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不疯,我只是懒得装乖
她接过秦九递来的牛皮纸包,展开第一页,娟秀的小楷刺得眼睛疼:“林氏,因抗婚需净化;苏氏,因读《女则》时提问需净化……”
“隐疾司。”她突然说。
“啊?”秦九刚咬到瓜子壳,“主子您说啥?”
“隐疾司。”卿馨翻页的手指顿在“需净化”三个字上,“专门查这些以医道行控制的案子。”她抬头看向秦昊然,“要你拨间院子,蒋钦差当明面上的官,林郎中管验药,秦九——”她憋着笑,“当巡卫。”
秦九瞬间炸毛:“主子!我好歹是宣王亲卫,怎么能当巡卫——”
“当隐卫。”秦昊然突然接口,他捏着卿馨的手往炉边送,“专查暗事,名字听着像暗杀组织更好。”他垂眸时,睫毛在她手背上投下阴影,“毕竟我们要杀的,是那些‘女子就该听话’的鬼念头。”
卿馨望着他,忽然伸手摸他下巴:“宣王殿下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王妃学的。”他低头吻她发顶,“学了三个月,才学会说‘我宁愿你闹事,别受伤’。”
软榻外,秦九抱着档案倒退两步,扯着嗓子喊:“我去给隐疾司找院子!”跑远时差点撞翻花架,惊得鹦鹉扑棱棱飞起来,直喊:“王妃最凶!
王妃最凶!“
卿馨被逗得直笑,笑声撞在秦昊然胸口。
她望着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听着黄媒婆的大嗓门混着百姓的议论,忽然想起昨日在西苑,沈知白说“你根本不懂”时发红的眼。
她懂。
她太懂了——那些以爱为名的药,以善意为壳的枷,原是比刀枪更狠的杀器。
所以她要拆了药炉,烧了礼单,让全京城看看:被关在“安宁”里的,从来不是病人,是拿“为你好”当刀的侩子手。
暮色漫上城楼时,新童谣已经传遍四九城。
“王妃不疯也不癫,拆了药炉烧礼单。
谁说女子须听话?
她一句话,太医都吓趴——“
卿馨站在宣王府最高处,望着皇宫方向的晚霞。
秦昊然从背后环住她,体温透过两层衣裳渗进来:“明日早朝,沈知白该念那卷《忏悔录》了。”
反手勾住他脖颈,“你说,他念到‘我以为治愈是让她沉默’时,会不会想起他娘?”
秦昊然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风卷着童谣的尾音撞上来,他听见她轻声说:“等他念完……咱们该去给太后送份‘礼’了。”
远处,东华门的宫灯次第亮起。
沈知白的轿子正停在午门外,他攥着《忏悔录》的手在发抖,袖中纸鸽的蓝墨渍,在暮色里像团将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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