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再动一下,我就真信了
张太医领命而去,背脊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看似寻常的调阅,实则是天子投下的一块问路石,要探一探宣王府那片深不见底的池水。
消息几乎是与张太医的脚步同时传回宣王府的。
彼时卿馨正坐在窗下的梳妆台前,由着侍女拆解发髻。
一头乌云般的青丝瀑布般泻下,映着铜镜里那张愈发显得清减的脸。
秦九压低了声音,将宫里的动静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空气里顿时多了一丝凝重的味道。
卿馨却只是从镜中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皇上想看?那就让他看个明明白白。”
她挥手示意侍女退下,亲自从妆匣暗格里取出一张与太医院制式完全相同的空白脉案纸。
这张纸,是她早就备下的。
她提腕蘸墨,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的却是“气血两虚,思虑过甚,宜静养,忌惊扰”这十二个字。
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写罢,她又取出自己的私印,在落款处轻轻一盖。
“送去太医院,想办法混进今日呈送御前的脉案里。”她将那张薄薄的纸笺递给秦九,语气平淡,“就说本妃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全因梦见先母托梦,说有人惦记我腹中孩儿,要抢我孩子的命。”
秦九接过脉案,只觉得那纸张轻飘飘的,分量却重逾千斤。
他憋着笑,又有些担忧:“主子,您这招……岂不是自己咒自己?”
卿馨挑了挑眉,镜中人眼神凌厉:“不。这是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己吓自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的孩子,得先问问地下的鬼神答不答应。”
翌日早朝,天光微熹,金銮殿上气氛却已是剑拔弩张。
一名御史突然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色俱厉地弹劾宣王秦昊然。
奏章洋洋洒洒,核心罪名却只有一条:纵妻妖言惑众,私藏孕情,意图欺君罔上。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站在百官前列,身姿挺拔如松的秦昊然。
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在听完那冗长的陈词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此事关乎皇家血脉,不可轻率。着内廷详查,查实再说。”
这句“查实再说”,便如同一把悬在宣王府头顶的利剑,给了所有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秦昊然下朝回府,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一言不发,步履生风地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卿馨正扶着腰在廊下看新开的秋菊,还未及开口询问,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腾空抱起。
“啊!你干什么?”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光天化日,快放我下来!”
“不放。”秦昊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后怕。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主屋走,沿途的丫鬟仆妇纷纷惊得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我要让这王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我秦昊然的女人,怀的是我的种!谁敢在背后嚼舌根,我就让他全家都闭上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说着,他竟一脚踹开了寝殿的大门。
门内两个正在整理床铺的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昊然视若无睹,径直将卿馨放在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随即高大的身躯便俯身压了下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现在,整个王府都会听见你的尖叫。”
他的气息灼热,眼神里翻涌着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卿馨又羞又气,红着脸推他结实的胸膛:“你疯了!会被人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