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

沈殿回神，面色微动道：“拿来。”

葛青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封黄纸信，沈殿接过展开，一目十行而阅，旋即脸上浮现了些难见的愉悦之色。

唇角泛起了些弧度。

“二弟要回来了。”

草长莺飞，春末夏初，没有了刚入春时的料峭之寒，天气温和疏淡。

三日很快便过去了，葛青奉命给靡音找了大夫诊治，喝了几副药，病已大愈了一多半。

这日午膳，老太太院里的正堂内，早早的摆上了桌椅。长房老太太，世子沈殿，妹妹沈菱，二房老夫人柳氏，二房独女沈蓉，一大家子俱在，二房二老爷十年前得了偏瘫，半身不遂，行动不便，整日卧榻一厥不起，所以极少露面和家人们聚在一起用膳。

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摆着各式水果茶点，众人有说有笑。

长房之女沈菱，侯府的心肝宝贝，上头又有两个哥哥宠着，性子却不仅没有嚣张跋扈娇纵之势，还天真烂漫，活泼灵动。

此时她提溜着一双晶莹剔透的杏仁眼，塞一颗梅子在口中问道：“听说前几日，大哥因下人的事发了好大一通火？”

沈殿高束冠发，一身黑底绣金流云纹的锦袍衬得他肤白面冷，疏离矜贵。他平淡回道：“小事而已，不足为提。”

沈菱听后略有所思地点头：“大哥回来府里就是好，万事妥帖安心。”

沈殿斜了她一眼，揶揄笑道：“妹妹原是吃了蜜才来用膳。”

沈菱嘟起小嘴：“我又没说错，哥哥英俊神姿，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又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年少有为，惊才绝艳，多少赞词用在大哥身上都不为过。”说罢，两眼放光，高仰着脑袋望着沈殿，一脸崇拜骄傲之色。

沈殿不可置否，无奈低笑摇了摇头，一旁的老太太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道：“你个小机灵，惯是个会夸人的，若让外人听到你这么捧你大哥，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沈菱不屑轻哼：“我说得可都是事实，前几日京中的好友还寄信同我讲，东京城中的千金贵女们因哥哥调遣回乡返任，俱都唏嘘惋惜了好久呢。尤其是宫中的那位福康公主，听说还在陛下面前闹了一场，福康公主可是爱慕哥哥的紧呢。”说罢俏皮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甚是可爱逗趣。

沈殿冷着面，语气微嗔却无责怪之意道：“不许胡说。”

沈菱悻悻然闭上了小嘴，二房老夫人柳氏眯起眼睛笑道：“咱侯府大少爷这般一表人才，连公主殿下也爱慕倾心，不稀奇。”

沈老太太闻言，捻了捻佛珠道：“宫里的公主？那岂不是让我大儿做驸马？听说公主嫁到臣子府中，可不是个好相允的，千金之躯又背靠皇家，说不得教不得，做婆婆的还要礼让三分，我大儿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如何受到了这份委屈，这可万万使不得。”

沈殿神色淡淡：“娘，别听她们胡说。”

沈老太太见大儿清冷的面色，又道：“朝堂上的事，为娘也不甚清楚，你年岁渐长，心思熟虑，成亲的事想必你自有考量，为娘也不催你，不过身边还是要有个体己人为你分忧解乏，做娘的才能安心。”

众人点了点头，听得此话甚有道理，沈殿默笑而不言。

沈菱见大哥在女色一事上，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张大了葡萄似的水灵灵眼珠子，一脸好奇期待地问道：“不过，那么多家高门大户的贵女小姐们喜欢哥哥，哥哥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此话一出，两位老夫人不禁望向了端坐喝茶的沈殿，一旁从未吱声过，安静品尝水果的沈蓉，也停下了手中动作，静静立耳听起。

沈殿云淡风轻地放下茶杯，佯怒地嗔她一眼道：“喜欢什么样的暂不论，但一定不喜欢多嘴多舌的。”

沈菱碰了个软钉子，听出大哥埋汰自己，无趣地撇了撇嘴，又自顾自地吃起梅子。

这时老太太“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她捂起胸口，双肩跟着一阵起伏颤抖，身边侍立的丫鬟赶忙上前奉上痰盂，递上巾帕。

沈殿见状，沉了面色，唤了一旁的葛青：“膳房那边如何了。”

葛青躬身作揖道：“回世子爷，前几日奴才已为那小丫鬟请了大夫瞧病，今早去看了，病已全好，想来今日便能为老太太献上糖水了。”

沈殿脸色稍霁，不辨喜怒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