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烧的是牌位,不是情分
卿馨披着月白斗篷进来,发梢沾着点晨霜,指尖冻得通红。
秦昊然起身迎她,顺势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袖中:“冷成这样,还敢半夜贴告示?”
“谁让你不来接我?”卿馨眨眨眼,睫毛上的霜花簌簌落进他衣襟,“一个人多没劲。”
她并未停手。
第三日,王府账房的门被她推开时,老管家捧着账本的手直抖——这位王妃从前连月例银子都懒得看,如今却翻出卿府历年“孝敬”的礼单,与朝廷赈灾的缺口一一对照。
“这年黄河水患,卿府送了东珠一百颗。”她指着账册,“同年户部报灾银短缺三万两。”“这年江南蝗灾,卿府送了珊瑚树三株。”她又翻一页,“同年工部修堤款少了两万两。”
秦九趴在桌上看得直拍大腿:“主子,您这是借刀杀人玩出了花!”
“不是杀人。”卿馨将整理好的《卿氏贪腐与民难对照录》装进信封,封蜡时指尖压得极重,“是让他们自己跳坑。贪了多少年,就吐多少年。”
秦昊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臂绕过她肩头将她拢进怀里。
他低头吻她耳尖,低语里带着点哑:“以前觉得你聪明,现在觉得你狠得漂亮。”
“你不也一样?”卿馨仰头怼他,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表面清高避世,背地里连皇帝的心思都算准了。”
秦昊然笑了,拇指蹭过她唇瓣:“所以咱们才是一对——两个不肯认命的贼。”
深夜,卿府祠堂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老吴被人发现时昏倒在门外,怀里紧攥着一块烧焦的牌位残片,“卿氏馨娘”四个字被烧得只剩半道痕迹,像道没说完的咒。
消息传到王府时,卿馨正窝在秦昊然怀里看《齐民要术》。
秦九踹门进来,额角沾着汗:“主子,他们说是您纵火!”
“证据呢?”卿馨翻页的手没停。
“……没有。”
“那不就结了。”她漫不经心应着,指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浅痕。
秦昊然却收紧手臂,沉声问:“真是你干的?”
卿馨抬眸看他,烛火在她眼里跳成两簇小火焰:“不是我。但我希望是。”
他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低笑出声。
低头吻住她额头时,声音闷在发间:“下次想烧,提前告诉我。我帮你放风。”
“好啊。”卿馨顺势缩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句梦话,“那你得答应我——以后我的名字,只能由你亲口叫醒。”
“自明。”他嗓音微哑,像在念一句刻进骨血里的诗。
眯眼笑,把脸埋进他衣襟,闻着熟悉的沉水香,“嗯。”
同一时刻,宣王府西跨院的绣楼里,两个身影立在窗前。
穿茜色宫装的女子捏碎了手里的茶盏:“她自断宗族,倒成了被欺凌的弱女?”穿月白褙子的女子轻抚腕间翡翠镯,眼底寒光流转:“别急。等她失了世家依仗,看她还能在王府蹦跶几日。”
夜风卷着祠堂的焦味吹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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