第53章 你温柔一刀,我还你千层茧
卿馨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想起秦九今早扒着窗问的话:“主子,您这是共情还是钓鱼?”她磨着墨,墨香混着药香漫开:“共情是饵,钓的是他的执念。”
三日后,秦九浑身湿透地冲进内室。
他抖着袖子甩水,玄色劲装滴下的水在青砖上积成小水洼:“王爷在驿站被困了两日,让奴才带话——”他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本账册,“贺家买通太医的账本,连去年给您下的安神散里加了多少朱砂都记着。”
卿馨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沈知白”三个字用朱笔圈着,后面跟着“三百金”。
她合上册子,突然笑了:“秦九,去把我那身素白长裙找出来。”
当晚,宣王府的梅香院飘着奇香。
沈知白掀开门帘时,只见卿馨立在烛影里,素裙如霜,鬓边只插了朵白梅——像极了他记忆里,母亲未嫁前在花园读《诗经》的模样。
“沈太医请坐。”她举起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烛火,“敬天下被说‘疯’的女人。”
沈知白的喉结动了动。
他接过酒盏时,指尖碰到她的,凉得像雪水。“你不该清醒……”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该依赖我,像她们一样。”
卿馨放下酒盏,瓷器碰在案几上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你说得对。”她的目光像把刀,划开他的伪装,“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自首,或被我揭穿。”
第二日未时,沈知白踹开西苑的门。
他的官服皱巴巴的,发冠歪在脑后,眼底全是血丝:“你用她的模样骗我!
你根本不懂……“
“我懂。”卿馨打开檀木匣,账本的边角露出半截,“我懂贺家给你三百金,要你把我变成‘顺从’的傀儡;懂你用‘治疗’的名义,把三十个女人困在梦里。”她一步步逼近,“可你忘了,真正的傀儡,是从不说‘不’的。”
沈知白踉跄着后退,后腰抵在花架上。
牡丹的刺扎进他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卿馨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母亲当年哄他吃药时的语调:“如果你真想救女人……那就从认罪开始。”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成拳。
指节泛白处,还留着昨日撕日记时被纸页划破的血痕。
深夜,雨终于停了。
卿馨伏在案上写《心理操控十宗罪》,笔尖在“以爱之名”四个字上顿了顿。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还没抬头,就被带着泥腥气的怀抱裹住。
“听说你差点被他摸了手?”秦昊然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泥靴在地上印了几个脏脚印,“下次我带卫戍营来。”
卿馨笑着转身勾住他脖颈:“摸了又怎样?我又没心。”
咬她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在我这儿。”
她指尖点着他胸前的玄铁虎符:“那你猜,我让他明天会上说什么?”
秦昊然低笑,指腹蹭过她写了一半的纸页:“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
馨眨眨眼,从匣子里取出份写满小楷的纸卷,“是我替他写的——《忏悔录》。”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
窗外,启明星正慢慢爬上东墙。
沈知白在太医院值房里对着那卷《忏悔录》坐了整夜,手指反复摩挲着最后一句:“我以医道之名,囚了三十个清醒的魂灵。”
天快亮时,他把纸卷折成鸽子形状。
鸽翼上的墨迹未干,沾了他掌心的汗,晕开一片浅蓝——像极了母亲当年绣在帕子上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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