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第79节
…… 一夜无梦。 林述文睡得很沉,他太累了,贺淳的气息让他很安心。 倒是贺淳,早早醒来,把枕头塞进林述文怀里让他抱着,轻手轻脚打算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空荡荡的,贺淳转了一圈,厨房一无所有,束手无策,只好下楼去买豆浆包子。 回来时,林述文还在睡,摇不醒,哼哼唧唧赖床,脸颊被暖烘烘的被窝蒸出淡粉色,又懒又幸福,贺淳只好让他再睡会儿。 无事可做的贺淳开始打扫屋子,一边整理乱糟糟的茶几,一边感叹自己真他妈持家。 能找到老子那么优秀的老公,林述文上辈子肯定拯救了世界。 打开风尘仆仆的行李箱,贺淳把里面的脏衣服取出来,看看,就说猫猫越来越邋遢了,脏袜子跟睡衣卷在一起…… 忽地,贺淳翻动的手一顿,拿出压在行李箱角落的一盒药。沉默地盯着那盒药很久,贺淳打开药盒,锡纸板里空空如也,药已经吃完了。 贺淳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把药盒放到茶几上,去玄关翻找药箱。 药箱里塞着不少瓶瓶罐罐,还有医院开的处方单,全部是胃药。 贺淳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和愤怒。 他怒气冲冲地冲到卧室,想质问林述文究竟怎么回事,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爱惜身体。可望着林述文沉静的睡颜,恼怒化为无力。 贺淳不知道还能为林述文做什么。 能做的,他都做了。 他那么珍惜林述文。 可林述文却连自己都不珍惜自己。 …… 林述文醒来时,已接近中午。 发现怀里紧紧搂着的枕头,呆呆思考片刻,确定昨天贺淳的出现不是做梦,这才下床去寻找他的贺狗子。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浴室,没人。 林述文迷茫伫立,去哪了? 环顾,林述文看见摊开的行李箱,还有放在茶几上的药盒。 …… “贺淳?” 林述文喊,但无人回应。 打电话,贺淳的手机放在卧室,没带在身上。林述文胡乱套上衣服,打算出去找贺淳,临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回身跑去侧卧。 贺淳在那,在被林述文遗忘很久的向阳小阳台。 阳台不大,贺淳屈膝坐在地上,一条手臂垂下,手掌向上落在地面,一条手臂横在膝盖上,脸埋进手臂。贺淳面前摆放着之前两人从海城千里迢迢搬过来的猫薄荷,曾经郁郁葱葱的一盆盆绿意,早已干枯颓败。 林述文缓缓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贺淳。” “……” 林述文伸手摸他的头发,短短的,很硬,扎手,“贺淳,抬头,看看我。” “……” 贺淳在难过。 这种难过仿若有实体般粘腻厚重,从贺淳颓丧的躯体间缓慢流淌,渗透出皮肤。 林述文从未见过这样的贺淳,手足无措。 “贺淳,你说说话。”林述文低头凑近,想从手臂的缝隙间去找寻贺淳的神情,“贺淳,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一片阴影,林述文看不清贺淳的脸。 林述文犹豫片刻,说,“贺淳,是不是因为那盒药?”手指抚摸贺淳的后背,“我最近胃确实不太舒服,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有太大问题,按时吃药就行,我保证,嗯?” “……有多久了?”贺淳没抬头,闷声问。 “没多久,就这半个月。”林述文尽量放软声音。 “林述文!”贺淳却仿若爆炸了,抬头,黑沉沉的目光直直撞过去,近乎咆哮地吼,“你药箱里那几张处方单,是他妈三个月前的!” 林述文被暴怒的贺淳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愣怔,哑口无言。 贺淳的咽喉仿若被扼住,嗓音异常沙哑,“林述文,我一直很相信你,真的……我很信任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去做过检查,只是浅表性胃炎,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贺淳轻声反问,“那你觉得,到什么程度才算严重?” 林述文:“……” “以前,我不在乎你活得堕落,我愿意紧紧抓住你。现在,我不介意你活得粗糙,你就算糙成个抠脚大汉我也对你死心塌地。”贺淳喉咙一痛,努力扼制哽咽,“林述文,从始至终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爱惜身体,仅此而已。没有人看着,你就没办法好好吃饭?你觉得你还有多少健康能去蹉跎?” “我害怕你生病,我讨厌你的一切坏习惯,我讨厌你抽烟,讨厌你熬夜加班,讨厌你饿肚子……”贺淳疲惫地捂住脸,“我想要你长命百岁,我想你一直陪着我,求你了,林述文……我真的好累……” “我那么喜欢你,林述文,你呢,还喜欢我吗?”贺淳眼眶猩红,眼球布满血丝,“你还需要我吗?” 林述文迎上目光,专注望向贺淳,眼底清澈而坚决。 “我当然需要你,我永远需要你。” 林述文捧住贺淳的脸,阳光洒在彼此身上,暖洋洋,金灿灿。 “贺淳啊,我爱你。”第77章 狗子翻车大赏 林述文错愕,他第一次见到贺淳哭。 以前顶多见过这小子眼眶微湿,但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哭。 英挺的眉心拧紧,猩红的眼眶,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眼眸积上一层水雾,唇角抿紧,努力控制情绪。 贺淳故作凶悍地瞪眼睛,眼泪却不给面子的疯狂往下滚。 林述文捧着贺淳的脸,手指被豆大的泪珠打湿。顺着指尖流向手腕,道道湿痕。 贺淳喉咙里含糊地咕哝一声,难堪地低下头,别看。 林述文心脏砰砰狂跳,贺淳哭泣的模样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他家狗子怎么这般招人稀罕。 林述文温声哄,“哭什么,我说我爱你,不开心么?” “老子……”贺淳一抽一抽的,“喜极而泣。” 林述文望着贺淳笑。 贺淳撇过头,“不准看,也不准笑!” 林述文凑上去亲他的额头。 贺淳顺势一扑,咚地一声压倒林述文,把脸藏在温暖的颈窝里,咬牙切齿,“也不准亲!” 什么都不准,林述文只好乖乖躺在硬邦邦的阳台水泥地上,安抚地摸摸扎手的后脑勺,任由贺淳在身上拱。 “狗子,鼻涕是不是蹭到我衣服上了?” “不准说出来!”贺淳本来只打算哭一下下,奈何忍不住,眼泪跟他妈泄洪一样疯狂涌。 林述文笑得胸腔都在颤抖。刚才被扑倒时,脑袋磕到地面,有点痛,本想跟贺狗子撒撒娇,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娇滴滴,又重又大一只,非要依偎。 林述文想,贺淳一定委屈了很久,哭得那么惨,好可爱。一直以为对狗子说出我爱你后,会被扛到床上激烈做爱。没想到,听到告白的贺淳,只是抱着自己,一直哭。 林述文身体软绵绵的,仿佛即将融化,向贺淳流淌,最终融为一体。 时间像是静止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俩。 “……呜。”久久,贺淳哼哼一声。 林述文拍拍他的后背,“哭够啦?” “我没哭!”贺淳抬头,眼睛肿肿的,死倔。 林述文只好配合,“我家狗子真坚强,要是你对我说我爱你,我一定会哭。” 贺淳盯着他,夹着浓浓的鼻音道,“我爱你。” 林述文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眼睛弯弯。 贺淳脸红耳朵红。 凌厉深邃的面容配上害羞难堪,贺淳散发着某种违和但撩人的气质。湿润的睫毛扫过皮肤,林述文不由自主下腹一紧,略硬。 贺淳感觉到了,说,“猫猫,你不纯洁。” “……那?” 贺淳吸吸鼻子,“不那。” “哦。”林述文只好平复躁动,尽量纯洁。 贺淳深深吸气,随后一鼓作气站起身,一把拽起被压扁在地上的林述文。 “去哪?”林述文一边问,眼睛一边往卧室床上瞟。 贺淳拉着他径直路过卧室,摁在小餐桌前。 “我买了早餐。”贺淳抬头瞥一眼时钟,已经中午了,包子豆浆早已凉透。把它们放进微波炉加热,放到林述文面前,“先垫垫肚子。” 林述文不敢反驳,十分乖巧,端起豆浆咕噜咕噜地喝,又在贺淳注视下吃掉一个肉包,矜持地打个嗝。 贺淳问:“饱了?”大概是刚刚哭过的关系 嗓音哑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