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遭人嫉妒

清晨六点四十分，教学楼东侧的铁门刚开了一道缝，陈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背着黑色连帽卫衣搭着的书包，右耳三枚银钉在晨光里一闪，脚步没停。校门口值日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记录考勤表——名字写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走廊空荡，只有清洁工推着水桶经过。陈默走上二楼拐角时，听见两个男生躲在楼梯间说话。

“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一个声音压得很低，“赵主任倒得这么干净，偏偏他们手里全有证据。”

“说不定也收了好处才举报的。”另一个冷笑，“不然一个普通学生，能撬动教导主任？”

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蹭到后颈胎记边缘。他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布料摩擦锁骨发出轻微声响。那两人立刻闭嘴，等他走远才敢探头张望。

公告栏前已经有人在拍照。昨天贴出的处分决定还在，红头文件边角被掀得起了皱。陈默扫了一眼，在“别怕”两个大字旁边，被人用红笔涂了歪斜的一行字：“伪君子滚出校园”。

他站定三秒，从草稿本撕下半张纸，贴在涂鸦上，掏出笔写下四个字：欢迎监督。

写完转身就走。背后没人说话，也没人追上来。

早自习铃响前十分钟，林小棠准时敲了高二（3）班后门。她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马尾辫高度卡在耳垂上方三厘米，领结纹丝不乱。几个靠窗的同学看见她，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去图书馆？”她问。

陈默点头，收拾好笔记塞进书包。出门时瞥见讲台上老李正在发月考成绩单，红笔在纸上画圈，名字上打叉。不是他的。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一路上有人侧目，也有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学生见他们靠近便散开。到了楼梯口，一名女生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啊，装什么正义使者，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林小棠推了下眼镜，脚步没变。陈默右手转了转笔，金属笔身在指节间滑过一圈，发出清脆响声。那群人立刻噤声。

图书馆自习区靠窗角落有一张旧木桌，是他们常坐的位置。今天周围一圈座位都空着，像是被划出了禁区。两人坐下，林小棠从文件夹取出一叠复印件——是吴志强匿名投递的旧档案，内容全是已公示的考勤异常和补助发放记录。

“我们先把能优化的流程标出来。”她说，翻开第一页，“比如营养补助申领审批时间太长，完全可以压缩到三个工作日内。”

陈默应了一声，用铅笔在纸上圈出关键节点。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物理笔记上，最后一页五个小洞排成一行，像某种暗号。

十分钟过去，翻书声、写字声都在远处，近处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节奏。突然，一道影子横过来，一名穿高二校服的男生拎着书包从桌旁走过，故意放慢脚步。

“装什么清高。”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片区域听见，“以为撕几张纸就能当英雄？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林小棠抬眼，直视对方。那人本来要走，被她看得脚步一滞。

“你可以不认同我们。”她声音平，没有起伏，“但请不要否定所有想改变的人。”

男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

陈默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林小棠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两次领结。

课间操铃响，图书馆人流多了起来。有人经过他们桌子时放慢脚步，窃窃私语；也有人远远站着拍照，镜头对准他们的文件夹。陈默抬头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交谈声立刻中断。

“你觉得……”林小棠忽然轻声开口，视线落在窗外操场，“如果连被帮助的人都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说明我们做错了什么？”

陈默停下笔。

他望着操场中央那根升旗杆。昨天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痕，影子被阳光拉得很细，像一把刀切在校训石碑上。

“赵立国倒了。”他说，“是因为截留奖金的转账记录，是因为篡改评分的日志，是因为十八次违规授课的登记簿。不是因为我们是谁，也不是因为我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