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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元元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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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鹰伏在黄柏塬东侧的山脊上,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粮草转运站。六座哨塔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粮仓的分布,都与赵迁提供的布防图完全吻合。但有一点不同——粮仓周围新挖了一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这不是图纸上的内容。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夜色渐浓,转运站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魏军士兵在粮仓间穿梭。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他必须做出决定:是按原计划执行,还是临时调整方案?

“头儿。”老刀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沟宽一丈二,深六尺,木桩间距三尺。要过去,得搭木板。”

“搭木板会暴露。”燕双鹰摇头。

“那怎么办?”

燕双鹰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在粮仓周围扫视。壕沟是新的,土还是湿的,说明挖了不到三天。挖沟的土堆在壕沟外侧,形成了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有几个士兵在巡逻。

他的目光停在了粮仓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处缺口——壕沟没有完全闭合,留出了一条三尺宽的通道。通道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卸货通道”四个字。通道口有两个士兵把守,但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守卫明显松懈。

“有办法了。”燕双鹰说。

***

同一时刻,汉中城,天策府。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颜无双看着手中的竹简,手指在“沅陵城危在旦夕”那几个字上摩挲。竹简边缘已经起了毛刺,是被反复握紧又松开的结果。她能闻到竹简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伯符写战报时,手上伤口渗出的血。

“水寨丢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沅陵城只剩三千守军,箭矢不足五千支。清舟的旗舰青龙号就在城外,五十艘楼船把江面都遮住了。”

诸葛元元站在她对面,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清澈如寒潭,没有一丝慌乱。

“伯符能守多久?”她问。

“他说,若无援军,城破只在旦夕。”颜无双抬起头,看向诸葛元元,“但我让他死守到明天日落。”

“明天日落……”诸葛元元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明白了,“燕双鹰。”

无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汉中城的夜景,零星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垂死之人的呼吸,“燕双鹰最迟明天日落前,就会对黄柏塬发动奇袭。如果成功,魏军粮道被断,人无再少年必然要分兵去解决后勤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能抽调兵力南下。”

“但沅陵城撑不到明天日落。”诸葛元元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清舟不是庸才。他既然突破了水寨,就一定会趁势猛攻,不给伯符喘息的机会。以沅陵城现在的守备,最多再撑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颜无双闭上眼睛。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战鼓。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躁——那是从南线传来的战火气息,混合着汉中城本身的草木味道。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冰凉——那是绝望的温度。

“所以,”她转过身,看着诸葛元元,“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南线,替伯符稳住局面,撑过这六个时辰。”

诸葛元元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封竹简,仔细看了一遍。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她的手指抚过竹简上的字迹,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去。”她说。

两个字,干净利落。

颜无双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线需要的不只是兵力,更是智谋。”诸葛元元放下竹简,抬起头,“清舟御驾亲征,吴军士气正盛。硬拼,我们拼不过。但如果我们能打乱他的节奏,拖慢他的攻势,哪怕只拖六个时辰,燕双鹰那边就有机会。”

“但你去,太危险。”颜无双说,“清舟认识你。他知道你是我的军师,如果你出现在南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

“所以我要带‘影月葛元元说,“默语,还有十二个最精锐的。有他们在,清舟抓不住我。”

“可是——”

“无双。”诸葛元元打断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叫她的名字,“我们没时间了。”

颜无双怔住了。

她看着诸葛元元,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烛火,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的坚定。她能闻到诸葛元元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那是她常年随身携带的提神药囊的味道。她能听到诸葛元元平稳的呼吸声——即使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她依然保持着冷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颜无双轻声问。

“知道。”诸葛元元点头,“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们要分兵作战。你在北线对付魏国,我在南线对付吴国。这是我们自创业以来,第一次长时间、远距离的分兵。”

“也是第一次,我们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面。”

“所以,”诸葛元元走到颜无双面前,握住她的手,“你要保重。”

颜无双的手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诸葛元元掌心的温度,比她的要暖一些。她能感觉到诸葛元元手指的力度,坚定而有力。她能闻到诸葛元元发丝间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汉中城秋天特有的味道。

“你也是。”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诸葛元元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颜无双叫住她。

她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那是一把三尺长的汉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银色的云纹。剑柄上刻着一个“颜”字,是她成为益州代理刺史时,孙中令请城中最好的匠人打造的。

“这把剑,代表我的权威。”颜无双将剑递给诸葛元元,“你带着它去南线。见剑如见我,所有将领,所有官员,所有士兵,都必须听从你的命令。”

诸葛元元接过剑。

剑很沉,比她想象的要沉。她能感觉到剑鞘上冰凉的触感,能闻到剑柄上淡淡的皮革味,能看到剑鞘上银色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会把它带回来。”她说。

无双摇头,“你要带着它,打赢这场仗。”

***

寅时三刻,汉中城外,长亭。

天还没亮,东方只有一线微白。晨雾从汉水上升起,弥漫在田野间,将远处的山峦笼罩成朦胧的影子。长亭周围的松树上挂着露水,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辆马车停在长亭外,四匹骏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十二个黑衣人站在马车周围,每个人都腰佩短刀,背挎劲弩,沉默得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