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灭

原来，当时送完靡音回膳房后，沈澄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那小丫鬟从来见自己都是冷着脸，或者凶巴巴的，何时对自己笑过，今夜居然笑了好几次，笑得又假又敷衍，一定有什么猫腻，便又折返了回去，果然见靡音又去到之前的湖岸。

他躲在树上观察着靡音的一举一动，见到她孤注一掷般纵身跳湖，便也紧随其后，一跃而下，浑然未注意到，远处廊檐下急奔而出的另外一道高大身影。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袭紫黑锦袍，沈殿负手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地上怀抱着的二人，脸色寒得渗出冰渣子来。

靡音渐渐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双盛满担忧焦急的桃花眼，眼下的一颗小粒黑痣，如此近距离地细看，甚是清晰别致。

“你这个小骗子，你竟敢诓小爷？”沈澄见少女幽转醒来，嗔斥着，仿佛错觉般，语气中似又压抑着的隐隐不忍。

靡音冻得苍白的嘴唇，强扯出一丝微笑：“这次，谢谢你救我。”

沈澄面色一滞，那双纯净清透的眸子，第一次柔弱地望着自己，像细碎的点点星光撞进了心里，呼吸窒了半瞬。

“放开她！”冷戾地喝声突地暴起。

沈澄抬头，“大哥？”

沈殿攥在背后的掌心紧握，面目清冷，“二弟好兴致，这么晚还未歇息？”

怀中的靡音听闻熟悉声音，身子下意识地一僵，慌忙挣脱怀抱，匍匐跪在地上。

“世子爷......”

“大哥，您别责罚她，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一时想不开。”沈澄为靡音辩解道。

他是知道大哥脾气的，若是有下人在府上寻死觅活，脏了府上的风水，死成了便一了百了，若是未死成，恐怕会让那下人生不如死。

沈殿视线落在靡音的纤细的脖颈上，“此事我自会处理，你无需多言。”

“大哥，她只是一个姑娘......”

沈澄还想求情。

“回去！”沈殿无情打断，目光射向沈澄，如利剑一般，语气冷冽不容置疑。

沈澄无奈，他是尊重敬仰大哥的，也不想因一个奴婢驳了大哥的面子，在这府上，母亲都要看大哥脸色几分，何况是自己，大哥的行事手段，一贯精明狠辣，也好，有大哥惩治惩治这小丫鬟，说不定她以后便不会寻死了，也算是为她好了。

“那二弟先回去了，大哥您别责罚她太重。”言罢，又深深望了眼靡音便离去。

待沈澄走后，沈殿方又视线移回到靡音身上。

他沉默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儿许久，柔弱单薄的身子，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眸光不由地缩紧。

“是你先惹爷的。”冷不丁冒出一句，声线冰凉，听着让人无端发寒。

靡音冒着生命危险跳湖，没有遇到之前的那时空裂缝，唯一的希望破灭，现下早已心灰意冷。

今日之事既已被他发现，那便随意这阎王世子想如何惩治，自己都毫不在乎。

最好对自己失望透顶，让自己别再做他的通房。

她抬起古井无波的眼眸，直视着沈殿，眉目间不再有下人该有的屈颜卑恭。

“要杀要剐随你。”她清绝的小脸一如那夜的倔强。

沈殿听后居然没怒，反而冷笑一声：“别急，这话留着一会再说也不迟。”

靡音拧眉，不知他要耍什么把戏。

寂静的夜风吹着她湿透贴在肌肤上的衣衫，带来一阵寒意，远处小道上四五个身影晃晃悠悠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