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归云智斗叛徒党
晨光尚未完全铺开,天边只透出一层灰白。燕归云站在废弃丹房外的碎石道上,脚底踩着昨夜残留的霜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没穿外袍,黑色劲装贴在身上,左肋处缠着一圈布条,渗着淡淡的血色。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一丝温热——伤口又裂了。
青痕浮在他肩头,只有巴掌大,形如一道淡绿色的刻痕,悬在空中微微震颤。“只能撑一次。”它声音干涩,“刚才截灵符耗了我三成力。”
“够了。”燕归云低声道,“再盯一次地脉,顺着香灰残留的流向,找出所有可能接应的节点。”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精神力顺着泥土与石缝钻入地下,像一根细线缓缓延伸。片刻后,他眉心一跳——东南角、东北偏东、西南暗渠入口,三处灵流有微弱回响,如同呼吸般断续起伏。
“三个点。”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不是调度堂三人就是他们的人。”
冷无艳从演武场方向走来,鞭子卷在臂上,脚步沉稳。她看了眼丹房紧闭的门,问:“人呢?”
“跑了。”燕归云淡淡道,“但留了痕迹。有人半夜用月光映水镜传讯,手法很老,但不够干净。”
“你还让他传?”她皱眉。
“我没拦。”他转头看她,“我让青痕把残印改了,回了一句话:‘物资已备,明日子时换点’。他们会信。”
冷无艳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你这是拿他们当送信的鸽子。”
“比鸽子聪明点。”他走向台阶,“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走错路。”
两人并肩往内殿去。沿途弟子三三两两走过,见了他们低头行礼,眼神却躲闪。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张远”两个字还是飘了出来。
冷无艳脚步一顿。
“别管。”燕归云伸手拦她,“你现在发火,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她咬了下牙,没说话,跟着他进了偏厅。
桌上摊着一张玄门地形图,用炭笔标出七处关键位置。燕归云拿起一根细木棍,在西南暗渠、东南药庐、东北藏经阁三处各画了个圈。“这三个地方,今晚必须换防。名单我来定。”
“你信谁?”
“目前只信六个人。”他顿了顿,“李阳算一个,其余五个还没挑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调度堂那三人,今晚一定会动。”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收到了消息。”他指了指脑中,“香灰传讯不会只通一路。张远被抓,他们迟早会察觉联络中断。可如果突然断了,他们反而警觉。但我给了回应,他们就会以为一切正常。”
冷无艳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抽出鞭子,在桌角轻轻一敲。“我去盯药庐那边。那儿夜里没人巡,最容易动手脚。”
“不行。”他摇头,“你去演武场集合所有人。我要你当众划一条线。”
她一愣:“什么线?”
“就用你的鞭子,在地上划一道。”他看着她,“告诉他们,信规矩的站这边,不信的去执律堂对质。别讲道理,直接立威。”
冷无艳眯起眼:“你想让我当恶人?”
“你本来就是。”他笑了笑,“吵不过就抽人,说不清就亮鞭子。他们怕你,但也知道你不会乱来。”
她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中央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横贯青石地面。冷无艳站在痕前,一身红衣未换,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十几名值守弟子列队而立,神情各异。
“张远的事,到此为止。”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他已被关押,等掌门回来处置。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议论,更不得私传消息。”
有人张嘴想说什么。
她鞭梢一抖,直指那人面门:“你要替他说情?现在就跟我去执律堂,当面对质文书墨迹、巡岗记录、雷纹石成色。敢吗?”
那人缩了缩脖子,闭嘴。
冷无艳扫视一圈:“敌人不怕我们强,怕我们齐。你们现在每吵一句,都在帮他们。”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符,捏碎。火焰腾起,化作一只红色凤凰虚影,盘旋三周后消散。“这是我跟燕归云的信符。今夜谁在岗上看见这图腾,说明我们还活着,还在管事。谁要是看不见……那就别怪我们事后查账。”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群沉默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