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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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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偏移,林间只剩风声。

三骑渐近,谈笑声清晰可闻。

“唐狗跑得真快,这一路都没见着活人。”

“听说蒲州的娘们儿水灵,到了那咱也开开荤!”

“小心点,将军说了可能有溃兵……”

嚣张,但并非毫无戒备。

陈越屏息,搭箭,瞄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咻!”

箭矢破空,精准没入为首骑士咽喉。那人捂着脖子栽下马,发出嗬嗬怪响。

“有敌人!”

另外两骑大惊,拔刀四顾。

几乎同时,两侧坡地石块砸下,虽然准头不足,但声势骇人。

“杀!”

陈越从树上跃下,落地翻滚卸力,顺势拔刀前冲。

一骑刚挡开石块,就见刀光闪过,大腿一凉,惨叫落马。

陈越补上一刀,转身扑向最后一骑。

那骑士已调转马头想跑,但窄道难行。

陈越疾冲三步,纵身跃起,将对方扑落马下。

两人滚作一团。

骑士挥刀乱砍,陈越用刀鞘格挡,近身后肘击鼻梁,趁对方吃痛夺刀反刺。

“噗嗤!”

第三骑瞪着眼睛倒下。

军用格斗术融合了传统刀法,讲究简洁高效。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二十息。

周满等人从坡地冲下,看着三具尸体,目瞪口呆。

陈越在瞬息之间判断出斥候动线,抢先抢占高处,一箭直取敌首,而后连斩两人。

众人望着陈越的背影,神情充满敬畏。

“这就完了?”老王喃喃道。

“把尸身拖到岩后藏好,马牵远些,别留蹄印。”陈越的声音冷静无波。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尸身的肩甲。

那甲片是冷锻而成,边缘包铁,胸口錾有简单的燕纹印记。

是安禄山亲军曳落河专用的标识。

曳落河,本是突厥语,意为壮士、健儿。安禄山于范阳镇所,厚结契丹、奚、同罗等部族悍勇,选其骁健者数千人,号为曳落河,作为亲军精锐。

此辈弓马娴熟,凶悍嗜杀,军纪森严,每有征战,常为先锋,是叛军刀锋所在。

检查片刻后,陈越从为首那人怀中摸出一枚令牌。

第三营斥候队,伍长阿布思·葛勒。

“是斥候。”

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斥候咋了?不都死了吗?”小猴子不解。

陈越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唐史研究。

曳落河斥候编制完整,一伍三人为一小队,五队为一哨。一队不归,另外四队必来搜索。以叛军的骄横,绝不会放任一队斥候莫名死在自家控制区。”

他朝南方古道望去,叛军的援兵更近了。

一道道烟尘灰线正在滚粗、逼近。

他们二十二人,伤疲交加,手无利器,一旦被骑兵合围,便是死路一条。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十人以上的斥候队来巡查。咱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片区域,或者……”

“或者什么?”周满问。

“或者把他们也灭了。”

陈越语气平淡。

“只有全歼巡查队,才能争取到足够时间脱离追击。”

众人倒吸凉气。

“把他们的皮甲扒下来,刀弓收好,干粮水囊集中。马牵上,都是好马。”

“可咱们不会骑马啊……”有人小声道。

“不会就学,总比用腿跑得快。”

陈越看向周满。

“你弓马娴熟,挑两个机灵的,先教他们控马。不求骑战,能驭马赶路即可。”

周满点头:“这个简单。”

“你真要打?”老王问道。

“不打就是等死。”

陈越站起身,望向北面深山。

“但这里地形不行,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石头,这附近有没有隘口、峡谷之类的险地?”

石头思索道:“往北一里有个鬼见愁,两山夹一沟,中间道很窄。离这很近,以前当差斥候送信时我曾经过过那里。”

“带路。”

他翻身上马。

这具身体有骑马的基础记忆,虽然生疏,但能控住。

一行人牵马携械,快速向北转移。

一里路,一刻钟就到了。

陈越边走边观察地形,心中已有算计。

鬼见愁果然险要。

对于伏击战来说,这种地形简直是天然坟场。

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宽不过两丈,长有百余步。崖壁上还有残破的夯土墙,似是前朝军垒。

“就这里。”

“石头!”陈越声如斩铁。

“带你的人上两侧山壁,搜集所有能搬动的石块,越大越好!”

他目光转向另一侧:“周满,带人去通道进入口,用草绳加设三道绊马索,每道间隔十步。待滚石砸下、敌阵大乱,绊马索起、人马翻倒之时,便是你们长矛突出、见血封喉之机!”

最后看向老王,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把干粮清水全部分下去。让所有人吃饱喝足,就当这是最后一餐。此去有进无退,不必再留什么后路。”

“此外,你带伤员和马匹,退到一里外等候。此战凶险,不必回头。”

陈越将仅剩的八箭一一抽出,指尖抚过冰冷的箭簇,再稳稳按回囊中。

这场伏击,现在只缺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去点燃这生死一搏的引信。

没有退路,也不必再有退路。

这破釜沉舟的一局,就由他亲自来开。

他最终沉沉说道:

“我去引他们入瓮。”

“伏击圈便是阎王殿,一个都不能放跑。”

“太险了!”老王急声道,手已攥住他鞍辔。

“不险怎么赢?”

“速按计划行事,届时听我哨箭为号。”

说罢调转马头,靴跟一磕,单骑向来路奔去,无比决绝。

身后二十一人无声目送。

不知是谁先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也不知是谁将空水囊重重甩在地上。

而后练习长矛突刺的、摩挲刀柄的、搬动石块、编织草绳的响动,悉悉索索连成一片紧迫的潮声。

每个人心中发烫,似乎要将整片林子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