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恭喜

第1章 雨天

九月底，夏末时分的空气依旧很黏腻，无形中透着一股闷热感，让人心烦。

和外面空气相左，画室里面空调的冷空气吹着，凉风拂去人心底的燥热，平复心境。

姜漓薄背挺的直，眼睫垂着，手上动作没停，给画添上最后一笔色彩，随后放下笔，伸着懒腰起身，站在画板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两秒后，女生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拐去水龙头前洗手，拿上手机出了画室。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的很低，空气沉闷。

像是要下雨的节奏。

姜漓在画室待了一天，坐的浑身难受，这个点也没着急回家，而是去了香榭新苑，探望某人。

临时兴起，拐了趟超市。

没过多久，京北破天荒下了场暴雨，雨点大且势头很猛，雨水拍打在窗户玻璃上形成几声闷响，偶尔伴随着雷声和闪电，势头凶猛。

秦知煜被外面的雨声吵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喝水。

今天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他哪儿都没去，窝在家里睡了一整天。

喝水喝到一半，玄关处突然传来几声拍门声，挺急促的。

“秦知煜！秦知煜开门！快……”

秦知煜蹙眉，将玻璃杯搁在茶几上，随后去开门。

“秦知——”

话音戛然而止，少年头发有些乱，满脸都是没睡够的不爽感，目光看向她的到时候有些怔住，脱口而出道，“你……这是在外面洗了个澡？”

姜漓，“……”

一看他的样子就是刚睡醒。

“你不会在家睡了一天吧？”

也没等他说话，姜漓把手里提着的一大堆东西过渡到他手上，“快快，让我进去，你知不知道外面下大暴雨了？”

秦知煜接过袋子，侧身让她进来，“知道，我又不聋。”

外面雨声那么大，是个正常人都能听见。

姜漓换好鞋子，站在客厅里，她也没往沙发上坐，主要是她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干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是湿的，省的把沙发弄脏。

秦知煜把东西随意放在餐桌上，然后去浴室给她拿了条毛巾出来，“先擦擦。”

姜漓先擦了擦脸，然后用毛巾裹住头发揉一揉，“真服了，进超市的时候还没下雨，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下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从超市到你家就几步路，跑几步就到了，谁知道越下越大。”

姜漓今天穿了件黑色宽版短袖，浅色裤子已经被水渗成深色的了，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秦知煜突然上前靠近她，缓缓伸手揪住她的短袖下摆。

独属于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姜漓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干嘛？”

少年没说话，只是揪着她的衣摆拧了一下，衣服瞬间滴水滴在地板上，跟刚洗好还没烘干似的。

姜漓无语地看着他，“你有病？地你自己拖。”

秦知煜微微扬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真成落汤鸡了。”

姜漓，“……”

下一秒，她便听到秦知煜开口，“去洗个澡吧。”

“这衣服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说着，秦知煜去卧室给她找了件衣服，随后递给她，“新的，我还没穿过。”

姜漓低头看了眼，跟她身上一样，也是一件黑色的短袖，还有一条灰色的运动裤，确实是新的，吊牌还没拆。

女生轻咳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我在你这儿洗澡……不好吧？”

“你还在意这？”少年挺稀奇地开口。

姜漓从小跟他在一块儿都随意的很，这会儿计较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我是怕你感冒传染给我。”秦知煜无声笑了下，眸色敛着兴味，“毕竟高中生，身体最重要了。”

姜漓闻言愤愤地夺过衣服，刚才的那点儿不好意思一扫而空，“放心，肯定不传染你！”

就知道秦知煜嘴里说不出来好话！

由于家里长辈相识，她和秦知煜从小就认识，小时候相处的还挺和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开始怼天怼地，每天有拌不完的嘴。

姜漓洗澡的功夫，秦知煜拿起手机点外卖，随后又将她带过来的那一大堆吃的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开了一罐可乐喝了几口。

十几分钟后，姜漓头顶着毛巾出来，“秦知煜，吹风筒在哪儿啊？”

黑色的短袖对她来说有些大，松松垮垮的，裤腿也长，堆在脚踝处。

少年收回视线，起身去给她找，姜漓吹头发期间，外卖也刚好送到了，食盒放下的一瞬间，姜漓关了吹风筒，朝他出声，语气透着点欣喜，“是珍宝斋？”

秦知煜嗯了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狗鼻子？”

姜漓白了他一眼，难得没怼回去。

看在他请吃饭的份上，不枉她冒着大雨过来给他送零食。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姜漓手机刚好响了，女生偏头看了眼，随后捞起来接听，“妈妈？”

电话那边铺天盖地地火气，“姜漓！下这么大雨，不知道回家？人在哪儿呢？”

姜漓下意识把手机移的离耳朵远了一些，等周女士发完火她才慢慢开口，“我在香榭新苑，秦知煜这里。”

周娴闻言啊了声，火气下去一半，“阿煜在你旁边？”

姜漓没说话，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往秦知煜面前一递，示意他开口。

“在的周姨。”秦知煜缓缓出声。

周娴笑了下，“你们俩吃饭了没？”

“正在吃。”

“行，那你俩先吃饭了，吃过饭等雨小了点提醒姜漓回家。”

“好，周姨。”

话音刚落，周娴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一分，“听见没，姜漓。”

“听见了听见了。”

挂了电话，姜漓总算清静了几分。

周娴和秦知煜的妈妈林云卿，两人是几十年的闺蜜交情，秦知煜也是周娴从小看到大的，姜漓跟秦知煜玩儿她也比较放心。

秦知煜把筷子递给她，随后开口，“你过来没跟周姨说？”

“忘了，我下课直接去超市了，然后就来找你了。”

姜漓是美术生，这段时间都在集训，没去学校上课，每天疯狂画图，眼睛都是晕的。

“这两天集训怎么样？”

姜漓咬了块牛肉，语气平平地开口，“不怎么样，早上六点起，晚上凌晨睡。”

秦知煜嗯了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我说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姜漓，“……滚”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着晚饭，姜漓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秦知煜，“客厅的零食你记得放冰箱或者橱柜。”

“知道。”片刻后，秦知煜继续开口，“哪次你过来没把我冰箱塞满，留着下次继续吃？”

姜漓微微噎住，“……”

“……你就不能在我来之前提前备点吃的？”

秦知煜点头，“那你下次来提前告诉我。”

每次都搞突然袭击的姜漓，“……”

秦知煜这人不喜欢零食和饮料，他平时喝水较多，跟姜漓完全相反，姜漓是不喜欢喝水。

真要算起来，可乐是秦知煜为数不多爱喝的饮料。

两人吃过饭，随后在客厅找了部电影看，姜漓侧头看了眼窗外，打算等雨势小一些再回去。视线不经意瞥见桌子上的几张数学卷子，姜漓目光看向秦知煜，“现在已经开始复习了吧？”

她这段时间都在校外培训机构参加集训，不清楚他们文化课的进度到哪儿了。但集训这段时间姜漓也没落下文化课，经常刷题刷到半夜。

秦知煜点头，“下周五月考，回头把卷子带给你。”

说完，秦知煜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空白卷子开始写，这几张都是这周末的作业，他今天睡了一天也没顾上写。

姜漓百无聊赖地开口，“对了，下周国庆，咱学校放几天假？”

“应该是三天。”

“那差不多，我也是三天。”

她们美术的联考报名是11月份，考试是在12月份，真要算下来，10月份可清闲不了，那三天假期八成也是唯一的假期了。

姜漓刚开始看着他写了一会儿，后来视线又重新放在电影。

安静地客厅里伴随着电影声和纸张翻阅的声音，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再后来，姜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悄无声息的。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秦知煜写完手里这张卷子，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才发现姜漓已经睡着了，女生半张脸都埋在臂腕里，长发随意散着，有些凌乱，没吃完的薯片还在腿上搁着。

少年看了眼窗外，外面没什么声响了，雨声似乎停了，视线再次落在身旁的女生身上，默了两秒，最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姜漓，雨停了。”

“嗯？”姜漓迷迷糊糊睁眼，意识回拢，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将近九点了，“外面不下了？”

“嗯。”

“我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周女士又要唠叨的没完没了。

“我送你。”

秦知煜也顺势起身，同她一起出门。

第2章 集训

翌日，京北实验中学。

昨天刚下过雨，清晨的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倒是比前段时间凉爽许多。

秦知煜照常去学校，他今天来的还算早，只不过进教室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挺稀奇的。

有人比他更早。

秦知煜放下书包，轻啧出声，“稀奇啊，今天来这么早？”

许亦边写卷子边骂了句，“靠，你以为我想吗？我明明记得这周只布置了两张卷子，怎么有四张？！”

“数学额外多了两张。”

许亦真是服，他刚好就是数学没写，他甚至都没把那两张卷子带回去，昨天晚上11点多，不知道谁在群里提了一嘴，他才知道有两张卷子还没写，今天到这狂补。

秦知煜瞥了眼窗外，淡定地开口，“别补了，班主任来了。”

话音刚落，李梓就踏上讲台，招呼着数学课代表开始收卷子，许亦手速快到飞起，总算在课代表来之前把卷子大概写了写，虽然没写完，但总归看起来没那么白。

“服了，大早上搞刺激。”

主要是作业交不上去要被李梓罚抄卷子，他从小到大最讨厌抄东西，而且李梓是常年带高三，脾气不太好，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等人把作业收完，许亦微叹了口气，“这苦逼的高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现在还有点羡慕姜漓出去集训了，起码不用像蹲监狱一样待在教室。”

秦知煜微微挑眉，不冷不热地开口，“怎么听你语气挺想念她的。”

许亦，“……我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算着姜漓集训也有两个月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秦知煜冷笑了一声，“跟你半斤八两，你以为她集训是享福的？”

“你怎么知道？”

“昨天刚见过。”

许亦瞪了瞪眼睛，“我靠，你俩背着我私下偷偷摸摸联系？！”

秦知煜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智障，“我犯得着？”

……

中午，姜漓刚拿到手机，正打算去吃午饭。她们集训期间需要没收手机，只有中午吃饭和晚上的时候才能拿到。

点开微信看了眼，许亦直接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靠！】

【姜漓！够不够意思？联系他不联系我！】

【你周末回来怎么不叫我！】

【孤立我是吧。】

【好好好。】

外加一大堆的表情包。

姜漓大致扫完，边走边低头打字。

【有病？】

许亦那边估计也是刚下课，几乎秒回【呦，姜大艺术家回我了？】

姜漓缓缓打字【你别贱了许亦，小心我让音音替我动手揍你。】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过来一段语音，姜漓没着急点开听，而是先进了一家汤面店。

她最近都在这家店吃，老板都已经认识她了。

汤面馆的老板见姜漓进来，笑着开口，“还是老样子，吃茄汁面？”

姜漓笑着点头，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点开语音来听。

意外的是对面不是许亦的声音，而是陈时音的。

【你放心姜漓，我现在就替你动手，这货刚刚把我筷子弄掉了，我要抢他鸡腿！】

姜漓微微挑眉，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几个在一块儿吃饭。

陈时音是她初中同学，两人高中都在实验中学，又恰好分在同一个文科班，玩的也比较好。

至于许亦，她和许亦认识的也比较早，准确来说是因为秦知煜她才认识的许亦。

小时候她经常跟着秦知煜出去玩，大家凑在一起认识久了也自然而然熟络了。

等茄汁面被端上来的那一刻，姜漓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想回去上课。

……

周五月考结束，走廊上一阵混乱，都是各班拉桌子搬书的声音。

秦知煜收拾好东西，随后拿上书包准备出门。

由于明天是国庆假期，今晚没有晚自习，大家考完试就可以走了。

许亦注意到他，连忙开口，“你准备走了？”

秦知煜侧头看他，“去文科一班找陈时音，给姜漓拿卷子。”

“哦哦。”许亦迅速将假期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随后起身，“我跟你一起。”

两人到了教室门口，文科一班的人还没走，都在收拾东西。

许亦站在教室后门处喊了声陈时音，后者听见声音回头，然后抱着一摞卷子走过去。

“呐，这是月考卷子加假期卷子，十来多张。”陈时音把卷子递给秦知煜，“姜漓看到绝对会欣慰的。”

许亦现在看卷子都头疼，“姜漓哪是欣慰？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它埋了。”

文科一班教室一阵躁乱，不少视线似有若无地投向教室后门。

陈时音自然也察觉到了，冲他俩笑了下，“行了，你俩快走吧，还嫌不够惹眼？”

秦知煜在实验中学太出名了，撇开成绩不谈，单看那张脸，就让人心动的不行，不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距离感，那种感觉就像夏日里冒着冷气的海盐气泡水，令人上瘾。

许亦挑眉看她，“你不走？”

“东西还没收拾完。”陈时音微微耸肩，“你们先走吧。”

“那行，走了啊。”

“嗯。”

陈时音刚坐下，周围不少女生都围了上来，“时音，刚才秦知煜过来干什么啊？”

“替姜漓拿卷子。”

那人啊了一声，之前也能看出来姜漓和秦知煜两人关系比较近，他们认识的很早。

紧接着就有人问，“他和姜漓是一对儿吗？”

陈时音想了想，随即开口，“现在还不是。”

那女生眼底亮了一下，“那我——”

话还没说完，陈时音笑着打断她，“不过人家俩从小认识，青梅竹马。”

“而且秦知煜很难追的，一般人追不到他。”

“音音，你喜欢秦知煜吗？”

陈时音听见这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咋可能？我喜欢阳光类型的好吧。”

“这种冷淡系帅哥看起来一点都不会哄人，不是我的菜。”

陈时音心想这姑娘真敢问，问她喜不喜欢秦知煜？还不如问她喜不喜欢许亦！

……

日落西斜，昏黄的晚霞余晖照在走廊上，投射出几道光线，姜漓拿上书包出了集训教室，下楼的时候破天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一身实验中学的校服，背对着她，身形颀长，懒懒地倚着一旁的墙壁，低着头，应该是在看手机。

女生无声勾唇，脚步放轻，上前猛的拍了一下他，“秦知煜！”

秦知煜闻声回头看她，并没有被她吓到，收起手机，站直身子。

姜漓轻啧了声，挑眉看着他，“呦，秦大少爷大驾光临？”

少年微微勾唇，“来慰问你。”

“慰问什么？”

“卷子。”

姜漓，“……”

还以为是来送吃的呢。

两人一起往外出，姜漓侧头看他，“你这周是回老宅，不住香榭新苑？”

秦知煜嗯了声，“国庆得回去一趟。”

姜漓忽然想起来什么，拉着他的衣服下摆往右拐，“我请你吃个饭吧，这里有一家汤面很好吃，我都成他那儿的常客了。”

秦知煜没说话，被她带着走进那家店面坐下，老板看到姜漓还像往常一样询问她，姜漓笑着点头，又补充了句，“两碗。”

“好嘞！”

说完以后，姜漓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等饭期间，姜漓朝他开口，“卷子呢？让我看看。”

秦知煜把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她，姜漓沉默的翻着卷子，眼皮狠狠一跳，“这么多！”

“数学都有四张？”

她现在真是有点笑不出来了。

秦知煜看她脸上无语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下，“是这次的考试卷子，另外再加上之前的作业。”

姜漓，“……嗯”

刚好老板这时候端着两碗茄汁面过来了，姜漓把卷子放到一边，两人开始吃饭。

第3章 泊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都是姜漓问，秦知煜答，气氛还挺和谐。

吃过晚饭以后，秦知煜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拉开后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姜漓偏头看向他，“怎么样？面好吃吗？

“还行。”

姜漓懒懒地窝在后座，听见他这话直接开口，“少装，你的还行就是好吃。”

秦知煜，“……”

老宅和姜漓家都在一个别墅区，叫枕晞别墅园，离得也比较近，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两人推门下车。

月色如银，洋洋洒洒地落在地面上，九月底的夜晚还是燥热的，拂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

十分钟前，周女士刚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催她赶紧回家吃饭，但其实姜漓已经吃过饭了。

不想回去再听她唠叨，她也没耽搁，同秦知煜打过招呼以后便往家的方向去了。

秦知煜看着她进了门才收回视线，折身继续走着。

几分钟后，少年推门进去，取下书包，弯腰在玄关处换鞋，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聊天声，听起来气氛不错。

秦知煜拿上书包，准备直接上楼，恰逢家里的阿姨听见动静后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秦知煜以后脸上划过一丝诧异，随后迎上笑容，“知煜回来啦。”

秦知煜微微颔首，“王姨。”

餐桌前的聊天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朝秦知煜看过去，后者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楼梯口，打算回卧室。

秦翰放下手里的筷子，淡声开口，“坐下吃饭。”

“吃过了。”

秦知煜轻飘飘带过，也没去看餐桌前人的脸色，直接上楼回了卧室。

秦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色微沉，薛慧安适时笑着出声，调节气氛，“知煜肯定累了，毕竟都高三了，学习任务也重，待会儿让泊南给他送杯牛奶上去。”

房间里，秦知煜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紧接着去柜子里拿了身衣服，随后走进浴室洗澡。

他洗的快，也就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敲门，秦知煜放下手里的毛巾，音色淡淡地开口，“进。”

门外的人闻声推门进来，对上秦知煜的视线，秦泊南笑了笑，“那个，哥，我来给你送杯牛奶。”

秦泊南其实对秦知煜是有点儿犯怵的，他有点儿害怕秦知煜，但架不住他从小又是个哥控，每次秦知煜一回家，他总会寻点由头过来找他。

秦知煜目光落在他手上，最后说了句，“进来吧。”

秦泊南如释重负，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将牛奶放在他的桌子上。余光注意着秦知煜的动作，只见他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是数学和物理。

“哥，你们高三开始复习了吗？卷子难吗？”

“还行。”

秦泊南在一旁扯着话题，“你刚说吃过了，真吃过了吗？要不要让王姨再给下碗面？”

“不用。”秦知煜在桌前坐下，翻了一下卷子，随后继续开口，“吃过了。”

秦泊南哦了声，见他准备写作业，他也不好再杵在这儿，“那我不打扰你写作业了，我先回房间了哥。”

秦知煜嗯了声，点头。

秦泊南刚走了两步，又重新转过身，“哥，你这次在家待几天？”

“两天。”

听到答案以后，秦泊南笑嘻嘻地说了句好，“那我明天让阿姨准备你爱喝的鱼汤。”

说完以后，秦泊南迅速出了房间，还不忘轻声把门关上。

秦知煜看着眼前的数学题有些出神，默了两秒，端起一边的牛奶喝了一口，随后开始今晚上的刷题。

秦知煜的母亲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和秦翰离婚了，两人夫妻之间关系不合，便分开了。

秦泊南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妈妈薛慧安是在秦翰离婚后嫁进来，秦知煜打小就不是个嘴甜的性子，话也少，两人的关系不冷不热。

薛慧安嫁进来第二年，她怀了秦泊南，比秦知煜小五岁，今年还在上初二。

在他印象里，秦泊南就是个小孩儿，除了调皮爱玩了点，别的还挺好，在他面前也收敛，总归是没有长歪。

……

这边，姜漓吃过饭以后便回了房间，翻了翻秦知煜今天带给她卷子，顿时头疼。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她拿起来看，是陈时音给她发的消息。

陈时音【卷子拿到没？怎么样，是不是很欣慰？】

陈时音【欣慰我这个同桌是大好人一个，一张卷子都没给你落下。】

陈时音【中间数学卷子还少了几张，我还特地跑办公室去给你要。】

姜漓【……】

姜漓【……我谢谢你】

对面几乎也是秒回

【我真服了，这回月考难死了，数学我都不说了，地理也难，我刚对了对选择题。】

【我都不敢说我错了几个，只敢用对了几个形容。】

姜漓没忍住笑了笑，指尖飞快地打着字【呀，难到我们陈大美女了呢。】

陈时音【……】

陈时音【唉，你不在我可真是太孤独了，孤零零一个人，吃饭都没劲。】

姜漓【我看你和许亦他们吃的挺欢的。】

陈时音【什么屁话！】

姜漓没忍住笑出声，缓缓打字【放心，等12月份联考结束，姐就回去陪你】

陈时音【好的，大艺术家。】

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才就此罢停，姜漓开始写卷子，虽然她这段时间没去学校上课，但她刷题没有落下，依旧保持做题的感觉。

她习惯先易后难，把文科的选择题刷完以后，她才开始磨数学，主要是数学卷子也多，她打算今晚上先写一张，剩下的明天再写。

刷题的过程中往往感觉时间也过的快，姜漓前半张卷子写的很顺畅，后面卡在一个几何题上，一直证明不出来，正打算给秦知煜发消息，手机页面突然弹出来一个电话。

是陈时音打来的。

姜漓滑下接听键，“又怎么了陈大美女？”

“姜漓你明天有空吗！许亦刚刚在群里问要不要去山上露营，还能户外烧烤。”

“他在群里问半天了，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回他，你俩在干啥呢？”

“我在写卷子。”

陈时音，“……”

这就开始卷了？

“去哪露营？”

“西郊的山上，许亦手里有露营的设备，就帐篷烧烤架什么的，最关键是明天天气很好，夜里在山上可以看星星！”

姜漓被勾起了兴致，“我明天没事，待会儿我问问秦知煜，正好也有个题问他。”

陈时音，“OK！那你问。”

挂了电话以后，姜漓又给秦知煜打过去，响了两声对面便接通了，“秦知煜，你明天有事吗？”

秦知煜似乎也在刷题，她听到了纸张翻阅的声音，少年音色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和平时一样清冷，“中午陪爷爷吃个饭，怎么了？”

“你看一下微信群，许亦问明天要不要去露营，要不要去？”

秦知煜刚确实没看手机，这会儿在点进去看了看群消息，能在高三这个紧张又忙碌的时期想起来去露营也只有许亦了。

“好久没出去玩了。”姜漓自从集训以来就收心了不少，每天累成狗，也没时间出去玩儿，今天乍一听还挺期待，“就当放松了。”

秦知煜嗯了声，“那就去。”

“好！”姜漓应声，顺带给陈时音发了个消息，然后继续开口，“还有，有个几何的题，一直证明不出来。”

“切视频。”

“啊？”姜漓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视频电话，我这样讲没画面的话你能听懂？”秦知煜轻笑，语气透着一股调侃意味，“你在愣什么啊姜漓。”

姜漓，“……”

女生深深呼了口气，忍一忍，有求于人，对秦狗态度好一点，随后微微一笑，“这就给您打。”

两人后面打视频讲题，等姜漓处理完这张数学卷子以后已经将近12点了，微微伸了个懒腰，随后拿上换洗睡衣折身去浴室洗澡。

第4章 露营

翌日。

阳光落下，如同一片金色的绸缎，温暖而明媚，它穿过树梢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夏风吹过，带来一股酸涩又清爽的味道，像冷调的绿意，很是好闻。

姜漓此时站在路口处，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因为晚上要在山上过夜，她特地穿了条长裤，上身内搭是一件小吊带，外面套了件轻薄的彩色星星罩衫，宽松又轻便。

不远处得秦泊南看到姜漓，整个人忽然蔫了下来，语气有些不愿，“哥，她怎么也在啊？”

没等秦知煜开口，姜漓先听到了动静，从手机里抬头，视线落在秦泊南身上，轻笑了一下，“呦，小屁孩儿也去啊？”

秦泊南瞬间炸毛了，“你才小屁孩儿！我跟着我哥有问题吗？！”

“没问题。”姜漓微微勾唇，抬手拨了一下眼前的碎发，调侃出声，“跟屁虫呗。”

秦泊南又炸了，“你才是跟屁虫！”

秦知煜懒得理他们小学生掐架，自顾自在手机上叫好了车，随后跟姜漓简单解释了一下，“中午在一起吃饭，他知道以后便想跟着。”

姜漓点头，也不怎么在意。

她和秦泊南每次见面都要掐几句，小时候秦泊南是一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每次一哭，秦叔叔就会先问秦知煜怎么回事，姜漓烦的不行。

后来他再哭的时候，13岁的姜漓站到他面前扬了扬拳头，小姑娘沉着脸，警告似的开口，“再哭我就揍你。”

8岁的秦泊南瞬间噤声了，似是真的被她吓唬到，反正后面也哭的少了，只不过两人一见面还是会怼两句。

但姜漓跟秦泊南斗嘴又和秦知煜不一样，她和秦知煜是属于那种关系好，日常玩笑般地怼两句，而秦泊南，她是完全看不惯他。

等了几分钟，车子便到了，三人坐进车子里，先去接许亦和陈时音他们，然后再一起上山。

陈时音和许亦家住的近，两个人已经碰面了，上车的时候看到后面坐着的秦泊南，许亦微微扬眉，“呀，弟弟也在啊。”

秦泊南刚刚还在和姜漓生气，这会儿见到人上来，闷声打招呼，“许亦哥，时音姐。”

陈时音也笑着同他打招呼，“嗨。”

前面的姜漓听到以后瞬间表示不满，扭头看向秦泊南，“诶小屁孩儿，你为什么不管我叫姐？”

秦泊南轻哼，“我就不叫！”

姜漓切了声，重新扭回去，“我还不乐意当了呢。”

两秒后，姜漓胳膊碰了碰秦知煜，“秦知煜，管管你那不礼貌的弟弟。”

“我哪里不礼貌了？！”

陈时音没忍住笑了，“你俩是小学生拌嘴吗？”

“小孩儿嘛，逗逗怎么了？”姜漓唇角微微勾起。

“你才是小孩儿，我都初二了！”

“哦，我还高三呢，叫声姐姐让我听听？”

秦泊南气极，像只河豚一样窝在后座，不说话了。

身旁的许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何必呢，跟她斗你又斗不赢。”

秦泊南，“……”

……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山脚，姜漓低头看了眼时间，他们估计四点前就能到达山上的露营地，时间刚刚好，到时候还要搭帐篷和架烧烤架。

车子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往上，今天天气好，窗外都是蓝色的天幕和成朵的白云，难得来的松弛，姜漓举起手机录了两个视频，“今天天真不错。”

“是啊。”陈时音也在对着窗外拍照，“今天真是出来对了，绝对出片。”

大概十几分钟以后，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

司机将车子停稳，随后下车走到后备箱将他们的东西拿下车，秦知煜和许亦也去帮忙。

都是一些帐篷和烧烤用具，这个点来露营的人不少，也有一些人是专门过来爬山的，为了第二天的日出，最主要是夏天，山里凉快，是一个避暑胜地。

姜漓看了眼，看他们三个能拿得下，便拉着陈时音去一旁的超市采购了。

山上的超市物价会比较高一点，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运上来也不容易。

俩人在超市闲逛，买了一堆吃的，最后逛到饮品区，陈时音拿了几盒酸奶，“漓漓你喝什么？”

“我喝柚子茶。”姜漓走近她，“有可可奶吗？拿几包。”

“这有。”陈时音弯腰从货架上拿了几包，“刚许亦给我发消息说喝气泡水，秦知煜呢，给他拿个什么？”

姜漓手里拿了瓶电解质水，正低头看着配料表，听见她这话想也没想地出声，“他喝可乐就行。”

“那弟弟呢？”

“不知道。”姜漓把电解质水扔进购物车，“他哥喝什么他就喝什么。”

陈时音，“……行”

两人又推着小车去买了个西瓜。

……

一出了超市就看见秦泊南就蹲在一边，见她俩出来了，起身朝她们走过去，接过她们手上的袋子。

姜漓出声问他，“你哥呢？”

“跟许亦哥在搭帐篷。”

他们已经选好了地方，准备先把帐篷搭起来，秦知煜让秦泊南过来接她们，免得她们找不到地方。

三人到的时候，秦知煜和许亦的帐篷已经搭了一半了，秦泊南放下东西朝他们走过去，“我来帮忙。”

秦知煜看这个已经差不多好了，后面的让秦泊南来，“我去把烧烤架子搭出来。”

陈时音走到一旁把另一个帐篷也撑起来，许亦正在固定帐篷的四个角，“泊南，把地钉递给我。”

“啊？什么地钉？”秦泊南四下看了眼，也没看到他说的钉子，“我这儿没啊。”

“不可能啊，我记得我明明带了？”许亦一脸狐疑，起身翻找。

秦泊南突然想起来，啊了声，指了一下，“许亦哥，你说那个吗？”

许亦顺着视线看过去，莫名地开口，“对，你搁那么远干什么？”

“我以为它没用，把它踢一边了。”

许亦，“……”

“不是，没个地钉固定，万一半夜起风，你打算露天喂蚊子吗？”

秦泊南，“……我去捡回来”

这个打好以后，许亦开始过去帮陈时音。

这边，姜漓把买好的食物拿出来，开始串肉串和蔬菜，她还买了些鸡腿和鸡翅，余光注意到秦知煜在点炭，她好奇，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围观。

“这样就能点着？”

秦知煜把木炭垒成蜂窝塔状，中间留有空隙，然后在里面放了助燃块，又把沾了食用油的纸巾放进去，最后点燃。

姜漓看着火苗逐渐旺起来，几分钟后木炭已经开始燃了。

“买了什么喝的？”这炭还要再烧一会儿，秦知煜有些渴了。

“有可乐，在那个袋子里。”姜漓指了一下。

秦知煜刚打开易拉罐拉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啊陈时音！天塌了？！”

姜漓和秦知煜几乎同时扭头去看，不知道怎么了，帐篷底部有些皱，许亦趴到里面整理，突然一下，眼前一黑，帐篷直接塌陷了。

陈时音也懵了，“我靠，这、这杆断了怎么办？”

帐篷里面的许亦找半天没找到帐篷口，都给他闷出汗了，“咱能别管杆了行不，这口在哪儿啊，我啥也看不见！”

“哦哦。”

姜漓没忍住笑出声，“你们搭个帐篷怎么跟打仗一样？”

陈时音和秦泊南把帐篷拉起来，许亦从里面出来，胡乱拨了一下头发，看了眼断了的撑杆，“真断了啊？”

陈时音没好气开口，“骗你干什么？”

谁知道这玩意真的脆弱，她刚不知道拉到哪儿了，啪的一下就断了。

“我去那边再买一个。”

许亦也跟着她一块儿，“等着我，我跟你一起。”

“你跟着我干嘛？”

“你知道买哪种杆吗？？”

陈时音，“……”

好吧，确实不知道了。

第5章 登山

这边，姜漓把串好的蔬菜和肉串递给秦泊南，后者把它拿到桌子上摆好。

“待会儿谁烤啊？”姜漓串东西可以，烤东西吧就一言难尽，根本吃不了。

“许亦会，他手艺还行。”

“我也会！”秦泊南举手，“哥，你待会儿尝尝我的。”

姜漓刚准备调侃几句，还未开口，面前的秦知煜忽然靠近她，少年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方向带，侧身用身体挡了一下。

姜漓鼻尖撞进他怀里，闻到一股很淡的苦橙香，是秦知煜身上的味道。

察觉到有水滴落在脸上，姜漓下意识抬手去擦，紧接着就听到秦泊南出声。

“我去，小孩儿，你水枪怎么对着人喷？”

秦泊南看着他哥后背的衣服湿了大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知道谁家小孩在一旁玩水，刚刚拿着水枪就对着姜漓后背，要不是秦知煜替她挡了一下，现在湿的就是姜漓。

秦知煜把湿了的衬衣外套脱掉，里面是一件黑色宽松T恤。

姜漓脸色也不太好，作势要跟那小孩辩辩理，语气有些沉，“小孩，你过——”

话还没说完，那个小孩的家长发现了，连忙把他抱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不懂事，真不好意思。”

说着，那小孩的爸爸送了一盘肉过来，表示不好意思，然后拍了一下自家儿子，“跟哥哥道歉。”

小孩儿看周围气氛都不太对，蔫蔫地开口，“对、对不起。”

姜漓脸色好了点，没再说什么。

“没事。”秦知煜微微颔首。

家长最后带着孩子离开，秦知煜垂眸看了眼姜漓，“笨，水枪对着你都不知道躲一下？”

姜漓瞪了瞪眼睛，“我后背又没长眼睛？我怎么知道他水枪对着我？”

秦知煜，“……”

刚好许亦他们买帐篷回来，陈时音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快看姜漓！”

姜漓偏头看向她，纤丽地眉尾轻轻一挑，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你哪儿整的音响？”

“那边租的。”陈时音把音响拿过去给她看，“我刚试听了一下，音质还不错。”

连上蓝牙以后，姜漓开始挑曲子，那边许亦和秦泊南已经开始烧烤了。

“哎，真想这种日子长一点，一点也不想刷题画稿。”姜漓躺在长椅上，手里拿了罐荔枝味的饮料，语气松弛地开口。

秦知煜微微勾唇，“这种日子不适合你，摆烂太久，脑子容易不好使。”

姜漓，“……你闭嘴”

“就你脑子好使。”

“昨天卷子写的怎么样，会了吗？”

姜漓轻笑了声，“so easy的好吗！”

“是吗，那你昨天还问我？”

“需要你给我打开一点思路不行？”

他们俩在这边闲着没事玩笑两句，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许亦！这肉没熟你都敢让我吃？”陈时音怒了，“你到底会不会烤？”

“不是，你这切的也太大块了。”许亦笑了声，赔罪似的开口，“吃土豆，土豆绝对熟了。”

“音音姐，你吃这个，我这个熟了。”秦泊南给她递了一串牛肉串。

陈时音接过尝了一口，味道是意料之外的不错，“可以啊弟弟，你真会烤啊？”

“那是。”秦泊南笑着扭头，“哥，你也来尝尝。”

秦知煜起身走过去，拿了两串烤好的，顺手给姜漓递了一串，姜漓坐直身子，刚准备伸手去接，就听到秦泊南那充满怨气的声音。

“姜漓！你没手吗，为什么要让我哥给你拿？”

姜漓原本也没在意，听见他这话蓦地笑了，直接捧住秦知煜手腕，咬了口牛肉，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你哥愿意给我拿。”

秦知煜低头看她，微微抿唇，“……”

秦泊南再次气成了河豚。

这边，姜漓已经接过烤串了，“该说的还得说，小屁孩儿烤的还挺好吃。”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留下一片绚烂的残日，像一幅温柔的油画。

“干杯！”

夏夜，烧烤，朋友。

组在一起无一不是欢乐时光，在高三这种紧绷的状态里，是难得清闲。

“服了，今晚一过，明天我又是一个刷题机器。”

“许亦，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许亦笑了笑，目光看向秦泊南，“话说，再过两年，泊南也能好好体验高中生活了，预备好好当一名高中狗吧。”

秦泊南，“……”

他不是很想当狗。

陈时音忽然想起来，“对了，你高中打算去哪里上啊？”

秦泊南想也不想地开口，“跟我哥一样，实验中学。”

陈时音，“……”

大哥，在座的都是实验中学，你怎么就只记得你哥？

姜漓轻嗤了声，“等你初中毕业，你哥也高中毕业了。”

秦泊南，“……”

也是哦。

这有待考虑……

“对了，你要集训多长时间啊？”许亦咬着鸡腿，随意开口问她。

“起码要等12月份联考结束。”姜漓微叹了口气，“我这每天晚上回去手都是黑的，全是铅笔印炭笔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挖煤了。

“那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许亦这话一问，秦知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没出声。

这种问题，身为高三生就没有逃的掉的，有些人目标明确，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去哪个学校，也有些人走一步看一步，不到最后就压根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

姜漓就属于后者。

女生视线落在炭火上烤着的鸡翅，火光渐渐形成光晕，低声开口，“事实就是……还没想好。”

陈时音啊了声，“我以为你会去美院呢。”

毕竟姜漓是从小就学习美术，专业方面肯定没什么问题，就看文化课成绩了。

她小时候学美术纯粹是当兴趣爱好来的，而且当时考实验中学的时候她也没进美术特长班，是高一下学期才决定地艺考。

不过提到美院，姜漓内心倒是没什么感触。

“那哥，你准备去哪儿？”秦泊南不太想让秦知煜离开京北，但不管秦知煜做什么决定他还是支持的。

许亦笑了笑，“你哥肯定的是京大的预备成员啊。”

京大，国内顶尖学府。

没有一定实力还真上不了。

秦泊南有些兴奋地开口，“那我也要考京大！”

陈时音给他点了个赞，“好弟弟，有志气。”

姜漓看了他一眼，“你先考上高中再说吧。”

秦泊南，“……”

“哈哈哈哈哈姜漓，别打击小孩儿了。”

……

几人说说笑笑，最后看吃的差不多，分工将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星星。

夜里山上还是有些凉的，这个点有些人已经陆陆续续往山顶方向去了，为了第二天的日出。

“今天夜爬的人好多啊。”陈时音看着手机天气，“我看明天日出时间是早上五点四十，你们想看吗？”

“我都行。”

姜漓无所谓，反正都是出来玩，看星星看日出都好。

只要不是写卷子。

“看日出也行啊。”许亦微微扬眉，“就看你们有没有力气，这离山顶还有些距离呢。”

“谁说没有力气？我现在吃饱了，正愁没地方消食呢。”陈时音第一个不服。

许亦调侃了句，“就你一天天地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陈时音，“……”

“许亦，你想死吗，我送送你。”

他们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决定去山顶看日出，说走就走。

陈时音忽然想起来，“早知道这样我还买什么帐篷，也不用睡了。”

秦知煜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等凌晨两点我们再出发。”

“不会晚吗？”姜漓侧头看向他，“为什么他们现在都出发了？”

“没必要去那么早，上去也是吹风。”

“那行，先在帐篷里睡一会儿，到时候星星日出一起看！”说着，陈时音拉着姜漓回了帐篷，“不能让我的帐篷白买。”

姜漓从包里翻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随后躺下同陈时音聊着天，“音音，你准备考哪个学校？”

女生声线很轻，目光看着帐篷顶上的小夜灯，周围很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树叶婆娑的声音。

“其实我也没想好。”陈时音躺在她右手边，“但我挺想去南方城市的。”

两秒后，陈时音朝姜漓侧躺着，左手撑着脑袋看她，“漓漓，你是不是不想去美院？”

“我看今天说起美院看你挺无感的。”

“还行，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学校，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想去的学校。”姜漓顿了一下，缓缓出声，“不过我妈挺想让我去美院的。”

“以前总觉得选学校这个事情还很遥远，没想到已经到跟前了。”陈时音轻啧了声，“高考真麻烦。”

“诶，实在不行，你跟秦知煜一起去京大得了。”陈时音忽然想起来什么，“反正你俩从小都在一个学校，也不差个大学。”

“说的好像京大很好考似的。”姜漓也侧身看她，“秦知煜已经决定考京大了？”

“没吧，不过前段时间学校让理科和文科的年级前十名去会议室开会，主题就是冲刺京大。”

“高三嘛，一个老师比一个老师重视，本来不紧张，这么一整，我还真挺紧张的，有时候出来玩儿都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姜漓闻言笑了下，“紧张什么，按自己的节奏来。”

“也是。”

……

凌晨快两点，有人站在外面拍了拍帐篷，紧接着就传来许亦的声音，“你俩醒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醒了。”姜漓坐起身子，刚才睡着了，现在人有点懵懵的，反应了两秒，拍了拍陈时音，“音音，醒醒。”

“嗯嗯……醒了。”

他们手里一人拿了瓶水，然后开始往山顶方向走。

还好姜漓有先见之明，把手机充满电了，这边有些路段夜爬是没有灯的，人人都打开手电筒模式照明。

四十多分钟后，陈时音已经开始微微喘气了，望了眼前面的路，“我靠……怎么这么多台阶？”

跟上不完的楼梯一样。

山上的温度明明才23度，但硬生生给姜漓爬热了。

高三生，每天除了坐着还是坐着，不运动不知道，这运动起来，姜漓觉得自己挺虚的。

“哎，你们快看天上！”秦泊南突然喊了句。

姜漓抬头的那一刻，突然理解了“满天繁星”这个词。

和城市里的星星不太一样。

夜空上繁星点缀，宛如无数颗明珠洒落在黑色丝绒上，熠熠生辉。

姜漓下意识拿出手机拍照，刚按下快门键，秦知煜突然在她身后出声，音色混着点浅淡地笑，“不累了？还有心思拍照。”

姜漓回头看他，“我哪儿累了？”

少年微微扬眉，看着她没出声。

姜漓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意思。

几人继续朝前走着，秦泊南走在最前面，陈时音扯着许亦的衣摆走在中间，时不时借着许亦的力，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姜漓和秦知煜垫后。

姜漓看了眼走在最前面，兴致冲冲地秦泊南，微眯了下眼睛，缓缓开口，“还得是小孩儿，使不完的劲儿。”

秦知煜无声勾了下唇，“你也大不了哪儿去。”

“不过你这身体素质确实该锻炼锻炼了，才走了多长时间，你就开始冒虚汗了。”

姜漓，“……”

“……我整天坐在画室，哪有时间锻炼？”

“别为懒惰找借口。”

姜漓，“……”

好吧，她确实懒。

但是只能她自己说！

姜漓转过身，许是真的被气到了，上台阶的时候没踩稳，脚底一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

秦知煜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臂，把人扶稳。

衣料在空气中碰撞，姜漓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稳住身子，刚吓了她一跳，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

少年垂眸看着她，尾音透着一股逗弄的意味，“我记得今晚上没喝假酒吧？路都走不稳。”

姜漓心神刚定，紧接着就听到这么一句，唰的一下从他手里抽回手，懒得搭理他。

“你俩干嘛呢走这么慢，磨磨唧唧。”许亦扭头朝他们喊了句，“累了？”

“来了。”姜漓应声，声音听着怨气十足。

引得秦知煜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片台阶过了以后，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了起来，没有了树木作遮挡，凉风贴着皮肤擦过，那种感觉像一夜入秋了一样。

陈时音已经彻底不行了，说话都带着喘，“我真服了……”

“我明明是来露营的，怎么突发奇想来爬山了。”

“还是夜爬。”

带的那瓶水早就见了底，陈时音感觉她现在跟跑了八百米一样。

“时音姐，你还成吗，我拉你？”秦泊南扭头看她。

陈时音心里实打实佩服，“放心，姐能撑住。”

姜漓和秦知煜还是走在最后面，姜漓现在也不管面子里子了，抓着秦知煜的衣服借着力，抬头望了眼，总算看到观景台了。

秦知煜侧头看她，忍不住勾唇，“累成这样？”

“你闭嘴。”

姜漓现在没力气跟他斗嘴，用手里的纸巾擦了下脖子上的那层薄汗。

可能最近确实锻炼少了，猛的爬山有点不适应。

不过也真是奇怪，明明山顶温度才17度，也不热，她怎么出这么多汗？

秦知煜似是看懂她心中所想，慢悠悠地说了两个字，“虚汗。”

姜漓，“……”

远处的天际已经微微明了，几人赶在日出前到达了观景台，此刻等日出的人不少，他们寻了一个视野好点的位置站着。

“拍个照吧咱们。”陈时音举着手机，她这会儿已经从刚才的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缓出来了，兴致冲冲地举着手机，“纪念第一次夜爬。”

快门键按下，五人在此定格。

不知道谁喊了句太阳出来了，引得他们也侧头去看。

天边的阴影逐渐消散，被橘红色的光辉悄然打破，渐渐地，一抹橙红从地平线处慢慢升起，朝霞如细丝般散布，几乎瞬间就染亮了萦绕在山间的晨雾，美的像一幅画卷。

姜漓拿出手机拍照，记录着眼前的景色。

看吧，烦心事也会被这样的日出狠狠治愈。

“秦知煜，帮我拍个照。”姜漓忽然扭头看他，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先用你手机，回头发给我。”

秦知煜这会儿难得顺着她的意思，掏出手机给她拍照。

镜头里，女生五官精致明艳，唇角勾起，眼尾晕着些浅笑，微微歪头看着镜头，身后是绚丽的朝霞日出。

秦知煜盯着手机瞧了两秒，找了几个角度帮她拍了几张，结束后，姜漓凑过去看，给了句评价，“还不错。”

“比小时候拍我的那些丑照强了一百倍。”

秦知煜，“……”

第6章 追求

看完日出以后，几人开始准备下山。

他们下山的时候直接坐了缆车，省了不少时间，回到露营地把东西收拾了收拾，开始坐车回家。

爬山的劲头一过，他们几个人只剩下困意了，一路睡到家。

姜漓下车的时候人还迷迷糊糊的，样子困的不行，进门的时候刚巧碰到周娴要去公司，她背对着姜漓在玄关处换鞋，转身的时候差点和刚进门的姜漓撞上，吓了她一跳。

“老天，你走路都是飘着的吗姜漓？”

姜漓打着哈欠开口，“你要出门啊？”

“我去公司。”周娴看她一脸困倦的样子，半眯了一下眼睛，“你不是去露营了？怎么困成这样？”

“临时兴起，凌晨两点去爬了个山。”

周娴，“……”

姜漓低头换鞋，又补充了句，“夜爬，看日出。”

周娴笑了，难以置信地开口，“真稀奇，平时恨不得一觉睡死过去，竟然能跑去爬山？还是夜爬。”

姜漓，“……”

“妈，你不是去公司吗？”姜漓微微一笑，“中午吃饭不用管我，我上去睡一觉。”

周娴确实着急去公司，随意摆了摆手，“睡醒自己找地方吃饭。”

“嗯嗯嗯。”

姜漓回到房间，拿上睡衣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随后将自己甩到床上，闷头睡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她是被饿醒的，不然她还能睡。

姜漓坐起身子，踩上拖鞋下楼，冰箱门打开一看，能吃的寥寥无几。

看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包坚果吐司，看了眼保质期，没过期。

先吃点面包垫垫。

家里一个人也没，姜漓拿着面包走到餐桌前坐下，随意划着手机。

微信列表有很多小红点，大多都是群消息，专业课的老师在布置作业，她睡觉的时候习惯把手机静音，所以一个消息也没听见。

姜漓没点进去，而是直接退了微信，点开外卖软件，挑了一家平时常吃私房菜馆，开始下单。

最后付款的时候姜漓动作微顿了一下，思索了几秒后把外卖地址改了一下，然后付钱。

姜漓放下手里的吐司，上楼换了件衣服，拿上手机出门。

……

半个多小时以后，秦知煜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回来也是闷头就睡，连午饭也没吃。

莫名被吵醒，眉间敛着一股烦躁，声音也冷，“哪位？”

“你好，你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了。”

秦知煜蹙眉，随后起身，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便挂了。

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五点了。

他下床走向玄关，打开门一看，确实有个外卖袋子，弯腰提起来，刚准备进门，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姜漓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他，“诶？已经到了啊，我来的正是时候。”

从秦知煜接那个外卖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是姜漓点的。

“干嘛一脸怨气，请你吃饭还不高兴？”姜漓看着他挑眉开口。

秦知煜侧身让她进来，随后把门关上，“哪儿敢。”

“你也刚睡醒？”姜漓换好鞋子，在餐桌前坐下，“刚好，快来吃饭，我中午就没吃，饿死了。”

与其在家一个人吃，还不如把外卖点到秦知煜这里，她猜秦知煜跟她一样也没吃饭。

秦知煜去洗了把脸，然后坐下跟她一块吃，“你过来的时候和周姨说了吗？”

“我妈没在家，家里就我一个，我直接出来了。”

其实姜漓不止是找他吃饭，还有几个题要问他，昨天玩了一天，今天总该学习了。

正想着，姜漓突然放下筷子，“我去，我忘拿卷子了。”

秦知煜抬眼看她，紧接着就又听到她开口，“啊不过我记得两个题目，不碍事。”

秦知煜，“……”

少年忽地笑了声，“真难为你还记得题目。”

姜漓，“……闭嘴，吃饭。”

两人安安静静凑在一起吃饭，姜漓纯粹是刚爬过山，腿还有些酸疼，加上是真饿了，也懒得说话。

秦知煜是本身就话少，平时就是姜漓在一旁喋喋不休，他应着声，偶尔同她玩笑两句。

姜漓吃的差不多了，刚睡醒那会儿的饥饿感一扫而空，也有兴致聊天了，漫不经心得开口，“下周六放学后你有事吗？”

这次的卷子她一天两天也写不完，主要是她白天要练习素描和色彩，也就只有晚上能挑灯夜读。

等了两秒也没听见秦知煜开口，姜漓偏头看他，“你聋了？”

少年面色平静地开口，“闭嘴，吃饭。”

姜漓，“……”

真行，拿她的话堵她。

是秦知煜干出来的事儿。

秦知煜放下手里的筷子，温声说了句，“没事。”

这是回应她前面的那个问题。

姜漓真是服了，“你非要在这儿找补回来？”

少年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说话。

“那我下周六放学还来找你？”姜漓弯了弯唇，语气里头带了点儿恭维，“请秦老师赐教？”

秦知煜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出声，“难得，这次知道提前告知我。”

姜漓，“……”

……

十月份的清晨有些微凉，道路两侧的树木换上新的颜色，黄、绿交织在一起，偶尔有几片叶子掉落下来。

国庆假期一过，各大高校陆续开学，姜漓同往常一样去集训基地。

画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姜漓把画笔洗过以后，随后在画架前坐下，拿出调色盘开始调色。

今天的任务是练习色彩。

几分钟后，专业课老师走进画室，四处巡着，时不时指导学生。

一上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着，临近中午，这张画姜漓也完成了七八分，中午吃过饭把最后一点色彩做一些调整下午就可以直接交上去了。

姜漓去柜子里拿上手机开始出去觅食。

她今天中午没去吃那家茄汁面，而是拐进一家面包房，买了一些甜面包，又去隔壁买了杯奶茶。

今天没什么胃口，只想吃点甜的。

买好以后，姜漓提着东西重新回到画室。

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旁边的一个小姐妹突然叫她，“姜漓，刚才有人找你。”

说话的叫季清，和姜漓一个画室，平时上课坐的也近，人挺不错的。

“谁啊？”姜漓递给她一个贝果，不太在意地开口。

“谢谢。”季清接过，然后继续开口，“萧嘉辞，隔壁教室的，放学的时候过来问你，那会儿你已经走了。”

姜漓微微蹙眉，什么萧嘉池，想不起来这号人，随意问了句，“男的啊？”

季清点头，“长的还挺帅的。”

姜漓咬了口面包，囫囵开口，“没事，不用管了，我不认识。”

“那就好。”季清很明显松了口气，然后靠近姜漓，压低声音同她继续开口，“我之前听说他有点小渣。”

“哦？”姜漓被挑起了一点儿八卦念头，“展开讲讲？”

……

下午照常上课，课间的时候姜漓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画架旁边的凳子上多了一杯果茶，是门口那家奶茶店出的新品，桃桃气泡饮。

姜漓偏头问了句，“这是你的吗清清？”

季清闻声看了过去，有些懵懵地开口，“不是啊。”

姜漓嗯了声，也没在管它，就一直在那儿放着，动也没动。

隔天早上来的时候，姜漓发现那杯气泡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一盒牛奶，还有一个三明治。

接下来几天，姜漓都会看到有不同的东西放在那里，都是一些吃的喝的，有时候是蛋糕甜品什么的，有时候是奶茶饮料什么的。

姜漓都视而不见。

闲下来时她还给陈时音发微信说这个事儿，陈时音看到以后笑了，直接来了句肯定有人在追她。

姜漓也不是猜不出来，每次去洗手间路过隔壁教室的时候总能听见一些起哄的声音，偏偏她一过去那声音又没了。

她又不傻，是个人都知道在起哄什么。

加上之前季清说有人找她，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姜漓这几天一直无视着，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丝毫没有因为这事影响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到周六。

好巧不巧，今天早上她大姨妈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随便吃了几口便出来了。

小腹不太舒服，姜漓走路比平时也慢，上楼梯的时候实在有些疼，她在楼梯口的读书角坐下缓了会儿，随后拿出手机给秦知煜发微信。

【卷子我全写完了，今天晚上你帮我看看？】

【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带，犒劳犒劳你。】

姜漓发完这句话，心想自己真是人美心善，人情世故这一块让她摸的明明白白。

等了两秒后对面也回复了。

【不用，你直接来公寓。】

姜漓笑了下，低头缓缓打字【那管饭吗？】

秦知煜【……】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秦知煜无语的表情。

秦知煜拒绝的干脆【不管，饿着学习效率更高】

姜漓看着他发过来的信息轻笑了声，低头继续打字。

“哎不是，你送了这么多天有成果吗？”

“没，人家压根没动过。”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你还不放弃？”

“这才哪到哪儿？追女生嘛，刚开始都这样。”

“不是啊，我感觉这个姜漓真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不是一般难追？”

“这放别人身上，你送了这么多天，人家早打听是谁送的了，偏偏她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

这边，姜漓一句话打了一半突然顿住，她原本没怎么在意，只不过听到自己名字才怔了一下，她坐的这个位置是个死角，没人注意到她，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能怎么办？也许人家就是端着呢。”

“那你还不放弃？”同伴侧头看着他，“连你这种经验丰富的都没用，搁我我早放弃了。”

“说放弃还早，在等几天。”萧嘉辞笑了声，“从刚开始集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那会儿大家都不熟，也就没声张。”

“说的你好像现在跟她很熟似的。”同伴也笑了，“你当初不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滚滚滚。”萧嘉辞笑骂了句，“说的我多肤浅。”

“你不是吗？”

……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口，姜漓还在给秦知煜发消息。

突然，对话框弹出来一条消息。

秦知煜【憋什么大招呢？】

秦知煜【什么话发了半天也发不过来？骂我的？】

秦知煜【还是拼音忘记了？】

一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姜漓，“……”

姜漓真服了【秦知煜，你是真的狗。】

秦知煜【原来没忘啊，刚干嘛呢，心里头憋着话骂我？】

姜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知煜看到这句话直接笑了，收了手机，没再回她。

傍晚时分，窗外日落西斜。

姜漓将画笔和调色盘洗干净以后放好，收拾完以后拿上书包出了画室。

她生理期的时候格外喜欢吃一些甜的，尤其是热奶茶，全糖的那种。

姜漓沿着人行道走着，想去买一些小蛋糕和热奶茶一并带到秦知煜家。

“姜漓。”

身后有人喊她，姜漓回头去看，很轻地扬了下眉，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不认识。

但她能猜到。

是萧嘉辞。

他确实如季清所说的那样长得挺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姜漓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很会玩儿。

萧嘉辞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杯果茶，在姜漓面前站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集训第一天的座谈会，你坐我前面。”

姜漓对那次座谈会没什么印象，当时只顾着跟秦知煜和陈时音吐槽当时座谈会连个空调都不给开。

女生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萧嘉辞把手里的果茶往她面前一递，“这是对面那家的桃桃气泡饮，画室里的人都说好喝，给你。”

姜漓垂眸看了眼，但从卖相上来看就很不错，粉白色渐变的气泡水，杯底压了一层桃肉，隔着透明袋子都能感觉到杯身透出来的冷气。

“不用了，谢谢。”

萧嘉辞也不意外她会拒绝，无奈一笑，“你应该猜到这几天是我给你送东西了吧？”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就当是朋友之间心意，想跟你交个朋友。”

如果不是中午听到他们对话，姜漓还真信了他现在这副态度。

萧嘉辞确实长了一副不错的面容，换个小姑娘说不定早就倾心了。

可能姜漓从小都对着秦知煜那张脸，审美早就养刁了，她看着萧嘉辞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姜漓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语，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打理这些，这次集训本来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联考一过，大家各归各位，谁也不认识谁。

女生抬眼看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淡，“萧嘉池是吧？”

“萧嘉辞。”

姜漓啊了声，重复道，“萧嘉辞，我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希望你和我都把重心放在12月份的联考上。”

“我可以等。”萧嘉辞脸上也没有被拒绝的窘迫，继续开口，“等联考结束了也行。”

姜漓，“……”

是她刚才说的太委婉了还是他理解能力不行？

小腹不太舒服，总有一种下垂的痛感，姜漓也不想在跟他掰扯了，直接了当地开口，“萧嘉辞，如果我消息没错的话，你一个月前刚和你的女朋友分手，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快了吗？”

“再说的明白一些，你追我不过是觉得我长得不错，带出去有面儿，真要论起喜欢，好像也没多少，谈不上。”

姜漓眼底敛着不耐，音色清清冷冷，说话语速也快。

话音刚落，姜漓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了，直接转身。

萧嘉辞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忽然拉住她的手腕，“等等，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漓被拉住，抽了几下手没抽开，微微蹙眉，“松手。”

“我是真喜欢你，你要不喜欢这种方式我可以换一种。”萧嘉辞说话间有些慌乱，生怕她下一秒走掉，握着她的手腕不断收紧，“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做朋友总可以了吧？”

“我给你的东西你都没碰过，这杯果茶你拿着吧，就当我给你道歉也——”

“姜漓。”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少年声线很低，尾音听着有些沉，让人有些恍惚。

姜漓一扭头就看到了秦知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面色微微一怔，看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秦知煜这个人气质偏冷，不笑的样子给人一种疏离感，这会儿眉眼间掺着些阴郁。

少年三两步走上前，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眼神冷冽看向他，“松手。”

萧嘉辞不认识他，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和姜漓关系不一般，右手下意识收紧。

秦知煜垂眸看着，眸底一片墨色，抬手覆上姜漓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拉萧嘉辞，蹙着眉开口，“松手，你拽疼她了。”

第7章 挡箭牌

闻言，萧嘉辞下意识松了手，的的确确，姜漓手腕有几道红痕，她本身就皮肤白，手腕又细，对比下来红痕很明显。

人在情绪不定的情况下，总是会失了力道，自己却没注意。

秦知煜目光偏了几分，落在他手上那杯饮料上，音色不冷不淡地开口，“她不喝气泡水。”

一句话落地，萧嘉辞忽地看向秦知煜，目光有些复杂。

秦知煜却是没再看他，偏头看向姜漓，眉眼敛着些不耐，但还是征求意见道，“走不走？”

姜漓，“……走”

真服了秦狗，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

萧嘉辞目光凌厉，像是急于求证什么，“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知煜回眸看他，漠然地迎着他的视线，轻扯了下唇，“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飘忽不定的答案，萧嘉辞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话落，也没管萧嘉辞是什么脸色，秦知煜直接拉着姜漓离开。

满脸的不耐烦。

萧嘉辞有些沉默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姜漓的手腕还被少年拉着，女生尽管面上有些不愿，却也没有挣开。

姜漓跟在秦知煜身后，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腕上，思绪飘的远。

秦知煜刚刚是给她当挡箭牌了嘛？

话说的模棱两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对象！

“想什么呢？”

秦知煜冷不丁回头看她，姜漓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想、想刚才啊，你刚是给我当挡箭牌吗？”

秦知煜垂眸看着她，轻哂，“多大脸？让我给你当挡箭牌？”

姜漓，“？？？”

“我靠秦知煜，有种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找我！”

秦知煜听她难得爆了句粗口，唇角难以抑制地勾了勾，语气略微软下来，“行了，走不走了？”

姜漓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好气地开口，“等等，我想去买奶茶。”

秦知煜松了她的手腕，偏头看她，“还有心思喝奶茶？”

姜漓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怎么没心思了”

忽然想起来，姜漓看着他出声，“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我去找你吗？”

秦知煜冷笑了声，带着几分控诉意味，“带某人吃饭，省的她说我虐待她，不管饭。”

姜漓，“……”

“得亏是来了，不然错过一场好戏。”

姜漓，“……你今天吃枪药了？”

跟她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秦知煜轻啧了一声，“不是说去买奶茶？”

“哦哦。”姜漓把书包扔给他，拐进前面那家奶茶店。

秦知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点单。

姜漓看了会儿，缓缓出声，“一杯焦糖奶茶，大杯，全糖，热的。”

秦知煜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30度的天气，她喝热的，往日都是加冰。

下一秒，又听到女生开口，“再要一杯柠檬茶。”

“好的，稍等几分钟。”

姜漓点头，随后站到秦知煜旁边，“请你喝一杯柠檬茶，不让你白来。”

“算你有良心。”

姜漓笑了声，眉眼弯弯的，“那还管饭吗？”

秦知煜沉默地看着她，最后说了两个字，“不管。”

“哦。”

几分钟后，姜漓提着两杯喝的，同他开口，“走吧。”

秦知煜没多想，下意识开口，“不买蛋糕了？”

姜漓微微一愣，“买、买啊，你怎么知道我要买？”

姜漓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天喝热奶茶，格外嗜甜，跟她待久了自然知道。

秦知煜看都没看她，直接怼了句，“傻子都知道你馋。”

姜漓，“……”

冷静冷静，生理期不易动怒，不跟狗一般见识。从甜品店出来，秦知煜用手机叫了辆车，姜漓凑到他旁边，再次开口，“真不管啊？”

秦知煜笑了，“本来确实是打算带你去吃火锅的。”少年顿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不过特殊情况，就算了。”

姜漓，“……”

过了两秒，姜漓听到秦知煜再次开口，“臻膳坊，吃吗？”

姜漓高兴了，“吃！”

……

两人直接打包回公寓，姜漓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旁边坐下，先是把温热的奶茶戳开喝了一口，甜香的暖意入胃，姜漓感觉舒服了不少。

秦知煜将吃的放到餐桌上，扭头就看到姜漓喝的正欢，微眯了下眼睛，“姜漓，你还记得今天的正事吗？”

“记得记得。”姜漓咬着吸管开口，随意摆了下手，“不就是处理卷子。”

“吃完饭再说，我再喝几口，要不然待会儿就凉了。”

甜香的热奶茶下肚， 她肚子舒服了不少。

秦知煜，“……”

晚饭吃的清淡，姜漓本身没什么胃口，但毕竟是臻膳坊的饭菜，她还是多吃了几口。

“周姨没给你打电话？”

“我早就跟我妈说过了。”姜漓笑了下。

今天她来这里已经提前和周娴说过了，周女士挺支持她过来学习的，二话不说不就答应了。

吃过饭以后，两人在茶几周围坐下，姜漓把卷子拿出来，所有的错题她已经标注出来了，一目了然。

秦知煜在她旁边坐下，翻开卷子看了看，“先来看这道导数题。”

姜漓凑过去，这道题她第三问写了一半不会了。

“当x大于1的时候，f（x）小于0，它在这个区间上单调递减……”说着，秦知煜拿笔，在卷子一侧给她画图示意，“所以它在等于2的时候取得最小值……”

姜漓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听着。

结束后，秦知煜侧头看她，“会了？”

姜漓点头，随后拿笔标记了一下，记下要点，紧接着开始下一道。

刚开始，姜漓还能聚精会神的听着，到最后，肚子实在难受，一连挖了几口小蛋糕也无济于事。

这大姨妈第一天真难熬。

秦知煜察觉到她不太对劲，起身去给她接了杯水。

姜漓不明所以地看他，直到少年将水杯递给自己才反应过来，温热的水下肚，姜漓肚子暖了不少。

刚想在心里夸他两句，结果下一秒看见秦知煜收了卷子，女生抬眼看他，“不讲了？”

秦知煜嗯了声，瞥了眼她有些惨白的脸，轻声开口，“今天先到这儿，歇歇吧。”

姜漓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坐这儿将近两个小时了，题目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秦知煜难得当人，懂得心疼人了。

下一秒，却听见少年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怕再讲下去，有人要晕死在我这儿。”

姜漓，“……”

“秦知煜，你不说最后一句话会死啊！”

哪儿有那么夸张？！

姜漓将卷子塞进书包里，愤愤地吃着蛋糕。

秦知煜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忍着笑开口，“轻点，盘子都快让你戳碎了。”

姜漓闻言更用力地戳了几下，“它怎么还没碎？”

秦知煜，“……”

……

天气逐渐褪去了夏日的火热，树叶悄然变色，轻轻洒下凉爽的微风，给人带来秋天的气息。

实验中学的期中考试定在十月底，三个年级一块儿考，所有流程按照高考的规模来。

唯一一点儿好的是实验中学考试期间没有晚自习，考完就能离开。

“没晚自习也太爽了！”许亦正在收拾书包，刚考完数学，这会儿爽到飞起，侧头看了下秦知煜，“待会儿打球吗？”

没等秦知煜开口，前面一哥们儿瞬间扭过来，“不是吧，明天的理综还没考，这就开始打上了？”

许亦微微挑唇，“你都说了是明天。”

“听你这语气……数学的考的不错？”

许亦哎了声，“一般，最后两道不会写。”

哥们，“……”

“数学这玩意会的是真会，那不会的是真一个字也编不出来。”许亦微微耸肩，“所以我该写的写，不会的连解都懒得写。”

旁边的秦知煜笑了，“你还挺自豪。”

许亦嘿嘿一笑，偏头看他，“所以，打球吗？”

“打。”

秦知煜顺势起身，算着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打球了，就当活动活动了。

凑了一波人，就在学校篮球场。

秦知煜将手机往兜里一放，同许亦他们一块去买水。

好久没摸球了，都有些兴奋，刚开始都劲头十足，好在十月底的天也不算热，温度刚刚好。

两场下来，秦知煜把球抛给许亦，随后走到看台处喝了几口水，刚刚换了个哥们替他上场，秦知煜直接在看台处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打。

过了一会儿，许亦也下场了，坐在秦知煜旁边猛灌了几口水，随后开口，“别跟我说你累了，几天没打这么虚？”

秦知煜侧头看他，目光盯着他额头的汗，轻笑了声，“咱俩看着谁更虚？”

许亦正打算反驳，被一旁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哎你到底行不行啊，都几天了，还没个动静？”

“我哪知道？”

“你说你好不容易加上的微信，你就不能发个消息试试？”

“我发了啊，但石沉大海了。”

那人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你放弃吧哥们儿，姜漓看着真不好追，别说她现在在外头集训，就是在学校你都不见得有希望。”

“你能不能闭嘴，找你来不是让你打击我的。”

“要不你去表个白？”

“但我连她在哪儿集训都不知道。”

“……”那人噎住，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放弃吧。”

“……”

许亦听了个全过程，胳膊肘碰了碰秦知煜，压低声音开口，“姜漓真行啊，人都不在学校，桃花还不断。”

“还得是咱姜大艺术家。”许亦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玩味地看向秦知煜，“你说你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到大的，就没心动过？”

没等到秦知煜的回答，少年蹭的一下起身，引得许亦莫名其妙，“干嘛去？”

“打球。”秦知煜语气不耐烦地开口，“懒得跟虚蛋坐一块儿。”

许亦笑骂了句，一针见血地开口，“你这是逃避问题。”

……

结束后，秦知煜将最后一点水喝完，随后将空瓶轻轻一抛，矿泉水瓶呈一条抛物线，哐的一下稳稳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准备走了？”许亦从他身后出声。

秦知煜嗯了声，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昨天晚上姜漓给他发微信说要真题资料，结果他发给她以后，这姑娘连个回信都没。

秦知煜折身往场外走，顺便给姜漓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几声对面才接起，“喂？”

少年脚步微微一顿，轻轻蹙眉，不是姜漓的声音。

“姜漓呢？”

“在医院。”接电话的季清，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突然，连忙补充道，“那个，我是姜漓画室的同学，她今天发烧了，正在打点滴。”

季清注意到姜漓给他的备注是秦狗，想来应该是她之前提到的发小，所以就把情况告诉了一下。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半个多小时后，秦知煜到达市中心医院，按着季清所说的地址，秦知煜很快找到了她们。

换季的时候，感冒发烧的也多，医院人也不少，季清她们就坐在椅子上，姜漓左手扎着针，人仰头靠墙睡着，脸色是异常的红。

秦知煜朝她们走过来，季清一眼就注意到秦知煜了，直到人在她面前站定，她还有些愣住。

我靠，这哪儿是发小啊……

高低得是青梅竹马。

怪不得姜漓看不上萧嘉辞，天天对着这么一张养眼的脸，搁她她也看不上。

“她怎么样了？”

季清猛地回神，起身给他让座，“她今天上午就有点烧，下午的时候更严重了，所以立马送她来医院了。”

“医生说是换季着凉引起的。”

秦知煜微微点头，侧头看了眼季清，“多谢了。”

“不用谢。”季清摆摆手，指了指输液瓶，“这瓶已经快输完了，待会儿还有一瓶。”

目光来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最后季清默默地开口，“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秦知煜开口，季清便拿上书包离开了。

秦知煜在姜漓旁边坐下，瞥了眼上方的输液瓶，随后拿出手机，半个小时前许亦给他发了消息。

许亦【你干嘛去啊？走那么急？】

秦知煜这会儿才慢慢回【去趟医院。】

对面回的也快。

【咋了，去医院干啥？】

秦知煜【姜漓发烧了，在医院。】

许亦看到这条消息直接笑了。

啊……这就很好理解了。

收了手机，秦知煜视线落在姜漓身上，似是发热难受，女生睡觉都皱着眉。

少年微微抬头，用手背轻碰了一下她的脸，果然还是很烫。

没过一会儿，护士过来换第二瓶药，“这是最后一瓶了，挂完就可以走了。”

周围动静有些吵，加上坐着难受，姜漓睡的很不安稳，头不停地向一侧偏去，眼看就要磕在椅子上，被秦知煜眼疾手快地托住。

女生始终闭着眼睛，秦知煜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似是睡的不太舒服，眉头始终皱着。

少年盯着她瞧了会儿，随后单手托着她的脸朝自己方向带，让她靠着自己睡。

秦知煜就在她旁边坐着，然后拿出手机开了局游戏打发时间。

姜漓睡的迷迷糊糊，其实昨天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了，但那会儿她实在太困，就没在意。

第二天到画室的时候脸越来越烫，浑身也没什么力气，画笔都不想拿，只想躺着。

估摸着也是最近变天，着凉的缘故，到下午的时候她实在坚持不住，就请假来了医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女生眼皮缓缓掀开，意识到自己好像靠着什么，她下意识坐直身子，然后就看到了秦知煜。

姜漓面色有些怔住，“秦知煜？”

“嗯？”秦知煜闻声退了游戏，侧头看她，“睡醒了？”

姜漓直起身子，“你怎么在这儿？”

“你同学打的电话。”秦知煜小幅度轻揉了下肩膀，看了眼上方的输液瓶，随后抬手，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轻声开口，“没那么烫了。”

在他探手过来的那一刻，姜漓有一瞬间脊背立的很直，走廊上的人过来过去，乱糟糟的，偏偏这会儿姜漓一点声音都没听进去，呼吸下意识紧了几分。

“你可真行，不舒服还去什么画室？”秦知煜缓缓将手落下，半眯着眼睛开口，“也不知道吃药。”

“姜漓，你这打小生病不喜欢吃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姜漓，“……”

“……你来医院就是为了数落我的？”

秦知煜沉默地看着她，眼前的人唇色看起来很白，说话声音也蔫蔫儿的，也不好意思再说她。

“不是。”

少年目光看向她，唇角勾着似有若无地浅笑，“过来是为了送某人回家。”

“省的她跟小时候一样，烧糊涂了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姜漓，“……”

如果不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真想抬手给他两拳。

小时候姜漓确实高烧过一次，那一次更严重，整个人都烧糊涂了，嘴里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从医院回来，连方向都摸不准。

秦知煜忽然起身，姜漓抬眼看他，下意识出声，“你去哪儿？”

“叫护士过来拔针。”

姜漓这才去看输液瓶，确实快完了，“哦。”

她这会儿跟下午的时候比已经好多了，拔完针以后又去药房开了药，然后两人出了医院。

秦知煜打了辆车送姜漓回去，车上，少年把药袋子往她腿上一搁，慢慢悠悠地开口，“记得吃，别想着逃避，我让周姨监督你。”

姜漓，“……”

她真是服了。

第8章 生病

姜漓回到家，低头换鞋时听到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周娴听到玄关的动静起身去看，“回来了？正要打电话问你呢。”

注意到姜漓蔫蔫的嗯了声，有气无力的，周娴拧眉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呀，发烧了？”

刚进门看她脸色就不对。

“谁发烧了？”姜承叙闻言从沙发上起身，“漓漓发烧了？”

姜漓微微一愣，“爸你在家啊，这个点你不是在公司吗？”

“忙完就回来了。”姜承叙看着她，口吻尽是关心，“是不是最近降温，着凉了？”

“可能吧。”姜漓晃了晃手里的药袋子，示意他们，“我已经开过药了。”

“妈，晚上吃饭不用喊我，我上去睡会儿。”

周娴点头，“行，那等你醒了我再给你做。”

姜承叙看着姜漓上楼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开口，“不吃饭怎么行呢。”

“她想睡就先让她睡一会儿。”

“那明天给她请个假吧，先在家休息两天。”姜承叙是个妥妥的女儿奴，姜漓从小到大，每次生病，他都是最紧张的那一个，疼的紧。

周娴转头道，“先让她睡一觉，明天起来看看精神头怎么样再说请假的事。”

姜承叙，“……行”

姜漓回到房间，先接了杯温水把药喝了，然后换上睡衣闷头睡去。

这边，秦知煜把姜漓送回去以后便回了香榭新苑，刚换好鞋便接到了许亦的电话，少年摁了免提，拐入冰箱里拿了瓶水，“喂？”

手机那边传来许亦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呢？还在医院吗？”

“没。”秦知煜喝了两口水，继续开口，“在家。”

“回来了？姜漓怎么样？”

“输完液，开过药了。”

许亦啊了声，“那就行，最近换季，没想到姜漓竟然中招了。”

秦知煜嗯了声，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切到微信页面给姜漓发了条消息，随后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十几分钟后，少年从浴室里出来，毛巾顶在头顶，松松散散地擦着，水珠从发梢滴落渗进衣服里，晕出一圈痕迹，秦知煜捞起床上的手机看了眼，见姜漓没回消息，十有八九是睡着了。

……

夜里流云缓动，凉风徐徐，星子点点，室内寂静如初，空气中略带些沉闷。

半夜，姜漓猛的清醒，额头覆着一层薄汗，睡衣贴着肌肤，不太舒服，她蹙眉坐起身子，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凌晨两点零四分。

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姜漓没有睡前那么烫了，反而感觉有些冷。

肚子传来些许饥饿感，姜漓在床头抽了张纸，擦了一下额间的薄汗，随后下床出了房间，轻手轻脚下楼，她没开灯，用手机手电筒照明。

这个点她也不想再吵醒周女士，打算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垫一垫肚子。

冰箱门一打开，姜漓盯了两秒，然后拿了酸奶和麦片出来放在餐桌上，开了个小夜灯，又折身去厨房拿碗和勺子。

酸奶倒进碗里，又舀了两勺麦片，搅合搅合，这个点……算是个宵夜吧。

姜漓拿出手机看了眼，才看到秦知煜十点多那会儿给她发了消息，提醒她记得吃药。

姜漓缓缓打字【吃过了。】

这个点也没指望他会回，消息发过去以后姜漓便放下手机，自顾自吃着酸奶麦片。

谁知道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传来震动声，姜漓闻声看了眼，秦知煜竟然回消息了。

姜漓【凌晨两点了，你还没睡？！】

秦知煜【在跟许亦打游戏。】

姜漓【……】

姜漓【温馨提示：小心猝死】

秦知煜【盼着我点儿好吧。】

姜漓微微勾唇，手指上的动作没停【就是为你好才提醒你。】

秦知煜懒得跟她争辩，换了个话题【你怎么醒了？】

姜漓【饿醒了也热醒了。】

秦知煜眉头微蹙【晚上回去没吃饭？】

姜漓【没，困的要死，直接回房间睡了】

下一秒，姜漓随手对着眼前的酸奶碗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并配文【现在吃上了。】

秦知煜点开照片看了看【你烧退了吗就吃这个？】

姜漓【退了，我感觉我明天能继续上课。】

她心想自己真是个乖巧好学生，都病了还坚持上课，结果下一秒秦知煜就泼她冷水。

秦知煜【别装，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姜漓【……】

姜漓看着这条直接气笑了，手指点屏幕都不自觉用力【那是你眼拙！】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姜漓急眼的样子，秦知煜无声勾了下唇。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直到姜漓把酸奶碗吃完，话头才就此截止。

姜漓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还能再睡三个多小时。

周娴早上起床的时候特地先去看了看姜漓，轻敲了两声门，听见里面传来动静才推门进入，“起了吗漓漓，还发烧吗？”

姜漓刚洗完漱，正打算下楼，“烧退了，已经没事了。”

“那就行。”周娴松了口气，“本来你爸想着今天还烧的话就给你请个假。”

“既然退了，先下去吃早饭吧，今天早上让你爸送你去画室。”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就算姜漓病好了，她高低得装个一两天，能不去就不去，但现在不行，这个月就要开始美术联考报名了，算下来12月份考试，也没几天了。

姜漓微微点头，“行。”

早饭吃的清淡，桌上的奶黄包姜漓多吃了两个，是她喜欢的甜度。

吃过饭，姜承叙直接把他送到了画室，姜漓包里放了两片药，以防再次发烧。

季清见姜漓来了，脸上划过一起意外，“你烧退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呢。”

姜漓微微笑了下，“没啥事了，昨天谢谢了。”

“客气。”季清弯唇，“我也没做什么，你那位小竹马来了以后我就走了。”

姜漓冷不丁听到这个词，刚拿起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划过几分不自然，“什么小竹马……”

“就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发小啊，叫……秦知煜是吧？”季清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凑近她，低声调侃道，“我算是知道你为啥不喜欢萧嘉辞了。”

“原来身边早就有秦知煜了啊？”

姜漓，“……”

好大一个误会。

“其实吧，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清一脸‘我懂我懂’的样子，口吻敷衍，“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姜漓，“……”

你知道啥了你知道……

……

香榭新苑。

将近中午的时候，秦知煜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少年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备注，随后坐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周姨。”

听筒那边传来周娴的声音，“阿煜啊，今天有课吗？”

“没有。”

今天周六，昨天实验中学刚期中考试，所以今天就没补课，难得的一个双休。

“那你待会儿有事吗，能不能帮周姨一个忙？”

“没事。”秦知煜下床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涌进卧室，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您说周姨。”

“是这样的，漓漓不是发烧了吗，不太想让她吃外面的饭，我已经给她做好午饭了，想给她送过去。”

“但我临时要去趟公司，你看能不能帮周姨给她送过去？”

“好。”

“你现在在新苑是吗，我给你送过去。”

“没事周姨，我过去拿吧。”

“不用。”周娴笑了笑，“我已经开车出来了，要怪就怪漓漓的画室跟公司是反方向。”

“我已经快到新苑了，刚好里面吃的拿的多，你和漓漓一起吃。”

“那好，我现在下去等您。”

挂了电话，秦知煜洗漱完，简单换了身衣服便下楼。

第9章 送饭

外面天气阴郁，云压的很低，雾蒙蒙一片，像是要下雨的节奏。

姜漓一上午都在画室待着，可能刚生过病的原因，她今天依旧有点蔫蔫的，提不起什么劲，画画的速度也慢。

12点一过，画室里的人相继冲出画室。

“姜漓去吃饭啊。”季清边收拾东西边朝姜漓开口。

姜漓侧头看她，“你先去，我妈中午要过来一趟。”

季清啊了声，“行，那你喝奶茶吗？我正好给你带一杯。”

姜漓立马朝她抱拳，“万分感谢。”

“哈哈哈哈客气。”季清没忍住笑了笑，“走了啊，拜拜。”

“拜拜。”

姜漓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正打算给周娴打个电话，页面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秦知煜【画室门口等你。】

姜漓【？】

她面色一怔，拿上手机出了画室，结果真在门口看到了秦知煜。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姜漓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少年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宽松的版型，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微微垂眸，面上没什么情绪。

姜漓小跑两步上前，有些意外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秦知煜也看到了她，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淡声开口，“周姨让我过来给你送饭，她有事情。”

“我妈让你来的？”姜漓低头看了眼手机，周女士也没给她发微信说一声，随后又看向他，“你逃课了？”

“烧糊涂了你？”秦知煜曲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昨天期中考试，这周双休。”

姜漓啊了声，想起来了，之前秦知煜好像跟她提过，陈时音也抱怨了好几次。

高烧完脑子变得不好使了。

“找个地儿吃饭？”

姜漓微微点头，“那去画室里面吧，那里有桌子。”

秦知煜没意见，跟着她一块儿进去。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吃饭了，画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姜漓好奇她妈妈给她做了什么饭，打开食盒的一瞬间，女生微微一愣。

香煎豆腐，炒青菜，蛋羹，还有一个番茄肥牛汤。

总之就是，很清淡。

病号餐。

姜漓扶额，笑的有些无奈，“我妈真把我当病号了，做的全是清淡的。”

明明早上的时候已经退烧了。

她现在还真想吃点辣的什么的。

秦知煜把筷子递给姜漓，后者慢吞吞地接过。

忽然，姜漓想起来，前几天季清好像给过她一小包辣条，就在书包里放着，姜漓蹭地一下起身去翻找。

少年侧头看向她，就见女生拿过自己的书包，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原本他没在意，直到姜漓拿着东西过来，他才看清。

秦知煜微眯了一下眼睛，语气略带着几分不可忽视地危险意味，“辣条？”

姜漓点头，“想吃点儿有味道的——你干嘛！”

秦知煜微微倾身，收了她的辣条放进口袋，面无表情地出声，“没收。”

姜漓瞪了瞪眼睛，“？”

少年拧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姜漓，你这不忌口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姜漓，“我——”

秦知煜下巴微抬，示意她，“好好吃饭，下次给你。”

姜漓，“……”

女生愤愤地拿过筷子，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一个吃的极为淡定，一个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打人。

最后的最后就是，秦知煜直接把她辣条顺走了，下次也没给她！

……

新的一周开始，秦知煜刚在教室里坐下，许亦风风火火从教室外面跑进来，动静有些大，引得班里许多人扭头往后看。

体委孙延就坐在许亦前面，听到动静扭头看他，“许亦，离上课还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班主任在后面，马上过来了。”

孙延笑出声，“班主任有那么吓人？”

“手里拿着成绩单你说吓人不吓人？”

“我靠！”

班里人都听见这么一句，下一秒，李梓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压迫感十足，手里捏着一张A4纸，很明显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单。

“造孽啊，我犯了什么罪，凳子还没坐热就开始挨批。”

“他们敢不敢批卷子批的再快点，给人喘口气的机会都不行？”

“别说了，看班主任脸色好像不太好。”

“能好吗？这次期中这么难，心情好才奇了怪了。”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许亦心里面其实也有点慌，靠近秦知煜，压低声音开口，“哎，我昨天大概估了个分，除了英语垃圾了点，别的应该还好吧？”

秦知煜目不斜视地开口，“你问我？”

许亦顿住，随后干笑了两声。

他真是傻了。

问秦知煜干什么？他又没替自己考！

“来来，都安静一下。”李梓敲了敲黑板，随后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你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李梓视线扫了一圈，每个人都低着头，恨不得钻到桌兜里，心底不由窜上来一层火气，“都低着头干嘛？”

“抬头抬头。”李梓目光落在后排，直接点名，“孙延，地上有花吗？”

孙延立马摇头摆手，生怕自己成为出头鸟，“没、没。”

“许亦，有吗？”

被点名的许亦，“……没”

“言归正传啊，这次我们班在这几个班里面，班级平均分依旧是第一，当然，秦知煜也依旧是年级第一，这是值得恭喜的。”

李梓话音刚落，班里瞬间响起掌声，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好！”

“着什么急？鼓什么掌啊？”李梓猛的拍了下黑板，恨铁不成钢般的开口，“以为自己发挥的很好吗？”

“这次平均分相比较上次期末成绩，整整低了六分！”

“你们都高三了，心思能不能给我收一收？”李梓将成绩单递给第一排，“都给我传着看看，数学给我考的简直没法儿看。”

底下，许亦微叹了口气，悄声开口，“该来的还是会来，我早就料到她今天高低得发顿火。”

秦知煜很自然地拿起桌子上一支笔，漫不经心地出声，“你别靠我这么近。”

许亦，“？”

“没看到班主任盯着你呢？”

许亦，“！”

李梓训完话以后便出了教室，班里这会儿才渐渐活跃起来。

“快快，成绩单传到哪儿了？”

“啊我服了，这次物理的分是我最低的一次。”

“这期中卷子谁出的题啊？”

“高考出这种题不完蛋了！”

成绩单传到后排的时候，许亦连忙凑过去看，看清数字以后，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松了口气，“还好，比我预估的高六分。”

他一般估分都是按最差的情况来，要是真的比他估的还低，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秦知煜偏头看了眼许亦，有些忍俊不禁，“这么紧张？”

“那可不！”许亦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次考试关乎着我下周生日的预算！”

“要是考砸了，你觉得我爸能给我钱吗？！”

秦知煜啊了声，像是才想起来，“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下周你过生日了。”

许亦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是不是兄弟？”

秦知煜唇角挂着浅笑，懒懒地说了句，“不是。”

“行，秦知煜。”许亦轻哂，“吃饭那天你别给我上桌。”

“不上桌也行……”少年轻笑了声，故意拖着尾音开口，“球鞋就留给我自己了。”

许亦猛的转头，一改刚才的态度，无比认真地开口，“上，必须上桌！”

秦知煜在送礼这方面大气的很，不宰他一顿许亦心里过意不去。

第10章 演讲

晚上，姜漓回到家，书包随意搁在一旁，整个人顺势往沙发上一躺，瘫的彻彻底底。

周娴从厨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回来啦，今天怎么样？还发烧吗？”

“不烧。”

“中午我有事去公司，让阿煜给你送过去了，你看到他没？”

“看到了。”姜漓坐起身子，“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还不是你爸，催着我今天早点回来照顾你。”

“那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南瓜小米粥。”周娴笑了笑，“另外还有玉米排骨汤怎么样？”

姜漓，“……”

听着不怎么样。

周娴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没忍住笑出声，“那没办法啊，你爸待会儿回来吃饭，肯定让你吃一些清淡的。”

姜漓，“……”

十几分钟后，姜承叙回来，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着晚饭，“漓漓今天好点了吗？”

“爸，我又不是纸片，早就没事了。”

“就是。”周娴在一旁附和，“你别瞎操心了，她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自己。”

“对了，过几天公司新成立的项目我得去跟进，到时候还让阿姨过来给你做饭？”

“没事，不用管我，我可以去找秦知煜吃饭。”

姜承叙微微蹙眉，“你俩凑在一起不还是吃外卖？”

“或者让他来家里，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们做。”

姜漓敷衍一般地点点头，“嗯嗯嗯……”

吃过饭，姜漓拿上书包回房间，正要去浴室洗澡，手机忽然响了几声，是陈时音给她发的微信。

陈时音【滴滴】

姜漓【讲。】

陈时音【今天期中考试成绩出了，分数打击到我了……】

姜漓微微一怔【这么快就出了？】

陈时音【是啊！我真服了，在学校的时候被班主任慰问了一下，回家紧接着又被我妈慰问。】

姜漓【哈哈哈心疼你一秒钟。】

陈时音【对了，下周许亦过生日了，送个什么礼物好？出出主意。】

姜漓看到消息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差点忘了。

姜漓直接在桌前坐下，手指不紧不慢地打字【这不很简单，男生不就是手表、键盘、游戏机？】

陈时音【……】

陈时音【可我去年送的好像是手表，而且你好像是游戏机……】

姜漓【啊……那球衣球鞋？篮球也行。】

陈时音眼底亮了一下【好主意！】

陈时音【那我球衣，你球鞋，咱俩正好凑一身！】

姜漓【没问题。】

翌日，姜漓照常去画室，也是赶巧了，她进教室的时候刚好碰上画室老师从教室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姜漓连忙后退两步，“抱歉老师。”

老师微微一笑，“没事，刚通知了一件事，你进去问问旁边的同学，知道一下。”

姜漓点头，“好。”

季清朝她招手，“快坐姜漓，我跟你讲。”

“新下的通知，我们联考报名的时间在下周，16号。”

刚画室老师就是来通知这件事的。

“下周？那没多少天了。”姜漓算着时间，差不多也是许亦生日那几天。

“是啊。”季清趴在桌子上，“你文化课怎么样，复习了吗？”

“一直在刷着题，保持题感。”

“那你晚上一般几点睡？”

姜漓想了想，“12点多？有时候一两点。”

“我去……”季清坐直身子，“你都不困吗？”

“困啊，困的要死。”姜漓单手撑着下巴，语气随意地开口，“我每天早上都是哄着自己起床。”

“等高考完，我要先睡个三天三夜。”

季清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我也有这个志向。”

……

两天后的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操场上零散的人群逐渐往中间聚集，陈时音在人群中搜寻了半天，最终在两点钟方向看到了许亦。

跟旁边了同桌打了个招呼，陈时音便往许亦那边走。

许亦正在和人聊天，忽然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陈时音，面色微微一怔，“咋了？”

“传个话。”

“什么话？”

马上要集合了，陈时音长话短说，“就是你下周过生日，我们不是一起吃饭嘛，你提醒秦知煜让他去接一下姜漓。”

她刚找了半天没看到秦知煜。

许亦点头，“没问题。”

“行，那我先走了。”

这边，已经有领导拿着话筒开始组织纪律了。

实验中学每逢大考过后都会开一次总结大会，连带着表彰大会一起，这次期中考试也不落下。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三个年级齐聚操场，大会前半段都是各年级前十名的表彰，后半段则是给高三施加压力，同时敲打高一高二同学。

秦知煜作为高三年级代表要上台发言，这会儿已经在操场看台一旁候着了。

底下，有不少的目光都往看台一旁瞟，可惜离得远，只能看个大概。

周围也有不少女生在议论，许亦自然也能听到，抬眼望了一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秦知煜的身影，少年懒散的倚着一旁的栏杆，手里拿着一张演讲稿。

不得不说，他哥们儿确实帅。

隔大老远儿都能感觉到那种网感少年的味。

尤其是这会儿站在国旗台下，身形又正又直，就是脸臭了点儿，谁过去跟他搭话都是不冷不淡的。

孙延轻碰了一下许亦胳膊，“秦知煜什么时候准备的演讲稿？”

“昨天晚上。”

“啊，你跟他昨天晚上不是排位来着？”

一提到这许亦就气笑了，指着看台处的秦知煜开口，“昨天正上着分，这秦狗突然说有个演讲稿没准备，直接挂机了。”

“哈哈哈哈哈哈还好我昨天没跟你们一起打。”孙延笑出声，顺着看过去，突然感概出声，“哎，你说秦大少爷什么家庭？怎么就不能给他关一扇窗？”

许亦轻嗤了声，“家庭基因好吧。”

“你见过秦知煜父母吗？他长得随谁？”

许亦想也不想地开口，“自然随他妈妈，他妈妈很漂亮的。”

许亦小时候见过林云卿，她眉目清艳，五官生的极美，眉眼风情间带着点江南温柔娴静的调调，只不过性子却相反，是一个很有主见，说一不二的美人。

第11章 礼物

大会持续了有一个小时，好不容易熬到老师说解散，一大波人松了口气，陆陆续续往教学楼方向走，吐槽声也是不断。

“这破会终于结束了，站的我脚后跟疼。”

“还好现在天气不热，要不然我能当场去世。”

“我总觉得我们就是主打陪伴，一不领奖二不发言的。”

“说的没错。”

“今天演讲的高三代表是谁啊，长得挺帅的。”

“你眼神真好，隔那么远都能看见人模样。”

“大姐，我在第一排站着，想不注意都难好吧？”

“不是，这你都不知道？”

“高三年级第一秦知煜，你去论坛上搜就能搜到。”

“成绩一流，高二的时候参加过很多竞赛，奖牌拿到手软。”

“啊……我好像知道了。”

“姐妹，你怎么这么清楚？”

“实不相瞒，我舍友追过他，打听的老仔细了。”

“那追上了？”

“没有。”

“得，我待会儿逛逛论坛去。”

……

秋风已至，窗前的树叶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秋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树叶纷纷落下，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凉意拂面而来，姜漓下意识拢了下外套。

今天许亦生日，晚上做东请客吃饭，好歹是18岁生日，排场不小，请了很多同学，大多姜漓都认识。

晚饭约在七点多，陈时音刚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到了，姜漓回完消息便收了手机，再抬眼的时候就看到了秦知煜。

不远处，少年朝这边过来，他深色外套里面一件简单的白卫衣，宽松的版型，慵懒的氛围，姜漓不禁眯了下眼睛。

秦知煜手里就拿了个手机。

待人走到跟前，姜漓下巴微抬，“你空着手？礼物呢？”

“已经给过了。”

这个天站在外面还有些冷，好在秦知煜已经叫过车了，没多久车便到了，两人往吃饭的地方去。

后座里，姜漓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好奇地开口，侧头问他，“送了什么？”

“球鞋。”

姜漓，“？？？”

女生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有点难以置信地开口，“啊？球鞋？？”

那她这是什么……

她和秦知煜送个礼物都能一撞？

秦知煜似是猜到了什么，视线落在她右手的手提袋上，很轻地扬了下眉，“怎么，你也是？”

姜漓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送球鞋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我啊。”

姜漓，“……”

秦知煜懒散地窝在后座，不太在意地开口，“没事，许亦不挑。”

姜漓心想，得亏他不挑。

许亦找的地方有些远，不在市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昨天陈时音还在群里问怎么跑这么远，许亦一直强调那家店的菜好吃，引得姜漓还挺好奇。

“许亦给你发地址了吗？那个包间？”姜漓看了眼四周，有点不太确定地开口。

周围廊桥水榭，空气中隐隐约约藏着些许水汽感，旁边的小道铺着厚厚的石板，随处可见的绿竹景观，精致雅观，这么看着，倒不是像是吃饭的地儿。

秦知煜拿出手机看了眼，随后递给姜漓看，“许亦发的，半山竹舍A区，03号包间。”

姜漓细细看了眼，又看了眼附近的地标，“是半山竹舍A区啊……”女生把手机还给他，斟酌着开口，“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别不是他俩迷路了。

半天找不到地方，也怪丢人的。

秦知煜嗯了声，正准备拨电话，忽然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侍应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侍应生长的挺年轻，说话举止间也礼貌客气，就是那眼神不太对，视线来回在他俩身上拨转，飘忽不定，最后斟酌着开口，“二位……是来泡温泉吗？”

姜漓瞪了瞪眼睛，“？”

泡什么玩意？

秦知煜有一瞬间脊背僵硬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地轻点了下屏幕，电话拨了出去。

“半、半山竹舍不是吃饭的地方吗？”姜漓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忙不迭出声。

她算是理解刚刚侍应生是什么眼神了，误以为她和秦知煜是过来泡温泉的。

这边，许亦电话也接的快，“你跟姜漓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让寿星等你们？”

三连问，整的秦知煜有点不耐烦，打断他开口，“你给的地址是不是有问题？”

“啊？”许亦微微一愣，“不可能啊，半山竹舍B区03包间啊，我们都到了，就差你俩了。”

秦知煜气笑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给我发的什么？”

姜漓太阳穴直突突地跳，许亦真行，打个字都能打错，怎么考上高中的？！

少年挂了电话，偏头看过去，黑眸微微敛起，淡声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

侍应生了然，也听到了他们刚刚打电话，“我们这边分两个区域，B区是用餐的地方，沿着这个小道一直走然后右转就到了。”

秦知煜微微颔首，“多谢。”

“您客气。”

姜漓沿着石板小路走着，周围气氛过于安静，也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热，不自觉加快了步子，鬼使神差地绊了下自己的脚，整个人向地面栽去。

秦知煜离她近，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胳膊，少年垂眸看她，微微蹙眉，“看路，走那么快干什么？”

姜漓轻咳了声，别开视线，胡乱扯了个借口，“饿了。”

也是服了，每次她心不在焉的时候脚下总会绊到什么，成心跟她做对一样。

秦知煜，“……”

少年想到什么，倏地笑了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尾音拖着，颇有兴味地开口，“姜漓，你紧张什么？”

姜漓微微抿唇，面无表情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不紧张啊？”秦知煜唇角浅浅勾着，“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闻言，姜漓迎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处，镇定自如地出声，“你脸上有花吗？我干嘛要看你？”

说完，姜漓直接转身，落在秦知煜眼里倒是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少年很轻地笑了声，随后跟上她。

第12章 游戏

两人是最后一个到包厢的，许亦叫他们俩终于来了，起身笑着打趣，“呦，咱秦少也有迷路的一天啊？”

秦知煜在他旁边坐下，冷笑了声，“还不是你犯蠢，发个地址都能发错。”

“哈哈哈哈哈那这还真不怪秦知煜迟到，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许亦。”朋友笑着开口。

许亦正准备吐槽两句，姜漓正好把礼物递给过来了，“呐，寿星，生日快乐。”

许亦脸上立马换了个笑脸，双手接过，语气皮的不行，“谢了大艺术家。”

说着，许亦打开看了眼，微微惊讶，“你跟秦知煜真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送的东西都如出一辙。”

同一个牌子的球鞋，只不过款式不一样。

姜漓瞥了眼秦知煜，“怪他，谁让他不告诉我。”

许亦将礼物放在身后的矮柜上，随即出声，“没事！我都喜欢。”

姜漓微微勾唇，随后坐下。

“许亦，哥们儿说句真心话，贪了啊。”

“哈哈哈哈哈。”

许亦笑骂了句，“滚。”

随后示意侍应生开始上菜，有一个哥们突然发现了什么，朝许亦出声，“诶，你没定个生日蛋糕啊？”

“要什么蛋糕啊。”一提起来许亦就无语，“去年的蛋糕最后全招呼到我脸上了，怎么？今年还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但好歹过生日，有个形式也行啊。”

“哥们儿我不要这个形式。”许亦冷笑了声，“18岁，给我留点体面。”

“哈哈哈哈哈好的！”

许亦这次没点酒，考虑到在座的都是高三生，忙里偷闲，趁着许亦过生日，都想放松一下，但都知道这会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大家吃的高兴就行。

饭桌上笑声不断，都是同频的朋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吐槽诉苦。

陈时音想起来什么，偏头问姜漓，“你不是今天联考报名？怎么样？报了没？”

“是啊。”许亦在旁边坐着，也听见了，“报过了没大艺术家？”

姜漓点头，“中午那会儿报过了。”

“那就行。”

“啥时候联考来着？”许亦笑着问姜漓，“到时候需不需要我们在考场外给你拉横幅，祝我们姜大艺术家旗开得胜？”

姜漓，“……”

“你拉倒吧。”姜漓有些无言地看着他，“咱丢不起这个人。”

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场面得多社死。

“哈哈哈吃饭吧许亦。”陈时音没忍住笑出声，“这破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

周围哄笑一片，姜漓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今晚的菜品上。

姜漓真心点评，半山竹舍菜色是真不错，很符合她的口味。

尤其是那个鱼汤，她刚喝了一小碗，汤浓鱼鲜，口感细腻，鱼肉的鲜美和汤底的醇厚完美融合。

手机页面忽然亮了一下，是周娴给她发的微信，提醒她不要玩的太晚，姜漓低头回了个消息。

片刻，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扣着小碗，骨节分明，姜漓下意识侧头看，秦知煜脸上没什么表情，自然而然地把碗放下，随后继续同另一旁的男生聊着天，时不时应一句。

姜漓目光落在碗边上。

正是一小碗鱼汤。

女生一时没动，静静看了会儿。

秦知煜注意到她似乎在发呆，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愣什么？怎么不喝？”

姜漓回神，随即微微扬唇，“谁说我不喝，有点受宠若惊而已。”

秦知煜扯了下唇，“……说的我平时虐待你一样”

姜漓手指捏着勺子随意搅拌，小声嘀咕了句，“那倒没有……”

“都吃怎么样了？”许亦扬了扬声音，“玩个游戏来，干吃饭多没意思？”

“行啊，玩什么？”

“这有一副扑克，玩不玩？”

几个人凑在一块商量，陈时音适时提醒，“玩什么游戏？别又是斗地主。”

不是她歧视斗地主，主要是她感觉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没意思。

“今天不斗地主，这么多人呢。”许亦扬眉笑了下，想也没想地开口，“玩小姐牌吧，正好今天人多，挺有意思的。”

陈时音来了兴趣，微微坐直身子，“这个行！”

许亦接过同伴递过来的扑克，拆开将牌洗了洗，随后顺时针方向依次发牌。

左手边第一个是秦知煜，接着是姜漓，依次顺一圈，最后是孙延。

考虑到全是高三生，今天桌上的全是低度数的果酒，就图个消遣和助兴，真想喝就等到高考完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呦，辛苦寿星发牌。”朋友笑着说了句。

“去，少调侃我。”许亦给秦知煜发牌，后者顺势接过，看了眼随后将牌面亮给大家，许亦看清后随即笑了，“开门红啊秦知煜，红桃9，自罚一杯。”

“你今天运气不行啊。”

秦知煜放下牌，端起手边的果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是姜漓。

女生看了眼手里的牌，随后亮给大家看。

方块9。

周围人笑了，“巧了嘛这不是。”

“你俩怎么回事？牌都能一模一样哈哈哈。”

姜漓端起一杯喝下，随后偏头看向许亦，脸上扬起一个标准微笑，“您老人家把牌洗开了吗？”

听到质疑的许亦立马坐不住了，“我靠，绝对洗开了，不信我再洗两把。”

许亦边洗牌边嘀咕道，“真是的，你俩这苍天好运气抽一块儿了怪我牌没洗开……”

姜漓，“……你吐槽的声音能再大点吗？”

游戏继续，下一个是陈时音。

陈时音看了眼牌，“5，是照相机。”

照相机就是在接下来环节中持牌人喊出‘照相机’然后所有人不能动，动的的人喝酒。

“来来，下一个。”

“红桃6，扭柳树。”

“我去，这绕口令我不行。”

那人轻咳了两声，全神贯注地开口，“一棵柳树扭一扭。”

旁边人接上，“两棵柳树扭两扭。”

“三棵柳树扭三扭。”

孙延，“四棵柳树扭四扭！”

许亦，“五棵柳树柳五扭。”

“喝！”

“你是沙雕吗许亦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嘴瓢的许亦，“……”

许亦自顾自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这绕口令才是真不行。”

说着，许亦拿起酒杯送往唇边，正准备喝，冷不防听到一声“照相机”

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各位都噤了声，一动也不动。

许亦，“……”

今天这局是来坑他的吧？

第13章 林云卿

游戏继续，转了一圈又轮到秦知煜，少年伸手摸牌，随后将牌面亮在桌子上。

方块8。

“厕所牌啊。”

许亦挑眉，“无用牌，没劲。”

秦知煜偏眸，意有所指地开口，“你待会儿别动去厕所的念头。”

“求我也不给。”

许亦，“……”

“放心，我肯定不去。”

姜漓抽了个7，在场的各位玩‘逢七过’的游戏。

从姜漓开始，“1”

“2”

“3”

“4”

“5”

“6”

“过”

……

“38”

“39”

“40”

“41”

“42”

陈时音没往后面接，气氛有些沉默，姜漓脑子里反应了她刚才说的，也沉默了。

秦知煜侧头看她，有些忍俊不禁，“笨，六七四十二。”

“小时候白补了那么多次课。”

姜漓，“……你闭嘴”

她当然知道六七四十二！

就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陈时音没忍住笑出声，引得姜漓侧头看她，“你反应还挺快。”

竟然意识到她错了。

如果陈时音下来跟着她接，那她也得受惩罚。

饭桌上笑声一片，游戏玩到最后，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许亦招呼人来结账，随后开口，“你们收拾，我去个厕所。”

中间许亦被人坑了不少，一直在喝酒。

刚推开椅子起身，身边的秦知煜冷不丁拦住他，少年眼尾敛着几分兴味，不紧不慢地出声，“有厕所牌吗就去厕所？”

许亦顿在原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起哄，“是啊，有牌吗？”

“哈哈哈哈哈对啊！”

许亦气笑了，“你要这么搞是吧秦知煜。”

秦知煜微微勾唇，指尖夹着那张扑克牌，数字8映入眼帘，“想要吗？”

许亦微微一笑，“什么条件？”

“简单，求求我。”

“你不是说求你你也不给？！”

秦知煜懒懒笑了声，“说不定心情好了就给。”

许亦深呼吸了一口，随后脸上堆起微笑，故作矫揉造作地攀上秦知煜手臂，存了心恶心他，捏着嗓音开口，“哎呀，秦大少爷行行好——”

秦知煜都没听他说完，直接反手将牌拍在他脸上，蹙着眉开口，“滚，少恶心我。”

许亦得逞般的笑了笑，随后拿上牌麻溜地去了厕所，包间里的人乐得不行。

原本秦知煜就是同他开个玩笑，真要听了许亦后面的话，怕是今天晚饭都得吐出来。

姜漓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喝了那么多杯果酒，她也有点想去厕所，顺势推开椅子起身，陈时音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随口问了句，“你去哪儿漓漓？”

“上个厕所。”

“哦哦。”

出了包间，姜漓询问了一下侍应生，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女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视线随意扫过周围。

半山竹舍这个地方无论是从外面景致，还是内里布局，大到风格装修，小到摆件挂饰，都透着一股别有韵味的雅致，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难得许亦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十来分钟后，姜漓站在洗手台前洗手，随后抽了两张纸将手擦干，下意识去摸台子上手机，结果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她出来的时候好像没带。

姜漓折身出了洗手间，抬眼的一刻发现不远处立了个人影，少年身形颀长，深色外套下是宽硕的肩背，额前的碎发在光照下落下个阴影，地面上影子被拉的斜长，气质浑然天成，单在那儿站着，就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秦知煜余光注意到姜漓的身影，微微站直身子，眸光扫过去，音色清清淡淡地开口，“发什么呆？”

姜漓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我哪儿有发呆。”

待人走到身边，秦知煜把手机递给她，姜漓看是自己的手机，有些愣神，“你怎么出来了？”

“某人去太长时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个洗手间迷路了。”

姜漓微微一笑，懒得搭理他，心想刚才是什么错觉，她竟然觉得秦知煜清雅矜贵温润宽和。

瞎了眼了。

她愤愤然地拿过手机，掠过秦知煜走过去，那背影看着，活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秦知煜无声勾了勾唇，跟在她后面。

包间已经没人了，刚许亦给秦知煜发消息，让他们直接去门口，叫的车已经到了。

姜漓走了一段才察觉出来不对劲，放慢了脚步和秦知煜并排走着，少年偏眸看她，眉尾很轻地挑了一下，“干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

姜漓能屈能伸，淡定自如地开口，“我不记路。”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姜漓瞬间觉得自己被取笑了，刚准备呛他一句，下一秒听到少年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记得就行。”

这边，孙延他们几个先走了，许亦和陈时音在门口等秦知煜他们两个，夜里的风有些凉，尤其是刚从包间出来，很明显能感觉到外面的凉意。

就在许亦打了第二个喷嚏以后，忍不住掏出手机打算催催他们到哪了，然后就见两人出来了。

“你俩真墨迹，我站外面快冻死了。”

姜漓轻笑了声，“音音还没说什么，你先娇气上了？”

“车呢？”秦知煜缓缓出声。

“刚才先让他们走了，有一辆还没到。”

车子来得也快，四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便到了，从这到市区还有一段时间，姜漓一上车就困意来袭，靠着车窗闭眼睡去。

车子急驰在公路上，车窗外，路边的霓虹灯形成虚影，夜色更加沉，秦知煜微微侧头，姜漓睡的正熟，女生侧脸垫着自己的手心，靠着车窗沉沉睡着，许是果酒的缘故，她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期间她的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往下滑着，秦知煜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扶过她的脖颈，让她靠着自己。

坐在副驾驶的陈时音通过后视镜目睹了全程，唇角难以抑制地勾了勾，一副‘我全都看在眼里且都懂’的样子，也就笑笑不说话。

视线偏移几分，落在另一边的许亦身上，他也睡着了，仰着头，不在乎自己一点儿形象。

陈时音，“……”

就挺煞风景的。

姜漓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路，忽然察觉出一点儿不对劲来，女生缓缓坐直身子。

她竟然靠着秦知煜睡了一路？！

怎么没印象啊。

视线里，少年侧颜优越，线条轮廓精致流畅，他头朝她这个方向微微侧着，下巴没在卫衣领口里，阖着眼，半张脸都落在阴影里，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不得不承认，秦知煜睡着的样子还挺……养眼的。

车子在一旁缓缓停下，姜漓看了眼窗外，已经到家了。

忽然恶趣味涌上心头，姜漓眸色染上些许的笑，慢慢朝秦知煜伸手，指尖捏住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揪了揪，“该醒了秦狗。”

秦知煜蹙着眉掀开眼皮，对上姜漓含笑的视线，一时看着她没说话。

姜漓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被扰醒的不耐和烦躁，偏偏她跟看不懂似的，唇角地笑意逐渐加深。

突然发现车里好像少了几个人，姜漓诶了声，“音音和许亦呢？”

秦知煜轻嗤了声，“他们俩下车的时候你正睡的不省人事。”

姜漓，“……”

有被内涵到。

女生推开车门下车，临走前问了他一句，“你回哪儿住？”

“公寓。”

“哦，路上小心。”

……

隔天清晨，空气里伴随着微凉的冷意和水汽，姜漓像往常一样去画室集训，她到的早，没着急调颜料，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慢慢吃着，没几分钟，季清也到了，她整个人都有点兴奋，像是遇见什么惊喜的。

季清见姜漓在，忙不迭在她旁边坐下，分享她的兴奋点儿，“诶姜漓，我今天早上刷视频，刷到我女神一个新电影，还没上，但我光看预告我就觉得是个大制作！超级吸引人！”

“什么电影？”姜漓微微扬眉，挺好奇，她平时也挺喜欢看电影的。

季清给她翻了翻视频，随后把手机递给她，“那就是这个，名字叫空刃。”

姜漓垂眸看着视频，季清在一旁同她介绍着，“大背景是民国时期，好像讲的是一个卧底的故事，总之单看这几个片段，我就感觉这个电影质量挺高的，而且服化道什么的也好——”

“等等。”姜漓看到女主出现的时候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季清，“你女神是林云卿？”

“是啊是啊。”季清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笑着同她讲，“我追了她好多年，初中的时候我就看她的剧。”

“林云卿接的每一个剧本都能让我惊喜，而且演技在线，情绪到位，拿过的奖也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她长得真的好漂亮！”

“她这几年已经转向电影方面的，去年过年的时候上了一部她的电影，再接着就是现在这部了。”

季清吧啦吧啦地说了很多，越说越起兴，姜漓已经把视频看完了，勾唇一笑，“你这算是铁杆粉吗？”

“当然，我比铁杆还铁杆！”季清毫不犹豫地开口，“早年的林云卿火的时候黑粉也多，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看她势头正盛，买黑料抹黑她。”

“不过也有像我一样的真爱粉维护她。”

姜漓微微点头，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顺道开口，“这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过年的时候，这是春节档的电影。”季清算了算时间，“那会儿我们已经放寒假了，我一定要去电影院捧场！”

姜漓笑着嗯了声。

这边，秦知煜跟许亦来买早餐，许亦想买的鲜虾烧麦还没蒸好，需要等几分钟，手机传来震动声，少年低头看了眼，是姜漓发的信息。

姜漓【你知道云姨要上新电影了吗？】

姜漓【首映在春节。】

秦知煜慢慢悠悠回了句【不知道。】

对面还在继续【电影名字叫空刃，我集训这儿有个朋友是云姨的小迷妹，说等寒假要去电影院看。】

姜漓【你去吗？】

秦知煜回绝的很快，十分冷淡【不去。】

姜漓不理解【为什么？？】

姜漓【你当儿子的不知道支持一下？！】

秦知煜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气笑了，垂眸打字【容易出戏。】

姜漓【……】

“干嘛呢秦知煜，走了。”

许亦烧麦已经买好了，回头就看见秦知煜低头在那摆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那么专心，笑着问了句，“跟谁聊天呢？”

“姜漓。”秦知煜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念出来。

倒是让许亦无语了一下，也是，能让秦知煜站在路边回消息的也只有姜大艺术家了。

两人到了班，好多人都在讨论电影的事儿，秦知煜没太在意，不过许亦是一个八卦的主，很快便融入了进去。

“《空刃》好像是原创剧本，导演之前拍过一个喜剧题材的，还拿了奖。”

“主要这次阵容是真的强大啊，堪称影后的林云卿是女主，男主是景逸，这两年资源好得很，关键还有演技。”

“他之前的剧都是古装题材的，好像是第一次演民国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女主是林云卿啊，我超喜欢她之前演的风隐令，大女主剧，看的我好爽。”

“林云卿的作品从来没让观众失望过，这次我一定不缺席。”

“拉倒吧，首映那天在春节，票最难抢了，你能抢到吗？”

“看不到首映就挑后面的，反正我一定要捧场。”

……

大家七嘴八舌聊的很多，许亦听了一嘴便回到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凑向秦知煜小声说了句，“云姨的新电影，都在那儿聊呢。”

秦知煜嗯了声，脸上并没有太惊讶的样子。

许亦轻啧了声，“你早就知道了啊？”

“没多久。”秦知煜将卷子翻了个面，淡声开口，“就比你早半个小时。”

“姜漓说的。”

许亦啊了声，“原来姜漓找你是说这个事啊。”

话音刚落，李梓已经走进班了，开始转着检查卷子，先前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一溜烟儿就散了个干净，各归各位，纷纷从桌兜里掏出卷子。

第14章 竞赛

没多久，隔壁班的班长忽然出现在教室前门，扬声喊了句，“李老师，孙主任让您去趟校长办公室。”

李梓正在检查卷子，闻声看过去，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钟表，差点忘了校长找她这个事，朝那学生回了句，“行，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李梓扫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课代表身上，“把他们卷子都收一下，送到我办公室。”

班主任发令，课代表不得不从，“好。”

李梓忽视班里的那些小声哀怨，目不斜视地从教室后门出去。

校长办公室在四楼，李梓顺着楼梯上去，轻敲了两声门，然后推门进去，“王校，你找我？”

办公室里有两个身影，李梓朝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孙主任也在啊。”

孙主任回笑，“李老师。”

王校长适时开口，“先坐李老师。”

“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们班那个秦知煜，今年还有参加竞赛的打算吗？”王校长说明用意，“下个月南城的竞赛名额，给了高一一个，高二两个，现在还差一个。”

李梓微微蹙眉，“这我不清楚，不过秦知煜现在已经高三了，参加竞赛的话压力不小，我怕耽误他课程。”

王校长也懂，李梓是骨干级教师，常年带高三，带过的优秀毕业生数不胜数，她有她自己的规划，也费心为学生着想，但这次确实情况特殊。

原本这次没想打扰高三的，这届高一的水平还有待培养，高二能在竞赛拔尖的屈指可数，这次比赛关乎学校荣誉和后期评定优秀重点高中的荣誉称号，王校长也是纠结再三。

王校长简单跟李梓讲了讲大概情况，随后继续开口，“这样，你回去征求一下秦知煜的意见，听听他的想法。”

李梓表示理解，点头道，“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知煜和许亦没着急去买饭，而是拐到去小超市买水，路上许亦同他闲聊，“上节课班主任给你叫过去干嘛了？”

“竞赛的事。”

许亦啊了声，有点儿不理解，“高三还有竞赛啊，你有那精力没？”

秦知煜没搭腔，从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又从旁边冷柜里拿了罐可乐。

“诶，那你答应了没？”

“应了。”

“为啥？你都不困吗哥们儿？”

“参加竞赛可以不用上晚自习。”秦知煜撂下这么一句，许亦不吱声了。

秦知煜掠过他直接过去结账，许亦原地思考了会儿，随后跟上去，神色严肃地开口，“我能参加吗？”

秦知煜侧头看他一眼，“你自己去找老师。”

其实许亦成绩还可以，他只不过是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遇上大考，他的成绩还是拿的出手的。

他下午课间的时候真去找老师了，只可惜直接被李梓给否决了。

李梓几乎一眼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半眯了一下眼睛，“我看你是不想上晚自习吧。”

“啊怎么会呢老师，我是真心想参加。”许亦表情挺坚定地开口。

“这样，我先给你十套往年的竞赛卷子，你做好以后明天给我，测测你的水平。”

许亦懵了一瞬，脱口而出一句，“十套？”

“对啊。”

许亦眉头微蹙了一下，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装模作样地开口，“老师，我突然发现我还有题没刷，先回教室了。”

李梓轻笑了声，懒得搭理他的破演技，“少在我面前浑，赶紧回去上课。”

“是！”

许亦说走就走，一点儿也不带留恋的。

备赛期间确实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实验中学有专门给竞赛生安排自习室，但秦知煜从来不去，他一般都是回公寓自己学，起初学校因为这个事还打算找他谈谈，结果看到他竞赛成绩的一刻也不吱声了。

就按他自己的节奏来，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姜漓手上最后一笔收尾，有些酸涩地拧了拧手腕，抬眼瞧着面前这幅刚画完的色彩图，是秋日的银杏林，色彩层次一明一暗，点缀一片，就这么看了会儿，女生转身收拾桌上的狼藉，随后起身去清洗画笔和调色盘。

姜漓每次画完色彩都会将调色盘和画笔清洗干净，以便于第二天继续调色。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画室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姜漓画画不喜欢画一半，所以她待到现在才走。

用纸巾擦干净手，姜漓拿上书包离开，期间打开微信看了看，陈时音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陈时音【图片】

陈时音【秦知煜去参加竞赛了！】

陈时音【今天刚公布的名单，和高一高二组建的团队。】

姜漓看完，指尖轻点着屏幕打字，一时没注意前面的路况，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下意识开口，“诶不好意——你怎么来了？”

话音一转，姜漓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画室的灯都灭了，只有走廊上方微弱的感应灯，少年上身穿了件黑色卫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胳膊上挂着实验中学的校服外套，似乎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

秦知煜垂眼看她，女生一双乌眸望向他，透明而干净，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时间静了两秒，少年缓缓启唇，“走路不看路？”

姜漓面色一顿，随即抱怨出声，“谁让你杵在我面前？”

秦知煜很轻地笑了声，朝她伸手，姜漓自然而然地把肩膀上的手包过渡到他手上，动作娴熟地仿佛做了无数遍。

两人并肩前行着，秦知煜不经意侧头看了她一眼，音色不冷不淡地出声，“跟谁聊呢，这么投入。”

“音音啊。”姜漓随意开口，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她，“对了，你参加竞赛了？”

“嗯。”

“你之前不是说高三不参加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秦知煜的理由和白天一样，“参加竞赛不用上晚自习。”

姜漓略微狐疑，“是吗？可我好像记得你高二竞赛的时候不也上晚自习了？”

“最近不想上。”

姜漓，“……”

学霸都是这么横的吗？

李梓听到这话真的不想把他掐死吗？

“那这次比赛什么时候啊？”

“下个月月底。”

“那巧了。”姜漓笑了声，作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联考也在月底，咱俩可有的忙了。”

话落，姜漓瞥见路边有个卖糖炒栗子小摊，“你等我会儿，我去买袋栗子。”

不等秦知煜开口，姜漓已经小跑着过去了，一到天冷的时候姜漓还挺喜欢吃这玩意儿，既能解馋又能暖手。

两人在路边等车，姜漓百无聊赖地剥栗子吃，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给秦知煜几个，都是剥好的，秦知煜还没来得及感动几秒，那袋子已经被姜漓扔到自己怀里。

“换你剥。”

秦知煜，“……”

还是老样子，秦知煜先送她回家，然后再告诉司机去香榭新苑。

姜漓回到家都没想起来秦知煜还没回答她今天为什么过来。

隔天中午，秦知煜和许亦一起去食堂吃饭，自从高三开学以来，午饭基本上都是他俩在一块儿打发，之前都是跟姜漓和陈时音她们两个一起，眼下姜漓在集训，陈时音说跟他俩在一块儿太惹眼，重新找了个饭搭子。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一连好几声，引得秦知煜放下筷子。

姜漓【滴滴】

姜漓【滴】

姜漓【秦狗！】

姜漓【今天晚上有事吗！】

姜漓【新开了一家日料，吃不吃？】

秦知煜慢悠悠回了她一句【不吃。】

姜漓【吃，我知道你吃。】

秦知煜，“……”

姜漓还在继续发消息【我请你！】

秦知煜【有晚自习。】

姜漓【你昨天还说不想上。】

“干嘛呢，盯着个手机。”许亦冷不丁出声，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跟谁聊呢？”

秦知煜收了手机，继续吃饭，“姜漓。”

得，又是姜漓。

许亦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边，姜漓盯着聊天页面，唇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季清将一切收进眼底，没忍住调侃了一句，“怎么了姐妹，他不来？”

“来。”姜漓收起手机，想也没想地开口。

秦知煜就是嘴硬，她知道他会来。

季清佯装叹了口气，“啧啧……青梅竹马之间的小默契。”

姜漓，“……”

被她调侃多了，她也见怪不怪了。

“不是我说，这么个顶级帅哥放在身边，真的不心动吗？”季清是真的有点磕青梅竹马。

姜漓眼睫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半秒后，神色恢复自然，不太在意地开口，“都看习惯了。”

……

夜幕降临，走廊外一阵热闹，姜漓今天倒是没在画室多待，清洗完画具以后拿上书包离开，待走到外面大门口的时候，姜漓步子顿在原地，心尖轻轻一悸，似涓涓流水，蔓延四周。

昏暗的黄色路灯光晕下，少年穿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身子懒散地倚着一旁的墙壁，低眸看着手机，因着抬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模样清隽矜贵的紧。

姜漓忽地勾唇一笑，抬脚走到他身边，这次没再吓他，秉着逗弄的语气故意拖着尾音，“不是说不来吗秦大少爷？”

听见动静，秦知煜撩起眼皮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女孩脸上的盈盈浅笑，光线下，姜漓俏丽的眉眼微微弯着，原本寂静冷淡的四周好像突然有了生气。

秦知煜收了手机放进口袋，眼眸似有笑意倏地蔓延而开，说话的声音带了一点点吊儿郎当地散漫，“有人请客，为什么不来？”

姜漓切了声，越过他往前走，错身地那一刻女生无意识地微微扬唇，“走吧大少爷。”

那家日料就在附近七百米左右，两人慢慢走过去，也是巧了，姜漓今天上身也穿了件黑色卫衣，只不过是拉链款的，能当外套穿，从后面看过去，俩人无论是从身高还是穿着，看着还挺搭。

可能这家店是新开的缘故，店里面人挺多的，加上装修风格很新颖，也有许多人在打卡拍照。

姜漓翻阅菜单的时候勾了几个自己想吃的，随后递给秦知煜让他自己选，余光注意到几道视线，姜漓直接偏头看了过去，是几个女生凑在一起。

那几个女生冷不防撞上姜漓的视线，下意识别开眼，各自找各自的事情做，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感。

姜漓纤丽的眉尾轻轻一挑，倒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经历多了，也习惯了。

从她和秦知煜进门，周围似有似无的视线落过来，打量的有，艳羡的也有，更多的是关注秦知煜。

点的餐一份一份上齐，姜漓已经开动了，还不忘把刺身推到秦知煜面前，“听说这家的刺身和寿司很好吃，可惜你不吃寿司，尝尝刺身吧。”

随后，姜漓伸手示意服务员，温声开口，“你好，再要一杯白桃汁和一罐可乐。”

服务员很快送上来，姜漓把可乐递给他，“呐，你的碳酸饮料。”

秦知煜，“……”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姜漓喝了口白桃汁，口腔里全是白桃味的甜香，“你喝的不是带气儿的饮料？”

一连三问，秦知煜无话可说。

秦知煜斜后方隔着一张桌子，有三个女生一直注意这边，笑着推搡给对方壮胆。

“哎不是，别拿我当出头鸟啊，万一真是情侣我多尴尬啊。”

“也不一定吧，他们俩从进来到现在都没什么亲密的举动，连个牵手都没。”

“会不会是兄妹？”

“那个男生看着很冷淡，不像是会谈恋爱的。”

“去吧去吧，你去了不就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不行，我害怕。”

同伴恨铁不成钢般的看着她，“那你刚刚还说人家长得帅想要微信？”

“……我就动动嘴皮子”

同伴扶额叹气，猛地一起身，“服了，我替你去。”

这边，姜漓刚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时音，让她饱饱眼福，下一秒，侧面落下个阴影，姜漓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年纪看着感觉跟自己差不多大。

“那个，帅哥，方便给个微信吗？平时不会打扰你，交个朋友。”

挺直白的开场白，姜漓心想这女生性格挺大方的，也够直接的。

第15章 桃花

气氛有一瞬间静止，一时谁也没出声，秦知煜甚至都没有扭头看她。

姜漓全然不觉得尴尬，她只当自己是个外人，事不关己继续吃饭。

突然，小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她筷子上的寿司掉落在盘子里，姜漓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对面的罪魁祸首。

秦知煜无声看着她，面上没什么情绪，眸底漆黑，透着点深意，姜漓几乎一秒读懂了他眼神的含义。

但她装作没看到。

忽地，秦知煜桌下的腿又轻轻地踢了她一下。

姜漓，“……”

真是得亏桌上铺了长长的餐布，那女生没发现他俩桌底下的小动作。

气氛就这么静了两秒，站着的女生已经把微信好友二维码打开了，呈现在秦知煜面前。

而秦知煜依旧没看她，身子缓缓向后靠，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姜漓脸上，暗示意味十足。

姜漓蓦地笑了下，眼尾略微上挑，琥珀色的瞳仁晶亮，原本旖丽的五官在这会儿更加明艳起来，漂亮的惊心动魄。

“姐妹，我知道我男朋友长得好看，但是你光明正大挖我墙角不好吧？”姜漓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音色懒懒地，脸上的笑意未减。

女生愣住，下意识开口，“你们不是兄妹吗？”

“不是哦。”姜漓怔了一秒，但神色又很快恢复自然，弯唇笑了笑，“我们是情侣呢。”

口吻娴熟又自然。

那女生头皮有些发麻，还处在‘他俩不是兄妹，是真情侣’的震惊中，匆忙开口说了句，“不、不好意思。”

然后局促离开了。

回到自己位置上，小姐妹凑到一起问她，“怎么回事，没要到？”

“他俩真的是情侣。”

“尴尬死我了。”

“啊，真是啊？”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还好我没去。”

……

姜漓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秦知煜脸上，少年也正在看她，姜漓面无表情地在桌子下面把刚才受的两脚踢回去。

秦知煜没躲，被踢了也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低笑出声，像是被哪两个字眼愉悦到。

姜漓掀了掀眼皮看他，“笑什么？”而后两秒，她又补充了一句，“这顿你请。”

秦知煜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漓轻哂了声，“别不愿意，就当是刚才的……报酬。”

秦知煜眼底溢出点儿笑，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缱倦，尾音拖着，“没不愿意，我请。”

……

两人从日料店出来，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手机上叫的车显示还有8分钟才过来，夜里的风凉的有些刺骨，姜漓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领子里。

片刻后，姜漓盯了会儿秦知煜的背影，随后直接拿他当挡风板，躲在他背后，秦知煜注意到身后的细细碎碎的动静，扭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给我挡挡风。”

秦知煜，“……”

秦知煜任由她在那儿摆弄，懒得出声制止，最近京北降温降的厉害，白天和夜里的温差也大。

少年转身面对她，视线落在她的外套下摆上，曲起手指捏了一下衣服下摆，微微蹙眉，“最近降温，你就穿个这？”

“我一般都在画室待着，也没感觉到冷。”冷风一过来，姜漓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谁知道晚上这么冷……”

秦知煜瞥见不远处路灯下有个卖板栗的，折身过去买了一包，递给她，“拿着吧。”

姜漓笑着接过，她已经闻见板栗的香味儿了，捧在手里暖暖和和的，小声嘀咕了句，“算你贴心……”

“嘀咕什么呢？”

“夸你呢。”

秦知煜轻嗤了声，还夸他，她不在心里念叨他就不错了。

刚好车子也到了，秦知煜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坐，少年朝前排司机淡声说了句，“师傅，麻烦把暖风调高点儿。”

“好嘞。”

……

自这顿饭过后，姜漓集训结束总能看到秦知煜的身影，他备战竞赛期间都不上晚自习，都是回到公寓刷各种竞赛题型，比起学校，秦知煜更喜欢在自己公寓学习，环境够安静，也很方便。

姜漓有一次好奇，翻了翻他做过的竞赛题，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大，真不知道秦知煜从小吃什么了，脑子怎么长的。

姜漓文化课本身就不错，集训前的一些大考和小考成绩都在年级前几，加上平时跟秦知煜待在一块儿耳濡目染，数学也不赖，但她对竞赛无感，对物理和化学无感，要不然她也不会学文科。

京北12月份下了场淅淅沥沥的雨，往后的天气也愈发的冷，冬日的清晨里，街上行人寥寥，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连呼吸都带着点儿寒意。

姜漓12月份可谓是最忙的一个月，这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强打着精神面对画板，晚上回来基本上沾床就睡，陈时音有时候晚上给她发个消息，她都是第二天早上才回。

实验中学上周进行了月考，成绩已经下来了，这会儿各科老师上课都在讲卷子，陈时音中午的时候没在食堂吃，打算在学校对面买杯奶茶，可惜今天中午人特别多，她还在排队。

陈时音排队排的无聊，一直在刷视频，正看的投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猛的拍了她一下，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扭头便看到许亦嬉笑的脸。

“你有大病吗许亦？吓我一跳。”陈时音没好气看他。

许亦笑着搭着一旁秦知煜的肩膀，下巴微抬，示意道，“看什么呢这么投入，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看花。”陈时音顺势给他看了眼，“姜漓马上就要联考了，我打算订束花接她下考。”

许亦啊了声，“挑了啥花？”

陈时音白了他一眼，“还没挑好呢。”

许亦大概翻了翻手机，也没什么想法，只是简单说了句，“接下考的话不大多数都送向日葵？”

“可向日葵一点都不新颖。”陈时音想也没想地开口，最主要的是向日葵不适合姜漓。

“那送什么，总不能是康乃馨吧？”

秦知煜、陈时音，“……”

陈时音服的五体投地，随后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你要这么想当儿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替姜漓认了你。”

许亦，“……”

“……我记得联考那个周六我们好像补课，你确定能接她下考？”许亦嘴角抽了抽，扯开话题道。

陈时音微微一愣，立马打开手机日历，“真的假的啊……我去，好像真是……”

“哎呀，这事交给秦知煜得了，反正那几天他刚好竞赛不用在学校，订束花肯定比我们方便。”许亦率先出口，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陈时音也看向秦知煜，后者没说话，他俩就当他默认了。

……

联考前一天，秦知煜已经抵达南城了，竞赛期间禁止携带电子产品，他只有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才能拿到手机。

南城的天气比京北要好一点，中午的时候还出了太阳，京北最近几天可能要下雪，风也比南城要干燥刺骨。

竞赛前一晚，姜漓还特地给秦知煜发消息慰问他。

姜漓【竞赛加油秦狗，不是第一也行，不丢人。】

过了会儿秦知煜才回她消息，少年的语气依旧是冷酷不含一丝温情。

秦知煜【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秦知煜【京北最近要下雪，可别拖着病体上考场。】

姜漓看完直接笑了，气笑的，愤愤打字【呸，少咒我。】

切出页面，没在管秦知煜发了什么，给陈时音回了个消息便放下手机睡觉。

翌日，天空苍白而又寂静，寒风扫过街巷，建筑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城市进入冷色调模式，万物显得落寞而萧条。

考试当天，考生姜漓本人倒是一点儿都不慌，还在那不紧不慢地吃早餐，周娴和姜承叙在一旁着急忙慌。

周娴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催促道，“漓漓你吃快一点，我怕一会儿路上堵车。”

姜漓懒懒地应了声。

姜承叙提醒道，“带把伞，今天可能有雪。”

周娴头也没抬地回道，“已经给她装了。”

“中午怎么吃饭？我让助理去送？”姜承叙在周娴一旁看着，“晚上我去接她？”

“中午那会儿我没事，我去接她吃饭。”周娴再三检查了她的书包，确定没少东西才侧头看向姜漓，“漓漓，我在你书包放了牛奶和面包，你中午考完出来的时候饿了的话先垫垫。”

“东西都拿全了吗，准考证带了吗？”姜承叙站在一旁出声。

“哎呀，带了带了。”周娴拉上书包拉链，扭头看向姜承叙，语气不耐，“你别在这儿杵着了，本来就烦，站在这更烦了。”

姜承叙，“……”

姜漓听了会儿，忍不住开口，“妈，你别着急啊，我都还不慌呢。”

“你吃完了吗姜漓，吃个早饭慢慢吞吞的。”周娴蹭的一下把枪口转向姜漓，忍不住蹙眉，“待会儿考场附近堵车我看你怎么办。”

“跟你爸一个样，温温吞吞的。”

姜漓，“……”

大早上，火气怎么这么大。

周娴拿上书包去玄关处换鞋，“赶紧吃，我在车里等你。”

姜漓，“……哦”

周娴开车提前二十分钟给她送到考场门口，等她进考场才拐道去公司，姜漓在一旁排队等着，前面站了一个小姑娘似乎挺紧张，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保佑祈祷之类的。

姜漓倒还好，不是很紧张，反倒挺好奇这次会出什么题目，临近收手机之前她点开微信看了眼，一些人祝她联考顺利，陈时音还说等考试结束请她吃饭。

姜漓笑着回了句，又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这个点儿秦知煜竞赛应该已经入场了。

思绪正飘着，前面有老师突然拿着喇叭喊，“所有同学，任何电子产品不要带进考场，手机手表都放在书包里，统一放到那边的桌子上。”

姜漓收了手机，开始进考场。

美术联考一共考两天，今天上午素描，下午色彩，还有明天最后一场速写。

精力一旦投入到考试里时间也过的快，姜漓上午的素描从构图起型定位置，到拉开明暗面，再到最后铺色调整处理细节都挺顺的，步骤一步一步慢慢来，下笔果敢，线条流畅，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

时间一晃到傍晚，南城竞赛馆。

“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别熬夜，明天上午颁奖典礼结束后就能回京北了。”实验中学负责这次竞赛的带队老师把几个学生叫在一起叮嘱，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挥的不错，秦知煜单人名次位列第一，我们学校综合成绩排名第二……”

老师在说的时候脸上都是不自觉扬着笑的，回去能交个好差了。

秦知煜在一旁站着，食指指尖轻敲着手机背部，面上没什么情绪，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听了没听。

终于等到老师说结束，秦知煜折身出竞赛馆，少年看了眼手机，这会儿已经将近六点了，冬日里天色暗的快，路边的路灯已经微微亮了。

学校订的酒店就在附近，秦知煜正打算离开，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他。

“等等，学长！”女生小跑过来，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这是你的手表吗？刚才老师问了一圈没问到人。”

秦知煜看了眼，确实是他的，比赛前东西都放在老师那里保管，他那会儿只拿了手机，忘记手表了。

少年抬手接过，淡声道，“谢谢。”

“不客气。”女生笑了下，“我是高二三班的杨以晴，我们同校。”

秦知煜嗯了声，便没了下文，杨以晴有些尴尬，学校传的真没错，秦知煜这人太冷了，话也少，三言两语便止了聊天话头。

察觉到少年准备抬脚离开，杨以晴忙不迭开口，“那个学长，我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听老师说你很厉害，我们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问——”

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震动响起，是秦知煜的手机。

秦知煜抬手看了眼，眼底的情绪有了些波动，目光看向她，语速很快地说了句，“不方便。”

这是回答她的问题。

第16章 见面

少年眼底清明，音色低冷又寡淡，拒绝的干脆，也利落。

杨以晴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秦知煜已经举着电话走远了。

电话是姜漓打过来的，她估摸着秦知煜竞赛已经结束了，特地打电话过来慰问一下，“竞赛怎么样，难吗？”

“不难。”

姜漓切了声，“那这次出题人不行啊，有待提高。”随后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汁水席卷口腔，姜漓被酸的直皱眉头。

姜漓轻咝了一声，连忙拿起一旁的酸奶猛喝了几口。

秦知煜听到她那边细细碎碎的动静，微微蹙眉，“吃什么呢？”

“橘子。”姜漓被酸的不行，尝了一个后再也没吃了，“超级酸。”

秦知煜有些忍俊不禁，能想象到姜漓刚才的表情，她吃不了太酸的东西。

“你联考怎么样，画出来了吗？”

姜漓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哂，“我能画不出来？”

“哦，那之前是谁没灵感，跑到我面前哀嚎的。”秦知煜已经走到酒店电梯楼口了，想到她之前怨天尤人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

姜漓瞪了瞪眼睛，不可思议地开口，“你会不会用词？我哪儿哀嚎了，你这年级第一语文怎么学的？！”

秦知煜没再继续呛她，而是岔开话题，“明天几点结束？”

“差不多10点半吧。”姜漓思索着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许亦和音音说明天一块儿吃个饭，你能回来吗？”

“看情况，应该能。”

姜漓窝在单人沙发里，听到他这话轻笑了一下，“行吧，秦少日理万机，我能理解。”

秦知煜很轻地笑了声，嗓音散漫倦懒，“少阴阳怪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刚好两人都碰上考试，互相慰问一下以表关心。

秦知煜已经到酒店了，挂了电话以后顺势将外套脱下，酒店里开了暖风，暖和的紧，刚准备去浴室洗漱电话又响了。

少年瞥见备注以后脚步一顿，捞起电话接起，“妈？”

电话那边正是林云卿，她刚在参加完一个活动，这两天在南城有行程安排，也知道秦知煜现在在南城比赛，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云卿嗯了声，“你刚在和谁打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姜漓。”

林云卿啊了声，“漓漓啊，听你周姨说她今天联考，考的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

“明天竞赛什么时候结束？”林云卿微微一笑，“要不要来现场看妈妈的线下活动？就在南城，结束后我让助理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就回京北了，估计去不了现场。”

林云卿唇角的笑意一僵，半眯着眸子开口，语气含着一丝危险意味，“你妈妈我的活动不值得你改签一下？”

秦知煜不为所动，“改签不了。”

林云卿，“……”

她似乎是气笑了，一改起初商量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出声，“那你现在过来陪我吃饭，地址发过来，我让人去接你。”

似乎猜到他又想拒绝，林云卿直接堵住他的话头，“再拒绝，我给漓漓打电话了。”

秦知煜，“……”

真是服，他妈每回见姜漓两人都能凑到一块儿聊上好几个小时，打电话打电话亦是如此。

林云卿会给姜漓讲娱乐圈的八卦，姜漓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但她明天还要考试，现在还真不是聊天的时候。

少年只好把刚脱掉的外套重新穿上，语气略微无奈地开口，“定位发你微信上了。”

林云卿听他答应，轻哼了声然后挂了电话。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楼下，秦知煜弯腰坐进车里，朝前排礼貌颔首，“郑阿姨。”

郑晞是林云卿的经纪人，也算是看着秦知煜长大的，也笑着回应了一句，“你妈妈已经在吃饭的地方等着了，咱们直接过去。”

“好。”

“以防万一，先戴上这个。”郑晞朝秦知煜递了个口罩，后者接过后直接戴上。

吃饭的地点是南城的一家私房菜馆，私密性好，林云卿是公众人物，粉丝量庞大，真爱粉多的同时黑粉也多，两人每次见面都是挑私密度高的场所，免得被人认出来。

半个小时后，郑晞推开包间门，朝里面那人扬眉，“人过来了。”

秦知煜关上包间门，口罩摘下被他随意搁在一旁的柜子上，抬眼看过去。

林云卿正坐在桌前，她刚从某个活动上下来，里面还穿着高定礼裙，外面披了件米色大衣。

女人红唇摇曳，平直的眼线顺着眼尾拉出去，脸上妆容精致又高级，衬的五官更加立体明艳。

“过来坐。”林云卿示意秦知煜坐下，口吻慵懒随意，“想吃什么自己点。”

秦知煜从竞赛馆出来直接回了酒店，也没吃饭，眼下还真觉得有点饿了，翻了翻面前的单子，点了两个符合自己口味的，随后抬眼看她，“你吃点什么？”

“点些清淡的，这儿的玉米羹给我来一份，不放糖。”

秦知煜按着她的喜好添了几个菜，最后又把玉米羹点上，一并递给一旁的侍应生。

林云卿视线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少年头发似乎长了些，微微遮住眼睫，眉眼间透露着几分疲态，随即关心道，“比赛很累？”

“还行。”

“那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托您的福。”秦知煜身子向后靠，懒懒地窝在椅子里，“刚到酒店，你就把我喊过来了。”

“怎么？亲妈见你还得提前预约？”林云卿很短地笑了声，“外面一堆排着队想见我的还见不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知煜，“……”

过了会儿，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侍应生将菜布在桌面上，随后欠身退了出去，秦知煜盛了碗玉米羹给自家母亲。

林云卿用勺子轻轻搅拌着，想到什么，目光再次落在秦知煜身上，少年依旧是那副冷言淡漠的样子，轻啧了一声，“明天真不去现场啊？难得在南城碰上。”

“约了几个朋友吃饭。”

林云卿闻言立马放下了勺子，半眯着眸子，语气夹杂着一丝危险意味，“我在你这儿还比不上一顿饭了是吧？”

察觉到对面凌厉的视线，秦知煜放下筷子，对上她的视线，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下次，下次我一定去现场。”

林云卿轻哼了声，并没有被他哄到，而是问他，“明天跟谁一块儿吃饭？”

“姜漓明天联考结束，约了几个人一块聚餐。”

林云卿脸上茫然一瞬，啊了声，“漓漓啊，那行吧，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林云卿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过去，随即对秦知煜开口，“正好有个东西你明天帮我带给漓漓。”

“什么东西？”

“女孩子的小玩意儿，说了你又不懂。”

秦知煜，“……”

“对了，春节前我有个代言活动在京北，到时候联系你，我请你和漓漓吃饭。”

秦知煜嗯了声，没什么意见，“行。”

“最近怎么样？有回秦家吗？”

林云卿平日里和秦知煜联系的少，她确实忙，更别提进组的时候，加上秦知煜本身也不是热络的性子，母子俩都是偶尔想起来打个电话。

秦知煜瞥了眼窗外，视线刚巧落在外面的细水长流的景观上，不太在意地开口，“国庆的时候回去了一趟，在老宅吃的饭。”

林云卿点头，“你爷爷那里可以多去看望一下，老人家上了年纪，至于你爸那里，不想回可以不回。”

秦翰和林云卿两人离婚离得早，那会儿秦知煜还小，林云卿又是艺人，工作地点不定，母子俩都是隔一段时间见一次。

但林云卿这些年来也时刻关注着秦知煜，发现秦知煜不习惯秦家的氛围以后立马在京北另买了套公寓给秦知煜，他上高一的时候直接搬进公寓单独居住。

秦知煜微微点头，视线从窗外收回，话题揭过去，母子俩又聊了些别的，这顿饭慢慢悠悠地吃了一个多小时，林云卿直接让助理送他回酒店，自己和郑晞开车回去。

临走前，林云卿将助理送过来的手提袋递给秦知煜，温声开口，“阿煜，记得把这个给漓漓。”

秦知煜接过，注意到袋子上的logo，很轻地挑了下眉，“衣服？”

这个牌子的衣服秦知煜认识。

“嗯，里面也有你的一件。”说着，林云卿把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随后又把另一个小袋子递给他，“这是几个饰品，你一并带给漓漓。”

林云卿很喜欢姜漓，加上她又是好友周娴的女儿，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姜漓喜欢收集一些小饰品，遇到好的自然而然会留意。

秦知煜接过，“行，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车子渐渐驶离，郑晞也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林云卿拢了拢外套，弯身坐进副驾驶，目光落在前方渐行渐远的车尾，直到消失不见，林云卿闭了闭眼睛，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椅背。

郑晞打着方向盘，顺势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调侃道，“怎么？他明天不来啊？”

林云卿嗯了声，“他们小孩儿约着出去吃饭了。”

郑晞微微扬眉，“话说阿煜今年升高三了吧，本来高三就时间紧，估计私下聚餐的机会也少。”

“嗯。”林云卿点头，“本来也没指望他来，他现在高三关键期，还得分出精力参加竞赛，压力本身就不小。”

郑晞闻言轻叹道，“哎，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个学习要是有阿煜一半上进，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操心。”

“我对他学习要求没那么高。”林云卿单手撑着脑袋，语气随意地开口，“他自己生活过的开心就行。”

“你别跟我凡尔赛了。”郑晞轻啧了声，她无数次地想，要是秦知煜是她儿子就好了。

“对了，你今天去接他的时候没被人跟吧？”

“没有，今天活动结束我们特殊通道，没有狗仔也没有私生饭，行程也没暴露。”

“那就行。”

林云卿在这方面一直很重视，那些媒体怎样说她都行，但是不能牵扯出来秦知煜，她一个人生活透明也就算了，毕竟她职业特殊，唯独不能扰乱秦知煜的生活，这是底线。

郑晞同样是个母亲，能理解她的想法，也赞成她这样做。

想到今天见秦知煜的时候，郑晞没忍住笑了下，“我瞧着咱阿煜这些年越长越帅了，你说学校会不会有好多小姑娘追他？”

说到这儿，林云卿唇角轻勾了一下，“我儿子像我，长得能不帅吗？”

郑晞无语道，“真想让你粉丝好好看看你现在傲骄的丑样子。”

“你说阿煜会不会早恋啊？”

林云卿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开口，“好问题，下次见面我问问。”

郑晞，“……”

你这妈当的也挺随意的。

……

翌日上午，京北迎来了初雪。

在学生专心应对考试的过程中，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撕裂出一道缝隙，无数洁白的雪花如同羽毛一样洋洋洒洒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窗外的风更冷冽了一些，空气中萦绕着寒气，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考试结束的铃声划破原本寂静的屏障，考生陆陆续续往外出，姜漓将手缩进袖口，浑身上下一点儿也不想接触冷空气。

女生掀起眼皮看了眼，这场雪下的不小，地面上已经薄薄积了层雪。

姜漓没带伞，随意将帽子往头上一戴便踏入了白雪中。

没走几步，口袋里传来铃声响，姜漓脚步一顿，拿起手机看了眼，纤丽的眉尾轻轻一挑，滑下接听键，语气自然而然地开口，“这么快就结束了？”

对面嗯了一声，而后慢慢悠悠地开口，“你右手边，路对面那家咖啡厅，过来。”

姜漓神色怔住，下意识侧身望过去。

对面那家咖啡厅在外面摆了露天座椅，其实也不算露天，每个桌椅上方都撑了一个大大的黑伞，夏天的时候既能遮阳又能避雨，只不过冬日里天冷，外面几乎没人坐。

今天倒是独独坐了一个。

少年依旧是穿了一身黑，面庞清朗如月，侧脸轮廓线条优越，犹如经过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他气质冷调，和今天的初雪融为一体，慵懒而淡漠。

第17章 下考

姜漓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少年腿上搁了一束花，棕色系的新中式包装，裹着娇艳欲滴的花朵，鲜红明艳的花与冬日里的雪形成鲜明的对比，色彩对比强烈。

偏偏搁在秦知煜腿上，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

姜漓目光落他脸上，少年神情冷淡，双瞳漆黑如墨，在她看过来的同时他也撩起眼皮。

两人视线撞上，只见女生轻勾了下唇，尾音轻扬的语调，“咱秦少的追求者可真是热情啊，都明目张胆的送花了？”

秦知煜闻言轻扯了下唇，移开视线，没搭理她那吃瓜的小表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给你的。”

“嗯？”姜漓脸上笑意一顿，有些意外地出声，“给我的？”

秦知煜站起身子，有些嫌弃地把花束塞到她怀里，动作有些生硬，随便解释了句，“陈时音说联考结束买束花接你下考。”

姜漓忙不迭伸手抱住花束，有些懵的低头看了眼，听到他说话才啊了声，“好吧，我还以为是你哪个追求者呢。”

秦知煜，“……”

注意到旁边桌子上还放了一些手提袋，姜漓随意问了句，“这什么啊？”

“我妈给你的。”说着，秦知煜将东西递给她，“衣服和饰品。”

姜漓眸底一喜，“你去南城见到云姨了啊？”

“嗯，刚巧她有个线下活动在南城。”

姜漓哦了声，“你先帮我提着，我抱着花呢。”

女生垂眸笑了笑，捧着花束看了看，开始欣赏怀里的花束，声音染上几分笑意，“挺漂亮的，谁挑的？眼光不错。”

说着姜漓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便搜一下这个花叫什么名字。

这个花不是红玫瑰的那种纯红，而是花头有火红的小花边，里面是奶白色，半开放时像苹果还未成熟时一样，有种淡淡的青涩感。

“走吧，车到了。”秦知煜在一旁提醒道，“许亦他们已经等着了。”

“行。”

两人坐进车里，姜漓还在看着手机，页面是加载出来的搜索内容。

苹果杰克玫瑰。

姜漓眉尾轻扬了一下，心情不错地开口，“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音音呢？”

“跟许亦在一块儿。”

女生微微点头，侧头看向秦知煜，右手握拳比做话筒，递到秦知煜嘴边，“明天元旦，你有安排吗秦少？”

秦知煜切了眼杵在脸前的手，随后无情地拍开，“没。”

“那正好，去我家，我妈让你过去吃饭。”

原本周娴说今天过去吃饭，姜漓跟她说约了同学才改到明天了，一般节假日的时候云姨不在，她妈都会叫秦知煜过来吃饭，简直比对待她这个亲女儿还上心。

二十分钟左右，秦知煜和姜漓推开包间门，‘砰’的一声，彩色亮片在空气中爆开，伴随着还有一声“热烈庆祝姜大艺术家联考结束”

姜漓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花都差点扔出去，任由亮片飘落在她身上。

许亦和陈时音一左一右站着，两人手里是刚放完的礼花筒。

秦知煜也被殃及了，黑着脸拍掉身上的闪片，目光落在许亦身上，语气沉沉地说道，“这就是说的惊喜？”

“对啊。”许亦理所当然地开口，“这还不够惊喜，要不我现在去门口放个炮仗？”

“你滚呐许亦！”姜漓拨了拨头发，将外套脱掉抖了抖，“什么破惊喜。”

陈时音没忍住笑出声，“我就说别整幺蛾子，你非得来。”

姜漓将手上的东西放好，拉开椅子坐下，“点餐了吗？我要饿死了。”

“还没呢，您不在谁敢点啊。”许亦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脸上堆着笑。

今天吃饭就他们四个，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高一高二的时候。

“话说你现在也不用集训了，打算什么时候返校？”陈时音给姜漓倒了杯果汁，顺手推过去。

“跟你们一样，后天，过完元旦去上课。”

“你这无缝衔接啊？”许亦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把自己的杯子往陈时音面一推，示意陈时音也给自己倒一杯。

陈时音直接撂挑子不干，“你哪儿来的脸让我给你倒？”

许亦，“？？？”

关系都这么薄弱了是吧？

陈时音嘴上呛着，但还是好脾气地给他倒了一杯，许亦见状笑了笑，贱兮兮地说道，“诶，倒就倒嘛，干嘛非得呛我一句。”

“呛死你。”

许亦语塞，“……”

姜漓没忍住笑出声，“我不在的时候你俩没打起来吧？”

“谁要跟他打啊，每天卷子都写不过来。”陈时音轻嗤了声。

桌上的菜上齐，几人开始动筷，边吃边聊。

“苏文华昨天说元旦回来要调个座位，全班大调的那种。”陈时音忽然想起来这档子事，同姜漓说着。

苏文华是她们班的班主任，同时也兼任她们班英语老师。

“怎么个调法？”

“不清楚。”陈时音微微耸肩，“有人说是苏文华直接定好名单，大家按着坐，可能是按成绩排名，优带劣那种。”

就是排名靠前的人匹配一个排名靠后的同桌。

“那这不是没姜漓什么事？她都没参加考试。”许亦对她们班这换座位方法还挺新奇，他们班的座位都是按成绩排名，自己挑。

“无所谓，坐哪儿不是坐。”姜漓倒不在意，反正跟陈时音在一个班就行。

想到什么，姜漓侧头看了眼秦知煜，有些好奇地开口，“你现在同桌是谁？”

“对面那个。”

姜漓往对面看过去，是许亦，没什么意外地勾了勾唇。

许亦，“除了我，谁还能忍受他这性子？”

“我怎么听着你还自豪上了？万一秦知煜忍受不了你这性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

许亦目光看向秦知煜，想寻求肯定，可惜后者根本没看他。

有被讽刺到。

午饭过后，四人没再约着出去玩，主要是这次元旦放假布置了十几套卷子，单单数学就占了三套，实在是没时间玩儿。

姜漓也借着这次机会回去好好睡一觉，免得返校上课的时候困成狗。

第18章 元旦

等车的时候，陈时音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秦知煜，又偏头看了眼姜漓怀里的花，凑到她身边，音色懒懒地促狭道，“诶，花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啊。”姜漓想也没想地开口，“苹果杰克玫瑰，这颜色我挺喜欢的。”

姜漓也衬的起这明艳的红色。

陈时音意味深长地啊了声，“喜欢就行。”

姜漓有点莫名其妙地开口，“你这什么表情，不是你挑的吗？”

陈时音没应她这句话，唇角敛着兴味的笑，恰好这个时候她打的车到了，陈时音忽地靠近姜漓，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不是哦。”

说完，陈时音转身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还不忘回头朝姜漓招手，“拜拜，学校见。”

姜漓人有些怔住，脑子里还是她刚才那句，不是陈时音挑的？

视线下意识落在秦知煜背影上，答案显而易见，还没往深处想，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对上姜漓的视线，眉尾轻扬一下，声音混着点儿笑，“盯着我干嘛？偷窥我？”

姜漓猛的回神，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我哪儿偷窥了？！”

“你后背沾了灰好吧。”

秦知煜哦了声，又转过身去，“那你帮我拍掉。”

姜漓，“……”

话都说出去了，她只好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

元旦这天，姜漓也没能睡个懒觉，不到九点就被周娴从床上拉起来，被迫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姜漓刚洗漱完，但人还处在一副没睡醒的状态，微微蹙着眉，眼底蒙了一层躁郁。

“妈，你大早上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就是为了吃早饭？我困死了。”姜漓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看着桌上早餐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她只想睡觉。

周娴端了两杯牛奶出来，往姜漓面前一放，“给我收收你那难看的脸色，让你吃个早饭又不是让你上战场。”

“我困啊。”

“别嚎了，赶紧吃，吃完去找阿煜，让他中午过来吃饭。”

“不是妈，没手机吗我请问？我给他发消息不行吗？”姜漓真服了，外面还在下雪，她亲妈大早上打发她出门，“而且我昨天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妈，你今天不上班吗？”

“元旦上什么班？”

姜漓又侧头看向姜承叙，“爸你也不上班？”

公司都不忙吗？

“他不上。”周娴直接替他开口，语气有些不耐，“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别让阿煜过来了反而拘束不自在。”

姜漓听笑了，不解道，“又不是没来过，有什么好拘束的。”

周娴面色一沉，眼神凌厉地朝姜漓看过去，“去不去？”

姜漓，“……”

“去去去。”

真受不了了，姜漓直接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套上棉服。

“干什么去？”

“我能干什么？去给您请人啊。”

“把早饭吃了再去。”

姜漓拉好拉链，弯身在玄关处换鞋，随意摆了下手，“不吃了，吃不下。”

啪的一声，周娴把杯子磕在餐桌上，声音染上几分愠怒，“姜漓——”

回应她的是一声关门声。

周娴气的直接站起身，看着姜承叙隐隐约约发怒道，“她要死啊，外面下着雪不知道带把伞？！”

姜承叙连忙拉住人手腕，安抚道，“别生气，大早上生气不好。”

“漓漓都大了，她自己心里都有数……”

这边，秦知煜刚醒没多久，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自然光线落进卧室，昨天雪下了一夜，外面在雪的覆盖下宛如一张洁白的画布，被无数雪花轻柔点缀，世界在银装素裹中显得宁静而又神秘。

屋子里拱了暖气，热烘烘的，秦知煜只穿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打算到厨房随便整点儿吃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玄关处传来门铃声，少年闻声从餐桌前起身过去，门一打开，秦知煜面色怔了一秒，随即皱眉。

姜漓裹了一身雪站在门外，棉服上发丝上都是，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秦知煜蹙着眉将人拉进来，“过来不知道打把伞？”

“下雪打什么伞？”姜漓随意拍了下身上的雪，听见他这话一脸莫名地开口。

她下雪天向来不喜欢打伞，觉得手还要举着伞，冷的紧。

一进公寓就感觉到暖意扑面而来，姜漓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秦知煜注意到她的穿着，眉头更紧了几分，嗓音低沉，“姜漓，你知道外面几度吗？”说着，伸手捏了下她的卫衣料子，“零下，你就穿个这？”

怎么没把她冻死？

“我外套很抗风的好吧。”姜漓是那种怕热不怕冷的，这温度她还能接受。

秦知煜折身往里面走，像下雨那天一样，拿了条毛巾递给她，轻嘲了句，“雪化在身上容易感冒，我怕你明天拖着病体去学校。”

姜漓闻言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向他时，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免疫力好着呢。”

余光注意到餐桌上的盘子，姜漓放下手里的毛巾，随口问了句，“你吃什么早餐呢？”

“烤面包。”

“哦，我也吃。”

秦知煜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挺有深意的。

“看我干嘛？我没吃早饭不行吗？”姜漓自顾自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大早上过来就是来我这儿吃早餐？”秦知煜也感觉挺稀奇，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她竟然没睡懒觉。

姜漓轻哼了一声，身子懒懒地向后靠，“拜你所赐。”

秦知煜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被我妈一大早拉起来，让我喊你去我家吃饭。”

少年走到冰箱前拿了几片吐司出来，应声道，“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对啊，我都说了，她非让我过来。”姜漓有些服气地出声，察觉到他要去厨房烤吐司，连忙叮嘱了句，“我要抹巧克力酱的那种。”

秦知煜头也没回道，“自己过来弄。”

要求还不少。

“不去。”

秦知煜，“……”

第19章 温馨

两人简单吃了个早饭，没着急往别墅回，姜漓在他公寓找了个电影看，可惜电影刚看了一半，剧情正是精彩的时候，周女士一个电话打过来催他们回去。

姜漓微叹了口气，带着秦知煜一起回别墅。

外面的雪有想停的势头，雪花越来越小，一步一个脚印，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姜漓走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踩着他走过的印迹，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秦知煜忽然停下，女生才抬头看他，“怎么了？”

秦知煜拉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前一拽，“好好走路。”

姜漓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什么，被少年下一句话彻底堵回去，“我怕你踩到我。”

姜漓，“……”

真想现在就上脚踩他几下。

两人到的时候刚好11点半，姜承叙过来开的门。秦知煜礼貌地打招呼，“姜叔叔好。”

姜承叙笑了笑，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阿煜，你周姨今天亲自下厨，我们都沾了你的光了。”

“是啊。”姜漓边换鞋边开口，“也只有你能让我妈亲自下厨了。”

周娴平时工作忙，基本上不做饭，偶尔心情好了会露两手，加上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她也懒得操这个心。

三人走到客厅，周娴听见动静也从厨房出来，“阿煜来了啊，快坐，还差一个菜，阿姨煲了你爱喝的鱼汤。”

“周姨，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还差一个菜了。”周娴似是猜到秦知煜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你和漓漓坐着陪你叔叔聊聊天一会儿就开饭。”

话落，周娴折身回了厨房。

姜漓走到秦知煜身后，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来，“你就安心坐吧，里面还有阿姨在呢，我妈累不着。”

姜承叙随口同他聊着天，姜漓懒懒地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上半身陷进去，没个正形儿。

过了会儿，周娴再次从厨房出来，“过来吃——姜漓！能不能好好坐着？”

周娴看到姜漓没骨头地靠在沙发就烦，忍不住训斥。

秦知煜原本在听姜承叙讲话，听到周娴的声音下意识往姜漓那儿，只见女生慢慢悠悠坐起身子，放下手机，哦了声。

四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周娴先给秦知煜盛了碗鱼汤，“阿煜尝尝。”

秦知煜双手接过，礼貌开口，“谢谢周姨。”

“没事。”周娴微微弯唇，“我今天还在和你妈妈聊天，你们前几天见过了啊？”

秦知煜点头，“前几天去南城参加竞赛，刚好她在那边也有活动。”

“你妈妈是个工作狂，你们俩出来吃顿饭真不容易。”

“得了吧妈。”姜漓听不下去了，“说云姨是工作狂，你不也是吗？”

“是谁上次忙到连自己亲女儿的午饭都没功夫送？”

“不是让阿煜去了？”周娴微微蹙眉，“再说，你都多大了，还指望我给你送饭？”

“我那天是病号啊！”

一旁的姜承叙忍不住笑道，“你们母女俩今天怎么回事，拌不完的嘴。”

从早上到现在了。

周娴轻笑了声，“估计是她起床气还没消呢。”

姜漓，“……”

是没消，但不多。

秦知煜听着餐桌前的热闹，无声勾唇，有时候他还挺喜欢这种氛围，好像每次在姜漓家吃饭都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温馨的感觉。

“明天就该回学校了吧？”周娴现在比较担心姜漓文化课，毕竟在外集训这么长时间，难免有所疏漏，目光看向姜漓，叮嘱出声，“这次返校好好听课，查缺补漏一下。”

“放心，再不济，这不是旁边坐了一个优等生呢。”姜漓倒不怎么担心，这段时间该刷的卷子没落下，依旧保持题感，虽然现在不清楚学校进度到哪了，但对她来说不是大问题。

说着，姜漓在桌下悄摸地踢了下秦知煜，暗示意味十足，少年面上云淡风轻，淡声开口，“放心周姨，不用担心。”

“那行，你自己有计划就行，不会的就问阿煜。”

姜漓敷衍似的点了点头，“嗯嗯嗯……”

……

翌日早上六点，闹钟准时这个点儿响起，姜漓拖着瞌睡的身子起来洗漱，外面天还没亮，高中生被迫早起。

姜漓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有阿姨准备好的早餐，她随手拿了个三明治，这个点她爸妈还没醒，姜漓也没上楼打招呼，直接拿上书包出门。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句话说的真不是假的。

刺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清醒，姜漓将身后的帽子往头上一罩，弯身坐进车里，开始解决早餐。

她一般都是路上吃早饭，不为别的，就为了多睡那几分钟。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时音走进班里，这会儿班里人已经来了大半了，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姜漓，估计还没来。

她先在位置上坐下，把待会儿要交的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没一会儿，教室前门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人，“我去我去我去——”

“有病啊潘如拭，后面有狗咬你啊？”一哥们笑着玩笑了句。

“滚蛋，我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潘如拭笑骂了句，“你们猜我在办公室见到谁了？”

“谁？”

“你们先猜猜。”

“滚吧潘如拭，我最烦这种吊人胃口的，到底谁？”

潘如拭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缓慢出声，“姜漓。”

陈时音闻言眉尾轻轻一挑。

话音刚落，班里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真假啊，她今天返校？”

“真的啊，我刚亲眼见了，人现在就在苏文华办公室呢。”

真不是大家过于惊讶，主要姜漓在实验中学太出名了，高一运动会的时候姜漓举牌，在学校论坛大火，现在还能搜到当时照片。

在校的时候就是话题中心人物，集训期间依旧没有淡却，更何况现在返校。

“瞧你惊讶的，你不会还没死心吧潘如拭？”

高一的时候潘如拭给姜漓告过白，那个时候两人还不是一个班，可惜被拒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那次运动会过后不止潘如拭一个，光是姜漓位置上的情书都有不少，有次她上课找书，不小心全掉了出来，散了一地，姜漓还收拾了半天。

第20章 调座

姜漓除了跟理科一班的秦知煜关系近了一些，其他人几乎没放在眼里，当时俩人绯闻传得满天飞，偏偏两个当事人很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还干嘛。

不过姜漓也有傲的资本，她本身容貌就生的明艳，五官精致而有立体感，眼尾略微上挑，不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疏离感，漂亮的带了一些攻击性，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张扬。

“去你的，早死心了好吧。”潘如拭是真死心了，现在他感觉自己配不上姜漓。

“这几天艺术生都会陆陆续续回学校，咱班好几个艺术生呢，你怎么就关心她啊？”

潘如拭瞪了瞪眼睛，“我那是——”

“关心谁？”话还没说完，被一道清亮的女音打断。

话题中心人物此刻就站在门口。

姜漓眼眸含着笑，颇有兴味地扬着眼尾，目光扫了一圈，班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视线最终落在潘如拭身上，唇角轻轻勾起。

潘如拭回过神，“没、没谁。”

气氛一时静谧，陈时音没忍住笑出声，抬手朝姜漓示意，“这儿，漓漓。”

姜漓走到陈时音身边，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随后班里重新恢复热闹，引得陈时音再次笑出声，压低声音开口，“你可以啊姜漓，不愧是姜大美女。”

“气场就是不一样。”

“少调侃我。”姜漓曲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继续开口，“我坐的这个位置有人吗？”

“没有。”陈时音摇头，她后面是空桌子，一直没人，“自从你走了，我就一直没同桌。”

姜漓笑了笑，“怎么听着还挺可怜的。”

陈时音轻哼了声，“可不是嘛，老孤独了。”

“我发现我走的时候你就是倒数第二排，怎么我回来了你还是倒数第二排？”

“倒数第二排不好吗？风水宝地。”陈时音反问道，她向来喜欢后排。

“是挺好，我怕这次调座位让你痛失倒数第二排。”

正说着，苏文华已经从教室前门走进来，站在讲台上敲了几下黑板，“来，都安静一下。”

“这几天班里的艺术生会陆续回来，你们也听到一些风声了吧？”苏文华穿了件偏职业化的长裙，面上没什么表情，站在讲台无形中透着几分压迫感，“咱们班位置也该调一调了，换一种模式。”

苏文华手里拿了份拟好座位表，“座位我都安排好了，刚好第一节也是我的课，就牺牲一节英语课，把班里这点事搞定。”

底下学生也随声附和，“OK。”

“没问题！”

“在调座位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苏文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啥啊？”

“什么啊？”

陈时音也好奇，身子微微向后靠，同姜漓说悄悄话，“之前没听说还有啥要宣布的啊，你刚从办公室出来没听到点什么？”

姜漓单手撑着下巴，不太在意地开口，“没，总之别是啥坏消息就行。”

苏文华继续开口，“我们班这次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啊？”

“转校生？”

“这学期都上一半了还有转校生？”

“之前没听过啊。”

底下窃窃私语一片，就连陈时音也惊讶了，“我们班还有转校生？”

姜漓随即也看向讲台，跟大家一样八卦。

苏文华拍了下桌子，“都安静一下。”随后目光看向门口，朝门外站着的人抬手示意，“你进来吧。”

讲台上站上一个陌生的少年，身形懒散随意，没穿实验中学的校服，右手拿着书包，声音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混样，“我叫李時同。”

教室里有一瞬间静谧，都看着李時同，可惜后者没了下文，就一句自我介绍。

陈时音半眯着眼睛开口，压低声音同姜漓开口，“以我多年上学经验，我怎么感觉新同学是个……刺头？”

姜漓闻言没忍住勾了勾唇，轻声开口，“又让你看出来了？”

陈时音，“不好说……不过李時同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总感觉在哪儿听过似的。”

“别跟我说你认识。”

陈时音思索着开口，“看脸的话……我应该是不认识。”

讲台上，苏文华微微点头，“行，先这样。”

“来，所有人先出去，我们开始调座位。”苏文华扬了扬手里的名单，“点到谁的名字谁进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混乱声，大家排着队出了教室。

“这调个座位还给我整紧张了。”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我也有点儿。”

“这位置排的跟开盲盒一样，苏姐还的是苏姐。”

“咱苏姐每回都有自己的节奏。”

“是啊，不过我还真挺好奇我同桌是谁。”

……

全班同学都站在走廊外面小声议论着，等着苏文华一个一个点名。

今天天气阴沉，外面的温度简直和室内是天壤地别，冻的人有些发抖，姜漓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领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班主任挨个念名字。

随着点名开始，人一个一个进去，外面站着的人也逐渐减少，最后只剩姜漓和李時同两个人。

李時同侧头看了眼姜漓，两人隔了五六步远，女生低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手指，没注意他这边。

陈时音这次确实痛失倒数第二排，直接变成正数第二排，心凉的透透的。

苏文华将位置安排好以后，抬手示意姜漓和李時同两人进来，“上次月考你们两个没参加，所以没有成绩，后面靠窗的两个位置你们先坐着。”

陈时音听见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看向姜漓。

怎么我姐妹一来就分到个陌生同桌？？

姜漓和李時同一前一后走到位置上坐下，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确实没有成绩，只能听从安排。

待人坐下后，苏文华再次扬了扬声音，“你们现在的位置虽然是固定，但是一个月可以调一次，以月考成绩为准。”

“想换到哪里，跟谁换，用成绩说话。”

“所以，满意的不满意的，也没必要争论，都有换的机会。”

苏文华看了眼手机时间，“好了，因为调座位耽误了半节课，现在把英语卷子拿出来，我们处理错题。”

底下一声低叹，紧接着就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找卷子声音。

“唉，还以为能换一节课呢。”

“你想多了哥们儿。”

“苏姐怎么可能真的牺牲一节课。”

“哎……”

第21章 同桌

一上午课过去，姜漓和陈时音一块儿去食堂吃饭，路上，陈时音挽着姜漓胳膊开口，“上午在班里不好开口，你位置怎么样啊，OK吗？”

“还行，靠窗，风景挺好。”

陈时音有些无言，“谁问你这个了，我的意思是同桌。”

“也还行吧。”姜漓倒没怎么在意，“我俩互不打扰。”

确实是互不打扰，上午的课有一半都是李時同睡过去的。

“李時同这个名字我绝对在哪儿听过，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别想了，赶紧买饭，饿了。”

两人走进食堂到窗口排队，没过一会儿，陈时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许亦，身后还有秦知煜。

“你俩聊什么呢，刚喊你们都没听见。”

“聊我们班的新同学。”陈时音来了点兴趣，拉着许亦聊了起来，“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

“都高三了还有转校生？”许亦也有些惊讶。

“对啊对啊……”

姜漓退出他们的聊天，跟许亦交换了位置站到秦知煜前面，女生望着他的眉眼笑了笑，“秦知煜，你晚上有事没？”

少年低眸看着她，直觉告诉他姜漓接下来准没好事，于是轻描淡写说了句，“有。”

“哦，我知道你没有。”

秦知煜，“……”

姜漓弯唇一笑，微微歪头看着他，“我想下午放学后去你公寓写作业，不想回去听我妈——”

话音被打断，秦知煜抬手轻扯了一下姜漓，两人距离拉近，独属于少年身上的气息忽然靠拢过来，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姜漓下意识止住话头，心跳不可忽视地漏了一拍。

越是这样自然而又不经意的动作越是让她有点心烦意乱。

待旁边人走后，少年松开她，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继续说。”

刚刚姜漓右手边有一个学生端着餐盘从她旁边过去，这会儿食堂都是人，又排着长队，稍有不慎就会撞到或者蹭在衣服上一些油渍，秦知煜比她先注意到那个人。

姜漓回过神，啊了声，慢吞吞开口，“我刚说不想听我妈唠叨。”

秦知煜微微勾唇，神情有些耐人寻味，“你哪次不是直接过来，还需要请示我？”

姜漓，“……”

话是这么说，但总得意思意思吧。

姜漓装的一脸无辜与茫然，“适当询问一下。”

“不用问，哪次没让你来？”少年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开口。

姜漓忽然心尖一紧，面上还算淡定，哦了声，然后转过身，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今天秦知煜吃错药了？

没呛她，语气也温柔。

四人寻了个位置坐下，跟以前一样边吃边聊，大多数都是陈时音和许亦在说，姜漓偶尔跟几句，秦知煜是话最少的那一个。

陈时音正在讲今天调座位的事儿，吧啦吧啦说了很多，“总之以后都得看成绩，否则——”

许亦原本正听着，视线不经意一瞥见一个人，脱口而出一句‘我靠’，看向秦知煜压低声音开口，“那不是李時同吗？怎么在我们学校食堂？”

陈时音被打断话也没生气，立马关注到了重点，“李時同？你认识李時同啊？”

许亦也听出来了点不对劲，“啥意思？你知道他？”

“他就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陈时音放下筷子，眨巴眨巴眼睛，“哦对，还是姜漓新同桌。”

“同桌？”

原本听到许亦说李時同，秦知煜只是不冷不淡顺着方向看了眼，但听到陈时音这句，他下意识开口，目光落在姜漓身上。

姜漓对上他的视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嗯，今天刚调的座位。”

“不是吧，这都什么孽缘啊。”许亦抹了把脸，有些服气地开口，“李時同怎么就突然转校了。”

“你怎么这么排斥他？”陈时音有些疑惑地开口。

“不是我排斥他，是他压根都不是什么好人。”许亦说着说着带了点儿火气，“去年在城西俱乐部跟他闹了点矛盾，总之……互相看不惯。”

许亦没解释太多，都是去年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去年……城西俱乐部？”姜漓听见几个字眼儿，突然联想到什么，看向秦知煜，半眯着眸子开口，“你胳膊擦伤那次？”

那时还是夏天，秦知煜右胳膊肘擦伤，伤口很明显，加上是右手，生活上难免有些不方便。

当时姜漓还问过他，那会儿他只是说在城西俱乐部跟人起了点儿争执，已经没事了，姜漓也就没在意。

“那次也是怪我，秦知煜是被连累的。”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起的争执许亦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大家都在玩，又都喝了点酒，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一些口角，到后面渐渐都动起手来，都是男生，碰上这种的脾气一点就着。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秦知煜本身性子冷，同他说话也是爱搭不理的，落在李時同眼里成了高傲且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边更挫火了。

当时秦知煜是因为帮许亦，才冷不防被李時同撞了一下，手臂磕上柜角，划伤了。

“那次李時同也没落着好。”许亦轻嗤了声，对李時同压根没什么好印象，现在他回想起来当时打架，感觉还挺蠢的。

两边都蠢。

吃过饭，姜漓和陈时音回到教室，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姜漓把校服外套垫在桌子上，打算趴桌上凑合睡会儿。

上午上课的时候就有点儿犯困，这会儿神经松懈下来，姜漓入睡的很快，刚眯上一会，眼看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动静惊醒。

旁边传来的。

姜漓蹙着眉睁眼，直起身子打算换个姿势继续小憩，旁边的人突然开口。

“诶，你跟秦知煜认识啊？”

原本正要趴下的姜漓闻言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过去。

李時同很短地笑了声，“别装，中午看到你们在一起吃饭了。”

真给姜漓听笑了。

她装什么了？她都没开口说话好吧？！

姜漓扯了下唇，眉眼间透着一股被人打扰的躁劲儿，说话音色也冷，“跟你有关系吗？”

姜漓就是这样，对待不熟的人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加上有点先入为主的意思，她对李時同印象不好。

毕竟秦知煜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动手的人。

他们俩认识了这么多年，这点儿她还是知道的。

李時同轻哂，“对我还挺有敌意，你喜欢他啊？”

姜漓忽地勾唇，眼底划过一丝不耐，背过身重新趴下，声音不冷不淡地开口，“我俩不仅认识，还是青梅竹马。”

“这答案，满意不？”

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刚好听见。

‘青梅竹马’这个词从高一传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从本人口里说出来。

末了，姜漓又慢慢悠悠地补充了句，“别打扰我睡觉。”

前排装睡的陈时音默默听了全程，导致她现在都有点装不下去了。

我靠，真不是她偷听，主要教室压根没几个人，安静的出奇，他们俩说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她真听的一清二楚。

陈时音现在真想站起来给她姐妹拍手叫好，说的太帅了！

吃瓜吃到前线，还是她自己的瓜。

她刚才怎么就没录个音呢？

……

晚上放学，班里人陆陆续续走完，陈时音跟姜漓打过招呼以后便离开了，姜漓今晚上去秦知煜那儿写作业，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个消息出去。

【楼下等我。】

消息发送出去，她把晚上要写的作业塞进书包，随后起身。

与此同时，李時同右脚勾起一旁的凳子，凳脚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刺啦一下拦在姜漓腿前。

姜漓偏头看他一眼，眸色有些冷，“凳子挪开。”

“秦知煜跟你说我的坏话了？”李時同踩着凳子的脚没动，目光看向姜漓，“让你对我这么有意见。”

姜漓轻讽，“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如果不是李時同一开始阴阳怪气她也不会这样。

话落，姜漓看了眼时间，秦知煜估计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也不想再同他说什么，耐着性子重复了句，“凳子挪挪。”

李時同没动，“等会儿，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下，凳子被人踢倒，李時同脚踩了个空，下意识抬眼看过去，脸色不是很好看。

姜漓看着旁边的秦知煜，先是被动静吓了一下，随后有些怔愣地开口，“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等着吗？”

秦知煜没说话，不冷不淡地睨着李時同，后者倏地笑了，“这么紧张？想再打一架？”

姜漓注意力没在紧张什么上面，而是在后一句，跟看傻子一样看李時同，“有病啊，谁要跟你打架。”

说完，便推着秦知煜离开了。

倒不是她怕打架，主要是时间不对场合不对，而且闲着没事打什么架啊，脑子有泡吗？

姜漓半推着秦知煜下了楼，嘴里小声吐槽着，“脑子有问题啊，小学生心态吗……”

秦知煜脸色微沉，“你跟他要坐多久同桌？”

“怎么着也得下次月考吧，凭成绩调座位。”姜漓想了想开口，“不过下次考试就是期末了，调的话也就下个学期了。”

少年微微蹙眉，薄唇微微抿起，心底里的那股烦躁劲儿更明显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姜漓有些不理解地开口，“我看着很像什么好欺负的人吗？”

秦知煜轻啧了声，“那不一定。”

虽然姜漓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主儿，但摊上这么个同桌确实是个隐患。

姜漓，“……”

“不一定什么不一定。”两人并肩走着，姜漓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脾气很差的好吧。”

秦知煜闻言嘴角轻轻勾起，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难得肯定了一回，“这话说的不假，脾气确实不好。”

姜漓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故作撸了撸袖子，声音夹杂着一丝危险意味，“你再说一遍秦知煜。”

少年眉尾轻轻一挑，“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大爷秦知煜！”

这算哪门子好话？！

原本不太愉快地气氛因为这三言两语莫名好了起来，就是姜漓现在有点儿小生气，最后的最后就是，秦知煜包了后面的晚饭和宵夜。

姜漓那点儿小脾气瞬间一扫而空。

接下来一周姜漓都很忙，忙着赶复习进度，虽然集训期间她有在学习文化课，但和班里的进度不太一样，她还是要下功夫的。

连陈时音都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某次课间同她去小超市的时候还跟她闲聊，“姐妹，我发现你变了。”

姜漓轻轻扬眉，“展开讲讲。”

“是我变瘦了还是变美了？”

陈时音，“……”

“不是这个，我是感觉你最近变得有点儿……刻苦，嗯，就是刻苦。”

虽然姜漓之前成绩也不差，但她现在明显卷起来了。

姜漓听笑了，“我再不刻苦，回去就该被周女士念叨死了。”

“周姨以前也念叨你啊。”

姜漓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拍了拍陈时音的肩膀，语气蛮认真地开口，“音音，高三压力好大，我要是不刻苦，恐怕就没大学上了。”

陈时音，“……”

她看着姜漓也挺认真的开口，“你看我像傻子吗？”

姜漓的字典里就没有‘压力’这个词！

“哈哈哈哈哈哈。”姜漓是真的被陈时音逗笑了，乐的不行，“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

周六晚上，窗外冷风徐徐，和屋里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姜承叙和周娴都在家，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晚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周娴给姜漓盛了碗汤，随便问她，“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还没说呢，怎么着也得快过年了。”

高三的假期本就少，寒假更是压缩着放。

“对了漓漓，今年过年想出去玩吗？”

不等姜漓开口，周娴警告似的看了眼姜承叙，“玩什么玩？高三寒假都没几天，哪有时间玩儿？”

姜承叙，“……”

姜漓自顾自吃着饭，安安静静地当空气，省的被波及。

周娴想到什么，定了定情绪，目光再次看向姜漓，“今年过年在老宅住几天，和你爷爷一起。”

姜漓表示没问题，点了点头，过了两秒，似是想到什么，询问出声，“对了妈，元宵节那天呢，也在老宅吗？”

“不知道，应该吧？”周娴放下筷子，眯着眸子开口，“怎么，你又有事？？”

姜漓点点头，“还真有。”

“推了。”周娴的火噌的一下上来了，“大过年的，就不能安安稳稳——”

“推不了，那天秦知煜生日。”

周娴声音戛然而止，想起来这回事儿，啊了声，“那你去吧。”

姜漓，“……”

答应的这么快。

这差别要不要这么明显？

第22章 台球

其实秦知煜的生日是在元宵节的后一天，农历正月十六。

刚认识的时候，两人还小，后来渐渐熟络起来，姜漓有一天知道秦知煜的生日以后咋咋唬唬地跑到他家，说要陪他过生日，还要给他送礼物。

刚开始秦知煜还有点嫌弃，到后来其实习惯了，也就任由姜漓安排。

姜漓一般都在元宵节那天晚上陪他过生日，跨个0点。

原因很简单。

因为小时候每逢正月十六必开学，压根都没什么时间，所以这么些年过来，几乎每年元宵节，姜漓都跟秦知煜在一块儿……

忽然，姜漓的手机疯狂震动，几乎同时，周娴一个眼神扫过去，姜漓看了眼备注，屏幕朝她翻转，笑了笑，“是音音的电话。”

周娴看着她起身去接电话，淡定自如地同姜承叙开口，“等着吧，她待会儿就出去野了。”

姜承叙，“……”

姜漓走到窗边，滑下接听键，“喂？”

入耳的嘈杂的音乐声，吵得离谱，姜漓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听筒那边传来陈时音的声音，“姜漓！给你发个地址，快来，大型吃瓜现场。”

“什么瓜？”

“你来了就知道了。”

虽然姜漓有点儿无语，但架不住她喜欢吃瓜，挂了电话以后，她转身回到餐厅，跟周娴打了声招呼，“妈，音音找我，我出去一趟。”

姜承叙没说话，“……”

知女莫若母。

“几点回来。”周娴头都没抬，直接出声问她。

姜漓琢磨琢磨，最后报了个数字，“10点多？”

周娴直截了当，“九点，回不来就住门口吧。”

姜漓，“……”

“行，九点就九点。”

现在答应是一回事儿，到时候又是一回事儿，她不在乎。

……

半个多小时后，姜漓抵达陈时音说的地方，是一家台球厅，看着像是最近才新开的，之前从没来过。

陈时音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见姜漓从车里下来，连忙过去挽上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里走，“快快，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半天了。”

姜漓几乎被她拉着走，“路上有点堵车，什么事啊这么急？”

“秦知煜被人给堵了。”

姜漓，“？”

陈时音还在继续，“旁边有一个小姑娘看上了他了。”

姜漓，“……”

“所以我来的意义是……？”

陈时音真是服了，她有时候真的挺想把姜漓脑袋打开看看到底开窍没！

陈时音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来的意义就是看这小姑娘会不会跟他表白。”

姜漓，“？？？”

她是能拦着人家表白吗？

台球厅很大，来玩儿的人不少，说笑声与音乐声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烟草味儿，不是很浓郁，还能接受。

姜漓见许亦也在，这会儿正在跟人切磋，视线接着往后一略，秦知煜一个人懒懒地窝在卡座里，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

他是被许亦拉过来的，起初人还没这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波人，男男女女都有，周围也渐渐闹腾起来，挺烦的。

秦知煜视线不经意一瞥，注意到刚进来的姜漓，两人目光撞上，少年目光微微顿住。

姜漓和陈时音走过去坐下，台球厅里有些热，姜漓随手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她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宽松的版型，风格随性慵懒。

不远处的许亦正玩的起兴，姜漓偏头看向秦知煜，懒懒一笑，“你怎么不去打？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刚打完一局。”秦知煜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声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音音说有好玩儿的，过来看看。”

从姜漓进来，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投射过来，什么样的表情都有，多半在打量什么，坐在她旁边的陈时音也有点莫名其妙，靠近姜漓扯了扯她的衣袖开口，“不是啊姐妹，他们怎么都看——我去！”

话头猛的一转，陈时音脱口而出一句，她算是知道台球厅里的人为什么这么看她们了！

刚才见姜漓的时候没发现，这会儿进来看见秦知煜才发觉有点儿不对劲。

陈时音凑到姜漓耳边，压低声音开口，“不是，你背着我闷声干大事啊？”

说着，扯了扯姜漓身上的卫衣，“你跟秦知煜穿的情侣装？？”

听见这话，姜漓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瞪了瞪眼睛，“你瞎说什么呢？”

“你自己看啊！”

姜漓下意识往秦知煜身上看，少年身上也是一件同色系的宽松卫衣，最关键的是都来自同一家品牌，只不过logo的位置不一样而已。

姜漓内心一声‘我靠’

这下误会大了！

这件衣服是上次秦知煜在南城给她带回来的那件，云姨送的。

云姨的眼光她向来信得过，她很喜欢，但问题是现在秦知煜身上那件跟她这件也太像了，还都穿在同一天，俩人像提前串通好了的。

姜漓微微扶额，后知后觉的尴尬感涌上来，看着陈时音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陈时音挺认真的问，“我能信吗？”

姜漓，“……”

解释不清了。

“这边空了一个台子，有人要玩吗？”

有人扬声问了句，姜漓听见里立马伸手示意，“有！”随后拉着陈时音一块儿起身，“走走，咱俩去打。”

再在这儿坐下去，误会更大了。

“不是，我不会打啊。”陈时音被她拉着走。

姜漓扭头看她，“你不会打来什么台球厅？”

陈时音，“？？？”

不会打还不能来了？！

陈时音，“……我观摩观摩”

姜漓，“没事我教你，虽然我也半斤八两。”

陈时音，“……”

两人各自拿了一支杆，陈时音抱着杆，看着眼前的台球陷入了沉默，她确实不会玩，她一般都是看别人打，这还是她第一次摸杆。

“姜漓，我打不中很丢人的。”

“没事我不嫌弃你。”姜漓倾身，找好点位，随后一杆下去，动作流利地开球，“就咱俩，随便玩，不用在乎规则。”

其实姜漓的台球水平也一般，刚开始玩的时候她对开球有意思，专门练了练，但真到台面清球的时候，她都是凭着感觉来，命中率也一般。

她给陈时音大概讲解了一下，后者跟着上手试了试，第一杆下去的时候，白球击中的红球，虽然没进，但起码碰到了，陈时音瞬间来了点感觉。

“我好像有点儿手感了。”

姜漓挑唇，“嗯，有手感就行。”

两人是纯玩，一边练习一边娱乐，旁边也有几个男生注意她们，但都不太敢上前。

陈时音进了几个球以后渐渐来了点兴趣，倾身找切入点的时候不经意一瞥，注意到秦知煜旁边站了个女生，动作微微一顿，直起身子走到姜漓旁边。

“诶快看，来了来了。”陈时音小声低语，示意她看。

姜漓原本在喝水，闻言下意识看了过去，秦知煜身边站了个陌生女生，似乎在说些什么，只不过少年始终没看她，手指轻点着手机屏幕，眉眼间攒了点儿不耐。

陈时音挨着她旁边坐下，“这个女生我认识。”

“你认识？”

“其实也不算是认识。”陈时音解释道，“就秦知煜之前参加的南城竞赛，这个女生也去了，当时学校颁奖的时候我在台上见过她。”

“高二三班的杨以晴。”

姜漓啊了声，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不认识。”

话落，姜漓拿着杆起身，接着陈时音剩下的球打，女生脸上没什么情绪，不知道是因为角度刁钻还是心不在焉，姜漓打了几个都没能进球。

姜漓微微直起身子，观察着桌面上的球，一时间没有动作。

旁边一个男生以为她遇到了瓶颈，便上前说了几句，指尖微微一指，“你可以打那个五号球，瞄准白球右侧一点点，准能进袋。”

这个男生也是实验中学的，注意姜漓很久了，一直没太敢上前搭话，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顺势开口了。

姜漓像是真的在研究怎么进球，听他说完以后微点了下头，“我试试。”

瞄准白球右侧一点，蓄力运杆，轻声一碰，白球撞击到五号球右面，橙色五号球顺利落袋。

男生轻拍了下手，由衷地夸赞道，“厉害。”

姜漓换了个方向继续清球。

女生倾身俯在桌面上，调试角度，这次的球角度有点难搞，容易碰到旁边的黑球，姜漓试了几个方向都感觉不太行，一直没有出杆。

那男生看她一直不动，以为不知道怎么打了，便想上前帮忙，可有人快了他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知煜朝这边过来了。

少年站在她的左后侧，微微倾身，曲指轻敲了一下姜漓的手背，声线微哑，腔调懒懒地，“笨，之前不是教过你，手指要微微架起来点儿。”

从秦知煜开口说话的时候姜漓就有些怔住，她能感觉到秦知煜站在她身后，独属于他身上的气场将她瞬间笼罩。

姜漓耳尖有些热，握杆的手指不自觉紧了几分。

少年声音还在继续，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隐隐约约间透着几分少见的温柔，“白球是有体积的，这种角度球不能直接打，要往右移动一点儿，预估撞击时两颗球心在一条直线上……”

周围像是静了一瞬，原本热闹哄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大家的视线都悄摸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我去！”

“挨上了挨上了！”

“不是我说，姜漓长得也好看了吧，身材也好。”

“这么看着他俩还挺配的。”

“不是，他俩真的没谈吗？我很怀疑。”

“好像确实没。”

“他俩只是认识的早，关系比较好吧？”

“但这现在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那个是杨以晴吧，好尴尬啊。”

“没办法，真要你选，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那我站青梅竹马。”

……

两人此刻离的比较近，虽然秦知煜并没有直接挨上她，但架不住他存在感太强，姜漓有些心不在焉，几乎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见她一直不动，秦知煜带着她的手腕微微调了一下角度，“就这个点，球杆直着打出去，不要歪。”

姜漓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声，清了清脑海里的思绪，注意力重新回到白球上，按照秦知煜说的，动作利落地运杆，伴随‘砰’的一声，球完美落袋。

少年迎上她的视线，轻轻懒懒地笑了声，“还不错。”

姜漓别开眼，“我还是有水平的……”

这边，陈时音抱着杆坐在不远处，这场面看的她一愣一愣的，许亦这时候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在她脸前摆了摆，“发什么呆。”

“哎呀，别捣乱，磕CP呢。”陈时音拍开他的手，随口说道。

许亦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自家兄弟在那指导姜漓，可能他俩今天穿的衣服比较相近，此时此刻站在一块儿，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配了一脸，甚至连气场都很搭，般配的有点儿让人融不进去。

许亦微微一愣，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同时愣住的还有杨以晴，她看着起初对自己冷言又疏离的少年此刻主动走到姜漓身边教她打台球，倾身低语时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撩人却又让人心悸。

台球桌前，姜漓直起身子侧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看你打得费劲，过来指点你一下。”

姜漓，“……”

随后，女生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谁要你指点，您还是坐那儿继续聊天吧。”

秦知煜闻言眉尾轻挑，慢悠悠地说道，“没聊，过来加联系方式的，没给。”

说着，少年从她手里拿过杆，把桌上剩的最后两个球清掉，随后重新开了局。

秦知煜目光看向她，嘴角漾起一丝弧度，少年身形慵懒散漫，说话时尾音略微上扬，“再教你一回，过来看着。”

姜漓垂了垂眼睫，慢吞吞走过去，“哦。”

秦知煜视线落在那个陌生男生身上，脸上没什么情绪，空气中蔓延着一丝无形的压迫感，后者见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直接悄声离开了。

第23章 学妹

陈时音目睹全程，压抑住内心想拍手叫好的冲动，“我去……”

许亦轻啧了声，“淡定，别激动。”

“很难不让人激动啊！”陈时音是真的有点儿激动，“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许亦，“大概……懂吧？”

怎么说，从他的角度看，秦知煜跟姜漓两人是他们中间认识时间最长的，从小就在一块儿玩。

虽然秦知煜这人对谁都冷，平时话也少，但对姜漓确实是不一样的，嘴上虽然损着，但行动上又是另一回事，表面上跟姜漓互呛，实际最后结果都是顺着姜漓。

最关键的是，能跟秦知煜呛的，也就只有姜漓一个人。

就连他也是这几年跟秦知煜相处久了才摸清他的性格。

陈时音还在继续，“你说他俩能成吗？”

“这我怎么知道？当事人都还没说话，咱俩说着有个屁用。”许亦微微耸肩。

“我觉得十有八九。”

“我觉得大概没可能。”许亦一盆凉水泼了下来，“都认识那么久了，能谈早就谈了，他俩这相处方式我都习惯了。”

陈时音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啊，你根本不懂！”

许亦，“……”

十几分钟后，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姜漓放下球杆，走到一旁角落去接电话。

来电显示是周女士。

听筒那边传来周娴冷漠的声音，“姜漓，提醒你一下，现在九点半了。”

“啊……是吗？”

周娴都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你人现在回来了没，到哪儿了？”

姜漓淡定地扫了眼台球室周围，面不改色的开口，“在路上，马上到家。”

周娴冷笑了声，也不知道信了没信，“行。”

就在姜漓以为要挂电话的时候，周娴突然开口，“奉劝你一句，这个点儿不好打车，10点半之前要是回不来，没人给你开门。”

姜漓，“……”

电话被挂断，姜漓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算了，没人开就没人开吧，反正她带钥匙了。

姜漓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朝陈时音走过去，“音音，我先走了，周女士催我了。”

陈时音也顺势站起来，“我也走了，困了，回家睡觉。”

“行。”姜漓点头，随后侧头看向秦知煜，还没问出口，后者似乎懂她的意思，从沙发上拿上两人的外套，递给她，淡声说了句，“走吧。”

姜漓接过外套穿上，全程自然的不行，“你也回啊？”

秦知煜嗯了声，“困了。”

这时许亦也站起来了，“得，我也走了。”

他们仨都走了，剩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洗脸睡觉。

……

天蒙蒙亮，初起的阳光洒在云雾之中，裹着冷冽的寒风，朦胧一片。

姜漓今天猝不及防起晚了，闹钟准时响了，但是被她按掉了，然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周娴大早上起来就暴躁的不行，一边给她装早餐一边训斥，“姜漓，我再逮到你大半夜熬夜不睡觉第二天睡过头这种情况，你就——”

“妈，我快迟到了，先走了！”姜漓带着书包风风火火地下楼，扬声说了句。

周娴从厨房出来，“早餐，早餐啊姜漓！”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啪的一声，周娴把装好的早餐撂在茶几上，“要死啊，又不吃早饭，大早上就气我。”

姜承叙端了杯水过来，给她顺了顺背，“别气了，漓漓肯定不会饿着自己。”

“谁担心她这了。”周娴没好气开口，“明明可以早起，安安稳稳吃个早饭，慢慢悠悠收拾东西上学，不慌不忙。”

“非得熬夜，一大早鸡飞狗跳的。”

姜承叙干笑了声，“学生嘛，这个年纪都这样。”

周娴蹭的一下起身，踩着拖鞋上楼，“离上班时间还早，我上去再睡会儿。”

姜漓一走，这个家着实安静不少。

这边，姜漓赶的够呛，几乎是卡点，刚在座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文华就进班了，看着苏文华朝自己这边过来。

准确来说是直奔李時同。

姜漓顺手捞起桌上的英语课本目不斜视地看着，苏文华似乎找李時同有事，把人叫出去谈话了，姜漓这才抽空喝了几口水。

实验中学每天有固定的早读，苏文华刚带他们班的时候就明确规定过不能迟到，迟到作业翻倍，外加去办公室找她背单词。

姜漓不幸迟到过一次，写英语卷子写到让人麻木，当时秦知煜坐她旁边悠哉悠哉地打游戏，而她脑子里全是英文字母。

那种感觉再也不想体验了。

没吃早饭的结果就是才上了两节课，姜漓就饿的不行，大课间的时候拉着陈时音去小超市。

陈时音原本在整理卷子，最近发的卷子太多了，她老是上课用的时候找不到，所以趁着课间休息整理整理。

“好音音，陪我去超市，我快饿没了。”姜漓跟没骨头一样靠着陈时音肩膀，语气蔫了吧唧地开口。

陈时音，“你早上没吃东西啊？”

“没来得及。”姜漓就这么靠着她走，“今天起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有点失眠，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

陈时音，“你熬夜看剧打游戏了？”

“没有，打游戏我哪次没叫你！”姜漓没好气开口，“而且，最近也没什么新剧啊。”

陈时音嗯了声，“也是……”

两人进了小超市，姜漓从货架上拿了几个面包，排队结账的时候正巧碰见刚进来的秦知煜和许亦。

许亦看了眼姜漓怀里的一堆东西，微微挑眉，“买这么多面包，没吃早饭啊？”

秦知煜也在看她，不等姜漓开口，一旁的陈时音忽地笑了笑，“是啊，咱大艺术家昨天失眠，今天起晚了，早饭都没顾得上。”

“咋还失眠上了？我每天恨不得睡死过去，几乎沾上枕头就睡。”许亦惊奇道。

姜漓，“……”

陈时音有些无言，“谁跟你一样。”

姜漓拆开包装袋，一边吃一边等陈时音，她们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这要再不进食，她真怕自己低血糖晕在操场上。

过了会儿，面前递过来一瓶牛奶。

秦知煜习惯性拧开递给她，姜漓见状眼睛弯了弯，捧过来喝了口，“感谢感谢。”

少年微微垂眸，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眉头微蹙，“姜漓，你昨晚几点睡的？”

姜漓正在吃面包，含含糊糊地出声，“不知道，最后一次看表是两点十分。”

秦知煜闻言眉头更紧了几分，音色低低的，“睡前少喝点儿茶。”

姜漓每次晚上挑灯写卷子的时候总喜欢喝点什么，她不习惯咖啡的苦味，一般喝茶饮居多。

姜漓刚准备点头应声，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少年不疾不徐地开口，“黑眼圈都快耷拉在地上了。”

姜漓莫名其妙地看他，“？？？”

要不是这个时候预备铃响了，姜漓真想给他两拳。

两边打过招呼后，许亦和秦知煜往教学楼方向走，陈时音也结完帐了，两人往操场那边去。

姜漓转头看向陈时音，“音音，我黑眼圈重吗？”

“啊？”陈时音闻言盯着她瞧了片刻，面前的女生皮肤白皙细腻，漂亮的挑不出来一点毛病，“还好吧，不是很明显。”

姜漓哦了声，轻嗤道，“哦，那就是他眼瞎。”

陈时音，“……”

几分钟后，体育老师过来整队，“我们还是老样子，天冷，都活动活动筋骨，先慢跑两圈。”

“啊……”

“别啊老师。”

“不想跑步。”

“老师别跑了吧。”

一人一句磨着，都不想跑步，体育老师受不住这样的场面，摆了摆手，降低自己的标准，“一圈，再讨价还价就跑四圈。”

班里人见状纷纷见好就收，老老实实绕着操场慢跑一圈。

体育老师看着他们跑，另一个班的老师站在他旁边同他随意聊着，“诶，你这么好说话行吗，能管住他们吗？”

这是高二三班的体育老师，两个班排课排在了一起。

体育老师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大冷天的不想跑步也理解。”

过了会儿，队伍重新回到原来集合的位置，体育老师让体委和班里的几个男生一块去搬器材，“待会儿他们回来，每个人手里必须要有一个体育器材。”

“我不管你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还是跳绳，总之，不许坐那儿当大爷。”

“既然是体育课，就好好运动运动，整天坐在教室里低头写作业颈椎早晚出问题。”

“解散！”

陈时音去拿了一副羽毛球过来，“来吧，咱俩打这个吧。”

话音刚落，迎面来了一阵轻风，姜漓头发糊了一脸。

姜漓，“……”

“不是，你确定这么大的风能打羽毛球？”姜漓理了理发丝，双手绕后，左手勾着右手手腕上皮筋，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陈时音也感到风了，“……应该还行吧？”

姜漓朝她伸手，陈时音顺势递给她一个球拍，“先来两把试试吧。”

其实打羽毛球挺好的，全身都在运动，还能预防颈椎病，对高三生特别友好。

但今天天气实在不给力，有风，完全打不了。

刚开始俩人还能接到球，到后面根本不行，无论你发球多正，到中间就被风吹偏了方向，有几次偏的还特离谱，两人不是在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

几个回合下来，陈时音已经开始喘息了，不知道第几次弯身捡球，再次直起来的时候朝姜漓摆摆手，“别来了，这天气打不了一点儿。”

“我捡球的次数都比我接到球的次数多。”陈时音平时不怎么运动，这几趟跑下来着实累到了，直接抱着球拍蹲了下来，“这我不减肥谁减肥？”

姜漓走到她跟前就听到这么一句，低低地笑了声，“让你减肥还不好？”

陈时音摇头，“减肥的过程是痛苦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姜漓把球拍递给她，下巴微抬，示意她，“你也别在这儿蹲着了，太明显了，小心老师过来唠叨你。”

陈时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那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摸鱼。”

姜漓点点头，随后折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几分钟后，女生站在洗手台前洗手，顺带观摩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凑近看了看，好像确实有黑眼圈了。

她昨天晚上喝了瓶茉莉花茶，好像确实受了点儿影响，一直睡不着。

正瞧着，余光注意到进来个人，姜漓收回视线，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手。

“学姐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杨以晴。”

旁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女音，姜漓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过去。

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台球厅见过一次，没有交集。

姜漓微微颔首，“你好。”

两人都穿着实验中学的冬季校服，唯一区别在于袖口条纹颜色不一样，高三是红色，高二是蓝色。

杨以晴面上带着笑，“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漓侧头看她，眉目沉静，凝着淡淡的疏离与清冷，说话音色也淡，但又不失礼貌，“问。”

“你和秦知煜学长是在谈恋爱吗？”

这问题倒是让姜漓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没有。”

听到答案后，杨以晴面上一喜，“那学姐能帮我个忙吗，帮我追秦知煜学长。”

姜漓闻言纤丽的眉尾轻轻一挑，将手里的纸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身子懒懒地倚着洗手台，她面容冷艳，宛如暗夜中的玫瑰，薄唇微微勾起一个笑，“不好意思啊，我不会追人。”

“所以，帮不了你。”

初中的时候，姜漓有一次替秦知煜收了别人的情书，气的秦知煜两天没理她，这种事她可不会再做第二次。

杨以晴也没在意她拒绝，自顾自地继续开口，“那学姐，你知道秦知煜学长的喜好吗？他喜欢吃什么？”

姜漓依旧弯着唇，目光温和而澄澈，说话语调不紧不慢，“我觉得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你还是自己问他比较好。”

杨以晴微微抿唇，看着姜漓的脸目光有些深意，缓缓出声猜测，“学姐，你是不是喜欢秦知煜学长所以不愿意告诉我？”

听到这，姜漓站直身子，唇角敛起笑，视线冷凝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开口的一瞬间透着几分凉薄，“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一定知道你想知道的？”

“而且我不喜欢被人揣测，你真想知道就自己问他。”

杨以晴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迎着姜漓的视线，“学姐，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姜漓倏地笑了声，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随你怎么想。”

“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追他之前不如先想办法加到他的联系方式。”

“你说是吧，学妹？”

像是被戳到某个痛点，杨以晴身子猛的一僵。

第24章 等人

从洗手间出来，姜漓视线搜寻了一圈没找到陈时音，正打算找个同学问问，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陈时音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这儿姜漓，我在这儿！”

姜漓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陈时音蹲在墙角处，手里还拿着拆封过的薯片。

“你挺会找地方啊，我刚找半天都没找见你。”

陈时音笑了声，将薯片袋子递给她，“这是个盲区，摸鱼最合适了。”

姜漓直接在陈时音旁边蹲下，百无聊赖地吃了几片薯片，随即开口，“刚在洗手间碰见了个人。”

“谁啊？”

“杨以晴，就高二那个。”

陈时音怔了几分，“啊？你们说话了？”

“她来找的我，就随便扯了几句。”姜漓把薯片重新递给她，继续说着，“她让我帮她追秦知煜，打听秦知煜喜好什么的？”

陈时音，“？？你答应了？！”

突然拔高声音，引得姜漓没好气看她一眼，“我的高三生活看起来很闲吗？还有时间精力帮忙追人？”

陈时音松了口气，“哦，不闲不闲，忙的要死。”

“不过她为什么直接找你啊？”

姜漓也想知道，她看起来很像那种很好说话的人吗？

姜漓单手托着脸，同陈时音随意聊着，“哎，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直觉吧，杨以晴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说话方式啥吧……总之就是不喜欢。”

陈时音伸手拍了拍姜漓的肩膀，看向她的神色挺认真的，说话的时候透着几分语重心长，“你要相信你的第六感。”

姜漓，“……”

她这表情反倒给姜漓看笑了，“不是，你怎么这个表情啊？”

陈时音是磕在青梅竹马第一战线上的，她看着姜漓好像没开窍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起，“总之，她十有八九把你当情敌了。”

这姜漓当然知道，她又不傻，因为秦知煜，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当了多少人的情敌了。

但秦知煜本人好像根本不在意，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是像平时一样，从没刻意避过嫌，甚至有时候秦知煜还拿她做挡箭牌。

两人蹲在这儿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老师吹哨喊着集合了两人才起身往队伍那边去。

解散后，姜漓和陈时音不紧不慢地朝教学楼方向走，这会儿正值下课，楼梯上下都是人，两人刚爬到二楼，陈时音注意到姜漓手里的面包猛的想起来什么，“我去，我零食忘在操场墙角了。”

这种事陈时音不是第一次干了，姜漓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走吧，回去拿。”

“别了，你先回教室，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姜漓点头，“那成。”

这会儿楼梯口学生比较多，姜漓怕杵在这儿时间长挡道，跟陈时音说要以后准备转身，刚踩上一个台阶，忽然有人撞了一下她的后肩，力度不小，姜漓整个身子往一处偏，还好陈时音这会儿还没走，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小心！”

姜漓掌心撑住墙面，稳住身子，撩起眼皮朝撞她的那个人看过去，眼底敛着冷冷的薄雾，静如寒潭，漆黑深邃。

杨以晴对上她的视线，似是被她的眼神吓到，脸上一阵局促，连忙拉着同伴离开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儿。

陈时音忍不住骂了句，“我靠，什么人啊，撞了人连个道歉都没有。”

姜漓淡淡地收回视线，音色偏冷，“你先去拿，一会儿上课了。”

“行。”

姜漓慢悠悠地走着，待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拉住她的衣服后领。

少年指尖勾着她的外套后领，跟揪小鸡仔一样把人往后带。

这手法姜漓不用猜都知道是秦知煜，他总是喜欢捏她的后领。

姜漓伸手去摸后面，碰到一处温热，下意识止住了动作。

秦知煜面色一怔，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女生的手有些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手背，两人皆是一愣。

姜漓反应过来以后不动声色地移开手，一边整理领口一边朝他控诉了句，“你又扯我领子。”

“找我干嘛？”

秦知煜将手插回口袋里，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今天晚上被老师留下来开会了，可能要晚点走。”

姜漓点头，不太在意地开口，“那我等你？”

“要等晚自习结束以后了，不确定多长时间，不想等就先走？”

姜漓把手缩进袖口里，语气自然又随意，“没事啊，刚好留在教室写作业，今天卷子挺多的。”

秦知煜微微勾唇，“行。”

课间比较短，两人没聊几句就上课了，今天的作业确实不少，尤其是英语，额外多布置了一套，再加上之前数学卷子的错题还没改，姜漓今晚上有的忙了。

回家也是写，不如在教室，效率还能高点儿。

……

可能今天状态在线，晚自习的时候姜漓效率异常的高，处理完作业以后又将之前的错题拿出来重新过了一遍，许是精力比较投入，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姜漓正在处理最后两道错题。

陈时音收拾好书包以后跟姜漓朝姜漓摆了摆手，“走了啊漓漓。”

姜漓写字的手停了一瞬，随后看向她，“嗯，拜拜。”

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姜漓把最后两道题整完以后也没着急收拾东西，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会儿视频打发时间。

一旁的李時同还没走，见姜漓没有要收拾东西的意思，随即笑了，“等秦知煜啊？”

姜漓目光依旧看着手机，“关你什么事儿？”

李時同像是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你对秦知煜态度也这么恶劣？”

“秦知煜到底哪儿好，端着清高又自持的架子，没把一个人放在眼里过。”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的？”

‘啪嗒’一声，姜漓把手机撂在桌面上，掀起眼皮看他，眉眼爬上一丝不耐，“能闭嘴吗？很吵。”

姜漓也不想在这儿坐着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随后起身，“你要真看不惯他不如现在去找他打一架，别在我这儿嚼舌根。”

李時同转学过来这段时间，小道消息不少，说是他在上个学校里犯了事儿，家里边儿动了点关系把他转到实验中学了。

这些姜漓都不关心，也不在乎，但跟他同桌下来这几天，姜漓发现李時同这人称不上好学生，甚至态度有些恶劣，像是被家里养坏了的不学无术纨绔子弟。

姜漓从教室里出来直接往理科班教室那边走，透过窗户看了眼发现秦知煜没在教室，便猜到他在办公室，于是她直接在办公室附近的楼梯口等他。

姜漓顺势在台阶上坐下来，指尖轻点着屏幕给周女士发了几条消息过去，省的周女士待会儿又打电话过来控诉她不回家。

坐在这儿刷了几条视频，其中一条是一个电影解说，姜漓百无聊赖地听着，渐渐起了点兴趣，正打算退出页面去搜一搜这个电影，头顶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姜漓有些茫然地抬头。

秦知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前，少年曲指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眉头微微蹙着，“怎么坐在这儿？”

姜漓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出来了？走路都没声儿吗？”

秦知煜有些无言地看着她，“叫了你两遍都没听见，看着什么呢这么专注？”

一同从办公室出来的还有几个学生，都是年级里的尖子生，看到姜漓的时候都怔了一瞬，视线都似有若无地往他俩身上飘。

毕竟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养眼。

姜漓回神，慢半拍地开口，“啊……刷到一个电影，有点儿入迷了。”

“写数学题也不见你这么入迷。”

姜漓，“……”

“行了，你别说话了。”

姜漓不想听。

“走了，坐在这儿也不嫌冷。”秦知煜伸手拿过她的书包，折身准备下楼，然后丢下这么一句。

姜漓拍拍衣服起身，跟在他后边小声嘀咕着，“早知道我不等你了，就该让你一个人回去……”

走在前边的秦知煜突然转身，姜漓猛的刹车。

差点撞人怀里，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眸色蔓上一层浅浅地笑意，说话尾音略微上扬，听起来带着几分愉悦，“别嘀咕了，请你吃宵夜。”

女生眼底亮了一下，“这么好？”

“不吃算了。”

“我吃！”

夜色笼罩下，校园里只有几盏路灯明亮，两个影子慢慢晃着，时不时交叠在一起。晚间的风总是要比白天冷上许多，裹挟着寒意，让人止不住打颤。

不过这个温度对姜漓来说不算什么，她打小的时候就比较抗冻，初中的时候有一年下雪，她就只穿了一条牛仔裤，周娴发现的时候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那个时候年纪小，这两年她不敢了，因为天气一冷，她多少有点儿痛经的小毛病，有一回疼狠了，脸上冷汗直冒，那种感觉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秦知煜侧头看了眼姜漓，暗色下女生皮肤细白，鼻尖被冻的有些红，少年稍稍移开视线，轻声问了句，“冷？”

“还好。”姜漓回了句，今天这天还行，没前段时间下雪的时候冷。

少年步子停了一瞬，手指微微曲起，很轻地贴在她脸上，眉尾轻轻一挑，眸色敛着些许兴味，“冰成这样，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猪肉有什么区别？”

姜漓瞪着眼睛看他，“？”

而后两秒，姜漓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他，“你才是猪！”

秦知煜笑着躲开，转身先一步在她前面走着，姜漓没好气地跟上他。

路过校门口附近的一个烤红薯的小摊，少年脚步停下来买了一个，付过钱以后，大爷挑了个大点儿的递给他，秦知煜接过，随手塞到姜漓怀里。

掌心传来一阵热乎，冷空气中还冒着热气，烤红薯的甜香瞬间萦绕在鼻间，姜漓抬眼看他，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线条，少年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太烫，帮我拿着。”

姜漓，“……”

“秦知煜，我要吃臻膳坊。”

不宰他一顿姜漓心里过意不去。

少年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说拒绝。

姜漓眼睛弯了弯，装的一脸乖巧无害，“吃宵夜啊，不是你说的吗？”

秦知煜掐着人后颈往前走，看着野蛮，实则顾及着力道，警告似的说了句，“你最好今天多吃点……”

“再像之前一样动了两口就不吃了试试。”

姜漓，“……”

小时候周娴和姜承叙忙，两人都忽略的姜漓吃饭不规律的毛病，加上她又吃的少，所以她才这么瘦。

最后两人去了臻膳钫，估计是晚自习精力集中的原因，姜漓这会儿还真饿了。

姜漓看着这一桌，心想今晚这宵夜还真丰盛。

姜漓用勺子搅着手边的糖粥，同他随意聊着，“你们开会聊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她坐在那儿一连刷了好几条视频，这人才出来。

秦知煜回道，“定志愿的事。”

姜漓哦了声，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轻飘飘地看向他，漫不经心地出声，“你定了哪个志愿？”

“京大。”

话落，秦知煜目光看向她，撞进女生有些兴致恹恹的眸色里，若无其事地问，“你呢？”

姜漓垂眼，盯着手里的勺柄，眼里渐渐形成虚影，轻声说道，“不知道。”

他们俩从没讨论过志愿的事，原本以为这事儿挺遥远的，但眼下看来确实已经到考虑的时间了。姜漓现在就像处在一个迷雾环绕的岔路口，模糊又迷茫，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条。

就在姜漓以为话题就此结束的时候，少年忽地开口，蛊惑眉眼勾勒着一定弧度，让人忍不住沉沦，“实在不知道就跟我考京大吧……”

“反正咱俩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也不差这一个。”

姜漓搅拌糖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乎瞬间看向他，眼前的那团雾好像散了点儿。

少年说话的时候口吻自然，像随口一说。

姜漓低了低视线，“说的京大很好考似的。”

“你没这个自信？”

姜漓，“……”

两秒后，她听到少年再度开口，尾音轻扬的语调，“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

第25章 期末

夜色愈浓，马路上的车也逐渐只有零星几辆，两人吃过宵夜以后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车，秦知煜拉开后车门以后示意姜漓坐进去，随后自己也跟上，“去枕晞别墅园。”

“诶，你不回公寓啊？”姜漓偏头看他，有点讶异问他。

秦知煜嗯了声。

姜漓也没多想，从这儿到别墅区也得十来分钟车程，她手机已经没电了，想看也没得看干脆闭上眼浅眯了一会儿。

到家的时候迷迷糊糊被秦知煜叫醒，姜漓推开门下车，拂面而来的冷风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姜漓打了个哈欠，随后朝秦知煜摆了摆手，“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这个点周娴他们早就休息了，姜漓刻意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立马把手机充上电，随后人进了浴室，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姜漓把头发吹到半干以后就没耐心吹下去了，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难得没玩手机就直接睡觉，困的不行。

楼下，秦知煜看人进去以后便重新坐进车里，低声说了句，“沿着这条路往前开。”

司机发动车子，过了会儿，车子再次停下，秦知煜轻轻抬眼看向窗外，别墅里漆黑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外面的路灯散发着微光。

“这别墅应该没人住吧，也可能这个点人都睡了。”司机随口说了句，然后看向后视镜，等待后座里的人开口。

秦知煜懒散地窝在后座，半张脸都没在阴影里，隐隐勾勒着精致淡冷的侧颜轮廓，少年眼睫微微垂着，像冬日冷感的阳光，慵懒而淡漠。

片刻后，秦知煜轻轻启唇，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去香榭新苑。”

……

翌日，实验中学的期末时间以及寒假放假通知已经公布了，姜漓刚到班里就听见一阵哀嚎，陈时音有点崩溃的摇着姜漓胳膊，“一大早就折我的寿啊，寒假还不到两周，年都不让人过完就开学？！”

姜漓刚来，还有点儿不明所以，“什么时候放假啊？”

“腊月二十五那天考完期末就可以走，但是大年初七就要开学。”

“而且只是高三开学，高一高二都是正月十六那天开学。”

“苏文华说这是专属于高三的特例。”

姜漓，“……”

神他么的特例。

大早上的，把她上课的精气神儿都送走了。

原本她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高三和高一高二开学时间不一样就瞬间有点儿不平衡了，

今年过年比较晚，在二月初，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实验中学也太会压缩了吧？她都能想象到年后那几天她爸妈天南地北到处玩，她自己一个高三生抱着卷子深夜哭泣。

等等，姜漓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连忙问陈时音，“今天几号了音音？”

每天星期几的过她都不知道多少号了。

陈时音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抛下另一个噩耗，“17号，下个周五期末考。”

姜漓，“？”

真行，学校真能藏住事儿，期末考和放假提前一周告知。

姜漓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咱是不是得谢谢学校提前一个星期告诉我们？”

陈时音忍不住骂道，“狗玩意儿。”

其实对高三生来说期末已经不算什么了，刷卷子刷多了基本都免疫了，期末考试无非就是一场比较正式的刷卷子。

这次算是姜漓集训回来的第一次大考，她还挺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后面几天晚自习结束，姜漓几乎都和秦知煜在一块儿，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跟秦知煜在一块儿写卷子效率挺高的，感觉身边像坐了个‘人工答疑机’一样。

临近期末前一天，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秦知煜收拾东西打算起身，身旁的许亦忽然叫住他，“打球吗阿煜？”

秦知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外面温度零下，打球？”

许亦，“……”

好像确实有点神经病哈。

但许亦没在意，自顾自地控诉他，“不是，你这几天忙什么呢，一到晚自习下课都见不到人。”

秦知煜都快听笑了，“你都说晚自习下课了，都回家睡觉了谁还想着见你？”

“滚啊。”许亦忍无可忍地说了句，“我的意思是游戏，这几天喊你你哪天上线了？”

“别岔开话题，背着我偷偷忙活什么呢？”

“学习。”秦知煜淡笑一声，微微扬眉道，“卷你呢。”

许亦，“……”

刚准备攒话喷他的时候却发现秦知煜已经出了教室。

他确实没骗许亦，这几天也确实是在学习。

秦知煜下楼准备去找姜漓，不巧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了个人，少年眼神都没变，视线掠过他径直走过去，没打算有任何交流。

李時同往右移一步，拦在他面前，倏地笑了声，“不认识我？”

秦知煜眼帘微低，目光平静地睨过去，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李時同这个人就属于被家里养坏了的豪门公子哥儿，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透着几分狂傲，其实说白了就是目中无人，不怕事同时还特别能生事，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容易一点就燃。

那次如果不是他说话太难听，两边也不至于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李時同被他看的瞬间有点儿恼了，语气也冲，“怎么不说话？装什么清高？”

那天打架的时候秦知煜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他，看似慵懒随性，实则眼底尽是不屑与讥诮。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轻笑，秦知煜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姜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班里出来了，刚巧听了个全程，女生面上带着笑，上挑的眼尾疏冷骇人，敛着乖戾，“不说话就是装清高？”

“有没有可能人压根不想搭理你？”

她真服了，秦知煜是李時同什么执念吗？每次见面都要呛上两句。

李時同转身看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少年压低声音警告他，声线裹着寒意，掺着些阴郁，“劝你别闹事，不然我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顿了一秒，语气明目张胆的威胁道，“不信就试试。”

“还有，别在姜漓面前乱晃荡。”

像是被拿捏住什么，李時同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后直接笑了，甚至还拍上手，鼓掌似的，轻讽道，“行啊，你俩可真行，那咱就玩玩儿。”

姜漓看着李時同离开的背影，有点儿一言难尽的看着秦知煜开口，“……他没病吧？”

少年扯了下唇，“大概吧。”

“你跟他现在还是同桌？”

姜漓点头，慢悠悠跟着秦知煜一块儿下楼，“对啊。”

少年微微蹙眉，“不能直接调吗？”

姜漓微微耸肩，“没成绩，调不了。”

秦知煜无言了片刻，也挺服气她们班这个制度，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句，“以后少和他说话。”

“哦。”

……

期末考如约而至，一共两天，完全按照高考的标准来，最后一场英语结束直接开启寒假。

“不想考试。”

“想回家。”

“服了，谁家好人年关了还得考试？”

“别说了，我已经疲惫了。”

“我现在严重缺觉，怨气能冲破两层楼。”

“别聊了，要进考场了。”

走廊上乱糟糟一片，距离考试开始还有15分钟，姜漓找到自己的考试座位以后随机坐下，她倒对考试没那么抵触，只觉得考试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埋头写题，再一抬头窗边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的时候人都是麻的，脑子懵懵的，考场里暖风开的足，姜漓待的脸都是热的，猛的一出教室，凉风拂面而来还有些不适应。

姜漓和陈时音分在一个考场，两人一块儿回教室收拾东西。

陈时音挽着姜漓胳膊，脸上都是考完试的轻松感，“待会儿有空吗？要不要去吃饭？好久没出去搓一顿了，馋了。”

姜漓没忍住笑了一下，“行啊，吃火锅怎么样？”

“跟我想到一块儿了！这天气吃火锅简直不要太爽。”陈时音一拍即合，“再叫上秦知煜和许亦？”

“行。”

所有班级都在整理考场，来来回回的搬书整理桌面，姜漓看着位置上的一片凌乱脑袋都有些大，拧开水杯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埋头整理。

各科卷子太多了，加上一些厚重的复习资料，没个十几分钟还真整理不下来。

姜漓正在给卷子分类，身边忽然落下个阴影。

李時同恰好这个时候回来了，桌面上都是凌乱卷子和课本，他没管这些，只是顺势坐下来，平常随意聊天的语气同姜漓开口，“听说你跟秦知煜小时候就认识？家里边是世交？”

世交倒谈不上，只是周娴和林云卿两个人关系好，俩人认识的也早，但这些姜漓现在忙得很，也懒得多费口舌同他解释这些，只是轻嗯了一声。

这会儿班里挺乱的，大家都在整东西，声音有些嘈杂，姜漓只想赶紧收拾完然后去吃饭。

李時同随即笑了，手肘懒懒地倚着桌面，嘴角扯起一个恶劣的笑，“难怪你这么护着他，我还以为你跟他睡过呢。”

‘呲啦’一声，姜漓猛的起身。

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本吵闹的班级听见动静以后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都朝后面看去，就连陈时音也停下手头的事儿，下意识看向姜漓。

视线里，女生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漠到极致，精致的眉眼处平添几分愠怒，瞳色漆黑，静如寒潭。

姜漓倏地笑了声，眼底敛着冷冷的薄雾，乖戾悄然上浮，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下一秒，大家看着她端起一旁的水杯，‘啪’的一声泼在李時同脸上。

动作狠戾又迅速，不带一丝犹豫。

姜漓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周身萦绕着低低地气压，嗓音低冷又寡淡，“学不会说话是吧？”

“我帮你洗洗脑子。”

话落，姜漓踢开一旁的凳子，径直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都还处于一个懵的状态，前排的孙延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碰了碰一旁的潘如拭，小声开口，“咋回事啊，发生啥了？”

潘如拭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砰的一声响，李時同抹了把脸上的水，泄愤似的踹了一脚一旁的桌子，目光扫视全班，“都看什么看？！”

陈时音看着李時同离开的背影，反应过来什么，扔下手里的东西立马跑了出去。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商量着一起去吃火锅，但她肯定姜漓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正快步走着，在拐角处撞见了秦知煜和许亦，立马刹住车。

许亦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莫名道，“干嘛啊，跑这么急？”

陈时音缓了口气，大概给他们说了一下班里的事。

秦知煜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姜漓呢？”

“不知道啊，我正打算去找。”陈时音能看出来姜漓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李時同那个混蛋说了什么惹漓漓生气了。”

秦知煜微微拧眉，低声道，“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去找她。”

许亦也顺势开口，“那咱俩分开找。”

秦知煜怕她先离开学校，所以直接下楼往校门口的方向去，他一边下楼一边给姜漓打电话，好在电话那边响了几声便接通了。

他下意识喊她，“姜漓——”

“吃火锅吗秦知煜。”

秦知煜冷不防现在原地，被她莫名奇妙的一句‘吃火锅’给弄沉默了，两秒后，少年很轻地叹了口气，“在哪儿呢？”

“五楼的阅览室。”

秦知煜到阅览室的时候姜漓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手机，神情恹恹的，提不起什么劲儿，余光注意到秦知煜过来了，姜漓收起手机起身，“走吧，去吃火锅。”

少年没动，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怎么来这儿了？”

姜漓扯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被人气到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秦知煜没问她原因，只是嗯了声，瞧着她的眉眼，“那消气了吗？”

“消气了我们就去吃火锅，没消气的话再去发泄一下？”

听到这句话姜漓没忍住笑了，坏心情像是一扫而空，微微扬眉道，“我都泼他一脸水了，还能怎么发泄？”

“总不能找他打一架吧？”

少年轻轻勾唇，音色混着点儿着笑，玩笑的外表下掺着几分纵容，“也不是不行。”

第26章 除夕

姜漓才没那么无聊，她确实被气到了，对于李時同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她本能的心底产生厌恶，连跟他对话都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但她也不打算具体告诉秦知煜，徒增烦恼罢了。

“两位，聊完了吗，能去吃饭了吗？”

阅览室门口，许亦和陈时音并排站着，他是看到秦知煜发的消息才知道姜漓在阅览室，所以他就没再着急，而是到教室帮陈时音一块整理东西。

“沉死我了，你俩到底饿不饿啊？”许亦掂了掂手里的三个书包，随后笑着看向姜漓，“别生气了大艺术家，请你喝奶茶，”

虽然许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姜大艺术家的脾气秉性他还是清楚的，肯定是李時同那个混蛋说了什么。

姜漓微微勾唇，气早就在秦知煜来的时候消了一半，迈步出了阅览室，应声道，“行啊。”

没有什么怨气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四人凑在一起闲聊，姜漓的好心情也慢慢回来了。

……

冬日里，晌午的太阳像一床鹅绒被，温暖而轻巧，即便这样，空气依旧冷冽，像藏了冰霜一样，寒意无处不在。

一中的寒假放的晚，在家没待多少天就是除夕了，城市被年味所笼罩，姜漓今天再次被迫起了个大早。

女生发丝凌乱地坐在床上，被子从肩头落下来，有点服气地按了按眼睛，声音还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妈，我好不容易放假，您就不能让我睡会儿吗？”

周娴将窗帘拉开，卧室瞬间亮堂起来，转头看向床上人，“都睡了这么多天了，还没补够啊。”

“起来洗漱，饭就在餐厅，下去吃点儿。”周娴笑着把姜漓从床上拉起来，难得今天好心情哄了哄她，“今晚上我跟你爸要待在公司，所以团圆饭我们在中午吃。”

“都除夕了还去公司？”姜漓踩着拖鞋起身，打了声哈欠，声音模糊道。

“前段时间的项目刚刚结尾，公司年会就拖在了今天。”周娴解释了下，半推着她去洗漱，“所以今天年夜饭你自己解决？或者你跟我们一起去公司也行。”

“别了。”姜漓忙不迭拒绝，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不太自在，“你们该忙啥忙啥，我去找秦知煜。”

“找阿煜也行。”周娴点头，“待会儿给你两个红包，你带一个给阿煜。”

姜漓不太在意地点头，红包每年过年都会有，进浴室前还不忘提醒了句，“记得装厚点儿。”

周娴，“……”

她刚准备说什么，浴室里又传来一句，“要没那么多现金的话，转账也行，数字要可观，我们也不挑。”

周娴冷笑了声，刚温柔了没两分钟就破功了，“姜漓，你皮痒了是吧？”

……

吃过午饭，姜承叙和周娴就已经出发去公司了，临走前还叮嘱姜漓晚上别玩的太晚，姜漓漫不经心地应着声，手指轻点着屏幕，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姜漓【秦狗，我来投奔你了。】

秦知煜那边似乎也正在看手机，回的也快，不过高冷的紧，就回了个问号。

姜漓还在继续【怕你太孤独，我人美心善过去陪陪你。】

秦知煜【说人话。】

姜漓看到这条消息毫不客气地笑了，指尖飞快的打字【好吧，其实是我爸妈去公司年会了，一个人有点无聊。】

【昨天音音问我今晚上要不要去放烟花，你去吗？感觉挺有意思的。】

秦知煜【行。】

姜漓无声勾唇【好！那我下午去找你？】

两秒后，页面弹出来一条消息。

【直接进，我下午要睡会儿，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昨天晚上被许亦拉着组队开黑，凌晨两点多才睡，这会儿还困着。

姜漓【ok】

这边，秦知煜切出微信页面，耳机里传来许亦的哀嚎，“我服了秦知煜！你干嘛呢，卡了还是没网了？我都被人围攻了你还不来救我？！”

“这对面打野真贼啊，专逮着我薅，你能不能来救救我啊兄弟！”

许亦吧啦吧啦一顿输出，听的秦知煜微微蹙眉，“别嚎了，来了。”

操作期间，秦知煜顺带提了句晚上放烟花的事，许亦这边正团战打得激烈，胡乱应了一句，完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扬声道，“所以你刚才原地不动就是去回微信了？！”

“有没有团队精神啊哥们？！”

“这是你回消息的时候吗？？”

许亦真服了，“上点儿心啊哥们，我晋级赛啊。”

秦知煜，“……”

秦知煜陪他打完这一局，打算直接退出房间，被许亦拦住，“别啊，再来两把，好不容易连胜，再接再厉啊阿煜！”

少年狠心拒绝，“不来，补觉了，别打扰我。”

他今天起来能上号陪许亦打三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秦知煜真奇了怪了，“你都不困吗？昨天还没打够？”

昨天起码开了有六局。

许亦笑了笑，“这两天有点上头，再来最后一把，真的，最后——”

秦知煜直接打断他，冷漠无情的很，“滚，不来。”

说完，直接断了语音退出房间，干脆利落的不行。

许亦，“……”

有那么困？

与此同时，姜漓给陈时音打了个电话过去，晚上约了个时间，考虑到是除夕夜，害怕饭点那会儿陈时音他们出不来，就约在了晚上八九点左右。

收起手机往房间里走，慢慢悠悠地换了身衣服，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一并拿到秦知煜公寓。

一个多小时后，姜漓提着一袋子零食到秦知煜公寓的时候刚好快三点，女生低头看了眼手机，不知道秦知煜这个点醒了没，想到秦知煜交代的，她还是没叫醒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

秦知煜公寓的密码姜漓一直都知道，只不过她一般都是直接让秦知煜来给她开门，除非是他睡觉的情况，就像现在。

秦知煜跟她一样，有一点儿起床气，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

但她好像没少打扰他。

女生扫了眼卧室门，里面没什么动静，估计还没睡醒。

姜漓动作轻缓的将东西放在茶几上，随后在沙发上坐下，身子懒散地向后靠，随后找出耳机戴上，拿出手机给自己放了部电视剧，慢慢悠悠地等秦知煜。

这是前段时间刚播出的剧，姜漓正在追，不知不觉看的有些入神了，没注意时间，大概看了有将近两集的电视剧，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大概是秦知煜醒了。

姜漓关了电视剧，想到什么，顺势站起身，随后滑动手机打开视频模式，打算记录一下刚起床的秦知煜，看看能不能拍到秦知煜的黑历史。

等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卧室门把手传来动静，姜漓已经按下了开始键。

“嗨秦知煜，除夕快——”

话音戛然而止，原本勾唇浅笑的姜漓此刻表情变得有些呆滞，怔怔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脑子有些空。

镜头里，少年刚洗过澡，头发还是半湿着，宽松的家居裤松松垮垮勒在腰间，上身未着寸缕，还挂着水珠，身材劲瘦又不失力量，腰间的线条流畅而又紧致，腹肌和人鱼线一览无余。

秦知煜正单手随意擦着头发，看到姜漓的那一刻他也有些愣住，脊背有些僵硬，似是有些意外她来的挺早。

他以为姜漓过来起码要到晚饭的点了。

气氛有一瞬间静止。

姜漓慢半拍的从手机屏幕里抬头，映入眼帘的少年冷白的皮肤，猝不及防对上秦知煜的视线，啪嗒一声，姜漓的手机从手中脱落，闷声掉在地毯上，她忙不迭蹲下身去捡。

与此同时，秦知煜侧身退回卧室，顺带关上门。

姜漓一时蹲在地上没起身，单手捂着眼，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副画面，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她此刻脸热的不行，心跳也快，连耳尖和脖颈都是粉的。

怎么也没想到撞见的是这副场面。

要命，秦知煜大下午的洗什么澡啊！

几分钟后，少年随意套了件卫衣从卧室出来，瞥了眼窝在沙发里的人，姜漓半张脸都没在领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里的电视剧，整个人几乎陷在沙发里。

少年气定神闲地去接了杯水，随后朝她开口，“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就一个小时前吧。”

“怎么没叫我？”

姜漓目光看向他，又不太自然地移开眼，“你不是说别让我打扰你睡觉？”

秦知煜，“……”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几秒后，姜漓朝他扔了一个红包过去，闷声道，“我妈给你的。”

少年嗯了声，“替我谢谢周姨。”

姜漓没了声音，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剧，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秦知煜看着姜漓像挺尸一样躺在沙发里，想到她刚才好像举着手机正拍着什么，没忍住勾了下唇，好整以暇地开口，“刚拍什么呢？”

姜漓想到刚才的视频，好像录了那么几秒，到最后手机掉在地毯上，后面的画面都是黑屏。

女生轻咳了声，“没拍什么。”像是怕他误会，姜漓又补充了句，“没拍到。”

但事实就是她好像真的拍到了点儿。

秦知煜微微扬眉，“真的？”

“真的。”

少年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姜漓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也装不下去了，蹭的一下坐起身子想控诉一下，但开口的一瞬间还是磕绊了一下，“你、你在家怎么不穿衣服啊？”

秦知煜唇角挂着似有若无地浅笑，反问道，“我没穿？”

姜漓顿住，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穿了裤子，但上半身没穿啊！

“上半身啊！大冬天你不冷吗？！”姜漓没好气道。

“屋里供了暖气。”少年说着，随后将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慢条斯理地出声，“而且，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姜漓，“……”

秦知煜被她的表情笑到，懒懒地唤了她一声，音色透着几分无奈，“姜漓，明明是我被看了，怎么你一副害羞的样子？”

姜漓瞬间炸毛了，“我哪儿害羞了？！”

秦知煜没说话，身子懒懒地靠着沙发，迎着她的视线，眸色含笑，那神情仿佛就在说‘这不就是？’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动了，姜漓轻咳了声，避开他的视线。

几秒后，女生轻轻勾唇，想着扳回一成，故意说道，“说的也是，秦大少爷这身材不看白不看，我又不吃亏。”

“回去我得好好端详端详。”

秦知煜眉尾轻轻一挑，唇角的笑意略微加深，“所以你录到了？”

姜漓，“……”

就服，他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正巧这个时候玄关处传来门铃声，姜漓也不想跟他继续呛下去了，立马起身主动去玄关处开门，“我来我来。”

姜漓开门后看清门外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语气轻扬的语调，“云姨？”

门外正是林云卿，她带了墨镜和口罩，但姜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连忙拉着她进来。

林云卿摘下口罩和墨镜，将姜漓揽在怀里抱了抱，“漓漓也在啊，正好，我带了些食材，今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怎么样？”

“好啊好啊。”

秦知煜上前接过林云卿手里的袋子，“妈，你来京北怎么没告诉我？”

林云卿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架子上，解释道，“今天刚到的。”

“明天是新电影的线下宣传活动。”

姜漓想起来了，“哦对，明天是空刃首映。”

林云卿笑了笑，“要不要去活动现场？”

秦知煜刚准备说不去，结果林云卿看都没看他，直接侧头问姜漓，“漓漓想去吗？”

“好啊。”姜漓直接应声，“会打扰你吗？”

秦知煜，“……”

“不打扰。”林云卿挽着姜漓在沙发上坐下，“有工作人员带着你们，就当免费看电影了。”

秦知煜看着她们一人一句聊了起来，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直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随后去厨房把吃火锅的用具拿了出来。

姜漓原本打算除夕夜和秦知煜点外卖来着，没想到林云卿突然过来了，三人凑在一起吃了顿火锅。

第27章 烟花

姜漓和林云卿很久没见了，两人从考试聊到衣服饰品，最后又聊前段时间的热搜话题，姜漓都听的津津有味。

秦知煜基本上都没插上什么话，主要是没机会，说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火锅，结果最后涮菜成他一个人的活儿了。

“你妈妈最近忙什么呢，除夕夜让你一个人。”林云卿给姜漓夹了块牛肉放在她碗里。

“今天公司年会，我嫌那个场合无聊，就没去。”

林云卿点头，“正好，你要去了还见不到我呢。”

“是啊是啊。”

“那明天下午你们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带你们进去？”

“好。”姜漓笑着点头，“云姨的新电影我们一定去捧场。”

吃完火锅，林云卿又待在公寓聊了会儿才离开，她这几天都在赶行程，想着提早到京北陪秦知煜吃个年夜饭。

结果没想到姜漓也在，就一下子聊到晚上八点多，助理中途打电话过来催了几次，主要是再敲定了一下明天路演的妆容和服饰。

林云卿挂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姜漓莞尔提醒，“云姨你先忙，我过年都在家，随时都可以聊天，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

林云卿笑着捏了捏姜漓的脸，“怎么会呢。”而后又指了指一旁的秦知煜，“我烦他都不会烦你。”

秦知煜，“……”

楼下，秦知煜和姜漓送林云卿下楼，助理已经开车过来接她了，林云卿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助理手里接过红包塞进姜漓的口袋，“提前跟漓漓说新年快乐，红包收好。”

姜漓弯了弯眼睛，“谢谢云姨。”

随后，林云卿又把另一个红包递给秦知煜，“呐，你也有。”

少年只是嗯了声，催促道，“快上车吧。”

主要是天冷，加上林云卿身份特殊，容易被拍到。

林云卿轻啧了声，“果然养儿子不如养女儿，话都不会说。”

秦知煜，“……”

送完林云卿，秦知煜和姜漓打算去郊区和许亦他们汇合。

等车的功夫秦知煜接了个电话，秦泊南打过来的，那边高高兴兴地出声，“除夕快乐哥！”

秦知煜嗯了声，那边还在继续，“你怎么没回老宅吃饭啊？”

没等秦知煜说话，姜漓笑了下，音色透着几分逗弄的意味，“弟弟啊，你怎么不跟我说除夕快乐呢？”

秦泊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没了刚才在愉悦，疑似在破防的边缘，声音都高了两度，“姜漓？！你怎么也在？你们又出去玩儿？”

“啧……没大没小，叫姐姐。”

“我不！”

姜漓视线落在秦知煜脸上，挺认真的开口，“你弟真的是初中生吗？有小学毕业证吗？”

那边的秦泊南听的一清二楚，瞬间炸了，“姜漓！”

刚好这个时候叫的车到了，秦知煜同他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除夕夜老宅里的亲戚比较多，难逃长辈们的一顿问候，秦知煜确实不喜欢那个场合，他爷爷也确实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被他找了个理由推了。

路上，姜漓百无聊赖地欣赏窗外的夜色，成排的路灯接连而过，有些悬挂着彩灯，伴随着高楼大厦霓虹灯光，路上车水马龙，别具一格的年味。

期间陈时音给姜漓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到哪了。

姜漓有些意外，“你们已经到了？”

“对啊。”陈时音那边有些吵，说话时不自觉扬声，“你们还有多长时间啊？”

姜漓正打算开口，突然发现她好像也不知道，随即侧头问一旁的秦知煜，“咱们还有多久啊？”

秦知煜偏头看她，“十分钟。”

声音开了外放，陈时音已经听见了，“行，这边有个烧烤，我和许亦在那儿等你们。”

话落，一旁的许亦突然凑上来，“诶秦知煜，再买点儿烟花，我怕不够放。”

陈时音瞪了瞪眼睛，“你都提了一袋子了还不够？？”

“这算啥，你看看他们手里的，有的还拿大号的加特林。”

陈时音，“……”

姜漓没忍住笑出声，“你还玩加特林？要我觉得，给你买俩仙女棒玩玩得了。”

许亦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你这就有点侮辱人了姜漓。”

秦知煜微微勾唇，“别说，仙女棒挺适合你。”

许亦，“……绝交”

两人到的时候，许亦已经点过烧烤的，姜漓看着桌子上一把一把的串儿陷入了沉思，“你家年夜饭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

陈时音正在吃鸡翅，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下，抬手指了指许亦，“真让你说对了，许亦说自己没吃饱，然后点了一堆。”

“我是真没吃饱。”许亦服气的不行，“家里面一对小孩围着你转，头都大了，哪有心情吃饭？”

他好不容易熬到年夜饭吃完，亲戚们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自己偷摸溜出来了。

姜漓不太饿，就没打算吃，而后手伸向了一旁啤酒，还未触碰到，却被人先行拿起。

少年指尖按着那罐啤酒，眉尾轻挑了一下，音色略微上扬，“大冷天喝这个？”

姜漓眨巴眨巴眼，不解道，“有问题？”

“没问题……”秦知煜故意拖着尾音，而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就是不知道是谁，肚子疼的死去活来，嘴里还喊着以后再也不喝凉的了。”

姜漓，“……”

你就差直接把我名字说出来了。

一旁的陈时音全看在眼里，甚至还给许亦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看这俩人绝对有点儿问题，可惜许亦压根没看见她的暗示，似是真的饿了，专心撸串。

陈时音，“……”

忽然‘砰’的一声，黑暗被点亮，如同白昼，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高空绽放，每一颗火花都是一个短暂而绚烂的生命。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色彩缤纷的花球。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天空中编织出一幅幅绚丽多彩的画面，有的则像流星雨般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多个烟花相互交织，创造出复杂的图案，夺目而又耀眼。

在第一声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抬眼，被烟花所吸引，一同沉浸在夜色的浪漫里。

第28章 电影

“你摆这么多烟花干什么？”

“一块儿放才好看啊。不然一个一个放多没劲。”

“那你从哪开始点燃？”

“就这儿，燃这根线。”

“你行不行啊许亦，这玩意儿是这样放的吗？”

“绝对是这样的！我有我的设计！”

“可你烟花筒对着地上它怎么放的出来？”

“呀，放反了，等会我调调。”

“大哥你靠不靠谱啊？”陈时音都快气笑了，“要不你还是去玩儿仙女棒吧，我来弄。”

一旁的姜漓直接笑出声，还真从袋子里掏了一盒仙女棒出来，“来吧，我这有。”

许亦，“……”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许亦站起身子，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成了成了，快姜漓，打开手机，准备录视频。”

“行。”姜漓笑着应声，打开手机的录像模式。

秦知煜拉着她的袖子往后扯了扯，神色淡定地出声，“往后退，省的待会儿报废一件外套。”

许亦一听就不乐意了，“我靠哥们儿？你什么意思？”

秦知煜忽而勾唇，眼底忽闪着玩味，温馨提示道，“去年不就是这样，你光荣奉献一件羽绒服。”

许亦，“……那是意外”

去年放烟花的时候他一个不小心，羽绒服炸出一个洞，补都不好补的那种，彻底不能穿了，回家的时候他妈还以为他上哪儿被火烧了一下。

本着安全问题，姜漓还是听劝后退了几步，主要她身上这件衣服挺贵的，真毁了就挺可惜的。

手机屏幕里，许亦蹲在地上点燃，而后迅速跑开，陈时音还是抱有期待的，毕竟许亦捣鼓那么长时间。

然后就是眼前忽然一亮，银色的烟花迅速成团炸开，无数个叠在一起，黑暗的环境下像是把星空搬到了眼前，不得不说那一瞬间是美的。

但就是时间有点短，眨眼的功夫。

陈时音懵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就……完了？”

许亦，“应该吧……”

“来，欣赏一下许大少爷的佳作。”

姜漓把手机递给他们，陈时音点开视频看了眼，“就五秒？？？”

“去掉开头和结尾，你的烟花就持续了两秒？”

许亦，“……”

“好了秦知煜，咱们去把剩下烟花放了。”许亦能屈能伸，半推着秦知煜到一旁，似是一点也不想在交流下去。

姜漓同他们玩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旁蹲下静静地看他们玩，周围人也不少，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兴奋的气息，这种氛围令人感到愉悦和放松。

女生稍稍抬眼，秦知煜就站在她身前不远处，少年背对着她，身形颀长，姿态懒散松弛，暗色的外套下是宽硕的肩背，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姜漓有一瞬间发觉，秦知煜好像又长高了。

秦知煜像是感受到什么般，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漓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恰好他身后的天空炸开了几朵烟花，她眼睫轻轻一颤，被眼前的这幅场景所恍惚。

烟花歇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轻声开口，“新年快乐，秦知煜。”

少年沉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温柔的月色盈满眼睛，眸色蔓上几分笑意，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她，“新年快乐。”

他们又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新年。

……

翌日，姜漓醒来已经将近中午11点了，但依旧是困的不行，他们昨天在郊区待到凌晨才回去，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她还挺意外，周娴今天竟然没喊她起床，家里面破天荒的安静，她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了。

姜漓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下午还要去云姨电影的活动现场，她也就没赖床。

洗完漱她特地去她爸妈卧室看了眼，结果发现两人还在睡，不用想姜漓便知道，他俩昨天晚上肯定喝酒了，而且喝的还不少，要不然周娴不会睡到大中午。

姜漓冲了两杯蜂蜜水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又给周娴发了微信示意，随后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电影的开始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姜漓到地方的时候没看到秦知煜，便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后者接的很快。

“你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姜漓四下寻着。

听筒那边传来秦知煜的声音，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她了，只说了句，“原地等我两分钟。”

挂了电话没多久，姜漓便看到秦知煜从一家咖啡馆出来，手里提了两杯喝的。

少年右手朝她微微一伸，示意道，“喝咖啡还是奶茶？”

“你不是从咖啡馆出来？怎么还有奶茶？”

“笨，旁边是奶茶店。”

姜漓下意识他往后看了眼，好吧，隔壁还真是个奶茶店，她没注意，视线落在他手上，最后开口，“我喝奶茶吧。”

她看电影有个习惯，既不喜欢吃薯片也不喜欢吃爆米花，就喜欢喝点什么。

没过多久，林云卿身边的一个小助理过来接他们，带着他们去这次路演的场次。

小助理是个女生，说话也热情，“卿姐给你们挑了个中后排的位置，观影视野比较好。”

“等活动结束以后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走特殊通道离开，卿姐说一起吃个饭再送你们回去。”

姜漓点头，“好啊，麻烦了。”

秦知煜全程都无话，只是跟着她们往里面走，他面上情绪淡，并没什么太大的兴致，小助理瞄了他一眼也不敢搭话，全程都在跟姜漓聊着。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十分钟，已经开始检票了入场了，两人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姜漓戳开奶茶喝了口，随后同秦知煜闲聊，“我昨天看了看预告，剧情挺吸引人的，有伏笔，而且反派的智商还在线……”

秦知煜听姜漓絮絮叨叨说着，他时不时嗯一声，算是个回应。

电影开始的时候他屏息凝神看了会儿，后来还不到十五分钟就看不下去了，没别的，他看到林云卿的脸一出现在大荧幕他就有点儿出戏。

他看别的电影还行，到自己亲妈这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儿。

然后他也没委屈自己，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第29章 路演

电影已经放映过半，剧情也被推向高潮，姜漓沉浸在剧情里，目光还在荧幕上，左手凭着感觉去摸座位中间的奶茶。

影院里光线黑暗，只有荧幕透出的光时而亮起又时而暗下。

起先姜漓摸了个空，她视线稍移，随意看了眼，紧接着注意力又放在大荧幕上，终于，姜漓摸到了奶茶杯，只不过触感和之前不太一样。

姜漓指尖轻轻一顿，细摸了一下，发觉是软的，温热的。

她这才偏了偏视线去看，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一时间她没有了动作。

她哪里拿的是奶茶啊，分明是秦知煜的手！

姜漓左手有些僵硬地抬起，慢半拍地侧头看了眼秦知煜，发现少年歪头睡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姜漓下意识松了口气。

刚准备喝口奶茶压压惊，一旁闭目养神的少年冷不防唤了她一声，声线低低地，“姜漓。”

姜漓身子微僵，故作淡定，“嗯？”

“偷摸我？”

姜漓，“！”

似是刚睡醒，秦知煜声音有些哑，周围环境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少年垂眸看着她，说话间尾音略微上扬，缠上点儿笑，意味不明道，“嗯？”

姜漓有些耳热，“你、你没睡？”

“没睡着。”秦知煜唇角浅浅勾起，眉梢眼角透着几分狡黠，“所以，趁我睡着偷摸我？”

他确实是没睡着，一直醒着。

姜漓碰上来的一瞬间少年睫毛轻颤了一下，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只手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动作，也没避开。

姜漓闻言眼皮狠狠地跳了下，“什么啊，我那是拿奶茶，不小心碰到了！”

秦知煜轻啊了声，随意点了点头，很敷衍的样子。

姜漓，“……”

他怎么一副被人轻薄的样子？不就碰了一下手！

姜漓忽地凑近他，漂亮又精致的眼底都是少年的影子，女生勾唇笑的肆意，“干嘛啊秦大少爷，矫情什么，长这么大没摸过女孩儿手吗？”

秦知煜偏头看她一眼，没理会她脸上兴味的笑，轻哼了一声，“不是摸过你的手？”

姜漓，“？？？”

少年眼眸一闪，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声音清冽又懒散，只是拖腔带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欠揍，“小时候不就喜欢拉着我，连过马路都要牵着才走。”

姜漓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开口，“闭嘴秦知煜，你闭嘴。”

他也说是小时候了，小时候谁懂这些！

而且过马路牵手纯粹是因为姜承叙那会儿教育她，小孩子过马路要牵着大人走，没有大人的话就牵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人过马路危险。

他还好意思拿这个给她举例子！

后面的电影姜漓都没怎么看的进去，耳边都是秦知煜那声略带逗弄的笑，偏偏罪魁祸首还坐在那悠哉悠哉地睡着。

姜漓微微靠近他，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压低声音开口，“云姨知道你来电影院是睡觉的吗？”

秦知煜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她脸上，有些好笑道，“不然？我应该站在她面前鼓掌——”

恰逢这个时候电影的背景音乐突然大了起来，许是被电影情节带动，影院里发出低低的惊呼，姜漓闻声偏头去看荧幕，还不忘跟秦知煜说话，“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知煜被刚才那一声吵得有点蹙眉，不得不凑近她重复了句，“我说，我应该站在她面前鼓掌？”

话落，姜漓侧头看他，期间转头的动作有些快，也没注意到秦知煜离她有些近，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暗色下，周围像是都虚化起来了，带着极端的吸引力，仿佛有丝般的暧昧缕缕浮动。

触碰上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姜漓稍稍抬眼便撞进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让人不由地心间一悸。

这种轻微的动作最是要命。

似有若无而又轻飘飘感觉勾的人心痒。

下一秒，电影院突然亮堂起来，灯光割裂了暧昧又缱绻的氛围，紧接着，《空刃》的主演人员和导演从影厅入口进来，这会儿正站在前排。

姜漓反应过来后往后一撤，不自然地轻咳了声。

少年也收回视线，双手慢条斯理地伸进口袋，下巴锁进卫衣领口里，懒懒地窝在座里，目光投向前排。

细看，秦知煜耳尖染了几分薄红。

为了配合电影，林云卿今天穿了件新中式的旗袍裙，头发用发簪微微挽起，看起来端庄又大方。一旁的男主角景逸也是一身深色中式西服，和角色里的装扮有几分相似。

影院里已经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景逸是最近的人气也是大增，先前凭借一部现代剧吸粉无数，主要是人确实长得帅，演技也不差。林云卿就更不用提了，粉丝群体庞大，认真对待接手的每一个本子，出圈作品有许多。

现在是和观众互动环节，影厅里还挺热闹。

姜漓和秦知煜的位置有些靠后，也就没跟着参与。

姜漓视线落在林云卿身上，又看了看一旁的男主，发现了什么，下巴微抬，同秦知煜随意聊着，“诶我发现，这个男主还挺高啊。”

“云姨本身也不低，加上今天还穿了高跟鞋，他站在旁边也没显矮。”

她看网上好多都说男明星平均身高一米八几，但跟女明星现在一起看着又像另一回事儿。

秦知煜顺着视线看过去，面上没什么表情，音色不冷不淡地开口，“他高？”

“不高吗？”

少年垂了垂视线，“也就一般。”

姜漓目光看向他，清亮的眸底映着少年的侧脸，狡黠一笑，“你现在多高了？”

小时候个子长得快，周娴总喜欢给他们俩测身高，起初两人只差几厘米，姜漓还总放大话说以后要超过他，结果一直没实现过，现在更实现不了了。

秦知煜刚准备开口，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那就后排那个男生吧，穿黑色卫衣的。”

话一出口，引得影厅里的人都顺着方向往这边看，这个厅里坐了不少的年轻小姑娘，看到秦知煜的那一刻皆是有些怔住。

“哇塞，这个厅里竟然还坐着一个帅哥。”

“这应该是学生吧？”

“我去我觉得他那张脸好抗打啊，感觉跟明星站在一起都毫不逊色。”

“我刚还在说景逸帅，现在信念摇摇欲坠。”

“冷系少年？为什么我感觉他总给我一种谁都不愿意搭理的感觉。”

“哈哈哈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就好像谁都入不了眼。”

“哈哈哈哈没错。”

一瞬间影厅里掀起一小片轰动，四面八方的视线投射过来，然后秦知煜就看到自家母亲一脸笑盈盈地对自己提问，“你看完这个电影有什么感受要说吗？意见也行。”

秦知煜，“……”

不知道为什么和观众互动着就互动到了他俩身上。

一旁的姜漓单手捂脸忍不住笑，像极了上课的时候同桌突然被提问，她在一旁掩唇偷笑。

秦知煜压根没看，全程都在闭目养神。

忽然想到什么，姜漓抑制住脸上的笑意，轻轻靠近他，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压低声音开口，“你说……你看完以后想给云姨鼓掌。”

“这不，机会来了。”

说完，姜漓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秦知煜，“……”

现在台上台下一堆人看着他，偏偏他跟没事人一样，也没去看林云卿的脸色，慢慢站起来，语气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刚不小心睡着了。”

影厅里的人听完都笑了，这少年还挺实诚。

林云卿听完都快气笑了，这会儿一堆人看着还不好发作，不然真想给他来两下。

气氛莫名的有些搞笑，一旁的景逸立马接过话头，给了个台阶，“一看这个帅哥就是陪女朋友来看的。”

“那我们请她女朋友来分享也是一样的。”

瞬间，影厅里的目光都投向了姜漓。

“啊他竟然有女朋友？”

“刚才小姐姐被挡住了，我才看到他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这个女生也好漂亮。”

“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你别说，他俩在一块儿还挺般配的。”

周围人一人一句低声说着，只有姜漓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四下看了眼，她和秦知煜两边的位置都没人，而且秦知煜旁边就她一个人。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这锅来的猝不及防，一点儿准备也没。

少年低了低视线，轻轻扬了下眉，姿态倦懒，眉眼间透着几分耐人寻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看戏的表情。

姜漓盯着众多视线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儿不太敢看林云卿，紧着电影情节随意说了几句，“其实我觉得这部电影挺新颖的，不像过去的男女主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感情戏，这部电影渲染的都是男女主之间的搭档情谊，还有各自的信仰……”

姜漓确实是看了电影，知道它讲了什么，就是后面结尾一点儿她没看，当时光顾着跟秦知煜说话，就没注意。

她站起来随意扯了几句以后他们俩才坐下，这个环节算是过去了，周围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台上的主演人员上。

刚坐下，一旁的秦知煜没忍住低笑了声，“临场发挥，难为你了。”

姜漓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知道就好。”

“说的不错，我妈看起来挺开心的。”

姜漓目前有点儿笑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景逸说秦知煜是陪女朋友过来的，还是当着林云卿的面说的！

总觉得有一种小时候干坏事被大人抓包的感觉。

……

活动结束后，林云卿的助理带着他们从特殊通道离开，影院门口围了一堆粉丝，根本没法露面。

小助理给姜漓递了两个口罩，示意他们戴上，“以防万一还是戴上吧，免得被拍到。”

姜漓接过，两人戴好以后跟着助理离开。

林云卿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们了，郑晞正在给她汇报后面的行程，“对了，晚上有个局，要去吗？”

林云卿想也没想地拒绝，“不去，答应了要带阿煜和漓漓去吃饭，帮我推了。”

郑晞点头，“行，那我们后面还是按原先定的，初六上午飞南城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元宵节过后就进组。”

林云卿嗯了声，低头看着手机打字，给周娴发了条消息过去。

【漓漓在我这儿，待会儿带他们去吃饭。】

没过几秒，那边直接甩了个电话过来，林云卿笑着接起，“喂？”

听筒那边传来周娴的声音，“呦，大明星得空了？”

“少贫。”林云卿失笑，“我能有咱周总监忙？”

周娴轻哂，“得了吧，某些人天南地北到处飞，一年下来都见不了几回面。”

林云卿这会儿老实承认了，“我的错，今年的确比较忙，后天请周总监吃饭，赏个脸？”

“行啊，你请我当然得去。”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郑晞想到刚才在影院的场景，八卦的心思突然涌了上来，忍不住凑近她，“诶，刚才景逸说漓漓是阿煜女朋友。”

“你什么看法？”

“我？”林云卿轻哼了声，没当回事儿，“他那个木头要是能把漓漓追到手真是我上辈子烧高香了。”

“哈哈哈哈。”郑晞直接笑出声，“亲妈也不能这么说吧，咱阿煜不挺帅的。”

“确实给他生了个好皮相，但这性子实在是气人。”

郑晞故作叹了口气，“要是我儿子跟阿煜一样帅，我估计每天见他都是笑脸相迎。”

林云卿勾唇笑了笑，看了眼窗外，正好看见秦知煜他们出来，吩咐司机，“把车门打开。”

姜漓和秦知煜一前一后弯身坐进去，林云卿将手里的暖手宝递给姜漓，温声开口，“手凉吗，拿着暖暖。”

“谢谢云姨。”

冬日里姜漓的手就没热过，刚在室内还好，这会儿出来的确冷的紧。

上一秒林云卿还笑呵呵的，下一秒她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抓着秦知煜衣服不松手，“你要死啊秦知煜，我是让你过来睡觉的？？”

一旁的郑晞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吩咐司机可以开车了。

秦知煜的袖子猝不及防被扯住，偏林云卿还扯的紧，拉都拉不回来，少年有些无言地开口，“妈，衣服都快让你扯变形了。”

“你这外套是铁丝做的这么容易变形？”

秦知煜，“……”

就服。

第30章 生日

冬日里夜晚，寒风冷冽的吹拂，繁星零星点缀，冬夜的静谧与月光的清晖交辉相映，如诗如画。

几人从私房菜馆里出来，车子就停在不远处，林云卿没着急上车，而是把姜漓往怀里揽了揽，“好啦，云姨过两天就去南城了，回头微信联系。”

“嗯嗯。”姜漓也回抱了一下林云卿，“那等你空闲了我陪你聊天。”

“还聊呢。”一旁的秦知煜看俩人抱在一块儿，忍不住提醒道，“刚吃饭的时候还没聊够？”

林云卿轻啧了一声，松开姜漓，微微侧身朝秦知煜走过去，眸子微微眯起，音色透着几分危险意味，“怎么，这就不耐烦了？”

秦知煜，“……”

看在今天过年的份上，林云卿懒得同他计较，好脾气地朝他微微张手，“来吧，抱一下，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没等秦知煜说话，林云卿上前抱了抱他，右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心里估摸着秦知煜好像又长高了。

几秒后，林云卿松开他，瞥了眼他的神色，低声警告了句，“给我收收你那略微不耐烦的神色，有的人想抱我还抱不了呢。”

秦知煜，“？”

他哪里不耐烦了？

姜漓在一旁默默看着，没忍住弯了弯唇。

送走林云卿以后两人也打车回去了，还是老样子，秦知煜先送姜漓回别墅区，然后自己再回公寓。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行，不用多跑这一趟了。”

秦知煜目光看向她，似是想起来什么，眸色染上几分笑，“小时候是谁怕走夜路？一到晚上回家必须要有人陪着。”

姜漓，“？”

“再说，是车跑又不是我跑，你瞎操什么心。”

姜漓，“……”

听听，外人眼中的秦知煜清冷少言，冷系帅哥，到她这儿简直滤镜碎了个彻底。

……

后面几天姜漓都在跟着周娴他们走亲戚，家里也来了好几波的客人，其中不妨也有她爸工作上的同事和合作伙伴，总之这两天，姜漓脸都快笑烂了，脑子都萌生出想开学的念头了。

不过开学也快了，这几天应酬下来时间简直过的飞快，今天都已经初五了，实验中学开学时间在初七，姜漓这几天几乎都是白天应付客人，晚上提笔写作业。

周娴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顺势开口，“漓漓是不是要开学了，什么时候来着？”

“后天。”姜漓拿了个橘子，慢慢悠悠地剥着皮。

周娴啊了声，“那行，后面几天家里没什么事了，我跟你爸正好出去放松放松，旅个游。”

姜漓手上动作一顿，朝周娴微微一笑，“这种事儿就不必知会我了。”

一旁的姜承叙也笑了笑，“没事，等暑假的时候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好了爸，你别说了，越说我越不平衡了。”姜漓顺势站起身，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随意摆了摆手，“我上去写作业了。”

回到房间，姜漓顺手打开桌子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个编织手绳的半成品，还没编完。

秦知煜生日快到了，她原本给他挑了一些黑色纹理的线绳，想着给他编一个手绳，她连手绳上的平安扣的款式都挑好了，只不过编的过程有点困难。

她选的那个纹理样式有些挑手法，前前后后编织下来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二。

姜漓指尖摸了一下上面的纹理，有几处是不小心编错了，摸着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女生肩膀微微塌下，微叹了口气，“难题出到自己身上……”

话落，她开始继续编着，距离秦知煜生日还有一周多，她应该能完成剩下的。

也不是她速度慢，主要高三空闲时间少得可怜，每天写不完的作业，速度实在快不上来。

半个多小时后，姜漓发现自己又编错了一处，定神看了两秒，然后果断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游戏键盘。

这是她先前帮秦知煜下单复习资料的时候在他购物车里看到的。

这是她的备选方案。

假如手绳没编好就送这个。

现下看来可能真编不好了。

初七那天，姜漓起了个大早，刚到客厅就看到周娴在客厅不知道忙些什么东西，她从厨房拿了罐牛奶出来，随意问到，“妈，你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周娴见她下来了，便把书包递给她，“就我和你爸今天不是出去旅游嘛，航班在下午，所以简单收拾一下东西。”

姜漓，“……”

“哦，我去学校了。”

周娴推着她的肩膀到玄关处，安慰道，“回来给你带礼物，没钱了管你爸要，嗯？”

“嗯嗯嗯……”

姜漓敷衍的不能再敷衍地应了声。

半个小时后，实验中学的教室里的怨气能顶破房顶。

姜漓一进班就听到陈时音蔫了吧唧地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姜漓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祝福的语气？”

“没办法，谁让他大过年的开学，都不让好好过个年。”陈时音看着桌子上摊着的一堆卷子，拿起来扬了扬，叹了口气，“今年的过年搭子是这个。”

没过一会儿，各科课代表已经开始收作业了。

陈时音交完作业以后，直接在姜漓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开口，“诶漓漓，座位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忘记上次李時同惹姜漓生气的事儿

“正要去办公室说这个事儿。”姜漓顺势起身。

她这次期末成绩名次靠前，足以达到换座的标准。

“行，我陪你去。”

说着，陈时音也一同站起来，作势要陪她一起去。

姜漓唇角轻轻一勾，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随后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英语老师过来看早读了。”

陈时音顺着视线看过去，“好吧。”

姜漓走到办公室门口轻敲了一下门，苏文华正好在办公室。

“老师，有点儿事找您。”

苏文华正在整理桌面上的试卷，闻声抬头，眉眼弯了一下，“姜漓啊，什么事？”

姜漓弯了弯唇，“想调一下座位……”

“你说这个事啊。”苏文华了然，“刚好我待会儿也准备说这个事，李時同转班了。”

姜漓，“转班？”

“是的，他今天就转，说咱班进度太快不适应，所以申请了转班。”

……

早读结束后，姜漓也刚好回到教室，陈时音迫不及待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成功了没？”

姜漓嗯了声，“成了。”

“李時同转班了。”

“成了就——啊？转班？”陈时音意外出声，“这就转了？”

姜漓微微耸肩，嗯了声。

陈时音心想转了也行，要不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挺尴尬，轻拍了一下手，“那新同桌是谁？”

“徐一诺。”

陈时音眨巴眨巴眼，“啊……不能是我吗？”

“你别说，我还真提了。”姜漓轻轻挑眉，懒声开口，“不过班主任一眼看出来我心底的小九九，让我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说咱俩坐一块儿连古诗都背不了一首。”

陈时音，“……”

一首古诗就有点侮辱人了。

“诶对了，秦知煜不是马上过生日了吗，你这次打算送什么？”

“挑了一个限量款的游戏键盘。”

“都挑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纠结上一段时间呢。”陈时音有些惊讶地开口？

姜漓手肘靠着桌子，单手懒懒撑着下巴，“这次确实巧了，不小心瞄见他购物车了，直接下单。”

主要从小到大，姜漓能想到的礼物都已经送过了，实在是礼物匮乏了。

陈时音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怔怔地开口，“你俩都已经发展到可以看对方购物车的地步了？”

姜漓，“？？？”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这边，许亦正嚷嚷着让秦知煜元宵节请客，从早读到现在说半天了，后者装聋作哑。

“我靠秦知煜你跟我装听不见是吧？”

秦知煜轻轻挑唇，“你刚说了什么？”

许亦，“……”

就服。

一句话能把人气死。

“下周不是过生日，我要宰你一顿，让你大出血。”

秦知煜闻言眉尾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你又不是我儿子，凭什么给你花钱？”

许亦懵了，“我靠？”

“你这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你还想当我爹不成？”

秦知煜偏头看他，“你敢认我就敢当。”

许亦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滚。”

……

元宵节这天，实验中学有一天的假期，他们约了晚上在Wanderful给秦知煜庆祝生日，姜漓傍晚的时候直接来香榭新苑找秦知煜。

女生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外套，没有背包，头发随意散在身后，

秦知煜看着她怀里抱着东西，还有上面熟悉的logo，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少年身子懒懒地倚着一旁的柜子，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挑起一抹笑，“给我的？”

“对啊。”姜漓蓦地一笑，“今年的生日礼物。”

秦知煜侧身让她进来，随后关上门。

姜漓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示意秦知煜打开试试，少年顺势蹲下来，将键盘包装拆开，的确是是购物车的那个。

少年指尖落在上面随意轻敲了几下，无论是从颜色还是手感上，都没得挑，“谢了。”

姜漓对这东西不太了解，但听键盘轴的声音还挺悦耳，莫名地带着点儿小解压。

一个键盘价格卖的这么离谱，总得和普通的有点差别吧，不然对不起这个价格。

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生打个游戏对键盘有这么高要求。

尊重，但不理解。

秦知煜起身打算去卧室里换身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姜漓闲着没事，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门铃声，她起身过去开门。

秦泊南手里提了一个蛋糕，满心欢喜地过来给他哥送祝福，结果门一开傻眼了，“哥，生日快——姜漓！怎么又是你？”

“啧，没大没小的。”姜漓勾唇，肩膀靠着一旁的门框，姿态懒散松弛，尾音透着几分慵懒，“你哥过生日我哪次没在？”

秦泊南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说话也冲，“我哥呢！”

姜漓掏了掏耳朵，“收收嗓门吧，我又不是聋子。”

“你哥在换衣服呢。”

秦泊南眼睛瞪了瞪，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你干什么了他去换衣服？！”

突如其来一声吼，姜漓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刚从卧室出来的秦知煜就听到这么一句，“……”

姜漓几乎气笑了，“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面都装了点什么啊？”

什么脑回路啊。

秦泊南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立马蔫了下来，余光注意到他哥就站在后面不远处，随即笑着挤进门，“哥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了蛋糕。”

姜漓回头看了眼，似笑非笑地开口，“你怎么不问问你哥为什么换衣服？”

秦泊南，“我那是——”

“秦泊南。”身边的少年冷不防出声，视线微微垂着，面上没什么情绪，“别大呼小叫。”

秦泊南瞬间蔫了，“……哦”

三人随后出了门，秦泊南低头默默地跟在秦知煜后面，姜漓走在两人前面，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身心愉悦，仿佛下一秒都能跳着走。

秦知煜提前订好了位置，许亦和陈时音已经到了，两人坐下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包间门被人推开，许亦率先开口，“寿星来啦～”

注意到后面还跟着秦泊南，许亦立马拉开凳子让人坐下，“弟弟也在啊，没开学啊？”

陈时音无语扶额，“你怎么没开学？”

“合着在座的都不是学生呗？”

姜漓中肯地给了句评价，“废话聊天。”

陈时音在一旁附和，“没话找话。”

“得了你俩。”许亦没忍住吐槽了句，“一天不怼我一句吃不下饭是吧？”

话落，许亦拿起一旁的盒子，放在秦知煜手边，“呐，这是给我兄弟的成年礼物。”

陈时音，“还有我的。”

秦知煜微微勾唇，“谢了。”

“来Wanderful怎么能不点酒呢！看在阿煜的面子上，今天小酌一杯。”

陈时音，“拉倒吧，我看是你想喝。”

秦泊南在一旁兴奋起来了，“好啊好啊。”

“给他点杯红茶。”秦知煜直接出声，断了他想喝酒的念想。

秦泊南，“啊……”

“不然牛奶也行。”

“……那还是红茶吧。”

第31章 被堵

姜漓轻笑了声，调侃了句，“小孩儿就喝点红茶得了，省的明天起不来床。”

秦泊南碍于旁边的秦知煜，有气不敢发。

“别逗小孩了漓漓，过来选两首歌听。”陈时音正在点歌，想着娱乐一下氛围。

姜漓起身过去，看着排行榜单挑了几首眼熟的歌名。

Wanderful 有专门给人过生日的包间，秦知煜嫌那个装饰太浮夸就没让弄。

另外Wanderful主打的就是酒水种类多，吃食比较少，他担心这帮人待会儿玩起游戏来只顾喝酒了，所以提前另点了臻膳坊的外卖，省的待会儿有人喊饿。

许亦找了一副牌，拉着陈时音陪秦泊南斗地主，刚好这个时候臻膳坊的外卖到了，秦知煜起身准备出去拿。

姜漓正饶有兴致地看他们玩，余光注意到秦知煜的动作，下意识问了句，“你去哪儿？”

“拿外卖。”

“那我跟你一块儿。”说着，姜漓也起身，陪秦知煜一起出去了。

两人往一楼门口处走着，这个时间点正是Wanderful气氛最热闹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酒精味，一楼中心的舞台上请了唱跳表演人员，再搭配上霓虹的灯光，几乎瞬间点燃了气氛。

秦知煜低了低视线，抬手捏住姜漓的后领，将人拉回来，“你就在这儿等着。”

“干嘛？”姜漓不明所以道。

“外面现在零下，你非得出去喝两口风？”

姜漓，“……哦”

“那我去洗个手。”

她刚不知道碰到什么了，总感觉手黏黏的。

秦知煜点头，“行。”

姜漓折身准备去洗手间，一楼的洗手间比较靠走廊里面，加上这附近光线昏暗容易迷方向，她找了半天才找到。

从洗手间出来，刚巧赶上舞台上换了首新歌，姜漓用纸巾擦了擦手，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旁的墙壁观赏，顺带等着秦知煜。

不远处出来一行人，期间有人碰了碰李時同的胳膊，下巴微抬示意道，“诶同哥，那不是姜漓吗？”

实验中学谁不知道放假那天姜漓泼了李時同一身水，然后扭头就走，又拽又傲。

这件事早在实验中学传开了。

李時同半眯了一下眼睛，随即笑了，舌尖顶过上颚，轻嗤了声。

下一秒，李時同径直朝姜漓走过去，其他人见状微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跟上。

姜漓正在看台上的人跳舞，忽然左后方传来一道狠力，她整个人被扯了一个踉跄，忙不迭用右手撑着一旁的墙壁。

抬眼对上李時同沉冷的神色，似乎挫着火。

姜漓挣了挣手腕，可惜对方抓得紧，没挣脱，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音色低低地出声，“有病？”

李時同不怒反笑，朝她靠近了两步，“对啊，我就是有病。”

距离一近，姜漓闻到他身上很浓的酒气，下意识蹙眉，“有病吃药，发什么疯？”

“那天泼的爽吗？”李時同酒意上头，不知分寸，扯着她往里走，“实验中学谁不知道我李時同被你姜漓当众泼了一杯水，颜面扫地。”

“你说这笔账我是不是得跟你算算？”

“放手——”

“当着那么多人下我面子，你有种啊姜漓。”

姜漓用力挣脱，奈何这人似乎在气头上，没一点理智，攥人攥的紧，姜漓费了大劲儿才把人甩开，音量也不自觉拔高，“放手啊！”

李時同被她猛的甩开，扭头去看她。

姜漓捏了捏左手手腕，眉眼间敛着薄薄地戾气，她因生气眼瞳透亮，如同水洗过的玉石，眸色冷到了极致。

许是被她的眼神刺到，李時同觉得她碍眼极了，“生气了？怎么？再泼我一身水？”

依着家里面的关系，李時同是从小被娇惯到大了的少爷，到哪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什么时候被人泼过水。

姜漓轻扯了下唇，冷凝的视线落在李時同身上，女生分明是笑着的，一瞬间却有着冷淡地凉薄，“我因为什么泼你你不知道？”

话落，姜漓懒得同醉酒的的人浪费口舌，转身想走。

李時同却给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知趣地拦在姜漓面前。

“没聊完呢，走什么？”

李時同料定这个点大家都在一楼中心舞台处看演出，走廊上没多少人，他忽地笑了声，趁姜漓不备扯着她的头发把人扯回来。

“跟我进包厢喝两杯，这事儿算完。”

姜漓头皮猝不及防传来刺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她轻嘶了声，下意识去掰李時同的手。

她今天头发恰好散着，反倒是方便了李時同。

发丝和头皮之间的撕扯，疼的姜漓生理眼泪都出来了。

混乱之间，姜漓猛的曲起手肘，利用惯力狠狠撞在李時同下颌上。

李時同吃痛，下意识松了姜漓，抬手摸了下嘴角，血迹瞬间在指尖蔓延开来。

毫不意外，嘴角直接磕破了。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李時同被打偏了头，目光有些呆滞。

姜漓收了手，唇线紧紧绷着，那双平时看起来清丽的眸子此刻因为李時同染上了几分怒气，女生眼尾有些红，眸底沉着火气，眼眶有些湿润，多半是被扯疼的。

“都是死人啊——”

李時同突然吼了句，那俩人立马反应过来想去按住姜漓。

知道姜漓不是个乖软的性子，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搞。

姜漓反手就是又一个巴掌甩在那人脸上，随后抄起一旁矮柜上的花瓶砸在另一个人的脚边。

瓷瓶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在那人脚边炸开，他下意识止住了步子。

另外一个人似是没想到姜漓还会动手，被一巴掌扇懵了，半天没动。

场面一片混乱，很快，Wanderful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马派了几个人过来处理。

酒吧里的摩擦，经理已经司空见惯，先是让人把他们隔开，随后目光看向姜漓，“小姐没事吧？”

姜漓没应声，只是微微上前了一步，随意转了下手腕。

刚才打的用力，她这会儿掌心还火辣辣的。

女生眼神变得冷冽，仿佛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目光一瞬不错地落在李時同身上，声线混着冷冷地低气压，“李時同，我也不是好惹的人。”

“下次再动手先掂量自己行不行。”

“别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第32章 算账

话音落下，姜漓转身就走，期间脱了沾染上酒气的外套，眸色蔓上一丝嫌恶，随手塞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姜漓本身就不是吃亏的主，遇到事儿也不会忍下委屈，能出气当场就出了。

今晚上头发被人扯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掉出来几滴，本来今天开开心心出来陪秦知煜过生日，眼下好心情全毁了。

她是一个遇事不爱哭的人，今天这个纯粹是疼的。

姜漓甚至觉得两巴掌都是轻了，便宜他们了。

她随意抬手按了按头皮，顺了顺发丝，似是想赶紧离开这破地儿，她步子不自觉加快，低头正想着，拐角处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不小心迎面撞了上去。

秦知煜拿完外卖进来没看到姜漓，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

少年察觉以后下意识扶住她肩膀，随即开口，“你去哪儿了，刚给你打电话——”

话音戛然而止。

姜漓一直低着头，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女生此刻头发有些乱，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一件卫衣。

少年将外卖盒子随手放在地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俯身与她平视，注意到她有些泛红的眼尾，微微蹙眉，“哭了？”

姜漓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没有。”

“谁欺负你？”秦知煜声音有些沉，拨开她的头发，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像是被某句话戳到，加上这会儿看到秦知煜，刚刚的委屈撕裂了一个小口，姜漓绷了半天的情绪这会儿有些绷不住了，排山倒海地涌出来。

姜漓眼眶又湿又红地看向他，似是告状的语气开口，“李時同扯我头发……”

秦知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她身后看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少年曲指擦了一下她的眼尾，微微直起身子，理了理她的发丝，像小时候安慰她一样，语气轻轻软下来，“别哭。”

“没哭。”姜漓觉得有点丢人，嘴硬到底。

“你先拿着外卖回包厢，我一会儿就过去。”

少年错身准备离开，姜漓下意识拉住他的衣摆，“你去哪儿？”

“我已经还过手了，没吃亏。”

姜漓不想把事情闹大，虽然她刚才闹的也挺大。

秦知煜今天难得耐心足，说话也比平时温柔许多，唇角轻勾了一下，轻摸一下她的发顶，哄人地语气开口，“没吃亏就行。”

而后少年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姜漓身上，“把我外套也带回包间，我马上来。”

姜漓没拉住他，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睫毛轻颤了一下，怕他出什么事，立马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接的很快，不等他开口，姜漓率先出声，“许亦，来一楼一趟，出了点儿事。”

许亦原本正窝在沙发里唱歌，听着姜漓语气不太对，他下意识坐直身子，“好，马上到。”

秦知煜往里走着，没走一会儿就听到前面包厢里面传来李時同他们聊天的声音，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加上包厢门没关，所以秦知煜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一男生手里拿了杯冰镇的啤酒敷脸，忍不住吐槽，“这姜漓长得漂亮无害，性子也太野了，真够傲的。”

“是啊同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李時同嘴角破了，下颌也有些青，这会儿正烦着，“你刚怎么不拦住她？”

“那不是酒吧经理挡着，不好动手啊。”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要我说，就应该把她弄过来，灌她几杯酒就老实了。”

“几杯酒下去，我还不信她还有力气动手。”

“到时候想干什么，不还是我——我靠！”

“砰”的一声。

说话的人被一脚踹翻在地，疼的半天没起身。

秦知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低垂着，眼底寒意越来越重，眉眼间拢着薄薄的戾气，“想灌谁酒呢。”

他们这帮人混蛋惯了，灌酒只会是个开始，后面想干什么可想而知。

包间里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李時同最先反应过来，撂下手里的冰啤酒，倏地笑了声，“呦，来挺快啊。”

“看来姜漓在你心底里份量不一般啊，”

秦知煜懒得听他废话，倾身拽住他的领口将人惯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漆黑的瞳孔像引人堕落的深潭，平日里拢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松开了，攒着寒气涌过来。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在姜漓面前晃荡。”

“发火了啊？”李時同忽地笑了声，完全不带怕的，眼底透着几分无所谓地疯感，“你说你平时端着架子我都替你累得慌。”

“姜漓本事也是挺大，都能——咳咳”

李時同挨了一拳，后半句话咽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还干什么了？咱今天一块儿算算。”

剩下人见状立马上前把秦知煜围住，少年反手将李時同甩出去，进而在撞到另一个人，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这几个人先前喝了不少酒，能稳稳站在那就不错了。

一旁的男生见这架势迟迟不敢动作，眼前的少年一身宽松的黑衣黑裤，戾气太重了，只见秦知煜在李時同面前蹲下，扯住他的头发将人提起来，迫使他看向自己。

少年面上没什么情绪，腕处的脉络绷起，黑眸微敛，声线寒意摄人心魄，裹挟着低气压，“刚就是这么扯她的，嗯？”

李時同刚才那一下还没缓过来，但也是蓄力朝秦知煜挥过去，被后者躲开。

一旁站着的哥们四下看了眼，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朝秦知煜走过去。

扬手的那一刻忽然被人死死按住，侧头对上许亦微沉的脸色，声音凉薄，警告的语气开口，“不是哥们儿……”

“你这一瓶子下去，我高低得把你送警局。”

许亦来的正巧，他刚进来就看到这家伙朝秦知煜抡酒瓶，挺虎啊这哥们儿。

姜漓就跟在后面，连忙上前拉住秦知煜，“秦知煜，松手吧。”

女生半抱住他的手臂，怕他们打起来，说话语气忍不住软下来，朝少年开口，“松手吧阿煜，别跟他一般见识。”

话落，少年猛的松了手。

姜漓拉着他看了看，见他没受伤下意识松了口气，“我们回包厢吧，秦泊南把生日蛋糕打开了，我们去吃。”

秦知煜嗯了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出了包间门。

这边，许亦把酒瓶从他手上抢了过来，轻笑了声，“元宵节，阖家团圆呢，别给警局添乱。”

“今儿不想动手，别给我用暴力解决问题。”

“真要算起来，是你们挑事在先，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走了许亦。”陈时音在门外朝他喊了句，“别跟他废话了。”

许亦，“来了。”

第33章 手绳

大过节的谁也不想惹不痛快。

开开心心过个元宵不好吗？

秦知煜今晚也没想做什么，也不想惹事，只不过在他眼里，没吃亏是没吃亏，并不代表没受委屈，既受了委屈，便不要忍着。

他不喜欢看她掉眼泪的样子。

少年垂眸落在姜漓手上，女生依旧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生怕他再回去似的。

秦知煜眼眸一弯，抬手反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跟前，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盯向她的眼睛，口吻蛮认真地开口，“姜漓，以后遇到事要说，别忍着。”

姜漓莫名被他扯回来，眨巴眨巴眼，“我没说吗？”

“说了。”秦知煜嘴角勾着浅笑，朝她微微倾身，“所以我想说这次……做的不赖。”

“也别觉得怕麻烦，小时候这种架又不是没打过，不白受这委屈。”

少年忽然靠近，带着冷调的木质香气，清冽的味道里仿佛糅杂了许许的温柔，姜漓呼吸下意识紧了几分，“夸、夸我就夸我，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秦知煜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走过来的许亦猛的拍了一下秦知煜的胳膊，“你俩愣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秦知煜松开她，懒懒站直身子。

姜漓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随口说了句，“这就进去，我饿了。”

包厢里，秦泊南等他们半天了，一个个儿的接二连三的出去，也不说干啥，他感觉买的蛋糕都快化了。

他特地买的冰淇凌蛋糕，想着口感好点儿。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叫人先把蛋糕冷藏起来的时候姜漓推门进来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都干嘛去了，再不回来蛋糕就要化了。”

身后跟着的许亦打哈哈笑了笑，“哎，你哥他们迷路了，让我过去找。”

秦知煜，“……”

姜漓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不走心的理由，“……”

陈时音直接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找理由也不找个靠谱点儿的。

你说是去上厕所都比迷路好。

秦泊南似疑非疑，“……我哥还能迷路了？”

“不是说切蛋糕吗？”姜漓适时出声，“来切吧，正好外卖也到了。”

许亦，“行！”

“来来来，吃蛋糕。”

姜漓拿过刀叉，递给一旁的秦知煜，眉眼弯了弯，“切吧寿星。”

她知道秦知煜过生日从来不喜欢搞许愿吹蜡烛那一套，觉得幼稚，所以跟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也就切个蛋糕，有个仪式。

“还没到零点，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兄弟。”

“成年快乐。”

“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秦知煜将蛋糕分了分，几人打算先吃点东西垫垫再玩儿，姜漓挖了一口蛋糕尝了尝，难得给秦泊南一个笑脸，“会买啊弟弟，这冰淇凌蛋糕味道不错。”

秦泊南受宠若惊，“你别对我笑了，瘆的慌。”

姜漓，“？”

死小孩儿嘴跟他哥一样毒。

……

几人吃完饭又去唱了歌，坐在一起儿玩游戏，借着秦知煜今天生日好好放松，等到明天开学又是一头扎进题海里。

松松驰驰玩到零点，最后一人再次跟秦知煜说了句生日快乐才离开。

秦知煜听了一晚上都听麻了。

“小孩儿怎么回去啊，跟我一块儿？”姜漓偏头问秦知煜，他们家就在一个别墅区，姜漓捎带着他也方便，省的秦知煜再跑一趟。

“不用。”秦知煜懒声开口，下巴微抬示意前方那辆车，“家里有车接他。”

不然秦翰和薛慧安也不会放心秦泊南这么晚还在外面玩儿。

姜漓点头，“行。”

许亦和陈时音顺路一辆车走了，眼下就剩姜漓和秦知煜，姜漓不想跟秦泊南一同坐车回去，两人待在一起总是吵架，所以就在路边跟秦知煜一起等车。

月上中天，今夜难得月亮透亮，月光混在浓稠的夜色里，树木静梢，暖色的路灯下两人人影并排站在一起，一高一矮。

女生身上的外套过于宽大，长度到大腿中段，袖子都叠堆在手腕处。

姜漓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秦知煜的外套，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秦知煜只穿了件加绒卫衣，但如今京北这个天气还是冷的。

思索了会儿，姜漓抬手准备拉开拉链，秦知煜似是猜到她的想法，想也没想地开口，“穿着吧，我不冷。”

而后又补充了句，“刚才在包厢待的有点闷。”

姜漓哦了声，双手探进口袋，右手握紧一个东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能清晰感觉到上面的纹理。

来来回回摸了半天，姜漓轻呼了口气，还是把东西拿了出来。

姜漓蓦地笑了下，在暖色的光线下映衬的五官格外柔和，微微抬手朝前一递，“呐，给你的，也算是个……生日礼物吧。”

秦知煜垂了垂视线，微微怔住，女生的掌心里放了一个黑色系的编织手绳，上面缀了一个平安扣。

少年伸手接过，拇指轻轻磨过平安扣，光滑的玉石纹理，还带着温度。

估计是姜漓一直握着它，在掌心包裹下才把它暖热了。

秦知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目光看向她的眼睛，温润的声线漾出些许低慈地笑，“自己编的？”

太容易看出来了，上面还有几处编错了，纹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对啊。”

承认的很快，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姜漓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声，“你别跟我说一些男生带手绳太娘什么的，我编都编了。”

姜漓重新朝他伸手，“不要就还给我。”

秦知煜很短促地笑了声，一把拍了一下她的手，另一只手将手绳放进卫衣口袋，“送都送了，怎么还想着收回去？”

“你说不要我才要收回去的。”

“我说不要了？”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秦知煜接话接的快，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些慵懒调子，“都送到我手里了，哪有后悔的道理？”

见他收了，姜漓不自觉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同他解释着，“这上面有几处不小心被我编错了，不过大体上看着还可以。”

好歹是过18岁生日，姜漓想着送一个有意义一点的，最后还是赶在今天之前把手绳编好了。

秦知煜嗯了声，眉梢轻挑，说话尾音略微上扬，“我说嫌弃了？”

“没说，就跟你说一下。”

这人反问人反问上瘾了？

少年眼眸含着几分笑意，视线落在她脸上，同她说了句，“谢谢。”

姜漓这会儿倒是傲娇上了，“不谢。”

刚好这个时候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第34章 感冒

回到公寓，秦知煜径直去了卧室，他将手机充上电以后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很快，白色的雾气自地面上涌，氤氲热气不断打在四周的玻璃上，整个空间潮湿而又温暖。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秦知煜从浴室出来，未散的雾气缭绕，玻璃上面还滚着没干的水珠，少年身上拢了件深色的浴袍，领口隐隐约约露出结实的肌理。

秦知煜低头看了眼洗手台边的手绳，而后缓缓拿起。

晶莹剔透的玉石平安扣在浴室的光线下折射出细腻的光泽。

今年过生日林云卿直接给他发了个红包，说他现在什么也不缺，给点钱最实在了，他爷爷今年估计想着是18岁生日，直接差人给他送了辆车。

本以为姜漓今年的礼物就是那个顶配键盘，没想到还有这个。

少年定神看了两秒，眸色盈着浅浅的笑，随后直接戴在左手手腕上，折身出了浴室。

翌日，实验中学。

昨天睡得晚，姜漓今天早读的时候困的不行，结束铃声一响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的新同桌徐一诺拍了拍她的胳膊她才强迫自己清醒清醒。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讲课语速缓慢而温吞，让原本就困得不行的姜漓现在更瞌睡了，这个老师还总喜欢下来走动，弄的姜漓提心吊胆的。

期间好几次都是徐一诺时不时碰胳膊提醒她，姜漓这才躲过老师好几次。

一直到大课间，姜漓才缓过来劲儿来，陈时音坐过来同她聊天，“我不行了，我今天真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

“谁不是？”想到什么，姜漓侧头看了眼徐一诺不忍勾唇，“还多亏一诺提醒我，要不然老师早发现了。”

“要不是怕被叫到办公室谈话，我都想摆烂趴在那直接睡了。”

姜漓笑了笑，刚好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拉着陈时音去小超市觅食，顺带拍了拍徐一诺，询问道，“你想吃什么？给你带一个？”

“没事没事，我不用了。”徐一诺连忙摆手。

“甭跟她客气。”陈时音站起身道，“说不定以后她还需要你继续提醒呢。”

“是啊。”姜漓眉眼弯了一下，连连点头，“别跟我客气，菠萝包吃吗？”

徐一诺见推脱不掉，只好应了下来，朝姜漓笑了笑，“那我不客气了，谢谢。”

“不用谢，吃菠萝包？”姜漓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

“好啊，我都可以的。”

聊完以后姜漓和陈时音一块儿出了教室，在小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吃的，结账的时候刚好碰见刚进来的秦知煜和许亦。

不用想，秦知煜肯定是被许亦拉过来陪同的。

“呦巧了大艺术家，你们都买了点儿啥啊”

“面包。”

许亦轻啧了声，“怎么又吃面包啊？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秦知煜随手拿了瓶红茶过来，没忍住踹了许亦一脚，催促道，“还不赶紧去买，墨迹什么？”

秦知煜大课间正打算补个觉，被这人硬拉下来消费。

许亦笑着躲了一下，“这就去。”

心想这哥们儿起床气时间还挺长，到现在还没消。

姜漓听秦知煜说话，察觉到他有些鼻音，微蹙了下眉，“感冒了？说话声音听着不太对。”

秦知煜嗯了声，“有点儿。”

姜漓就知道，昨天晚上只穿了件卫衣根本不行，果然今天中招了。

“让你昨天逞强。”

“昨天就说让你穿着，现在老实了吧？”

少年轻啧了声，轻描淡写道，“我感冒就是吃个药的事，你感冒了，不仅吃药，甚至可能还得输液打针。”

姜漓，“？”

倒也没这么体弱多病……

不过秦知煜从小到大确实很少生病，除了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让她心有余悸。

上课铃声快响了，几人也没多聊，买完东西就回了教室。

中午午休的时候，姜漓翻了翻书包，发现她书包里还有备用的感冒药，周娴怕她在学校出点什么小毛病，一直在她书包里放了一些常用的备用药品。

正好有感冒冲剂。

姜漓看了眼保质期，确定没过期以后打算给秦知煜送过去，上楼梯的时候身体传来异样感，直接告诉她感觉不妙。

姜漓往口袋摸了一下，微松了口气。

余光注意到徐一诺从楼梯口出来，她似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了几张卷子，姜漓忙不迭叫住她。

“一诺一诺。”

徐一诺也看到姜漓了，“姜漓？”

“帮我个忙。”姜漓将手里的感冒冲剂递给她，“帮我把这个送到理科一班秦知煜那儿。”

“我肚子有点疼，着急去洗手间。”

徐一诺懵懵地接过，“啊好，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可能大姨妈来了。”

徐一诺松了口气，“行。”

姜漓去厕所一看，果然来了，这次比上次提前了几天，还好她这几天以防万一，口袋里有备用的卫生棉。

这边，徐一诺来到理科班教室，从后门口瞄了一眼，大家都在午休或者做题，秦知煜就在倒数第二排坐着，她几乎一眼就看见了。

她从没来过这边，加上她有点社恐，徐一诺不知道怎么叫他。

正苦恼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徐一诺被吓了一跳。

“找谁啊同学？”

说话的正是许亦，他刚去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徐一诺在自己班门口纠结，也不知道找谁。

“我、我找秦知煜。”

许亦点头，径直走进班，“阿煜，外面有人找。”

秦知煜正在写题，许是感冒的原因，他今天一上午都提不起来什么劲儿，做题速度也慢，随后听见许亦的声音，他停下笔出去看了眼。

门口就站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

这女生叫他出来，把她手里的东西快速往他怀里一塞，随即说道，“姜漓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徐一诺说完便离开了，一刻也没多留。

秦知煜反应过来的人已经走远了，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眼，是一盒感冒冲剂。

少年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感冒冲剂拍了张照片，随后给姜漓发过去。

【你让人给我的？】

姜漓那边回的也快【是啊。】

秦知煜【怎么不自己过来？】

姜漓【肚子疼，在厕所呢。】

秦知煜【……】

这边楼梯口，有人拍了拍杨以晴，提醒道，“看什么呢，该走了。”

杨以晴嗯了声，缓缓收回视线，同朋友一起回班，“刚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徐一诺啊？高一的时候跟我们都在学生会，有点印象，怎么了？”

“没事。”

第35章 热搜

姜漓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徐一诺已经坐在教室里了，后者注意到姜漓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笔朝姜漓开口，“姜漓，我已经给他送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姜漓顺手拉开凳子坐下，“多谢。”

徐一诺看她脸色不太好，斟酌着开口，“姜漓，你要红糖吗？我这儿刚好有。”

姜漓侧头看她，弯了下唇，“行啊，刚好这会儿肚子有点难受，谢谢一诺。”

小腹确实不太舒服，姜漓原本打算去接点热水暖暖，徐一诺这红糖可真是及时雨。

下午，陈时音给她扔了一个暖宝宝过来，姜漓纤丽地眉尾轻轻一挑，“你怎么还有这个？”

“当然是某人托我给的啊。”陈时音挤了挤眉眼，调侃道，“你说这人暖心吧？做事周全细心，人又面冷心热——”

“得，打住打住。”姜漓懒得听她掰扯下去，越说越不对劲了。

陈时音直接在她前面坐下，“诶姐妹，你真的就没一点儿心动？”

而后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跟秦知煜，你俩就没想过有进一步发展？”

“你八卦上瘾啦？”姜漓食指轻点了一下她脑门，“这么关心我感情问题。”

“不是，那你俩这也太把对方放心上了吧，真的就只是好朋友？”陈时音不信，于是她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志愿的事儿你想好了吗？有心仪的学校没？”

这件事姜漓最近还真想过，她的专业成绩出了，名次很靠前，分数可观，且过了京大艺术专业的联考初选线。

这段时间姜漓确实在考量这个事儿，也关注了京大在这方面录取的要求，以至于陈时音现在问她的时候姜漓脱口而出一句。

“你觉得京大的艺术系怎么样？”

陈时音瞪了瞪眼睛，情绪来的激动又突然，声音下意识拔高，“你还说不想进一步发展！”

这一声引得原本有些吵闹的班级都安静了一瞬，纷纷朝这边看。

姜漓下意识抬手捂住她的嘴，“你再大声点隔壁班都听见了。”

真要命了。

陈时音拍开她的手，“你都考虑到京大了你还说你对他没想法？”

“我也没说我对他没想法啊……”

“京大当然好啊，国内顶尖学府，你专业成绩这么高，文化课又不差，冲一冲绝对可以啊——等等！你刚说啥？”

陈时音自顾自说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刚好像说了个什么不得了的。

姜漓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没说什么，你听错了，你继续说，我冲一冲怎么了？”

陈时音狐疑看着她，她总觉得刚才漏掉什么重要信息，都怪她刚刚被京大这个消息砸懵了，一时间耳朵没反应过来。

正打算细细问她，上课铃却响了，两人只好各归各位准备上课。

姜漓微松了口气，这要是让陈时音追着问过来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还没搞清楚自己心态呢。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哪有空想这些，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高考了，还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

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

接下来一周课程都很满，自从这学期开学以后高三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节奏也快，所有人都是完成新的一轮卷子以后课上再集中处理错题。

姜漓她们班下节是体育课，她选择题还一道没写完，正打算抓紧写完然后去操场，陈时音突然风风火火地从教室后门进来，直接扑在姜漓手边，“姜漓姜漓！”

姜漓刚写了个C，还没写完，被陈时音这么一吓，后面一笔直接画成了波浪线。

姜漓划掉重写了一个，随后侧头看向陈时音，好整以暇地出声，“又有什么惊天大消息？”

“不是？”陈时音摆了摆手，“我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你同桌被人堵了。”

姜漓脸色一变，“谁堵的？”

“就高二的杨以晴啊，还记得不？”陈时音也好奇了，“我真奇了怪了，你说杨以晴堵徐一诺干嘛啊？她俩之前认识吗？”

“我刚就隐隐约约听到什么药的，就赶紧回来告诉你，咱要去帮忙吗？”

姜漓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来什么，猛拍了一下桌子，“坏了。”

话音刚落，姜漓立马起身出了教室，陈时音一脸懵地看着她，随后也跟上去，“你等等我啊。”

这边，徐一诺被杨以晴拦着说话，虽然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就是挡着没让她走，一直在扯些有的没的。

徐一诺她自己本身有些内向和社恐，加上这边有时人来人往，她也不好意思态度太强硬，只是干笑了声，“我还有作业没写，下次再聊吧……”

“别啊学姐，我就随便跟你聊聊天，交个朋友——”

“交朋友？”

一道清丽的女音忽地打断她，姜漓已经赶过来了，女生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句话听着真耳熟，这么缺朋友？”

姜漓走上前，胳膊懒散地搭在徐一诺肩上，目光却直白地看向杨以晴，“怎么学姐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喊出来这么别扭呢？”

陈时音刚到这儿就听见姜漓这么一句，真担心她姐妹儿下一秒直接动起手来。

有一说一，这几次交道打下来，姜漓基本已经摸清杨以晴这个人了，也懒得装模作样。

“药是我托她送的，你堵错人了。”随后姜漓微微偏头，朝徐一诺开口，“老师找你去趟办公室，你先去吧。”

徐一诺脸色怔了一下，还挺认真的问，“哪个老师啊？”

姜漓张口就是胡说，“班主任。”

“哦好。”

等徐一诺离开，姜漓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你要是真喜欢秦知煜就去追，别把主意打在别人身上。”

“怎么除了秦知煜，别人谁都敢堵？”

“得亏现在学校校园暴力查的严，不然你这算什么？”

“虽然没什么实质上的行动，但这苗头总归是不对的。”

“你说呢，学妹？”

姜漓这嘴，几句下来不带停的，说的杨以晴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来话。

杨以晴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一旁的陈时音等人走后连连拍手，“可以啊姜漓，怼的我好爽。”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什么时候给秦知煜送药——”

话音戛然而止，陈时音视线猛的顿住。

姜漓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怎么不说了？秦知煜前段时间不是感冒了嘛，然后……”

她扭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秦知煜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少年姿态懒散地倚着一旁墙壁，唇角勾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

姜漓，“……”

这架势百分百全听见了。

她开始回想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陈时音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上前拍了拍姜漓的肩膀，“姐妹，我走了，你……自求多福。”

姜漓，“……”

陈时音说走还真走了，麻溜的不行。

走廊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耳边只有冷风的气息，隐隐约约能听见楼上楼下的，姜漓只好慢慢走上前，在少年面前站定。

秦知煜低了低视线，处之泰然，眸色染上几分兴味，轻佻又散漫，“喜欢就去追？”

姜漓睫毛忽闪了一下，还真让他全部听见了。

不过这样听着也没毛病吧？

“对、对啊。”

秦知煜啊了声，故意拖着尾音，“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然后了。”姜漓有些莫名，“难道她追你就答应啊？”

秦知煜挑眉，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追了？”

姜漓就是料定秦知煜的性格根本不会多搭理杨以晴，他巴不得这些人这些事别跟他沾边。

秦知煜微微站直身子，“不好说。”

姜漓，“？”

听见这回答，姜漓觉得新奇了，脱口而出一句，“那我随便给你一颗糖就能把你追到手？”

秦知煜唇角的笑意略微加深，“说不定呢。”

姜漓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有当渣男的潜质……”

秦知煜，“……？”

……

开春时节多雨，淅淅沥沥的，似席卷天幕的一方轻纱，被雨洗过的街道有些积水，被车轮碾过会溅起少许的水渍，微风轻拂，带了淡淡的花香。

实验中学三月份的模拟考刚刚结束，大家都在整理考场，这个周末双休，大家这会儿心里都松快的不行，只想着明天一定美美的睡个懒觉。

就在半个小时前，几个热搜词条爆了。

班里这会儿有人在偷偷看看手机，也关注到了。

“呀，快看今天的热搜。”

“怎么了怎么了？”

“林云卿拍戏好像受伤了。”

“真的假的？”

“热搜全是关于她的。”

“我看看我看看。”

姜漓这会儿也在看，前三个全是关于林云卿的热搜，每一个后面都跟了爆词。

【林云卿拍戏受伤】

【林云卿敬业】

【林云卿手臂骨折】

姜漓越看越蹙眉，热搜是半个小时前爆的，工作室还未做什么回应，网上都是狗仔拍的照片，她翻了翻手机页面，林云卿还穿着剧组衣服，左手臂缠着绷带，甚至还有医院的照片。

总之，乱成一片了。

姜漓收了手机，快速把卷子塞进书包，随后起身，“音音我先走了。”

“哦好。”

姜漓直接去理科班找秦知煜，上楼梯时两个台阶并成一个，跑的很急。

秦知煜正好从楼梯拐角处出来，见她风风火火上来脸色微微一怔，“跑这么快干什么？”

“秦知煜，云姨好像受伤了。”说着，姜漓把手机页面打开给他看，“热搜全是，我也不敢给云姨打电话，怕她那边忙。”

秦知煜考完试出来没看手机，这会儿才看见热搜，少年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消息眉头蹙起，先带着姜漓一块儿下楼。

路上，秦知煜掏出手机拨通了郑晞的电话。

对面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喂，阿煜。”

姜漓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等他讲电话，她这会儿担心的不行，网上的事儿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几分钟后，秦知煜挂了电话，姜漓抬眼看他，“怎么样了？”

“左手骨折，人现在在医院。”秦知煜眉头也没有松解，脸色有些凝重，“是吊威亚的时候出了意外，好在那个时候高度还不是很高，人掉落的时候压着左手。”

“我现在要去趟南城。”秦知煜把书包递给她，“我给你叫辆车你先回家？”

“我不能也去吗？”

“不行，医院附近都是媒体。”

秦知煜想也不想的拒绝，怕她出什么事儿，毕竟现在是高三，被曝光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语气软了几分，“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嗯？”

姜漓只好妥协，“哦。”

……

这个点儿飞南城的机票已经满了，秦知煜买了最近的一班动车去南城。

姜漓刚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找周娴，“妈，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云姨——”

“我看到了。”

周娴一看到热搜就联系了林云卿，托了南城的关系调查这个事，看到底是不是意外。

“这会儿公关部忙得紧，你云姨人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别担心。”

姜漓点头，“秦知煜已经去南城了。”

周娴嗯了声，“阿煜心思细，去了陪陪你云姨也挺好。”

“妈，我也想去。”姜漓想也不想地开口。

“你就别添乱了祖宗，卷子写完了没？你去那儿能干什么？”

“秦知煜都去了，他一个人在那肯定不行，我去了还能陪陪他。”

周娴真是奇了，“从前你跟阿煜呛的时候也没见你像现在真的粘人。”

“我哪儿粘他了？！”姜漓瞪了瞪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我担心云姨不行吗？”

“真的不行吗？”

周娴，“……”

久违的口吻和语气，跟小时候撒娇一模一样。

“你真是我祖宗。”说着，周娴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明天有课吗？”

姜漓立马接上，“双休。”

“行祖宗，我跟你一块儿去。”

周娴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刚好她也想过去问问林云卿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36章 探病

南城一家私立医院。

秦知煜到南城已经是半夜了，郑晞直接开车把他接来医院，路上同他解释，“我出来的时候你妈妈刚睡下，医生说后面得静养一个月，她左手现在用石膏固定着。”

秦知煜嗯了声，“剧组那边查了吗？什么原因导致的。”

“威亚的绳索松动，地面工作人员操作的时候直接断开了。”

郑晞蹙着眉开口，她因为这个事儿在剧组发了火，这会儿还烦着，“幸好下面是软草坪，要不然就不只是左手骨折了。”

“公关那边呢？舆论控制了吗？”

“现在网上评论两极分化，有对家买了水军针对我们，就这次伤情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也有一些真心关心的。”

“先查查剧组的人。”少年拧眉，“看看是谁先泄露，不然这件事不可能在网上发酵这么快。”

甚至有狗仔跟到医院。

郑晞点头，“已经让人查了。”

两人风尘仆仆到了医院，郑晞在远处就看到安若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立马唤她，“小若你怎么还没回去？今天累一天了。”

“林阿姨刚睡下，我怕她待会儿醒。”安若起身开口，视线侧了一下，落在郑晞身后的少年身上，“郑阿姨，这位是？”

郑晞这才想起来，“介绍一下，这是秦知煜，你林阿姨的儿子。”

安若诧异了一下，“林、林阿姨的儿子？”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深色系的衣服，看不出来什么牌子，尤其是五官生的帅气，身材高挑，单站在那儿气质浑然天成。

郑晞笑了笑，“嗯，圈里圈外都不知道，保密哈。”

安若点点头，弯唇一笑，“嗯嗯，保密。”

进娱乐圈这么多年，这点事儿她还是懂的。

郑晞又同秦知煜介绍，“这是安若，跟你妈妈认识，现在在同一个剧组。”

“卿姐当时摔下来的时候她就在附近，也是第一个冲上去了。”

“说起来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安若是童星出身。”

秦知煜嗯了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好了小若，你跟着忙了一天了，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吧。”郑晞拿出手机，“我跟你经纪人联系过了，你出去的时候注意点，别被狗仔拍到了。”

“这几天网上比较乱。”

“好，郑阿姨，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

秦知煜和郑晞推门进去，却发现林云卿没睡，靠在床头，左手被石膏固定着，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秦知煜的那一刻，她脸上扯出一个笑，作势要坐起身子，“你怎么过来了？”

秦知煜上前扶她，“怎么没睡会儿？”

“白天睡多了，有点睡不着。”

其实是林云卿左手手腕隐隐泛疼，根本睡不着。

林云卿看他神色，语气轻松道，“行了，别拉着张脸了，我没什么事。”

“还没你小时候发高烧那次让我心惊呢。”

秦知煜，“……”

秦知煜10岁那会儿发了场高烧，高烧四十度，持续时间长，烧到意识模糊。

当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有人发现了。

最后还是姜漓，她刚拼好一个乐高，想拿过去给秦知煜看一下，结果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喊了半天没人应声，但门却是开着的。

姜漓推门进去，发现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以为秦知煜在房间里，就捧着乐高上楼。

秦知煜确实在房间，只不过那会儿已经听不见有人叫他了，姜漓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乐高直接掉在地上。

“秦知煜——”

她发现秦知煜面色红润的不对劲，掌心一碰发觉温度烫的吓人，秦知煜一直拧着眉，神色痛苦，喊了半天他也没个反应。

姜漓连忙下楼用客厅里的电话给周娴打了个电话过去，因为她那个时候只记得周娴的电话号码。

响了几声，对面接听。

姜漓心急，声音也慌，“妈妈，秦知煜好像发烧了，你快点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姜漓又重新回到房间，又想起之前自己发烧，周娴用冷毛巾给自己降温的场景，她立马跑进浴室里，用冷水将毛巾打湿然后敷在秦知煜额头上。

期间又敷了敷他的脸，姜漓那会儿年纪小，她只会这样，反反复复往返浴室好几趟，只盼着周娴早点过来。

秦知煜忽然攥住她的手，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姜漓都挣脱不开。

她只好趴在他床边，哄人的语气开口，“你别拉着我啊，我要去换毛巾，你发烧了秦知煜。”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秦知煜像是听进去什么，慢慢松开了她。

周娴很快就到了，见着秦知煜的样子也着实吓得不轻，立马带着他去医院，姜漓乖乖跟在她身后。

到了医院，医生劈头盖脸就是对周娴一顿批，“你怎么做家长的？孩子烧成这个样子才往医院送？”

“你知不知道长时间高温不退会导致器官损伤和引起一些严重的并发症？”

医生也是一时上头，觉得这做家长的太不负责任了。

周娴也没反驳她，只是听医生说完以后立马给林云卿打了个电话。

林云卿当时在外地拍戏，接到周娴的电话让经纪人向剧组告了假，她买了当天的航班飞回京北。

……

病房里，林云卿面色无奈，“你那次才是真把我吓到了，幸好被漓漓发现了。”

不然后果她不敢想象。

“都小时候的事儿了。”秦知煜在一旁坐下，“你现在就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秦知煜一直忙到后半夜，中间林云卿一直睡睡醒醒，看起来难受的不行，一直到天蒙蒙亮林云卿才又睡下。

林云卿进组以来工作都比较忙，现下猛的休息下来真是身心俱疲，加上左手有些疼，她这一晚上睡的也不安生。

清早六点多，秦知煜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一夜未合眼，眼睛有些涩，这会儿一个人坐在这儿养养神。

忽地，脸颊上贴了一瓶水，秦知煜抬头，撞进姜漓的眼底，恍惚了一下，哑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而后他感觉不太对劲儿，微微拧眉，“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跟我妈一起。”姜漓把水塞给他，没好气开口，“她去买早饭了，我自己先上来了。”

女生目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皮肤冷白，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更令人注意的是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姜漓身侧的手指轻点了一下，轻啧了声，“你这一晚上没睡，都快熬成熊猫眼了。”随后在秦知煜旁边坐下，“云姨怎么样了？”

“没事了，这会儿在睡。”

姜漓点头，“没事就好。”

秦知煜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觉得舒服多了，声音不再那么沙哑，清润了不少，“怎么忽然过来了。”

“就、就担心啊，这还用问？”

少年轻轻勾唇，“昨天不跟你说这儿有狗仔，被拍到了怎么办？”

“拍到就拍到呗。”姜漓微微耸肩，身子缓缓向后靠，不太在意地开口，“我这张脸难道不上镜？”

说着，姜漓自顾自拿起手机当作镜子照了下，顺带理了理头发。

秦知煜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正打算说什么，视线朝姜漓身后一掠，唇间的笑意微微敛起，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姜漓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狐疑道，“你带口罩干什——”

话还没说完，少年抬手拦住她的后颈，把人按在怀里。

姜漓，“？？？”

姜漓现在视线全黑了下来，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扑在秦知煜怀里，连个支撑力都没有，少年把她捂的严严实实的。

俩人距离太近了，她半抱着他的腰，半张脸贴在他怀里，能嗅到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随着呼吸，灼热的气息就这么喷洒在他身上，秦知煜脊背有些僵硬。

“秦——”

“嘘……”秦知煜轻拍一下她的后脑勺，“先别出声。”

姜漓听他语气不太对，下意识没了动作，就这么在他怀里趴着。

秦知煜默不作声地扫了眼不远处正在推药品车过来的护士。

护士戴了口罩，每经过一间病房门就会探头往里看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一层全是vip病房，医生和护士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会轻易透露病人的隐私。

护士推着车过来，看到这边坐了个人，男生戴着口罩，怀里还抱了个人。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斟酌着开口，“那个你好，你知道林云卿在哪个病房吗，我是上来送药的，一时间忘了她在哪个房间了。”

姜漓呼吸都紧了几分，拢在少年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秦知煜身体微微一僵，没看她，音色低冷又寡淡，“不好意思，不知道。”

护士点点头，视线落在姜漓身上，“这是？”

“这是我家属。”少年眼底没什么情绪，音色不冷不淡地开口，“陪床累了，靠着我睡会儿。”

“啊行。”

护士见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也不疑有他，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待人走远以后，秦知煜收回目光，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接的很快，“楼上有个护士，应该是媒体混进来了，找两个人上来。”

“好的。”

这时候时间太早，也不是护士查房的点。

第37章 南城

清晨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的光影，影影绰绰落在长椅的两个人身上。

姜漓从他怀里出来，许是闷的时间太长，她此刻脸有些红，眸色潋滟，发丝也有些乱，半掩在长发下的耳根透着绯色，不说话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娇。

秦知煜看着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怎么是这副表情？”

姜漓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突然摁我？”

“事出紧急，她胸口别着的钢笔可能是个摄像头。”秦知煜语气有些无奈，“真拍到你怎么办？”

“你给我个口罩不就行了。”

少年笑了，这会儿眉头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不错，尾音轻扬，“我身上就一个口罩，还是戴过的，你也要？”

姜漓，“……”

秦知煜瞧她现在的模样，有点儿新奇，眼底闪过一丝狭光，胳膊架到胸前懒洋洋地倚着靠背，笑比河清，“怎么这么紧张？害羞了？”

姜漓，“？”

在他玩味的目光下，姜漓当即踢了他的小腿，“你才害羞了！”

“你们俩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周娴提着早饭回来，大老远就看见两人打闹。

秦知煜站起身打招呼，“周姨。”

周娴点点头，“嗯，先进来吃早饭吧。”

病房里，林云卿已经醒了，看见周娴从门口进来，还有功夫同她玩笑，“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让周总监大驾光临。”

周娴看她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偏偏自己跟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看的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行，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吗？都骨折了还不当回事儿？”

“哎呀，别气了。”林云卿示意她坐下，“你说这么多年，脾气能不能改改了，小心多长两条皱纹。”

周娴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轻哼了声，“盼着我点儿好吧。”

说完，周娴给林云卿盛了碗清粥递给她，“幸亏不是右手，不然生活上少不了折腾。”

林云卿笑了笑，“哎呀，忽然感觉这伤挺值的，能让周总监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照顾我。”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沙发上，姜漓和秦知煜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她们一人一句拌嘴，忽然觉得她小时候和秦知煜吵嘴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妈和云姨现在一样幼稚。

姜漓顺手把早饭拿过来打开，给秦知煜推了一份过去，“咱俩先吃。”

从昨天考完试到现在秦知煜还没吃东西，也没觉得饿，大概是已经麻木了，这会儿看见热气腾腾的清粥，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七点多的时候郑晞过来，跟林云卿汇报一些工作上的事，最主要的还是网上，舆论比较多。

“剧组那边的工作先暂停拍摄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养伤。”

“还有，剧组那边我们也调查了，确实是个意外，吊威亚的工具长时间没保修护理，所以才会有安全隐患。”

“剧方说会全权赔偿，承担一切损失。”郑晞看着工作行程，“这部戏推迟一个月拍摄，剩下能推的活动我都先帮你推了。”

“行。”林云卿应声道，“就当休了一个月的假期。”

“下午的时候我发个微博报平安，工作室那边一致转发和回应就行。”林云卿打了个哈欠，“至于网上的黑粉不必理会，过几天就消停了。”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

“刚刚那个护士确实是媒体混进来的，已经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了，楼下我也安排了几个人守着。”

“行。”郑晞办事林云卿向来放心，“公关那边你盯好。”

郑晞点头，她今天过来就是把这些东西聊清楚，后面公关那边她得回去亲自盯着，不然不放心。

“那你先好好养伤，我晚点过来看你。”

林云卿轻抬了一下右手，“不用担心我，先忙工作吧。”

郑晞走后，周娴才出声，“后面的商业活动能别去就别去了，骨折也不是小事，用不用给你请个人过来照顾你？一日三餐什么的。”

“不用。”林云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生活不能自理。”

“这些事都交给助理了，你就别操心了。”

“晚点儿时候带他们回去吧。”林云卿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沙发上那两个，“他们两个现在都是高三关键期，别因为我分心了。”

“没事的云姨，我们这周双休，不着急回去的。”姜漓听见她说话立马开口解释，“而且我妈已经在附近订过酒店了，明天再回去。”

“是啊，都订过酒店了。”周娴懒懒地应声，学她说话，“你就别操心了。”

“你就当我也放个双休，不用上班了。”

林云卿也没再说什么，只好妥协道，“行。”

……

临近中午，安若带着小助理给林云卿带了一些补品过来。

林云卿朝窗外看了眼，随后便催着姜漓和秦知煜两人出去吃午饭，“你俩别在病房待着了，病号餐不好吃，阿煜，你带漓漓出去吃吧。”

“下午没事在南城转转玩玩，不行就回酒店睡会儿，你们俩昨天都没睡好吧？”

“不用云姨，我俩不困的，也不挑食。”

“行了，我这儿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妈陪着呢，你们先去吃饭。”

秦知煜见状微微站起身，点头，“行，那我先带她去吃东西，有事打电话。”

“好。”

秦知煜从桌上拿了两个口罩，随后带着姜漓出去了。

“我们去哪里吃啊？”姜漓之前没来过南城，陌生的很，“门口会有记者吗？”

秦知煜嗯了声，把口罩递给她，“附近就是荷风楼，南城特色。”

“你怎么知道？你之前来过南城啊？”

“我妈说的。”

姜漓哦了声，随后跟着秦知煜从医院侧门出去。

正门有狗仔蹲点，秦知煜不想姜漓暴露在风口浪尖，虽然他的身份也没暴露过，但还是以防万一。

两人戴着口罩沿着街边向荷风楼走去路上行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仿佛给地面铺上了金色的地毯，偶尔有几缕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到了荷风楼，店内古香古色的装饰让人眼前一亮，他们点了招牌菜，菜品很快上桌。

姜漓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哎。”

秦知煜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就知道你馋。”

第38章 酒店

姜漓不太想逛景点，毕竟秦知煜的妈妈还在住院，她这会儿没心情，相信秦知煜更没心情，两人吃过饭便往医院那边回。

临近医院门口侧门时，姜漓忽地拉住秦知煜手腕，后者以为她有事，不明所以道，“嗯？”

姜漓视线还落在前面不远处，示意他看，“前面，都是记者。”

秦知煜顺着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侧门围了一堆人，举着相机的也有，其中他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他母亲身边的助理，场面乱作一团。

少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出声，只是拉着姜漓朝相反的方向走，姜漓这会儿就乖乖跟着他，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接电话的正是郑晞，“阿煜，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和漓漓先别回医院了。”

“咱们行踪暴露了，我正在给你妈妈办转院，这边有我呢你不用担心，你和漓漓先找个地方待着。”

“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秦知煜，“好。”

叫他挂了电话，姜漓立马开口，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妈回我消息了，她说先让我们回酒店，等晚上把新的医院地址告诉我们。”

少年轻点了下头，“嗯。”

说着，姜漓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微微勾唇，“房卡在我这里，我们先回酒店吧。”

“好。”

十几分钟后，姜漓拿着房卡刷门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过来休息，但她总感觉怪怪的，气氛说不上来的微妙。

尤其是和秦知煜一起进来。

周娴订的是一个套房，房间里采光很好，视野开阔，有幕布投影，连带着厨房一体，设施齐全。

她妈妈在这方面向来追求高质量，哪怕只住一晚。

秦知煜从昨天在医院待了一夜，估计也没有好好洗漱，姜漓在沙发上坐下，随口说道，“你想洗澡就洗澡，浴室在里面。”

秦知煜嗯了声，他的确是想洗个澡，不知怎的，这一幕特别熟悉。

就好像夏天有一次下雨，姜漓浑身湿透现在他公寓门口，那个时候他也是催她去洗个澡。

忽地想起来什么，少年拿出手机，指尖轻点着屏幕。

姜漓已经打开了投影，正在搜电影，见他半天站在原地没动静，随即侧头看他，“你看什么呢？不是去洗澡吗？”

“没换洗衣服。”秦知煜低头看着手机，同她应声，“叫外卖过来送一个。”

姜漓哦了声，随后继续挑电影。

弄完以后，秦知煜顺手将手机搁在沙发上，紧接着去了浴室。

等人走后，姜漓肩膀微微松懈下来，身子向后靠近沙发，整个人陷进去，手背搭在眼睛上，耳根有些红，不自觉地在心里头嘀咕。

紧张个屁啊……

又不是没共处一室过。

之前在香榭新苑，公寓里面就他们两个人，也没见那个时候有些奇怪。

可能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是在酒店里，姜漓怎么听都有些不自然。

电影放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姜漓把电影暂停，起身去开门。

是秦知煜的衣服到了。

姜漓道了声谢，随后把门关上，女生视线垂着，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一共两个手提袋，一大一小。

这个牌子的衣服她从前见秦知煜穿过。

秦知煜这人其实对衣服不怎么挑，他偏爱的衣服牌子就那么几家，而且他喜欢穿深色系的衣服，除去实验中学的校服是白衬衫，私下里，她还真没见他买过什么浅色系的衣服。

姜漓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缓缓拖着步子去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水声，姜漓耳朵有些热，想叫他吧嗓子却跟黏在一起似的叫不出口，头一回这么不知所措。

最后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轻敲了一下浴室的门，故作淡定的开口，“秦知煜。”

里面水声停止，“嗯？”

“衣、衣服给你挂门口了。”

姜漓难得磕绊了一下，说完立马出了房间，只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女生抬起头，用手背贴了下脸，烫的发紧。

等秦知煜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少年头发吹了半干，发质蓬松而又细软的塌在额前，微微遮住眉眼。

他身上是新换的衣服，深灰色的宽松版型卫衣，外搭一条同品牌的黑裤，整个人看起来冷冽又干净。

秦知煜一出来就看到姜漓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怀里还抱了一个抱枕。

少年灌了半杯水，随后走到她旁边，忽然想起来什么，唇角没忍住轻勾，“姜漓，沙发躺着舒服吗？”

姜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有些茫然地应声，“舒服啊。”

身后是软垫，怎么靠怎么舒服。

秦知煜懒懒挑唇，他发现姜漓挺喜欢以这种姿势窝在沙发里的，双腿微微蜷起，身子侧躺，怀里抱着抱枕，像只小猫一样。

她在他公寓的时候就是这样，如今也是。

他还觉得有点儿奇怪，这姑娘这会儿安静的出奇，目光就落在电影上，同他说话也不看他，太不像她平时的作风了。

少年唤她，“姜漓。”

姜漓依旧看着电影，“嗯？”

“做什么亏心事了，怎么不敢看我？”

姜漓掩在抱枕一侧的手微微一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哪有？”

“撒谎。”少年半眯了下眸子，故意拖着尾音，颇有兴味地扬了扬眉，“搁以前，你早就呛回来说什么你才做亏心事了，我怎么不敢看你之类的。”

姜漓，“……”

他可真了解她。

合着她不呛他他还感觉不对了？

还不适应？

姜漓气笑了，“你有毛病？别打扰我看电影。”

“脸这么红，你在害羞？”

“害羞个屁！”

脱口而出的一句，姜漓有些怔然，对上少年那种耐人寻味的视线，她心道不妙，怼的太快，更像是欲盖弥彰。

姜漓猛的将抱枕摔在他脸上，“少打扰我看电影！”

少年抬手挡了一下，随后接过放在身前，嘴角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原本就想逗逗她，不过还真怕把人惹急了，就没在逗她，随后视线看向荧幕，同她一起看电影。

第39章 困意

这部电影一共一小时五十多分钟，后边结尾不太好，姜漓觉得它有点儿烂尾，看的有些意兴阑珊。

她拿过遥控器关了投影，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问秦知煜晚上吃什么，侧头一看却发现秦知煜窝在沙发里面睡着了。

少年头微微歪着，下巴缩进卫衣领口里，光线落下来映出少年立体俊逸的轮廓。

他眼皮沉阖，呼吸安稳舒缓，额前的发丝细碎，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乖觉了不少。

姜漓不由得在他身前站了会儿，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他应该是困极了。

本来高三生就起早贪黑睡眠不足，他昨天又没怎么睡过，换谁谁都会困。

姜漓忽地蹲下来，思绪渐渐飘远。

秦知煜父母离婚离得早，从她小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孩儿性子太冷了，又不爱说话，身边儿也没什么朋友。

但姜漓和他完全相反，她小时候调皮，话也多，即便同秦知煜聊天时他不搭话，她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地讲完，丝毫不觉得无聊和尴尬。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姜漓发现秦知煜只是外表冷淡，他对别人的好，对别人的关心永远都是默默的，埋在心里的，并不会多言，但从他行动上能感受出来。

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无形的默契。

得知云姨这次住院，他那会儿心里边是担忧的，甚至有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慌乱，所以那个时候姜漓想跟他一起去，至少路上还有一个说话的人。

姜漓思绪还在那儿飘着，全然没察觉到少年已经醒了。

秦知煜刚睡醒，整个人还有点儿懵，一抬眼就看到姜漓蹲在他面前，他手肘撑着坐起身子，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脸，“发什么呆？”

动作自然又慵懒。

他刚睡醒，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氛围有多暧昧。

姜漓这才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别总是掐我脸。”

“我哪有总是？”

“你小时候掐的还少？”

秦知煜低笑了声，“你这是跟我翻旧账？”

“懒得跟你翻。”

“行。”少年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啧了声，“还不起来？腿不麻？”

姜漓想也不想地开口，“麻了。”

秦知煜嘴角噙着点儿笑，直接弯身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少装。”

姜漓，“……”

……

林云卿换了家医院养病，秦知煜和姜漓到的时候正好晚饭刚送过来，林云卿招呼他们过来吃晚饭，“正好，先过来吃饭。”

“云姨你的手怎么样了？”

“不碍事，别紧张。”林云卿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饿了吧，先去坐那吃点东西。”

姜漓微微点头，注意到前面坐了一个陌生的女生，年纪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出于礼貌，姜漓同她微微颔首。

安若见状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秦知煜刚好这会儿手机响了，他瞥了眼备注，折身出了病房。

他滑下接听键随后将放在耳边，“喂？”

“你人在哪儿呢？”

打来的正是秦翰，此刻没找到秦知煜人，电话里语气听着不太好。

“南城，我妈这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一时没出声。

网上的消息秦翰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当年和林云卿离婚闹的不是很愉快，这么多年以来两人关系依旧不温不热。

他前些年一直忙于工作，疏忽了秦知煜，以至于他某天突然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该跟这个儿子怎样相处了。

再后来，秦知煜上了高中以后就直接搬到了香榭新苑，他当时发了火，和林云卿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最后也无济于事，秦知煜照样搬出去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秦翰哑了哑声，最后只说了句，“回来去见见你爷爷，他老人家想见你。”

“嗯。”

秦知煜挂了电话重新进来，林云卿正在喝粥，注意到他进来随口问了句，“谁打的电话？”

“我爸，让我回去看一下我爷爷。”

林云卿嗯了声，示意他，“先去吃饭。”

“那林阿姨，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安若坐在病床一侧，适时出声，“等忙完剧组的工作，我再来看你。”

她是晚辈，再加上林云卿对她的工作多有照拂，现在林云卿住院了，她理应过来看望。

林云卿笑了笑，“你就安心工作，我没事的。”

安若弯唇，“林阿姨再见。”

走之前，安若往沙发那边看了眼，秦知煜和姜漓坐在一起吃晚饭，期间少年偶尔给她夹菜，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和谐，仿佛经常这样做。

秦知煜和姜漓无论是聊天还是自然而然说话的语气，都熟稔的不行。

安若收回视线，同助理一起出了病房。

双休已经渐渐接近尾声，周娴已经订好了明天回京城的机票，这会儿正同秦知煜和姜漓说着，“飞机是下午一点多落地，正好你们回去还能睡一会儿，后天精神满满的去上课。”

林云卿也是怕耽误他们学习，所以也赶着让他们回去。

“阿煜就和你周姨一块儿，我这儿你不用担心。”

“反正这个一个月都在休假，也不用工作，你就好好学习。”

秦知煜嗯了声，“知道。”

窗外月影遍地，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夜风轻拂而过，树叶婆娑，路上车辆穿梭而过，病房里几人随意聊着，偶尔护士进来检查，气氛还挺和谐。

第二天，周娴带着他们两个去了机场，落地的时候姜承叙过来接他们。

姜漓和秦知煜跟在他们后面走着，同他随意聊天，“诶秦知煜，以实验中学的改卷速度，明天应该出模拟考的成绩了。”

“差不多。”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姜漓刚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大家都在聊明天的成绩排名，心情一半期待一半惶恐。

“哎我就多余问你。”

秦知煜常年排名稳坐第一，没有悬念，姜漓也没听他开口，自顾自说着，“我觉得我这次考的还可以，数学后面的大题我算出来了……”

秦知煜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没忍住笑了下，“所以这次考的还不错？”

“自我感觉良好。”

“行。”秦知煜点头，“不用紧张，明天就知道了。”

姜漓瞥了他一眼，“你哪里看出来我紧张了？”

“姜漓。”少年悠悠地唤了她一声，嗓音慵懒而缓慢，“你知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话会不自觉变多。”

姜漓，“？”

“你才话多！”

第40章 登榜

翌日上午，万里晴空。

是个出成绩的好日子。

各班班主任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手上都拿着各班成绩单。

理科班的成绩依旧稳定发挥，秦知煜稳居年级第一不变，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而文科班则是大相径庭，直接沸腾了。

“年级第一换人了。”

“我去姜漓年级第一！”

“逆天啊我去。”

“真牛逼啊，姜漓还是前段时间去集训了，不在学校，这回来才两个月？登顶年级第一？！”

“姜漓这次英语竟然一百四二？这他妈……”

“都说文科数学普遍不高，大多都是拼英语的，这也太拼了吧。”

“数学好也不至于来文科了好吧，但是你们看这次姜漓数学，放在理科班这成绩也不差吧！”

“她在哪集训的，是不是偷偷进阶了？”

“哎我发现她最近这几次考试成绩都在走上坡路诶。”

“起初年级十几名，再到第六，再着就是年一了！”

“哥们儿你观察的这么细致？”

“我靠……你们看楼下光荣榜的照片！”

“理科班的秦知煜和姜漓的照片并列位居榜首！”

“我去！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彼时的许亦正在看学校年级群聊消息，已经刷到99+了，他快速滑着看完，然后有些慢半拍地抹了把脸，有点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旁的秦知煜。

“我靠……姜漓这次成绩登光荣榜了。”

少年写题的手没停，只是问了句，“排名多少。”

“年级第一。”许亦把手机页面翻转给他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光荣榜上，你俩照片并列位于榜首。”

秦知煜手中的笔尖一顿，扭头看过去。

视线里，照片上的两人都身穿实验中学的校服，小姑娘扎着高马尾，五官生的明艳立体，脖颈纤细冷白，和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女生脸上多了几分青涩和稚气。

这是高一刚入学时大家统一拍的入学照。

秦知煜扬眉，轻轻懒懒地勾了勾唇，语调端的散漫，“这不是意料之中？”

许亦，“？”

然后他就听到眼前的少年继续开口，“你当我俩待在一起学习是白学的？”

许亦，“……”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感觉到秦知煜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些许的得意。

许亦这会儿脑海里突然浮现当时陈时音磕cp的样子，当时他还觉得秦知煜和姜漓这俩人可能不会在一起，毕竟太熟了。

可今天他看到光荣榜上的照片，以及刚刚秦知煜说话松弛又自然的态度，他竟然认可了陈时音说的话。

两人怎么看都还挺……般配。

“哎哥们儿，我问你个事啊，你是不是喜——”

“秦知煜！班主任找你有事，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许亦话还没问完，就被人忽然打断。

秦知煜随即起身去办公室，临走之前又转身看他，手指懒散轻点了几下桌面，眉梢挂着点儿浅淡的笑，慢条斯理地朝许亦开口，“照片发我一份。”

许亦，“……”

他有些无言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问的必要了吧？

半晌，许亦嗓子里无奈又妥协似的挤出一声，“……靠”

……

姜漓此刻就在办公室里，苏文华看姜漓的眼神越看越高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宝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姜漓到办公室以后先是被苏文华无脑地夸了一通，然后就是苏文华对她的一顿劝诫。

大致就是让她以后好好保持，不要有压力，有什么不会的随时来办公室，各科老师都欢迎你之类的。

接着就问她平时是怎样学习的，有没有参加辅导机构或者是请家教什么的。

姜漓原本是想说秦知煜的，但一想到这里是办公室，周围都是老师，关键是秦知煜的班主任李梓就在苏文华的斜后方坐着。

她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脑子疯狂转动，然后突发奇想随口说了句，“我有一个私人老师。”

苏文华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嗯，平时在学习上也要合理安排时间，压力别太大。”

“好的老师。”

她在办公室里待了有十几分钟，直到听到苏文华说可以回教室了，她礼貌对老师说了声再见，然后就退出了办公室，一刻也没多待。

姜漓对这次成绩还挺意外的，虽然她刚开始确实自我感觉良好，但没想到能良好到这个地步。

正低头细想着，没注意到前面落下个阴影，姜漓察觉到的时候差点撞人身上。

秦知煜低了低视线，直接抬手捏住她的后领，将人往旁边带了带，“又走路不看路？”

姜漓一抬眼就撞进秦知煜的视线里，她难以压抑的激动显露出来，“秦知煜，你知道我这次——”

“知道。”少年腔调懒洋洋地应了声，眼底蔓上几分笑意，“年级第一，考得不错。”

姜漓不自觉扬唇，今天心情好，奉承他几句，“那得多亏你教学有方，我感激不尽。”

“感激就嘴上说说？”

“那你想要什么，请吃饭？礼物也行？什么要求都行。”姜漓今天脾气特好，什么都依着他。

看她样子，秦知煜没忍住笑了声，“想到再告诉你。”

“哦。”姜漓忽然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哎，你知道刚在办公室，老师问我成绩怎么提的这么快，是不是去机构了。”

“你猜我怎么说的？”

秦知煜微微挑眉，“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个私人老师。”姜漓低笑了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机智吧，私人老师？”

秦知煜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面色微微一怔，应声道，“……机智”

“对了，你这是要去办公室？”

秦知煜嗯了声。

“那我不拉着你说话了，你先去，我回教室找音音了。”

“好。”

陈时音见姜漓回来，迫不及待同她分享，“牛啊姐妹，光荣登榜啊你俩，年级群都沸腾了。”

“我俩？”姜漓懵了一瞬。

“对啊，你跟秦知煜。”陈时音示意给她看，故作叹了口气，“哎郎才女貌，青梅竹马，简直不要太好磕。”

姜漓眼皮狠狠一跳，抬手捂住她的嘴，“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时音眨巴眨巴眼，囫囵开口，“确实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热闹了。”

姜漓，“……”

“诶对了，你最近都怎么学的？”陈时音知道姜漓每天都在刷题，甚至集训那会儿也没落下，所以她对年级第一并不惊讶，更让她惊讶的光荣榜上照片。

“就我俩有时候放学坐在一块儿刷卷子，可能受他影响，每回跟他一起写我就感觉效率老高了。”

陈时音，“？？？”

“不是，你俩在一块儿真学习啊？”

不带一点儿培养感情的？

后半句她没问，就觉得神奇。

姜漓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音音？”

陈时音干笑了两声，“没什么。”随后立即岔开话题，“对了，你知道月底就是校运动会了吗？”

“这算是咱们高中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了。”

“本来这事大家都在期待，结果被你俩的照片转移了注意力。”

姜漓还真不知道运动会这回事，没留意，“月底？”

“对啊，往年不就是三四月份嘛，估计这两天老师就该统计项目了。”

“正好，来给这高三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增添点儿乐趣。”陈时音想到什么，问她，“你有事情啊？”

“没事，就是运动会后要去参加京大的校考。”

陈时音哦了声，“校考啊，没事，不耽误——”

“啥？哪儿的校考？？！”陈时音被这个消息砸懵圈了，“京、京大？”

姜漓弯唇一笑，“对啊。”

“我去姐妹，你想好了！”陈时音难以压制的激动，“我就说，我就说你……哎呀，京大好，学校好，人也好……”

“你瞎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祝你成功。”

姜漓，“……”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路灯下闪烁着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街道的轮廓，投射出细长的影子。

秦知煜晚自习下课照常等姜漓回家，他们平时出来的比较晚，这个时候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少年百无聊赖地垂眼看着，冷白的手腕上挂了条黑色线绳，暖色光线的照射下，平安扣泛出细腻的光泽。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女声唤他。

姜漓面上带着浅笑，“秦知煜，你饿不饿？我们去吃小馄饨？”

少年嗯了声，同她并排走着。

姜漓慢悠悠走着，眸底凝结一点思考，口吻蛮认真地开口，“秦知煜，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参加了京大的校考，四月份考试。”

话音刚落，秦知煜神情滞了一瞬，脚步停在原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热烈和深意。

姜漓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微风带起了她的发丝，她也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

好半晌，少年才启唇，音色透着几分暗哑，“认真的？决定好了？”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句，仿佛在恳切的确定着什么。

姜漓嗯了一声，“认真的啊，就京大。”

从前她是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但她现在心里一旦有了想法，便不会玩笑，只有认准。

“好。”少年蓦地弯唇，眉眼处是他平时不怎么显露的温柔缱绻，“走吧，去吃东西。”

“好。”

……

实验中学挺重视校运动会的，不仅仅是弘扬体育竞技精神，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学校校风特色的体现，如果办的好，完全就是学校下一年的活字招牌。

“体委，你今年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就是啊，搁去年，你不是正应该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

“今年怎么这么淡定？”

许亦也觉得新奇，去年这个时候，也是有几个项目压根没人报，体委直接求到他这儿，那场面他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

“今年开始摆烂了？你不怕班主任拿你开涮啊？”

体委哼笑了声，“今年规则变了，我终于不用四处求人了！”

“啥规则啊？”

刚有人问出声，李梓就进班了，手里还抱了个箱子。

“来，都安静一下啊。”李梓轻敲了两下桌子，“都知道月底干什么了吧？”

“往年的项目总有缺口，这个不想跑步那个不想跳远，世界上哪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事儿？”

“所以今年换个规则。”李梓视线悠悠地扫了眼全班，然后继续，“我们抽签。”

“谁身体有问题，不能参加，赶紧给我报名字。”

“我！”

“老师我！”

“老师我最近不能剧烈运动。”

吧啦吧啦七嘴八舌一大片，给李梓都听笑了，出声维持了一下纪律，然后继续，“都给我出示证明，家长联系我。”

班级唏嘘一片，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校运动会一共十几个项目，学校要求每个项目一个班级至少两名同学参加。

“这里面当然也就十几个空签，运气好的话就不用参与项目。”

“我再问一下，有谁主动参加吗？”

班里众人下意识低头。

李梓微微一笑，“行，来体委，拿着让他们抽签。”

体委被点名，然后立马过去拿上抽签箱子让大家依次抽签。

许亦朝秦知煜靠近，压低声音开口，“我应该不会这么点背吧？”

许亦不信邪，他总归是不想跑步，其他项目他都不挑，再加上里面还有空签，他就不信他还能抽到跑步的？

秦知煜，“那不好说，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呸呸呸，少乌鸦嘴。”

很快，体委拿着抽签箱子过来了，秦知煜先抽，他随手拿了一个展开。

许亦迫不及待凑到跟前看，想知道秦知煜抽了什么，然后直接笑了，看笑话意味十足，“兄弟，感谢你帮我杜绝一个完美选择。”

“1500米啊哈哈哈，你手气怎么这么好？”

秦知煜耳边聒噪的很，有点儿无语地看着他，“……能闭嘴？”

许亦这下直接把心放肚子里了，他不信自己比秦知煜还惨，毕竟他俩其中一个受罪就行了，老天不会这么不长眼。

他伸进去先是搅合了一番，然后摸了一个出来，展开一看，他脸上的笑意一僵，整个人都静止了。

秦知煜注意到他的表情，凑近看了眼，随即笑了，“恭喜，该来的还是会来。”

“3000米，手气不错。”

许亦，“……”

“我靠？今年有三千米这项目？”

“一直都有啊。”体委应声。

许亦沉默，“……”

第41章 礼服

“我真服了，我造了什么孽？”

“这都让我抽到？”许亦盯着自己手说了句。

“难怪我刚刚听抽签这个事儿我就觉得大事不太妙。”许亦抹了把脸，有点生无可恋，“我他妈……这比女人的第六感还第六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亦都觉得没什么劲儿，话也变少了，姜漓和陈时音还有点不适应。

陈时音瞧了他一眼，“咋了你？考试没考好？作业没写完？还是你爸断你生活费了？”

许亦听笑了，“盼着我点儿好吧。”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扎心。

姜漓还真好奇他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就问秦知煜，“他怎么了？”

秦知煜，“运动会抽签抽了个三千米，自闭了。”

许亦，“……”

他这哥们儿可真会捅人心窝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时音直接没忍住笑出声，“原来是这啊，我以为遇到什么了。”

她止了止笑声，“原来你们也是抽签啊，我们也是，不过我没你惨，我抽到了铅球。”

许亦，“……”

行了他不想听。

“你呢秦知煜？”

“一千五。”默了两秒，少年慢悠悠补充了句，“许亦的一半。”

许亦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能闭嘴？”

姜漓了然，“你说她们班主任都在一个办公室，估计都是商量好的，统一抽签决定。”

许亦有点服气，还不如自愿报名了，然后目光看向姜漓，随口一问，“你呢，抽了个什么？”

姜漓微微摊手，“我什么也没抽到啊，空签。”

许亦，“……”

行了，他就嘴欠，多余问那一句。

陈时音看了看许亦又要自闭的神情，忍不住笑，“她虽然什么也没抽到，不过运动会的时候要举牌。”

许亦不想听，谁也没他三千米惨。

……

接下来一周，除了高三年级按部就班学习，高一和高二年级都在准备运动会表演的节目。

毕竟高考没剩几个月了，校领导不想耽误高三学生的学习，只让他们走个方队，节目什么的都交给高一和高二。

3月25号这天，林云卿来了京城，郑晞在京城认识一个骨科医生，想着和林云卿过来看看。

她手腕上石膏还没拆，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反正在哪待着都是待，来京城正好离秦知煜近点儿。

秦知煜收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放学，林云卿让秦知煜晚上带上姜漓一块过来吃饭，还叮嘱他必须带上姜漓，说是有东西要给姜漓。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去文科班找姜漓。

“哎阿煜，等会儿打球吗？”许亦边整理卷子边问了句。

“不打，我妈过来了，我得找她一趟。”

许亦啊了声，询问出声，“阿姨手怎么样了？”

“石膏还没拆，不过应该没什么事了。”

“行。”

这边，姜漓正在给徐一诺讲题，陈时音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听着，这会儿也有不少同学在教室，都在干自己的事儿，班里也挺热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热闹的氛围渐渐冷了下来，不少视线落在后门处。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引得陈时音好奇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后门看过去，随后拍了拍姜漓，凑近她开口，“你绯闻男友来了。”

“嗯？”

姜漓扭头看了眼，就看到秦知煜立在教室后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来了多长时间了。

忽地反应过来什么，姜漓看向陈时音，半眯了下眸子，夹杂着一丝危险意味，“你刚说谁来了？”

陈时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秦知煜啊，有问题？”

姜漓哼笑了声，视线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姜漓。”少年突然唤了她一声，忽视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淡声开口，“出来一下。”

姜漓哦了声，然后放下笔起身过去找他，“怎么了？”

“收拾东西。”秦知煜简言意骇道，“我妈来京城了，让你过去吃饭。”

姜漓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林云卿突然过来了，随即面上蔓上浅浅的笑，“好，你等我一下。”

说完，姜漓进去收拾书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张卷子塞进了书包，然后同陈时音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秦知煜走了。

“晚自习请假了吗？”

“请过了。”

“好。”

教室里，留下陈时音和徐一诺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徐一诺缓缓出声，“那个，他们俩……群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说什么？”

“就……一对儿啊，谈恋爱，青梅竹马什么的。”

徐一诺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平时很少关注这些，但姜漓和秦知煜两人在学校里太火了，再加上上次光荣榜的事儿，想不知道都难。

陈时音啊了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一诺你也八卦啊？”

“没有，我也是道听途说。”

“紧张什么。”陈时音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忽然想到一些有意思的，开口问她，“诶一诺，你看他们俩般配吗？”

徐一诺听完还真认真回想了一下，她不了解秦知煜的性格，但单看两人外表，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挺相配的。

她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般配的。”

陈时音打了个响指，“有眼光。”

……

林云卿在京城有自己的住处，只不过位置有点偏，她喜静，休闲时刻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想自己出个门动不动被人认出来和围观，所以当时挑住处的时候她直接选了一个僻静的别墅区。

秦知煜和姜漓是打车过来的，路上有些堵车，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郑晞过来给他们开的门，“快进来，我们今天吃火锅，助理已经去买食材了。”

秦知煜微微蹙眉，“她能吃火锅吗？”

这个她指的是林云卿。

左手还没好，就想着吃火锅。

林云卿就站在不远处，听的一清二楚，“怎么不能了？鸳鸯锅不行？”

秦知煜，“……行”

林云卿视线落在姜漓身上，笑着朝她招手，“漓漓过来，阿姨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啊？”姜漓也好奇。

林云卿卖了个关子，“是个好宝贝。”

然后林云卿带她去楼上卧室，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期待，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姜漓是真怕她的受伤，无奈提醒道，“云姨慢点，小心手。”

“不碍事。”

林云卿右手扶上卧室门把手，眼底划过一丝笑，“快过来看。”

姜漓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云姨这么激动，只见林云卿把门推开，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长长的檀木衣架。

女生面色微微一怔，“这是……”

她粗略看了眼，衣架上面之前挂了五六件礼服。

林云卿拉着她的手进来，同她解释着，“你妈妈跟我说下周的运动会你要举牌。”

“举牌怎么能没有漂亮衣服撑场面呢？”

“原本你妈妈给你挑了几件，我嫌不好看，就让她把这事交给我。”林云卿不禁一笑，“正好我要来京城，就全给你带过来。”

“我们吃饭前把它们试一试？然后挑出来一件你带走。”

姜漓没想到是举牌礼服这个事，各班举牌人的衣服都是各班自己准备，大多是利用班费在外面租一件。

她前段时间在家吃饭的时候跟周娴随意提了一嘴，然后周娴就让她不用操心了，她来搞定。

“云姨，吃完饭试也行。”秦知煜和郑晞还在楼下等着，姜漓不好让他们等太久。

“哪有吃饱饭试衣服的？尺码要不准了。”林云卿笑了，“助理买食材还没回来，等着也是等，不如先把衣服试了。”

“好。”

约莫十来分钟，林云卿出现在楼梯拐角处，扬声叫了声秦知煜，“过来掌掌眼。”

秦知煜原本在看手机，姜漓被他妈带到楼上不知道瞧什么去了，想来都是女生之间的小玩意，他也就没跟着上去，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视频。

这会儿听见林云卿的声音，伴随着郑晞的一声惊叹，“呀，真好看。”

秦知煜下意识侧头看过去，视线微微一滞。

姜漓穿了件黑色轻纱礼服，抹胸款式，裙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炸开，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垂落，带着微微的弧度，从腰侧开始到裙摆缀了碎钻，光线下微微闪烁仿佛披了星空一般。

她长发随意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漂亮的像是带了妆的，五官愈发明媚，低调又不失清艳，有种令人惊艳奢华的别样风姿。

“怎么样，好看吗？”林云卿左看右看她都满意的不行，随后看向郑晞和秦知煜，“我觉得挺好看，你们呢？”

秦知煜一时没吭声，倒是郑晞连连点头，“好看，黑色显白又高级，转一圈让我看看背后。”

这条裙子带了点儿拖尾，姜漓转圈的时候都是提着裙摆，不经意对上秦知煜的视线，睫毛轻颤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两秒后，秦知煜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瓷白的肌肤映入眼底，放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收紧。

她这件衣服前面看着还好，亮点全在后面了，后背大片肌肤裸露着，蝴蝶骨微微凹陷，肩颈线条优越又流畅，美的一发不可收拾。

林云卿叫他半天不吭声，直接走到他旁边问他，“这件怎么样？”

确实漂亮。

就是有一点……

秦知煜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句，“……好看”

姜漓耳尖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不太敢看秦知煜，尤其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这种礼服，有点不太适应。

哪曾想少年后面还有一句，“但一般。”

林云卿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骂了他一句，“你有毛病啊，什么叫好看又一般？”

一旁的郑晞没忍住笑出声。

“还有一件。”姜漓提着裙子上楼，“我去换那件。”

她上的快，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秦知煜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眼自家母亲，“妈，这裙子……你挑的？”

“对啊，好看吧？”反正林云卿是越看越喜欢。

“是好看……”少年微微拧眉，“但是你不觉得这有些……露了点儿？”

林云卿还没说话，一旁的郑晞先笑出了声，“这还算好了，原本还有几件你妈说要带着，我直接pass了。”

虽说现在穿衣自由，但毕竟运动会是在学校，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美丽大方就行了。

林云卿，“怎么？你妈我好歹是个女明星。”

“你质疑女明星的眼光？”

秦知煜，“……”

他压根都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楼梯口传来几声动静，三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这件衣服的风格和刚才相反。

香槟浅金色的纱裙包裹玲珑身段，吊带款式，胸口处的细钻在光线的投射下泛着点点星光，自腰侧开始，层层的轻纱堆叠至裙尾，端庄又大方。

这条裙子颜色很脱俗，比以往的金色要浅一些，但又没有白色那么素，阳光下估计更亮眼。

“这件也好看诶。”

“转个圈漓漓。”

少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不禁让他联想到小时候，他发现姜漓这两年出落的越发好看，无可挑剔的皮相和骨相，漂亮的惹眼。

“我发现漓漓这一张脸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住。”林云卿走近看了看，这下她是真选不出来了，随口问了句秦知煜，“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姜漓也看向秦知煜，蓦地撞进少年眼底，他瞳色漆黑如墨，仿佛有股莫名的吸引力，两秒后，她听到少年回答，“还行。”

秦知煜开口的同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欲盖弥彰般，恰好被姜漓捕捉到，女生轻轻勾唇，他的还行就是好看，想来他是更偏向这件。

林云卿又问，“那这件和上一条黑色的，哪个更好看？”

秦知煜想也没想的说这件，先不说好不好看，就这件，起码比黑色那件布料多点儿。

“漓漓更喜欢哪件呢？还要再试试后面吗？”

姜漓同他错开视线，温声说了句，“就这件吧。”

其实她也挺喜欢黑色那件，只不过抹胸的款式她穿上没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在校运动会这种场合上。

“好，那就定了。”

正好这时候小助理带着食材回来了，郑晞也过去帮忙。

“先去换衣服吧，待会儿吃饭。”

“好。”

第42章 惊艳

姜漓提起裙子上楼，卧室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抬手用手背碰了下脸，联想到刚刚秦知煜看自己的眼神，她耳根染上一丝绯色。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姜漓轻拍了下脸，也没耽搁，迅速换了衣服下楼，客厅里只有秦知煜在那儿坐着，她看了眼，然后决定去厨房找点儿事干。

“漓漓别进来了，让阿煜过来就行。”

林云卿左手不方便，她也只能看着郑晞切菜，偶尔帮她递个东西。

“没事云姨。”姜漓刚好瞥见桌子上的蔬菜，“我可以把菜洗了。”

说着，姜漓就拿着蔬菜去洗，林云卿见状顿时来了点儿火，“秦知煜干什么呢，坐那儿当大爷——”

说着，正打算出去找他，一转身就见少年倚着门框，姿态松弛又随性，微微扬眉，尾音略微上挑，“说我呢？”

“废话，你进来帮衬着，我去书房一趟。”

秦知煜点头，侧身给林云卿让了让位置，然后自觉过去帮忙洗菜。

姜漓正低头冲水，没注意身后站了个人，头顶冷不防传来一声，“菜叶子都要被你洗秃了。”

说着，秦知煜接过她手里的活儿。

姜漓不服气，用沾了水的手朝他轻轻一甩，“哪里秃了？”

生菜叶子完好无损，就被他说成秃了。

秦知煜偏头躲了一下水珠，懒懒笑了声，“什么毛病……”

过了会儿，秦知煜了唤她一声，“姜漓。”

“嗯？”

秦知煜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蔬菜上，只是衣袖不小心沾了水，缓声开口，“帮我撩一下袖子。”

他双手都湿着，不太方便。

姜漓随即看了眼，然后走过去帮他整理衣袖，“哦。”

女生低头帮他把袖子往上翻了翻，露出结实又不失力量的小臂，皮肤冷白。

姜漓的视线落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的平安扣上，无意识轻勾了下唇，她手有些凉，期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

秦知煜微微蹙眉，“手这么凉？”

“还好吧。”姜漓没什么感觉，直到用凉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了句，“你还挺暖和。”

秦知煜，“……”

一顿火锅吃了有一个多小时，他们两个明天还要上课，要不是这地方距离他们学校太远，林云卿还真想让他们在这儿住一晚得了。

低头看了眼时间，也不好留他们太晚，提前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她把车开过来，待会儿送他们回去。

过了会儿，林云卿随意披了件外套送他们出别墅。

“云姨，你不用送了，夜里凉。”

虽然已经春天了，但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

林云卿笑着嗯了声，然后叮嘱助理，“先送漓漓回家，然后再把这小子送回去。”

助理应声，“好的卿姐。”

第二天照常上课，姜漓早上刚到班里，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班长和文宣委员就过来找她，问她需不需要租礼服。

“漓漓，你要租礼服吗？隔壁班的班长过来问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班费问题我和班长去和老师申请。”

“是啊。”班长直接过来应承，“费用不用担心，事关班级形象和门面问题，苏姐肯定会答应的。”

姜漓弯了弯眉眼，“没事，礼服我已经备好了。”

“啊？你准备好了？”文宣微微惊讶，“这么快，我和班长还想着帮你一块儿去租呢。”

姜漓往窗外看了眼，趁着老师还没来，她迅速掏出手机给他们看了眼礼服的照片，还是昨天晚上拍的。

“就这件，你们看看行吗？”

班长和文宣委员凑过去看，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这包可以的啊！”

“好看好看。”

“我觉得咱班稳了。”

“诶对了。”班长忽然想起来，指了指手机页面，“这衣服贵吗？反正我们有班费，省的你花钱了。”

姜漓摇了摇头，想了想随即开口，“我一个亲戚刚好有这方面资源，管她借的，不要钱。”

“至于班费，就留着运动会的时候给大家买水喝吧。”

“好！”

……

三月底的春光里，阳光温柔地洒落，穿过嫩绿的柳丝，斑驳地照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

晨光初破黎明，操场上彩旗飘扬，五彩斑斓，如同梦幻的海洋，为运动会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国旗缓缓升起，全场肃立，国歌响起，那一刻，阳光正好，青春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动人的画面。

随着校领导贺词念完，彩烟冲上天际，实验中学的春季运动会拉开序幕。

首当其冲的就是高三年级的方队，各班的方阵身着统一的服装，步伐整齐的穿过主席台。

每个班在前面举牌的同学备受瞩目，几乎每个人都是华丽登场，各式各样的礼裙，甚至还有穿汉服和旗袍的，底下沸腾不已。

直到高三文科一班走过来，操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去那是姜漓！”

“今天表白墙得爆了。”

“神颜啊学姐！”

“谁懂第一排的观赏感！”

“绝美瞬间。”

“她好瘦啊，这身材我真的羡慕了。”

“高三文一真的赢麻了！”

甚至有人当场表白的，好几个，要不是学校一众领导坐在主席台上，那架势简直像要冲上前来。

高三理科班刚回到自己班级位置上，就听见那边的沸腾。

许亦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秦知煜，“姜漓够牛啊，直接惊艳全场？还得是姜大艺术家。”

听着那边此起彼伏的表白声，许亦胳膊懒散地倚着秦知煜肩膀，“这得迷倒多少学弟？”

“啊……还有学妹。”

毕竟听这声音，女孩儿尖叫声也蛮大。

秦知煜一时没出声，目光也看向场上。

姜漓身着那件香槟浅金的纱裙，头发特地打理过，高高挽起，带了一顶同色系的冠冕，款式不是很夸张，恰到好处的精致，两侧的碎发被微风轻轻带起平添几分氛围感。

她今天化了妆，白肤红唇，明眸善眛，眼尾略微上挑，眉眼处尽是张扬和明媚，精致的妆容搭配上皎好五官，漂亮的惹人眼球。

秦知煜敛了敛视线，眼底浮现一层暗色，脑海里的画面经久不退，宛如一道细丝般的光，一下子冲撞进他的心口。

的确惊艳。

第43章 合影

姜漓高一高二就是实验中学的风云人物，今年更是，和秦知煜一样是行走的话题中心，偏偏有时候两人的名字还是同时出现。

尖叫声和表白声不断，许亦这会儿想看秦知煜脸上是什么表情，刚凑近了几分，还没来得及看到，就被少年无情一甩。

原本倚着他肩膀的胳膊一空，差点直接栽地上。

许亦，“……”

方队走完，姜漓举着牌子站在队伍最前方，众人在底下至少听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领导讲话，春日的太阳还不是很炎热，但晒久了明显能感觉热。

姜漓无比庆幸今天涂了防晒。

直到校领导致辞结束，宣布各班按顺序进行表演的时候姜漓才松了口气。

别看这礼裙都是轻纱的感觉轻飘飘的，穿久了还挺累人。

趁着别的班级开始表演节目，姜漓提着裙子去班级队伍后面，想着找个地方歇一歇。

陈时音见她走过来，出声问了句，“去哪儿呢漓漓？”

姜漓冲她眨眼，“摸鱼。”

“我也去！”

陈时音对节目不感兴趣，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

操场上有点晒，两人打算回教室坐一会儿，期间被人拦住了，好几个女生。

“学姐能跟你拍张照吗？”那女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征求意见道，“你长得好漂亮。”

姜漓眉眼弯了弯，“可以。”

随后配合她们拍照。

这边，秦知煜和许亦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好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跟姜漓合照，看着大多都是学妹。

起初都是女生，后来有一个男生鼓起勇气过来，同她们一起合照，不过他没好意思和姜漓单独拍照，都是和别的女生一起。

有一就有二，周边其他男生注意到了也纷纷上前来。

许亦轻啧了一声，“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得管大艺术家叫大明星了？太受欢迎了，咱们都还没合上照呢。”

秦知煜没应他这句话，沉默的凝望着那边，目光深邃，夹杂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陈时音不经意一瞥，注意到站在那边的许亦和秦知煜，她朝姜漓使了个眼色，下巴微抬，示意那边。

姜漓接收到信号，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见秦知煜站在不远处，她温声朝她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后面有机会我们再拍。”

“好的学姐！”

“你忙学姐。”

姜漓往那边走过去，朝秦知煜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和他们拍照的时候。”

姜漓一时语塞，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一旁的许亦走着服气，伸手在姜漓眼前摆了摆，“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我？只问他不问我？”

不等姜漓开口，陈时音直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把人往一边扯，嘴上吐槽着，“有你什么事儿？”

“我让你带的ccd你带了吗？”

说着，许亦从口袋里给她拿出来，“带了带了。”

陈时音接过，然后低头摆弄，调参数。

许亦就静静看她操作，“你会调吗？”

“我不会你会？”陈时音头也没抬地说了句。

许亦，“……”

他当然不会，他就是个负责带的，平时也不玩这玩意儿。

这边，秦知煜垂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肩膀处，微微一顿，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拧着眉开口，“这裙子很重？”

她肩膀处全是被吊带勒出来的红痕，本身皮肤就白，这会儿在阳光下更显眼。

姜漓应该是有所察觉，这带子很细，勒着一处地方久了明显能感觉到疼，所以前前后后调节了一下，导致肩膀上三四处红痕交错着。

肩膀处传来轻微的触感，姜漓下意识抬眼看他，撞进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周围的躁动像是在此刻停息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姜漓慢半拍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有些怔愣地开口，“重啊，没办法，美丽总得付出点代价。”

秦知煜，“……”

歪理不少。

忽地一道闪光灯打过来，伴随着相机的快门声，秦知煜和姜漓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就看见陈时音举着ccd对着他俩拍照。

陈时音也没想到这闪光灯这么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调参数呢，试试拍出来行不行。”

说着，还给一旁的许亦看，“你看我调的怎么样？”

许亦心里面很无语，装模作样低头看了眼，屏幕里是陈时音刚刚抓拍下的照片。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是侧脸，少年眼睫垂着，刚巧指尖落在她肩膀上，姜漓抬眼看他，就这么一瞬间被捕捉到。

陈时音微叹了口气，“真养眼啊。”

她觉得姜漓未来得感谢自己帮她留念。

许亦，“……你别走火入魔了。”

“去，你才走火入魔了。”陈时音白了他一眼。

过了会儿，陈时音拿着ccd过来给几人拍了一些照片，又委托他人帮他们一起拍了几张合照。

好歹是高中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了，留念一下总归是好的。

拍完照，秦知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清沉的嗓音带了点儿磁性，微微的颗粒感敲击着耳畔，似有若无的缱绻，“去换下来吧。”

姜漓啊了声，“正准备去换。”

实验中学有单独的更衣室，四人先上楼回教室，她拿上衣服，让陈时音陪同她一起去更衣室。

这礼服她早就想脱了，一是穿着不方便，而是真的很重，甚至感觉越穿越重，再穿下去，姜漓感觉自己肩膀要受不住了。

他们三个的项目检录都在下午，一个三千米，一个一千五百米，还有一个铅球。

姜漓举牌任务完成了，下午就当个啦啦队，喊加油的那种。

四人也没在去操场挤，躲着老师在教室里开了场排位打发时间。

直接就在姜漓她们的教室，因为离办公室比较远，一般没什么人过来。

“我们不在操场不会被发现吧？”陈时音突然冒头说了句。

“这有什么，肯定不止我们四个溜了。”

“再说，谁没个三急？还规定必须在操场上了？”

陈时音，“……”

她竟无言以对。

第44章 比赛

中午吃过饭，姜漓闲来无聊在刷视频，忽然手机页面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秦知煜发的。

秦知煜【我号牌是不是在你那里？】

姜漓看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真在。

刚买饭的时候秦知煜让她帮忙拿着号牌，她顺手搁口袋里了，都没想起来这回事。

姜漓缓缓打字【在，我现在去给你？】

秦知煜那边回的也快【直接出来，我快到你班级门口了。】

姜漓收起手机起身，拿上号牌出去。

没一会儿秦知煜便到了，少年穿了一件简单的运动白T，版型宽松，她手里号码牌是红色的，对比下来红白配色真的很青春鲜亮。

“你今天穿白短袖了？”姜漓明明记得他上午还是一件黑色的卫衣。

“穿在里面了，跑步的时候方便。”

今天运动会，实验中学对服装没什么要求，他今天没怎么穿校服，也就早上走方队的时候穿了校服外套。

姜漓点点头，随后把号码牌递给他。

秦知煜没接，只是背过身去，示意她别在背后，“帮我别一下。”

省的下午又忘了。

姜漓哦了声，朝他靠近两步。

入目的是少年宽硕的肩背，身姿挺拔，她低了低视线，再一次对秦知煜身高有了认知。

姜漓怕别针扎到他，动作很轻，捏起他的衣服将号码牌别好，“好了。”

秦知煜转身看她，“今天运动会只有一节晚自习，结束后还是老样子，去公寓写题？”

姜漓点头，“好。”

……

下午的时候，男子一千五和男子跳高同时检录，姜漓陪陈时音投完铅球以后两人直奔观众席。

“许亦说在看台给我们占了位置。”陈时音视线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许亦，“服了，这看台人怎么这么多啊。”

“这儿！”许亦已经看见她们了，“陈时音，姜漓——”

“看到了看到了。”陈时音拉着姜漓穿过人群，“许亦还挺能挤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真给他占到位置了。”

两人好不容易走过去，这个位置在看台第二排，正好接近1500米终点的位置。

“秦知煜号牌是几号来着，我怎么没看见他？”许亦瞅了一圈也没找见自己兄弟。

姜漓淡声说了句，“六号。”

午休的时候她亲自把号牌别在他腰后的。

“来了来了，我看到了他了。”许亦指了指左前方，“他在第二条跑道。”

陈时音不明所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你跑。”

“我靠，他跑完不就我跑了，我还是三千米！”说到这个许亦就来气。

陈时音啊了声，“差点忘了，没事，我给你备好水，保证渴不死。”

许亦，“……我谢谢你”

“祝高三理科一班秦知煜学长赢得比赛，跑道虽长，信心更长，祝你成功，来自高一二班写稿。”

这一声出来三人都愣住了。

主席台那边已经开始读加油稿了，是校园广播站的同学，播音专业的艺术生，音色清亮，字正腔圆。

项目比赛期间可以向主席台那边递加油稿，高一运动会的时候她们觉得新奇还写过，后面觉得无聊直接没在弄过。

高三的基本都已经习惯了，也很少有人废着功夫写，大多都是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

陈时音挽住姜漓，小声开口，“你要不要也写一个？”

姜漓还没出声，接二连三的读稿声开始响起。

“取胜虽难，心中有诚，有光，有信念，祝高三理科一班秦知煜学长旗开得胜，来自高二四班写稿。”

“别惧怕，前方有掌声，有喝彩，有光辉，高三理科一班秦知煜，加油，来自高一五班写稿。”

“表白高三理科一班秦知煜，热闹的操场上有你坚定的步伐，我们的喝彩中有你骄傲的身影，祝你成功，来自高二三班写稿。”

“轻装上阵，与风比肩，此刻的你是追风少年，高三秦知煜学长，加油，来自高二一班写稿。”

“表白高三秦知煜学长，愿你乘风，迎来属于你的万丈光芒，来自高一八班写稿。”

“表白高三理科一班秦知煜，你的每一次冲刺都叩动我的心弦，希望你创出属于你自己的一片新天地，来自高二三班写稿。”

……

许亦他们三个直接听沉默了。

要不是许亦清楚秦知煜，他严重怀疑秦知煜是不是在校园广播站里有熟人。

姜漓嘴角抽了抽，“这…也不缺我这一个吧……”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

许亦听的太阳穴突突地，“我去，这确定没花钱买通稿？全是秦知煜？没一个别的名字？”

“要不要考虑考虑场上除秦知煜以外的人？”

“还别惧怕，他能惧怕点啥，跑个一千五惧怕什么了惧怕？”

他三千米都还没说啥。

“还你的每次一冲刺，他开始跑了吗就冲刺？这写稿的人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我听的鸡皮疙瘩起一身。”许亦搓了搓自己胳膊，被肉麻的不行，现在的学妹也忒疯狂了。

姜漓和陈时音在一旁笑个不停，“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搞得跟吃醋一样。”

“我吃哪门子醋？！”

“我不是反应大，就是上了年纪，听不了这么肉麻的。”许亦一本正经地开口。

“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许亦。”

这边，秦知煜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少年脸色不太好，倒不是不舒服，只是这一条接着一条的加油稿听的他一直皱眉。

这哪是加油稿？

他听完都没什么想跑的欲望。

秦知煜目光朝看台上扫过去，似是在寻找什么，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处。

他眉眼依旧清隽，漆黑的眸凝视着他的方向，而后微微低下头，少年一贯清冷淡漠的神情此刻沾染上丝丝缕缕的浅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一下。

这一幕，直接让距离秦知煜较近的观众席尖叫起来。

“来，都在自己的跑道上站好，我们准备。”

随着裁判手里的枪声响起，选手们纷纷冲了出去。

秦知煜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保持着较快的速度，期间调整着呼吸节奏，微风随着惯性带起他的衣摆，跑道上尽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姜漓紧紧盯着他的身影，风扬起的细小颗粒折射着光，而秦知煜是跑道上来来往往的唯一焦点。

跑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有几个选手试图超越秦知煜，可始终没能超过去。

陈时音观摩着场上的情况，“秦知煜一开始速度这么快后面不会没力气吧？速度一掉下来后面就赶超了。”

“一般不都是先开始匀速，到最后冲刺吗？”

姜漓视线依旧少年身上，淡淡地应了句，“他速度不会掉的。”

她了解秦知煜，这点速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虽然先稳后冲刺是一个跑步方法，但对有些人来说，往往一开始保存实力，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压根没什么力气爆发出来。

就比如她。

姜漓跑步是真不行，每次体测的时候她前面稳一点，可到最后压根没什么力气，都是咬着牙硬跑，嗓子眼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难受至极。

“这不算什么，秦知煜这才1500米。”一旁的许亦慢悠悠出声，压根不担心什么，“他高一的时候还跑过五千米，这对他来说都是玩儿的。”

高一那年秦知煜确实跑了一次五千米，对比下来那个才是真漫长。

最后一百米，全场都沸腾了，呼喊声震耳欲聋。

毫无悬念，秦知煜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少年没立刻坐下休息，而是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慢慢缓下来。

秦知煜刚运动下来，面上没什么情绪，加上他本身气质就偏冷，这会儿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期间也有女生大胆，主动上前递水。

秦知煜音色疏离的道了声谢，只不过没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姜漓身上。

他们仨正朝这边过来，秦知煜也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解脱了兄弟。”许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就知道这一千五百米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刚才的加油稿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阵杀敌了，还别惧怕～”

秦知煜笑骂了句，“滚，少恶心我。”

随后朝姜漓抬手，口吻娴熟又自然，仿佛笃定什么似的，“水。”

姜漓把手里的水递给他，注意到他额前的薄汗，忍不住提醒了句，“刚跑完，缓会儿再喝吧。”

秦知煜嗯了声，水拿在手里没有动作。

这时广播里传来三千米检录的声音，许亦走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靠，催命的来了。”

说着就打算往检录的地点那儿走，陈时音的目光来回在秦知煜和姜漓身上扫，最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立马跟上许亦，“我送你上断头台。”

许亦，“？”

秦知煜和姜漓打算去看台那边找个位置等他们，抬眼瞧过去看台上全是人，少年当即拉住了姜漓，“回教室等吧，太热了。”

下午阳光晒的足，也不想去看台那儿人挤人。

姜漓点头，跟着他往教学楼那边去。

耳侧传来少年一声轻啧，透着几分抱怨意味儿，“没良心，加油都不知道喊？”

姜漓，“？”

“你怎么知道我没喊？”

秦知煜轻嗤，“你们仨凑在一起光顾着聊天了，哪有功夫喊？”

姜漓听完没忍住笑了笑，“不是吧秦大少爷，看台上那群人都快把你的名字喊烂了，还缺我这一句加油？”

秦知煜不为所动，“少说没用的，没良心就是没良心。”

“我在心里给你加油助威了呀。”

少年看都没看她，轻哂，“敷衍。”

姜漓忍着笑，歪头看他，想看他这会儿脸上是什么表情，“生气了？”

秦知煜没吭声。

姜漓直接走到他前面，然后倒着走，眉梢眼角泛起生动明艳的笑，“请你喝小甜水？”

“敷衍。”

“请你吃珍宝斋？”

“敷衍。”

姜漓一步一步后退，跟玩儿似的，还在继续，“请你吃臻膳坊？”

秦知煜目光凝着她，还是那句话，“敷衍。”

“啧……那请你吃敷衍？”

秦知煜，“……”

忽地，少年突然攥住她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好好走路。”

距离猛的拉近，姜漓呼吸一紧，能清晰嗅到少年身上淡淡地苦橙香，又混着点儿细微的青柠味儿，味道干净又清洌。

直到旁边走过去一个人，姜漓这才发现刚差点撞到人了。

姜漓哦了声，开始同他并排走着。

两人渐行渐远，后方不远处有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他们，杨以晴不禁捏紧了手里的水瓶，身边的同学忍不住开口，“以晴，要不你换个人追吧？”

这秦知煜和姜漓的相处模式，外人根本融不进去。

“我们学校又不止秦知煜一个帅哥。”

杨以晴一直没说话，她同伴适当劝了两句，后面也没再劝。

……

两人回到教室没什么事干，就又开了局游戏，这会儿班里一个人也没，秦知煜坐在姜漓位置上，而姜漓坐在徐一诺位置上。

第一把游戏赢得很顺利，姜漓轻轻松松躺赢，第二把游戏打到一半，陈时音和许亦回来了。

许亦进来直接趴在桌子上了，有气无力道，“累死哥们儿了。”

“哥们这辈子都不想在跑步了。”

“那你还是别做梦了。”姜漓边操作着手机边笑了句。

许亦听着他俩手机里一顿乱杀，有点无语，“我不在你俩游戏打得挺开心哈？”

“是啊，上来第一把就赢了。”

许亦心梗，“……”

第二把游戏结束，两人就退出了页面。

“怎么不打了？”许亦瞥了眼。

“哎，那不是怕某人心里不平衡，让他缓两口气。”

许亦指了指姜漓，看着秦知煜开口，“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秦知煜淡笑不语。

陈时音突然想起来个正事，“对了漓漓，你校考是不是快到时间了，什么时候？”

“下周六。”

许亦，“这么快？”

“不然呢？”

“哎可惜，下周单休，要不然还能去凑个热闹。”

“我考试你瞎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刷卷子吧。”

许亦，“行，好好发挥，别丢人啊。”

第45章 谣言

四月份的晚上宁静而祥和，微风吹拂，带着淡淡的花朵清香，伴随着晚间的云雾弥漫的空气里，给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气息。

后面两天，秦知煜请了晚自习的假陪林云卿去医院做复查，她怕白天人多被人认出来，于是就约了晚上的医生。

林云卿和郑晞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她们已经看过医生了，左手恢复的不错。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云卿的主治医生去查房了，秦知煜也去拿药了。

郑晞看了眼手机，然后同她聊着，“威亚被私生饭动手脚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阿煜？”

她前两天查到，吊威亚的装备并不是因为设备老化和工作人员疏忽才导致事故发生，而是被私生粉动了手脚，她们已经查出是谁干的了，眼下在走法律程序。

林云卿不以为意，视线落在左手的石膏上，声音淡淡的，“告诉他干什么？事情不正在解决，我不想影响他学习。”

林云卿坐拥千万粉丝的同时也有一部分私生粉，他们行为有些极端，前两年没少被他们打扰工作。

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林云卿也习惯了。

这种人越是跟他较劲越是正中对方下怀，她只管收集证据，一切交给律师和法律制裁。

郑晞也能理解，点点头，“行，我看阿煜挺担心你的。”

“他就是嘴上不说。”

林云卿眼底晦涩难懂，微叹了口气，轻声开口，“这么多年是我疏忽了他，小时候应多陪陪他的。”

“忘了他也只是个孩子。”

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推开，秦知煜扬了扬手里的药，“走吧，药开过了。”

“好。”

三人往大厅那边去，郑晞先走一步，她去把车开过来。

秦知煜手里提着药品和林云卿的包，出声问她，“医生说石膏什么时候可以拆？”

“下周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

秦知煜微微点头，“好，下周我过来陪你。”

林云卿看着身边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少年，蓦地笑了笑，“好啊。”

这边，大厅的座椅上，有人猛的拍了下李時同，“哎哎同哥，你看那边，那是秦知煜吗？挺眼熟的。”

李時同这两天酒喝多了，胃有点难受，今天过来打点滴了，昨天熬了个通宵，这会儿正困着，忽地被身边人打扰脸上一脸烦躁。

加上听见秦知煜这个名字神情更烦了，“有病？别打扰我睡觉。”

“不是啊，你看看啊，我真觉得挺像的。”

李時同半眯着眼睛看过去，大致瞧了眼，身影是挺像，身边站了个女的，两人都带着口罩，看不太清。

李時同拿起手机放大随意拍了一张，眼底漫上一丝深意，的确很像秦知煜，只不过身边的女的倒不像姜漓。

再抬眼看的时候，人影已经没了，李時同没放在心上，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

姜漓这几天一直在练习专业课，虽然她手上的画笔已经描绘过无数遍了，早就熟练于心，但她为了保持手感，这几天依旧练着。

校考这天早上，周娴亲自开车送姜漓去京大，路上忍不住提醒她，“别紧张，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她当时听说姜漓要参加京大的校考时还缓了大半天，意识到姜漓脸上的神色不是开玩笑以后她还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周娴一直以为她会去美院，或者别的，唯一就是没想到她要去京大。

她这个做母亲的能怎么办，只能支持，又不能表现的太多兴奋，免得给她造成压力，就按平常心来。

“放心吧妈，我还是有点实力。”

姜漓推门下车，安慰了她一句，她今天主打舒适，穿的很休闲，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一点儿紧张的样子都没。

周娴脸上露出一个笑，随后将车窗降下来，“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下午要去出差，后天回来，11点半结束的时候我让你爸来接你？”

姜漓懒懒地趴在车窗边上，“我自己回去也行，到时候再说吧。”

“好了，你快走吧，我要进去了。”

“行。”

“路上慢点。”

车辆渐渐驶出视线，姜漓转身到门口排队进考场。

八点正式开始考试，姜漓七点半的时候已经到达考场附近，等待排队安检。

楼外的绿意依旧盎然，疏散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教学楼内寂静如初，春日里花香肆意，又蕴着甘醇的味道。

九点左右，一个话题悄无声息冲上热搜。

没有一点征兆的爆料，像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横空出世。

【林云卿私生子】【爆】

互联网几乎瞬间沸腾了。

【惊天大瓜，林云卿的私生子？】

【是出演《空刃》的林云卿？我又2G了吗？】

【林云卿结婚了吗？】

【楼主没毛病吧？想钱想疯了？】

【林云卿连婚都没结，哪来的私生子？】

【狗仔是不是最近手里面没料了？】

【有图有真相啊，好像真的是私生子。】

【我去这图片拍的，娱乐圈再次震碎我的三观。】

【私生子也就罢了，还这么大的私生子，这看着都上高中了吧？】

【之前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隐藏的太好了吧？】

【弱弱说一句，这照片拍的这男生还挺帅的。】

【楼上没毛病吧，这个时候还看脸？】

【林云卿没结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

【等等，这不是路演那次被提问的男生？】

【我去！】

网友的洞察力不是盖的，很快有人把秦知煜的信息扒了出来。

【京北实验中学高三在校学生】

【秦知煜】

甚至还有秦知煜的照片，最近的一张就是京北实验中学运动会的时候拍的。

林云卿微博已经沦陷了，好多人在她的微博底下留言，搞不清状况的也有，抹黑的也有，网上现在一团乱麻。

此时此刻京北实验中学校园论坛和校园墙上全是关于秦知煜的爆料。

按理说高中生白天因为上课，对互联网上的信息比较闭塞，可今天传的出奇的快，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现在基本各个班都在传了。

许亦踹了下桌子，脏字在喉间滚了滚，忍住想摔手机的冲动，“靠，谁他妈缺心眼爆的料？”

秦知煜本人还算淡定，这会儿也在看网上的消息，热度居高不下，很明显被人买了热搜。

许亦想把他手机拿过来别让他看了，刚准备有所动作，李梓突然走进教室，神色有些严肃，“秦知煜，跟我来趟办公室。”

许亦看着秦知煜起身，脸色有些阴沉，被这么摆了一道，谁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很快，有其他老师进班维持纪律，许亦只好坐下。

办公室里，除了李梓还有几位学校领导，校长也在。

微博上挂着实验中学的标签，校长根本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把秦知煜叫过来问问情况。

李梓适时出声，“刘校长，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全看网上的言论，我们先听秦知煜是怎么说的。”

然后她看向秦知煜，“你就把你知道的情况照实说。”

“林云卿，我亲生母亲。”秦知煜面上的神情冷淡到极致，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秦翰，我亲生父亲，两人婚姻处于离异状态，我跟我爸生活。”

“由于我母亲工作的原因，这些私人信息并不方便向外界透露，但绝不是网上说的样子。”

秦知煜父亲他们都是知道的，但他母亲的情况他们之前一直不清楚，一直以为是那位姓薛的女士。

李梓微松了口气，大致情况都已经了解，她是相信秦知煜的，“刘校长，网上的那些黑料很明显有人是故意抹黑。”

刘校长脸色微沉，正想说什么，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紧接着被人推开。

“刘校长你好，我是林云卿女士的经纪人，郑晞。”郑晞走上前，微微伸手，“后面的问题由我来跟你交涉。”

刘校长随即起身回握了一下。

今天是林云卿拆石膏的日子，考虑到秦知煜今天上课，就没叫他。

两人刚从医院出来就发现网上就出事了，林云卿本想亲自来学校解决这个事，被郑晞拦下了。

现在网上都是关于她的谣言，不是出面的好时机，她立马联系助理过来接林云卿，然后自己开车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这边赶。

……

姜漓出考场的时候已经快将近12点了，她从储存箱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刚一开机却发现微信里全是小红点。

姜漓蹙眉，给陈时音回了个电话过去，只不过刚响两声就被挂了，然后陈时音往她微信里发了几个链接，紧接着就是一条消息。

【我还没下课，接不了电话，你看我给你发的链接，秦知煜出事了。】

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回消息。

【我听许亦说，秦知煜上午被叫到办公室了，然后一直没回来，说是被人接走了。】

姜漓点开链接，上下滑着，一目十行看完所有信息，然后迅速切出页面上微博看了看，冷凝的视线落在手机页面上，眉心紧蹙。

女生面若寒冰，脸色越来越冷，无疑是被上面的内容荒谬到，各种造谣生事，甚至在人肉秦知煜。

姜漓抬手拦了路边的车，“去香榭新苑。”

秦知煜被人接走，想来不是秦家那边，云姨这段时间在京北，她们应该是在公寓。

车子刚行了几百米，姜漓沉了口气，忍着心底里的烦躁，同司机师傅开口，“师傅，掉头。”

过了会儿，姜漓手机铃声响起来，是陈时音的电话，这个点刚刚放学。

姜漓滑下接听键，“喂？”

“漓漓，网上的消息是今天九点多的时候突然被人爆出来，然后学校里现在也传的沸沸扬扬。”

姜漓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传这么快？”

“有人发帖子专门说这件事。”

“帖子发给我。”

“好。”陈时音将学校里两个比较热门的帖子转发给她，“现在年级群里都在聊这个事儿。”

“漓漓，你现在是去找秦知煜吗？”

“待会儿。”姜漓眸底墨色一片，寒意摄人，“我先去办件事儿。”

二十多分钟以后，车子停在一所大厦附近，姜漓付了钱以后立马下车。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男人上前几步，“你好姜小姐，姜总让我下来接你，他在办公室里等你。”

姜漓嗯了声，“劳烦。”

“姜小姐客气了。”

姜承叙本想让助理去接姜漓，结果姜漓打电话说要来公司找他，他只好在办公室等着，刚刚让助理订了个餐厅，打算待会儿带她去吃点好的，庆祝她校考结束。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姜承叙就看着自家女儿进来，他扬唇笑了笑，“漓漓啊，我让人订了餐厅，待会儿我们去——”

“爸，帮我个忙呗。”姜漓打断他，双手撑在他办公桌前，语气严肃又认真。

姜承叙被她这架势弄的怔了一瞬，“行、行啊，什么忙？”

姜漓把手机页面转向他，指了指上面的内容，“这两个帖子，能让你公司的技术人员帮我查查吗？”

姜承叙凑近看了眼，“可以啊，两点左右查可以吗？他们这会儿都去吃饭了，估计还没回来。”

姜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姜承叙微微一顿，“现在啊？”

“嗯。”

“……那我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好。”

姜漓把手机撂下，就坐在椅子上等，姜承叙打开她手机里的帖子看了看，直接皱着眉开口，“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煜怎么就是私生子了。”

“荒唐。”

秦家的事儿他是知道的，这帖子摆明的不就是胡说八道嘛。

他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没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这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难怪漓漓这么生气。

没过一会儿，两个技术人员抱着电脑过来了，“姜总。”

姜承叙指了指姜漓，示意他们过去。

姜漓跟他们说明情况，然后他们开始查这个帖子的IP。

姜承叙和姜漓就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是如坐针毡，敲键盘的手一刻也不敢停。

半个多小时以后，技术人员将查到的内容发送到姜漓手机上，女生视线盯着屏幕，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两秒后，姜漓直接起身。

姜承叙叫住她，“哎漓漓，你不跟爸爸吃饭了。”

“改天。”

姜漓说完直接出了办公室，连头都没扭。

姜承叙，“……”

第46章 发火

去实验中学的路上，姜漓还在看网上帖子，媒体那边爆了挺多照片，其中有些比较糊，姜漓一张一张细细地看着。

有的时间拍的早，有几张是在私房菜门口，大抵是在秦知煜参加竞赛的时候，还有就是过年电影上映那天，最近的就是医院附近，大多都是偷拍和抓拍，很多时候秦知煜和林云卿都戴着口罩。

照片里也有她的身影，大多数都是模糊的，除了那次路演露了脸，被人捕捉到点什么，不过影响比较小，姜漓根本不在意。

网上现在的火力全对准了秦知煜和林云卿，说林云卿早年私生活混乱的有，谈论她隐婚生子的也有，总之一个人之前有多红，这会儿就被黑的有多惨。

秦知煜更是直接被贴上了私生子的标签。

姜漓几乎是气笑了，这帮狗仔真是下血本了。

姜漓给秦知煜打了个电话，只不过他没接，显示关机了，女生放下手机又给陈时音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待会儿去学校了，收拾点儿东西。】

公司距离实验中学有点远，加上路上有点堵车，姜漓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车子稳稳停在实验中学门口，姜漓同门卫打了个招呼然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这会儿正好是大课间，许亦和陈时音正在一楼大厅等她，见到姜漓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三人一同往楼上走，许亦率先开口，“我问过老师了，她说阿煜先停课几天，现在风言风语听着挺糟心的，不如让他在家自习。”

“我们班主任挺向着阿煜，说是等谣言过去一点就通知他返校。”

姜漓嗯了声，“正好，先去教室帮他收拾一下卷子。”

“我今天请假了，待会过去找他。”

她本身就是因为校考请了假，临时拐了趟学校。

“那也行。”许亦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破事儿。”

三人走到理科班教室，许亦进去帮秦知煜收拾书包，姜漓和陈时音在外面等着。

走廊上零星几个人，都注意到了姜漓，碍于女生沉冷的脸色，一时都不敢说什么。

但人的八卦心思还是在的，都悄无声息地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片刻后，姜漓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她定神看了眼，随即站直了身子朝那人走过去。

杨以晴听说姜漓回学校了，她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没想到就碰上了。

“我正打算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姜漓倏地笑了下，眼底笼着薄薄的冷雾，笑不达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算个账来。”

杨以晴迎着她的视线，半分慌张也没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吧。”姜漓点点头，声音听着没什么温度，“行。”

啪的一声。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杨以晴脸上。

周围噤若寒蝉。

许亦刚教室里拿着书包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直接懵了，呆滞在原地，“我靠？”

他慢慢走到陈时音旁边，压低声音问了句，“这什么情况？”

陈时音摇了摇头，她也有点儿搞不清状况，注意力一直落在姜漓身上。

杨以晴被打偏了脸，右脸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原本刚刚端着的架子瞬间散了，疯一般朝姜漓扬手，“你凭什么打我！”

姜漓轻轻松松抬手拦下她，猛的反拧一下她的手腕将人甩在一旁的墙壁上，牢牢箍住她，“凭什么？”

“你真以为我手里没点儿证据就敢找你来算账？”

女生嘴角牵起一抹笑，整个人笑靥如花，眸色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眉目间透着几分狂，“你胆子还挺大。”

周围人许是被她的气场骇到，愣是一个劝架的都没有。

姜漓还在继续，“你以为你找两个校外的人帮你发帖子我就查不到你头上？”

“我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调查你，需不需要我在这儿把你给了他们多少钱给说出来？”

杨以晴似是气急了，脸色通红，不停地抓姜漓的手，可姜漓就是没松半分，反而越收越紧。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姜漓瞧她露馅的样子没忍住挑唇，漆黑的眼底静如寒潭，嗓音低冷，“你马上就知道了。”

“音音。”

陈时音立马应声，“哎。”

“把我发给你的内容，编辑好以后发在校园论坛和年级群里，让大家都看看。”

“好！”

杨以晴眼底一红，终于有点慌了，“你敢？”

姜漓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造谣抹黑别人的时候挺爽啊，敢做不敢当？”姜漓靠近她，右手死死攥着她，眼底泛着冷色，声音压低在她耳边，“你就是这么喜欢他？得不到就毁掉？”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袋也给你夹了？”

“追人是你这么追的？”

一连几个问句都怼的杨以晴无话可说。

姜漓看着她眼泪往下掉，半分动容也没有，只觉得刺眼，“我这人特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没影儿的事拿出来造谣生事，挺让人恶心的。”

姜漓明艳的五官泛着冷意，左手拍了拍她的脸，“谣言澄清那天，记得滚过来道歉。”

最后这一番话姜漓刻意没压低嗓音，就是要让更多人听见，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下场跟她一样。

姜漓松开她，后退了两步随后径直下楼，陈时音和许亦立马跟上。

杨以晴直接瘫坐地上，这场闹剧才算短暂收尾。

许亦这会儿人还是懵的，虽然他知道姜漓和秦知煜都是属于那种特别护短的人，但他这是第一次见姜漓打人，也是第一次见姜漓发这么大的火。

难免有些……视觉冲击。

楼下，陈时音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漓漓，真发吗？”

其实她已经编辑好了，就差点发送了。

姜漓嗯了声，“发，不惯她的臭毛病。”

“好嘞。”

陈时音也没想到学校的帖子竟然是杨以晴搞得。

姜漓从许亦手上接过秦知煜的书包，同他们解释了句，“杨以晴只是其中一个，学校里帖子是她散播的，但微博上那些另有其人。”

许亦面色沉了沉，问了句，“谁？”

“李時同。”

“热搜是他买的。”姜漓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媒体勾搭上的，但这事儿没完。”

“你俩先回去上课吧，我去公寓找他。”

“好。”

第47章 关心

香榭新苑。

处理完学校里的糟心事儿，姜漓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她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随后里面传来些许的动静，她等了会儿，紧接着门被打开。

姜漓看到秦知煜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像是突然落地了一般，松了口气，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佯装怒气地问，“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秦知煜穿了一身简单舒适的家居服，似是刚睡醒，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看到姜漓的那一刻微微一愣，随即将人拉进来，“你怎么过来了？楼下有媒体吗？有没有被拍到？”

少年蹙眉开口，他不是不清楚现在网上的风评，不想姜漓掺和进来。

“没有。”

香榭新苑的物业管理还算在线，非业主很难混进来，她过来路上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就算被拍了，她也不怕。

姜漓没被他岔开话题，将他的书包挂在玄关的架子上，继续问，“手机怎么打不通？”

“电话号码泄露了，手机被打爆了。”

他嫌烦，所以直接关机了。

姜漓勉强信了他这个理由，敛了敛神色，“好吧。”

过了两秒，女生突然靠近他，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前嗅了嗅，想捕捉到点儿什么。

秦知煜被她的动作弄的有点想笑，抬手拢住她的后颈将人拉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干嘛，想闻出来什么？”

“怕我抽烟还是酗酒？”

可惜这两者姜漓都没有闻到。

其实秦知煜是抽烟的，她见过，只不过次数比较少，没什么瘾，当然也不排除他都有些时候是刻意避着她。

“那说不准。”姜漓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往沙发那边走，“我过来检查一下。”

秦知煜低低地笑了声，“我又不是纸糊的，倒也没这么脆弱。”

网上那些事林云卿公司那边已经正在解决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今天从学校回来直接躺下补了个觉，也不想关心网上的风评。

心理上多少会受点影响，但秦知煜表面还算淡定，也不想姜漓担心。

姜漓抬手解开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按了按头皮，松散一下。

秦知煜视线微微一滞，定格在某处，少年三两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眉心紧拧，“手怎么了？”

她手背上全是红痕，纵横交错的，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

“谁弄的？”少年沉着脸，“别跟我说你是校考的时候被美工刀划的。”

姜漓，“？”

她这才发现手背上有好几道抓痕，估计是杨以晴抓的。

来的路上她根本没感觉，可能心里边有事儿，加上挫着火儿，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也察觉不到它疼。

眼下被秦知煜拉着，她才发觉手背在隐隐犯疼。

姜漓微微抿唇，眼皮轻轻撩起，望向秦知煜的眼底蒙了一层意味难明的情绪。

就很神奇。

那个时候许亦没发现，陈时音也没发现。

就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

但偏偏被秦知煜捕捉到了。

他总是能注意到她身上的小细节。

这种感觉心口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又被慢慢填满。

“怎么不说话，疼？”少年目光看向她，眸色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秦知煜折身去柜子里找出酒精和棉签准备给她消个毒，“坐那儿。”

姜漓坐在沙发上，任由他用沾了酒精的棉签给自己擦拭，不擦还好，这一擦痛感明显涌上来，刺激着皮肤。

她没忍住，手下意识缩了一下，慢慢悠悠地说了句，“这次是真疼。”

“刚才是真没感觉。”姜漓不太在意地开口，“你不说，我都没感觉。”

秦知煜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声音轻轻淡淡，“到底怎么弄的？”

姜漓想到刚刚秦知煜给她找的理由，没忍住笑了下，“还真不是美工刀划的。”

女生轻咳了声，用自然的口吻一笔带过，“就下午回学校教训了个人，不小心弄的。”

少年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漓被他看的心底莫名有点儿发慌，后来想想也没什么，便老实交代，“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姜漓把中午查到信息给秦知煜看，“我托我爸那边的人查的。”

“学校里的帖子是杨以晴找校外的人带节奏故意抹黑你的。”

“微博上的热搜是李時同买的，他出钱曝光热度，至于偷拍的那个媒体，他们俩怎么搭上线的我不知道，还得查。”

“看拍的照片他估计跟了云姨挺长时间了，隐藏的还挺深。”

秦知煜默默听完，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轻柔又小心，“所以，校考一结束就去查这件事了？”

姜漓点点头，“对啊。”

“网上说的那些你不要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了，”

“但学校里的还是有必要敲打一下的，不然没完没了了。”

互联网那么大姜漓管不了，学校里她还镇不住？

“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知煜嗯了声，尾音略微上扬，“然后下午回学校了？”

姜漓直接承认，“对啊，不然怎么给你拿的书包。”

秦知煜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拢紧了几分，“打架了？”

“对——我是那随随便便就打架的人？”

姜漓话音一转，差点就被套话了，对上少年有些兴味儿的视线，她眨巴眨巴眼，装不懂。

“所以这是杨以晴弄的？”秦知煜脸上浮现一层寒意，声音听着也冷，“她跟你动手了？”

“就不小心。”姜漓轻啧了声，她总不能说她单方面把杨以晴恐吓了一顿吧？

“反正我不后悔，至少出气了。”

少年闻言眸色染上丝丝缕缕地浅笑，音色混着点儿温柔缱绻，“关心我，替我出气？”

姜漓蓦地怔住，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稀薄起来，呼吸下意识紧了几分，不太自然的别开视线，“许亦关心你，陈时音也关心你，我不能关心你了？”

“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憋屈，我还不能出口气了？”

少年眼角微微弯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没说不能啊。”

“就不能问问？”

“哎呀，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女生吐槽了句，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背，“涂好了吗？”

他都抓她半天了。

“好了。”秦知煜轻轻松开她，提醒道，“别乱碰它。”

“哦。”

第48章 书房

姜漓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肚子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响，不大不小，两人刚好听到。

秦知煜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有些玩味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笑，，“饿了？”

“是啊，我中午没吃饭。”

她爸中午倒是想和她一块儿吃饭，只不过那个时候姜漓没心情吃，眼下是真觉得饿了。

秦知煜捞起沙发边上的手机，随后开机，“想吃什么，我来点。”

姜漓也不同他客气，立马报菜名，“我想吃披萨和迷迭小羊排，如果再有一杯奶茶就更好了。”

秦知煜这会儿好说话的很，直接点头，“行。”

手机一开机，页面全是小红点。

他先把晚饭点好，然后看了眼微信，挑着重点信息回了回。

“云姨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在处理了，那个爆料的记者没跑了，正在走法律程序。”

姜漓点点头，“那就行。”

“许亦给你收拾了卷子，都在书包里，我一并带回来了，你就当换个环境刷题。”

秦知煜嗯了声，去橱柜那边拿了一袋吐司递给她，“先垫垫。”

晚餐送过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秦知煜又让人送来的新的电话卡，插上以后朝姜漓伸了下手，“你手机给我一下。”

姜漓正在吃着披萨，手上都戴着一次性手套，不方便，直接开口，“在桌子上，你直接拿吧。”

秦知煜走过去，“密码多少？”

“还是之前那个。”

少年嗯了声，轻轻松松解了密码，“新号码给你存进去了，旧的那个别打了。”

姜漓点点头，“行。”

……

与此同时，秦家老宅。

秦翰风尘仆仆的回家，外套都没来得及，皱着眉问，“怎么了，催着我回来。”

薛慧安示意他赶快上楼，“爸过来了，在书房等你。”

秦翰愣了一下，他们没和老爷子住在一起，往日里都是他们去看他，老爷子很少过来。

两人一同往书房里去，轻轻推门进去，老爷子正站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写着书法。

秦翰走上前，“爸，你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秦老爷子手上的字没停，也没抬眼看他，只是冷声问了句，“去哪儿了。”

“公司在国外有个项目，我刚出差回来。”秦翰解释道。

“网上的事情解决了吗？”

秦翰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开口，“网上什么事？”

“啪”的一声。

老爷子猛的摔了手里的毛笔，白玉管紫毫提笔瞬间砸成了几段，四分五裂。

秦翰和薛慧安心头一震，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老爷子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虽年过八十，但威严仍在，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劈头盖脸地朝他压过来，秦翰不禁蹙眉。

秦老爷子确实很长时间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但秦翰还是一头雾水，他今天一直在坐飞机，压根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爸——”

秦翰刚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薛慧安拦住了，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她将手机递给他，示意他看。

网上乱七八糟的谣言和言论，秦翰看的直皱眉，难以置信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煜怎么就是私生子了。”

秦老爷子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厉冷，“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都是没影儿的事，网上那些人就是太无聊，等过段时间新鲜感不在了，热度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糊涂！”

老爷子声音猛的一沉，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秦翰砸过去。

秦翰没躲，也不敢躲。

肩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茶水瞬间在他的肩膀处晕开，湿了个透底。

薛慧安见形势不对，他们父子俩之间的话题她也不好参与，只好先默默地退出来。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刚回来的秦泊南，他忙不迭开口，脸上有些慌，“妈，我爸回来了吗，我有事找他，我哥他——”

薛慧安连忙拉住他，“别吵，你爷爷过来了，跟你爸在书房说事情，你待会儿再上去。”

秦泊南往楼上看了眼，只好在客厅里等着，“哦。”

书房里，老爷子忍着怒火开口，“你知道阿煜现在是高三阶段吗？身边都是学生，你让同学怎么看他？”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马上高考了，这些事不影响他吗？”

“网上那些人都把阿煜说成什么样子了，小林工作室那边第一时间做了澄清公告。”

“你呢？你这个亲生父亲在哪儿？”

“你这父亲……当的失职！”

秦翰想辩驳几句，“爸，我是真的刚下飞机——”

“不要跟我扯这些。”秦老爷子直接打断他，“你身边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这种事情不知道跟你汇报？”

“我不在公司，他们的工作能力下降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阿煜的消息你根本不在乎？”

“爸，我没不在乎——”

“那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做！”

秦翰不敢反驳，只得垂头听着，老爷子还在继续，“你现在立马联系人。”

“我不管你是撤热搜也好，锁词条也罢，不管砸多少钱，我不想看见秦知煜这三个字出现在任何一篇报道上。”

“至于那些媒体，给我查，以后哪家媒体敢造我秦家的谣言，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最迟明天中午，我要你把网上的那些谣言解决了。”

“否则，我撤了你的职位。”

最后一句话，秦老爷子口吻极其认真，不带一点玩笑语气，秦翰猛的抬眼，意识到问题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老爷子重重吸了口气，声音缓慢地开口，“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同意小林的想法，让阿煜单独出去住吗？”

“……不知道”

“还记得阿煜10岁发的那场高烧吗？”老爷子思绪渐渐飘远，眼底闪过一抹痛色，“要不是当时姜家那个小丫头发现的及时，我今天可能都见不到阿煜了。”

“他在秦家的时候并不开心。”

“我这个当爷爷的都能看出来，你这个父亲亏欠他太多了。”

秦翰脸色有些白，嗓子干涩，半天没说话。

第49章 澄清

老爷子出了书房直接往楼下走，薛慧安和秦泊南注意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两人下意识站起身。

秦泊南老老实实地打招呼问好，乖觉的不行，“爷爷好。”

他在家里第一个怕的是他哥，第二个就是老爷子。

老爷子敛了敛情绪，脸上露出一个浅笑，用平时随意问候的语气开口，“泊南啊，最近功课怎么样，觉得难吗？”

“不难。”秦泊南摇了摇头，“我有认真学的。”

“有认真学就行。”老爷子笑了笑，“爷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爷爷，我哥的事儿——”

“你哥的事让你爸去办，你不用操心了。”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放假没事了来陪爷爷下棋。”

秦泊南点头，“好的爷爷。”

秦老爷对这两个孙子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也不会偏心谁。

两人把老爷子送到门口，见人坐上车离开后，秦泊南连忙折身回去，想找他爸爸问问他哥的事儿，结果就看见自家父亲从别墅里出来，脸色不太好。

秦泊南下意识叫住他，“爸，你去哪？”

“公司。”

“我想问——”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秦翰直接走到车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这次连司机都没叫，直接自己开车出去了。

薛慧安只好把秦泊南拉回来，“你现在就好好上学，别的别操心了，有你爸在呢。”

……

香榭新苑这边。

姜漓从秦知煜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姜承叙亲自开车来接。

周娴去出差了，而他今天又加班到现在，得知姜漓还没回家，他直接过来接上她，省的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姜漓今天算是忙了一整天，上午校考，下午又来回的跑，废了不少精力，回家以后直接去浴室洗澡，出来以后沾床就睡，困的不行。

翌日。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湿润润的晨风轻轻扫着，送来丝丝凉意。窗帘缝隙间透进的阳光隐隐照亮卧室的一角，宁静又祥和。

姜漓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她困的眼皮都睁不开，奈何手机响个没完，她有些烦躁的翻身，忍着摔手机的冲动去摸寻手机的位置，滑下接听键。

“姜漓！没了，全没了！”听筒那边是陈时音的声音。

姜漓迫使自己睁开眼，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全没了？”

“热搜，报道，关于秦知煜所有负面的话题，全都没了！”陈时音有点儿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放大。

这也太牛了，就一个晚上。

风向完全变了！

姜漓猛的坐起身子，整个人都清醒了，立马去看微博上信息。

位于热搜榜首就是澄清报道。

【辟谣】

【秦氏官方最新公告】

【林云卿和秦翰】

秦氏总部官方账号出来认领，秦翰个人微博账号亲自发布澄清微博，辟谣秦知煜是私生子的言论。

甚至联合林云卿工作室一起出具了亲子关系鉴定证书，也详细介绍了秦翰先生和林云卿女士两人从相识到结婚，到怀孕，再到最后离婚的时间线。

双方均无出轨无背叛，只是因为感情不合，不适合在一起，所以选择离婚。

包括对造谣者，对侵犯和损害秦知煜和林云卿名誉权的所有人员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一个也不放过。

互联网再次沸腾了。

【我去，秦氏官博亲自出来认领！】

【林云卿的前夫竟然是秦翰，现任秦氏的掌权人？】

【这就澄清了？】

【竟然还有亲子鉴定书，板上钉钉啊。】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风向就变了？】

【昨天那些黑子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大型打脸现场。】

期间也有不少林云卿的粉丝站出来打抱不平，昨天有多憋屈，今天就有多扬眉吐气。

姜漓迅速翻着手机页面，慢慢消化着信息，听筒那边的陈时音还在继续。

“这还不是最让我意外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昨天那些黑子发布的负面言论和照片现在全搜不到了！”

“热搜也没了！”

“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没了！”

陈时音不禁想这得耗费多少人力财力。

姜漓也没想到秦家那边出手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秦知煜不会再背负污名了。

她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干脆收拾收拾起床，去找秦知煜一趟。

……

这边，秦氏总部。

秦翰坐在办公桌前，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眼睛。

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色，总裁办的员工跟着他一块儿加班。

过了会儿，秘书过来汇报工作，“秦总，现在网上的风评已经扭转了。”

秘书昨天半夜被叫到公司，哪曾想网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公关部全部加班，连夜拟通稿，这会儿员工想骂死媒体的心都有了。

“那些有关谣言的负面言论我们已经全部撤掉了。”

“还有媒体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秦翰嗯了声，随后拿起西装外套起身，“安排辆车，你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秦总。”秘书点头，随即跟上他，“请问您是要去见谁吗？我来安排一下。”

“去会会李总。”秦翰脸色沉了沉，“他那个好儿子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

姜漓站在秦知煜门口，见到他的那一刻，心情不自觉欢喜，“秦知煜！谣言澄清了！”

少年侧身让她进来，女生一脸高兴地开口，“我今天早上起来看，发现风向全都变了，怎么做——秦爷爷好。”

姜漓余光瞥见沙发上坐了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秦老爷子，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秦老爷子竟然在。

她话音一转，连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秦老爷子面色和蔼，见到姜漓的那一刻朝她笑着招手，“过来坐漓漓。”

姜漓乖乖过去坐好，“好。”

毕竟是长辈，姜漓全然没了刚才张扬随性，秦知煜看着她此刻有些拘束的样子，没忍住轻勾了下唇。

秦老爷子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次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心态不要受影响，这段时间就专心备战高考。”

秦知煜嗯了声，“公司那边好解决吗？”

老爷子轻哼了声，“你爸要是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就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姜漓心底这才了然，原来这次的事惊动爷爷了，秦老爷子亲自出面施加压力，这才解决的这么快。

原本她还挺意想不到，这下有秦老爷子在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老爷子在公寓待到了中午，陪他们用过午饭才离开。

第50章 出国

事情彻底解决以后，秦知煜正常返校上课。

经过那次澄清，学校里的人几乎没再讨论这件事，反而大家现在忽然反应过来。

上次林云卿新电影上映的时候，班里有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结果人儿子就坐在班里，还是自己同学，顿时觉得奇妙。

秦知煜返校当天下午，就被李梓叫到了办公室。

其实也没说什么，主要是他现在处于高三阶段，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两个月了。

虽然秦知煜本身的实力摆在那里，但是李梓还是害怕网上的那些谣言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想让他放平心态，不要被网上的东西影响，算是一个简单的开。

秦知煜本人还算淡定，这些话他已经从他爷爷的口中听到过了，现在听李梓再次说起，他还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听她讲完以后他出了办公室。

少年刚出办公室就迎面看到一个人。

李時同手里拿着档案袋，看样子是正要进去，这会儿突然停下了。

这次秦知煜难得没有视而不见，目光直直的扫过去，漆黑的瞳底一片墨色，混着儿沉凉。

李時同率先开口，碍于在办公室门口，他刻意压低声音，“运气挺好，这次都没有把你给搞死。”

“秦知煜你背景不简单呀，我转学的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李時同拿着档案袋的手紧了紧，心里头憋着一股过气，“拼背景算什么真本事，我不过是再转个学，你才是真的掉价。”

秦知煜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眸底划过一丝轻蔑，“不然你想怎么做？跟你一样在背地里耍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不过是偶然在医院撞见你们，随便查查就发现一个这么有意思的消息。”

那记者主动找上他，他只不过是花了一点小钱，就在网上掀起了那么大的波浪。

“那记者也是蠢，凭着几张照片找上我，亏我花了点钱给你买了个热搜。”李時同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可惜比不过你那个爹。”

秦知煜从前觉得学生时代的家庭背景没什么好拼的，毕竟这从一出生就注定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花销和资源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父母，尤其是他们这个圈层，明面上风光无限，其实背后也受制颇多。

秦知煜向来认为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本事。

可他现在忽然觉得拼背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你当时决定买我黑料的时候不就是笃定我没有还手之力，大不了失败了，你背后还有李家撑着。”

“可惜了李時同，你觉得这次李家能撑的动你吗？。”秦知煜眉眼间的寒意突然乍现，音色略显薄凉，“你想拉我下神坛，最后结果偏偏不如你愿。”

少年周身裹挟着低气压，几乎一字一顿道，“从前我不看重这些，但现在我们不妨比比，看谁的背景够硬。”

秦知煜错身离开，面上的冷意未退，可没想到在拐角处还能被人堵住。

少年看着面前的杨以晴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两个都往他跟前凑，他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跟李時同一块儿串通好来给他添堵。

杨以晴现在连学长也不叫了，也比之前在他面前胆大了起来，“秦知煜，你知道姜漓当面一套背后又——”

“闭嘴。”秦知煜本就有点儿烦躁，眼下听到熟悉的名字更是他的耐心消耗殆尽，“我平日里给了你什么样的错觉，让你以为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少年目光像夜色一样暗沉浓稠，那双眸如无形的利刃一般透视人心，洞察一切，“别以为我不在学校的这几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别一副你受了委屈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心知肚明。”

“更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秦知煜声线寒意摄人心魄，裹挟着低气压，“就算姜漓打了你一巴掌，我也只会关心她手疼不疼。”

这是秦知煜第一次对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杨以晴听完却脸色煞白，脚底似生根一般扎根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许亦看到秦知煜走过来，从愣神中缓过神，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直到秦知煜走到他身边以后他才慢半拍地说了句，“哥们儿，你这嘴……无敌了。”

他这刚出教室就一不小心听了个全程。

许亦就在那儿想，突然理解了陈时音说他们两个很般配，秦知煜之前跟姜漓互怼的时候绝对是收敛着实力的。

这俩人怼起人来嘴巴都不带喘口气的。

还是怼的同一个人。

他要是杨以晴，早就自闭了。

别看秦知煜面冷又少言，真要是惹他生气了，他句句能往人心窝子上戳。

姜漓从前总是说秦知煜吃枪药了，如果从前的是吃枪药，那刚才的绝对是吞炸药包了。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

新的一周开始。

姜漓刚到班里就听到大家在讨论着什么，挺活跃的，不像是讨论问题。

她将书包放下，随口问了一下旁边的徐一诺，“她们都聊什么呢？”

徐一诺来的早，七七八八听她们说了些，“李時同转学了，听说是被家里送出国。”

姜漓啊了声，有点儿意外，但不多。

这件事她没听秦知煜说过，但也能猜出来个大概，秦家的地位摆在那里，得罪秦家，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犯了事儿，没有什么比出国避嫌更好的办法了。

她倒是不怎么关心李時同怎么样，他竟然能转学出国，想来秦家那边已经妥善解决了，后面也就没再多问。

过了会儿，班长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关于这次劳动节的放假通知。

大家立马围过去去问了，一般关于这种放假的小道消息都挺准的。

几乎零偏差。

“不是吧，劳动节一共五天，就放两天假期？”

“打发要饭的吗？”

“希望这小道消息是假的。”

“这玩意儿一般假不了……”

“那也太抠门了吧？”

“知足吧，起码还有，我原本担心直接五天无休。”

“家人们忍一忍，还有一个多月。”

……

五月初夏，微风不簇浪，天色开始变得明朗起来，虽然不是明晃晃的晴天，但至少有些熹微的光亮，微风无雨少云。

这样的天气，没有春天雨水连绵不断的潮湿， 也还没有盛夏时节的酷热，一切都只是淡淡的。

淡淡的天色，淡淡的忙碌，淡淡的疲惫，还有淡淡的心情，在这高三生活里日复一日。

别看五一假期就两天，各科老师生怕你放个假都放散漫了，一张接着一张的卷子发。

两天又不是两个月。

没必要吧？

第51章 城南

夜幕低垂，暮色渐浓。

月亮升起洒下一抹柔和的银光，星星点点的灯光点亮了夜空，白日里的喧嚣声逐渐退去，空气变得宁静祥和起来。

放假第一天姜漓就坐在桌前写卷子，从下午写到晚上，刚开始还好，到后面越写越烦躁，尤其是看英语阅读的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头昏脑胀。

真心的，这假不如不放。

何必呢。

姜漓正在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突然一下被一声手机铃声打断了了思路，她目光凉凉地瞥了眼备注，最后无奈接起。

手机刚放在耳边就听到对面的嘈杂声音，同时也伴随着陈时音的声音，“漓漓，来城南俱乐部，有惊喜！”

姜漓单手托着脸，声音听着有点儿提不起劲儿，“作业写完了吗你就去城南俱乐部。”

“写了一半快给我写吐了。”陈时音不禁皱眉，“剩下明天写。”

“赛车场今天有活动，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你这会儿过来还能赶上。”

“赛车场？”姜漓闻言来了点兴趣，微微坐直身子，“什么活动？”

“一个小规模的比赛，但挺多人在看的，真的，不来你绝对后悔。”陈时音也是刚收到消息，就想着赶紧把姜漓叫过来，“来这儿开两圈玩玩儿就当放松了。”

姜漓这会儿还不懂不来她为什么要后悔，只是觉得突然听到赛车这个词顿时来了点兴趣。

上次去赛车场还是高一的时候，后面因为各种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一直没在去过。

女生瞥了眼桌上的数学卷子，两秒后她指尖一挑，直接把卷子合上，对听筒那边的陈时音说了句，“马上到。”

作业吧，明天再写。

城南俱乐部今天晚上有一个小规模的比赛，其中也有几个专业的赛车手，观看台处聚集了很多人，人声鼎沸，气氛热闹的不行。

陈时音看到姜漓的那一刻，立马冲她招手，“这儿漓漓。”

姜漓朝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场上的赛况，偏头问陈时音，“现在什么情况了？”

“刚开始5分钟。”

宽阔的直道上，车辆全力加速，仿佛要将空气撕裂，赛车在蜿蜒的赛道上疾驰，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车身紧贴地面，仿佛与赛道融为一体，轮胎与沥青摩擦出阵阵青烟。

在一个狭窄的弯道前，一辆赛车巧妙利用对手的失误，紧贴内线切入。车身几乎与护墙擦肩而过，但车手凭借精湛的技术和赛车出色的操控性，成功超越对手。

姜漓半个身子倚着一旁的护栏，姿态松弛又随性，女生此刻正观摩着赛况，纤丽的眉尾轻轻一挑，“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里面坐着的是谁呀？车技感觉有点水平呀。”

陈时音没应她这句话，只是问了句，“你待会儿想试试吗？就当放松一下。”

“你在这儿有车？”

“巧了。”陈时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还真有？”

“其实我车子都让人准备好了，就等你了。”陈时音拉着她的手往更衣室方向去，“试试呗。”

“我们先去换衣服？”

陈时音太了解姜漓了，知道姜漓会玩赛车，所以在她来的路上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

姜漓拉住她，“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开？比赛不是开始了吗？”

“下一把。”陈时音同她解释了一下，“今天这种都是小规模的比赛，赢了也没什么彩头，主要是切磋，就当玩了一把。”

姜漓察觉出来点不对劲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陈时音狡黠的笑了笑，“实话告诉你，我有线人在这。”

姜漓，“？”

……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第一场比赛结束，姜漓和陈时音已经换好衣服，此刻正坐在一辆法拉利车里。

女生双手落在方向盘上，视线慵懒地瞧着前面，眼尾微微上挑，漂亮的带了些许的攻击性，“你相信我的车技吗？”

陈时音坐在她的副驾，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怎么不相信了？从前又不是没坐过。”

姜漓垂眸笑了笑。

说来也奇怪，姜漓从小就喜欢各种具有一定挑战性的事物，同龄的小女生都喜欢毛绒玩具，但姜漓反而对它无感。

她小时候喜欢拼乐高，喜欢滑冰，长大以后她又喜欢滑雪，赛车也亦然，这种极限运动能够勾起身体里的那股疯劲和躁动，像是得到释放一般，感觉很爽。

所以周娴听到她学习美术的时候还特别意外，惊讶她这么有疯劲儿的一个人竟然能老老实实坐下画画，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说起来姜漓会赛车这个事情还是秦知煜教的，当时姜漓特别想尝试一下，就在一旁烦秦知煜，让他教自己。

后来秦知煜可能真的烦了，还真就教她了。

这么算着，她从前所参与的每一项运动，好像都有秦知煜的影子。

柯尼塞格车里，驾驶座上的秦知煜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侧头问一旁的许亦，“你把你的车借给别人了？”

许亦啊了声，“给陈时音了。”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法拉利，车身是极其鲜艳张扬的红色，想不注意都难。

许亦还奇怪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那里边是陈时音吗？她什么时候学会赛车了？”

秦知煜有些无言的看着他，“你问我？”

许亦尴尬地笑了笑，提醒他，“快开始了。”

几分钟后，第二轮切磋正式开始。

车辆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车手们紧踩刹车，等待倒计时结束。

绿灯一亮，赛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轮胎疯狂旋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极限，留下一道道炫目的光影。

在赛道的中段，一辆红色法拉利如同燃烧的火焰，迅速脱颖而出。它的车身线条流畅而优美，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在赛道上疾驰而过。

姜漓熟练地操控着车辆，每一次换挡、每一次刹车都恰到好处，展现出了惊人的驾驶技巧和反应速度。

甚至压着柯尼塞格跑。

第52章 赔你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许亦全看在眼里了，脱口而出一句，“我靠这肯定不是陈时音，她把我车给别人了？？”

秦知煜没吭声，随后猛踩油门，速度瞬间提了上去，在弯道处，柯尼塞格紧贴内线切入，在出弯时，速度依旧不减。

车辆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瞬间加速，迅速拉开了与其他赛车的距离，包括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许亦人都傻了，那也太惊险了。

姜漓眸底闪过一丝厉色，立马向右打方向，难得爆了句粗口，“靠……”

这开车路子她怎么这么眼熟？？？

陈时音也惊了，“我去我去。”

姜漓蹙眉，面色微冷，要不是她刚才稳了一下，真害怕刚才那一下两辆车撞到。

稍后稳住方向，姜漓脚踩油门直接提速追上去，两辆车几乎齐头并进，观众席直接沸腾了，欢呼声与紧张感并存。

许亦看着后视镜，太他妈好奇里面坐着的是谁了。

最后黑色的柯尼塞格领先两秒先一步冲过终点线。

随后，姜漓把车停好，陈时音还处在刚才飙车的刺激感里。

姜漓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边一眼，直接推门下车，她倒想看看柯尼赛格里面坐着的是谁，这么有本事。

许亦本就好奇，正打算下车看一眼，结果就看到姜漓从驾驶座上下来，他大脑顿时宕机，“姜、姜漓？”

秦知煜听到名字也跟着转了头，面色一怔，只见姜漓沉着张脸朝他们走过来，眼帘微低，眸底染了一层薄薄的冷雾，他心底莫名慌了几分。

姜漓走上前，曲指轻叩了几下副驾驶的车窗。

许亦有点生无可恋的的把车窗降下来，朝她为微微一笑，“……嗨”

姜漓微微一顿，又往驾驶座那边看了眼，火气泄了一半，拧着眉开口，“怎么是你俩？”

她算是明白了，难怪她刚刚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觉，合着就是秦知煜啊。

秦知煜下车，朝她走过去，有些意外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时音这时候也过来了，立马举手，“我喊的我喊的，人多热闹嘛。”

姜漓视线扫了眼车身，黑色的外观炫酷至极，车身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到处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她轻轻懒懒地扬眉，“这车……你俩谁的？”

“自然不可能是我的。”许亦直接指向秦知煜，“他的。”

秦知煜，“……”

姜漓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你的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秦知煜额角狠狠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越是笑，他心里越没底，“过生日的时候，爷爷送的。”

姜漓啊了声，微微点头，随后看向陈时音，将手里的车钥匙撂给她，“我渴了，先去喝点东西。”

陈时音稳稳接住钥匙，“好。”

姜漓前脚刚走，秦知煜后脚就跟上，许亦看着两人背影，莫名嗅到一丝不对劲，“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陈时音白了他一眼，又将手里的钥匙塞给他，“怎么可能？秦知煜敢打姜漓吗？”

“打你还差不多。”

许亦，“？我咋了？”

“不是你把人叫出来的？”

她其实今天也窝在家里写作业，然后就接到了许亦的电话，说城南俱乐部有好玩的，让她没事过来，结果到了以后发现秦知煜也在，立马把姜漓也忽悠过来了。

许亦，“好不容易放假，在家写作业有什么意思？”

这边，姜漓默不作声地朝前走着，也没回头看，秦知煜三两步追上她，同她并排走着，微微偏头，瞥了眼她的神色。

“我是被许亦喊过来的，他说俱乐部今天有个小型比赛，我俩就来试一试。”

姜漓面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瞧不出来什么情绪，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音色也淡，“秦少车技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好。”

这句话捧杀意味十足。

秦知煜一路跟到更衣室门口，见姜漓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姜漓抬眼看他，唇角漾着笑，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只是说话让人听着莫名心尖一跳，“你们男生玩车都这么危险吗？玩起来不要命？”

其实姜漓说不出来自己别扭在哪儿，倒也不是因为输了比赛，单纯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危险，幸亏是没出什么事，这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秦知煜低眸，“我不知道后面是你。”

“知道是我以后呢，怎么样？”

“知道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超车。”

姜漓沉了口气，直接扭头，看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气在哪儿。

秦知煜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走，“怎么了？”

姜漓眸色微敛，像是怕他以后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忍着不耐同他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懂吗？玩儿可以，但别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秦知煜身形一顿，有些怔愣地看着她，他像是才明白姜漓为什么有些生气，原以为是因为输了比赛，但眼下看着却不是。

两秒后，少年嗓子里溢出几声笑，眼底漫开星星点点的光芒，“我知道了。”

姜漓定神看了他两秒，然后再次转身，哪曾想少年还拉着她，女生几乎是无可奈何的笑了声，指了指旁边的门牌，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更衣室，女，你还要跟着？”

秦知煜闻言松开了她的手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太自在地咳了声，“我去买喝的，你喝什么？”

“果茶吧。”姜漓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随便说了个。

“好。”

没过一会儿，陈时音也过来了，两人换好衣服以后，姜漓按着他们说的地方去包间找他们。

秦知煜已经点好喝的了，许亦也在，姜漓是真的有点渴了，捧着杯子喝了小半杯。

而后放下杯子，秦知煜往姜漓手边递了个东西，女生低眉看了眼，“你给我这个干嘛？”

“赔你的。”

小时候秦知煜惹姜漓生气了，总是拿一些好玩儿东西哄她，小姑娘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都没怎么放心上。

姜漓，“我不要。”

“真不要？其实开着手感还行，你回头试试。”

好吧，她有点心动。

最后秦知煜直接推她手里边了，少年满脸不在意，跟推一个小物件一样。

姜漓低头看了眼。

这算不算是她从他手里拐的一辆车？

第53章 留念

月底，距离高考还有一周时间。

初夏的热情已如火如荼。

天空湛蓝深邃，没有一丝云彩敢于遮挡太阳的烈焰，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凝固的热浪，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这样的天气，连时间都变得缓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种慵懒而焦躁的氛围之中。

姜漓这段时间手边总会放一杯冰奶茶，或者是冰可乐，偶尔几次也是冰咖啡，总之全是加了冰的。

周娴有好几次看到都忍不住皱眉，提醒了不少次，但每次姜漓都是嘴上应着声，实际上一点儿没听话。

主要是这段时间天气确实有点热，她下午总是忍不住犯困，喝点冰的能提提神。

前两天学校给高三年级开了最后一次动员大会，高一和高二集体参加给高三加油送考。

越是临近高考越是难以静下心来学习，因为好多事情都排着队等，从高考体检开始，中间有几次动员活动，还有最后一次模拟考，最后是拍集体毕业照。

实验中学拍毕业照的传统是在高考前一周，这天大家可以随意记录高中的点点滴滴，除了和一些朋友合照，也可以找各科老师签名留念。

姜漓已经跟别人拍了好几轮照片了，起初是和陈时音一起，后来又和几个班级相熟的女生一起。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被过两天的高考而影响心情，处在当下，专心留念。

事情演变到最后就是他们直接一整个班进行合影，就在他们的教室，熟悉的课桌，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

大家身上都是实验中学的夏季校服，

过了会儿，班长直接去办公室把苏文华喊了过来，这会儿别的班级几乎跟他们班一样，苏文华也不扫兴，任由他们放松着。

陈时音和姜漓坐在一起，她半靠在姜漓肩膀上，低声同她聊着，“诶，待会儿去操场的时候我们去找秦知煜和许亦拍照？”

姜漓点点头，没什么意见，“行啊。”

陈时音看了她一眼，姜漓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皮肤白皙，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下弯，艳丽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

陈时音故作叹了口气，“姐妹，我发现你高中被表白那么多次，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

姜漓瞥了她一眼，“你不也是，一次也没谈。”

陈时音张了张嘴，“我又没喜欢的。”

“我就有？”姜漓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秦知煜啊。”陈时音想都没想地开口，“姐妹，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算是挺了解——”

“哎，最近听了个八卦。”

陈时音话说一半被打断，思维瞬间跟着她走，“什么八卦？”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人说你和许亦在一块儿了。”

陈时音被她这句话干懵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我靠？哪个混蛋造我谣，毁我清誉？”

“前段时间无意间在论坛上看到的，我就没在意。”

姜漓确实在论坛上看见了，不过她直接忽略了。

陈时音本来想旁敲侧击问一下姜漓跟秦知煜的事儿，结果被她一打岔直接忘了。

姜漓瞧着话题被扯开了，无声勾了勾唇。

“大家现在去操场拍毕业照吧，按班级位置站好。”

苏文华看了眼手机消息，然后通知大家下楼。

姜漓顺势拉着陈时音起身，“走吧，别聊了。”

……

同学们陆续走向操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首先拍的是年级大合照，各班到达操场后，按照班级位置站定，摄影师开始调整设备。

中间第一排坐着的是高三年级的各科老师和校领导，姜漓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秦知煜的身影，他们两个班的位置没在一块儿，中间隔了好几个班。

见没看到人，姜漓收回视线，摄影师开始指导大家站位，人比较多，组织起来还真费了点儿时间。

拍完大合影后，姜漓和陈时音走到一边，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校服，一时还挺难找到他们两个。

忽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姜漓下意识扭头，只见秦知煜站在她身后，“找我呢？”

一旁的许亦直接翻了个白眼，“加个们能废多大力气？我不是个人？”

陈时音直接接过话，哎了声，“瞎说什么大实话。”

许亦，“？”

阳光明媚的操场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金色的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毫不吝啬地洒满每一个角落，将操场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陈时音还是觉得ccd拍出来更有感觉，刚好潘如轼他们在附近，她就委托他们几个来帮忙拍照片。

原本陈时音在和他们讲怎么用ccd，说完以后顺势站许亦旁边了，两个男生在中间，中间凸起，身高上看着还挺协调。

后知后觉，陈时音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联想到刚才姜漓跟她说的八卦，陈时音微微抬手，直接打断拍摄，“等等，我换个位置。”

许亦侧头看她，“？”

然后他就见陈时音噔噔噔噔跑到姜漓身边，这下变成姜漓和秦知煜两人在中间。

陈时音笑了下，“好了，拍吧？”

落在许亦眼里莫名有点她嫌弃自己的意思，瞬间看不明白了，“什么意思？你换位置干什么？”

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我想跟漓漓挨着不行？”

知道前因后果的姜漓没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许亦跟不信邪似的又走到陈时音旁边，耍小孩儿性子，“我还就站你旁边了。”

现在又变成两个女生在中间了。

陈时音无言看着他。

潘如轼都拿着ccd站半天了，“真服了你们四个了，拍个照还这么多讲究。”

“诶，可别带上我俩，我俩都没动过。”姜漓适时出声。

秦知煜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直接拍，不用管他。”

许亦，“……”

这兄弟绝对塑料做的。

潘如轼帮他们拍了几张，随后将相机递给陈时音。

操场上的背景是蓝天白云和红色的跑道，与他们的青春色彩相得益彰。

热烈的青春比太阳还要耀眼，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璀璨而又短暂，快门按下的瞬间，那份纯粹的快乐和深厚的友情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陈时音看了看照片，“拍挺好，回头我发给你们。”

“等高考结束，我们好好出去玩一趟。”

“高三这一年错过的欢乐全都补回来。”

第54章 高考

“哎呀姜漓，你能不能别磨磨蹭蹭的了，万一路上堵车迟到了怎么办？”

周娴忍不住催促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今天都考试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妈，我没有熬夜，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姜漓已经解释了无数遍，“现在还早呢，不会迟到的。”

这段时间可算是把周娴给憋疯了，家里边有一个准高三生，还马上就要考试了。

这一个月周娴几乎是对她是有求必应，无论是在一日三餐上还是在各种要求上，她都顺着姜漓的意思。

周娴自从上次出差回来以后，她就基本上没有加过班，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姜漓准备晚餐。

姜承叙也是，这段时间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得一不小心撞在周娴的枪口上。

“我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等你考完试，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周娴扶额，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收敛着脾气，生怕影响着她了。

“妈，你能别这么高度紧张吗？”姜漓一边吃早餐一边反向安慰她，“不就是去写个卷子，写完我就回来了。”

姜漓对待这个考试完全松弛得很。

毕竟在学校里各种大型考试小型模拟进行了无数次，早就已经麻木了，眼下不过是换个环境继续考试，太过紧张反而容易出乱子。

周娴冷笑了一声，“行了，你别安慰我了。”

“你现在麻利点儿，把早饭赶紧给我吃完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姜漓，“……”

考场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树木矗立着，翠绿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姜漓下车的时候秦知煜已经到了，现在正跟许亦站在一起，他们三个都在同一个考点，但是考场不一样。

周娴把人送到以后就驱车离开了。

许亦正跟秦知煜聊着天，余光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马转了话头，“呦姜大艺术家来啦。”

“少贫。”姜漓笑着走过去，“音音呢？”

“刚发过消息，她说她快到了。”许亦扬了扬手机，“她比较墨迹，正常。”

话音刚落，陈时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谁说我墨迹？”

她刚到就听见这么一句。

说着，陈时音直接给了许亦一拳，“你才墨迹。”

许亦笑着揉了揉胳膊，“来这么快啊。”

“哎对了，我前天看到一个攻略，还挺好玩的，是一个峡谷漂流，在隔壁市。”许亦忽然想到这一茬，“我们考完试一块去呗。”

“还没考呢，你都想着去玩了？”

“就是，我怕待会儿你人坐在考场，魂早就飞出去了。”

许亦承认，“是有点飘了。”

姜漓哎了声，“漂流用下水吗？”

说来惭愧，她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

“不用。”许亦直接打包票，“你就坐在充气船上，跟滑滑梯一样滑下去，特别刺激。”

姜漓将信将疑地嗯了声。

考点的工作人员开始通知排队进场，四人慢慢走过去排队，姜漓和秦知煜不在一个考场，不过两人倒是在同一个教学楼，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

考试不允许穿带有金属的衣服和物品，秦知煜和姜漓都是一身短袖和长裤，怎么干净简洁怎么来。

楼梯拐角处，少年突然捏住姜漓的后颈，他的嗓音清澈而温润，如同初夏的微风轻轻吹过耳畔，带来丝丝的清凉与舒适，“还记得你那天说的吗？”

姜漓几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眉眼处染上些许的笑意，“记得啊，考京大嘛。”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请你这个私人老师吃大餐。”

秦知煜闻言缓缓抱臂，姿态懒散又松弛，“你有这份心就行。”

姜漓笑骂了句，“滚蛋，好好考试。”

秦知煜微微站直身子，眸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也是。”

……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高考正式落下帷幕。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将校园镀上一层温柔而辉煌的光辉。

学生们踏着落日的余晖，缓缓步出校门，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温热与自由，它穿梭在人群之间，似乎在低语，讲述着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与坚持。

当高考的最后一页翻过，青春的剧目悄然步入尾声，却以最绚烂的姿态，在天际绘出一幅不朽的画卷。

当天傍晚，姜漓一行人去参加了拜师宴，也算是一个实验中学每年的一个传统，班主任定了餐厅，请学生聚餐。

他们老师估计是提前商量好的，都在同一家餐厅。

姜漓和陈时音到的时候气氛正热闹，她大概扫了眼，包间挺大，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班长一看到她们直接开口，“来晚了来晚了，罚酒罚酒。”

高考一结束，这帮人算是完全放飞自我了，趁着班主任不在，桌子上都点了酒，也有一群人在一旁起哄。

陈时音，“啧，后面还有人呢，怎么就逮着我俩薅？”

“后面照罚不误。”

班长直接端了两杯酒朝她们走过去，“你俩能喝酒不？啤的。”

姜漓和陈时音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接过班长手里的啤酒，相互碰了一下，直接仰头而尽，干脆的不行。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好！”

“爽快！”

“后面的就得照这个标准来。”

姜漓和陈时音找了个位置坐下，紧接着包间门就被人推开了，是孙延。

几个男生瞬间围了上去，每个人手里都端了一杯酒。

孙延看着架势有点不太对，“干嘛？”

“迟到了，罚酒！”

孙延看着他们人手一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病啊，上来就灌我？”

“这说的什么话？刚才姜漓和陈时音都喝了。”

“别跟我说你这点喝不了？”

“别装柔弱啊。”

孙延，“……”

而后看了眼姜漓和陈时音，后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只好接过来喝了。

主要是这帮男生看起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姜漓和陈时音还能信一下。

刚喝完，班主任就进来了，包间里有一瞬间安静了一下。

苏文华视线扫了一圈，注意到桌面上的啤酒瓶，神色故作严肃了一下，“都给我悠着点，醉了我可不送你们回去。”

这话一出，包间里面再次沸腾。

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允许。

“谢谢苏姐！”

“苏姐真好！”

苏文华看着这一帮小疯子没忍住笑了笑，也不想扫他们的兴，“想吃什么就点。”

“好！”

第55章 聚餐

饭吃到一半，大家玩起了游戏，姜漓今天运气特别不好，连输了好几把，手边的啤酒瓶已经见了底。

“你今天怎么回事？手气这么差。”陈时音凑到她跟前，“别不是白天写卷子太用功，这会儿没精力了？”

姜漓微微耸肩，“这我哪儿知道，可能点儿背吧。”

陈时音，“你悠着点，别喝醉了。”

姜漓其实酒量还行，就是喝多了总想上厕所，她正打算玩完这一轮去一趟洗手间，突然听到叫自己的名字。

“姜漓，包间门口有人找你。”

姜漓应了声，随即起身，门口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应该是别的班的，姜漓没什么印象，大概过了几分钟，她回来重新坐下。

陈时音看到她手上拿了一沓像信封一样的东西，顺口问了，“这啥呀？”

姜漓直接递给她看，随后拿起桌上的一个葡萄慢慢吃着。

“我去，这是情书？”陈时音惊了，她大概粗略数了数，少说有二十份，“干啥呀他们，都凑到这一天？”

姜漓没吭声，她也没搞清楚状况，门口的男生就只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别的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塞给她，然后就走开了。

“我去趟洗手间。”姜漓示意她先拿着，晚上水喝多了，一直想上厕所。

走廊上的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从洗手间出来，姜漓用纸巾擦着手，不经意抬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正靠着墙壁和几个男生说着什么，不知道提到了什么，秦知煜唇角轻轻懒懒地勾起，几个男生手里都夹着烟，丝丝缕缕的烟雾从指缝间飘出来，姜漓一时站在原地没动。

“得了，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里边那帮人又开始催了。”

几人开始回包间，秦知煜顺势站直身子，余光不经意一瞥，就看到姜漓站在不远处，正朝他这个方向看。

秦知煜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她了，下意识掐了指尖的星火，“你怎么出来了？”

姜漓走到他跟前，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好藏的，我都看见了。”

女生朝他伸手，语气随意又自然，“给我一根。”

秦知煜面色怔了几分，随即拍掉她的手，冷声道，“没有。”

“你这就小气了吧，我刚都看到了。”

秦知煜嘴角微微上扬，可眼底的无奈是怎么也藏不住，“……怪我，我以后再也不教你这些坏习惯了。”

这事儿确实怪他，初三还是高一那会儿他抽烟，不小心被姜漓看到了，结果等他发现的时候她都已经学会了。

当时撞见的那一刻，秦知煜太阳穴直突突地跳。

姜漓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有病？”

“怪你什么——”

“嗨，姜漓。”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打断她，姜漓闻声看过去，那人立马开口，面上带着笑，“毕业快乐。”

随后给姜漓递了个东西，秦知煜低眸看了眼，是封情书。

还是粉色爱心款式的。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秦知煜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或多或少听过学校里的传闻，但他此刻也没退缩，抓住最后的机会，将心意递了出去。

姜漓还未开口，那人同之前的男生一样，像是怕听到她拒绝，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就离开了，什么也说，就单纯打了个招呼。

女生低头看了眼，面上没什么情绪，仿佛习惯了，她收到这种东西从来不打开看，但扔掉又感觉不太好，就随手装进口袋里。

姜漓明显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注视着她，她稍稍抬眼迎了上去，那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

秦知煜看着她如此娴熟的动作，微眯了一下眼睛，声音夹杂着似有若无地危险意味，“看清是什么了吗你就装兜里？”

姜漓，“？”

少年收回视线，微微上前两步，靠近她，闻到一丝淡淡的酒气，声音很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喝酒了？”

姜漓嗯了声，“这不正常？”

今天这场面，拜师宴加同学聚会，多多少少会碰一点酒，反正已经毕业了，也没什么顾虑的。

“漓漓！”陈时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似乎是专门来找她，“等你半天不见你回来。”

“呐，刚又有人过来送的。”陈时音微微扬手，“我跟他们说你不在，然后他们就托我给你。”

“你说他们不会想着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一鼓作气都来表明心意了？”

话音刚落，秦知煜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下，顿时觉得头大。

“我靠，这啥啊？”

许亦从包间里出来喊秦知煜进去，瞬间被陈时音手上的一沓东西吸引，仔细上前看了眼才发现是情书，顿时惊了，“这都能凑一副扑克牌了吧？”

秦知煜，“……”

夸张了。

“哎对了，正好现在人都在我昨天跟你们提的那个漂流的事情，你们觉得怎么样啊？”许亦一脸兴致勃勃，“一趟漂下来大概将近三个小时，特别刺激。”

“正好天热了，去玩玩水。”

“我没问题呀。”陈时音点点头，“看你们时间，我都闲着。”

许亦，“姜漓呢？”

“我也没事。”

“好！那咱就后天去吧。”许亦一拍即合，“明天收拾一下东西，后天上午出发。”

“后天？”陈时音瞪了瞪眼睛，“放假你不补个觉，直接出去玩？”

“哎，这有什么好补的，玩儿这事，越是不能拖到最后。”

“拖到后面就是这个没时间，那个没精力，不如早点出发。”

“行行行。”

几人聊了两句，随后各回各的包间。

姜漓和陈时音回到包间的时候，发现班主任已经不在了，包间里的气氛正热闹，全都放开了。

两人坐下又陪着他们玩了几轮游戏，随着外面夜色逐渐加深，夜幕如一幅深邃的画卷缓缓展开，这次聚会也悄然走向了尾声。

包间里的灯光柔和，如同点点星光洒落人间，映照出一张张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脸庞。

欢声笑语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离愁。

同学们或站或坐，眼神中流露出对这段美好时光的无限眷恋。他们轻声交谈，仿佛要将每一句话都镌刻在心间，成为永恒的记忆。

苏文华进来的时候大家又吵着合影留念，之前是在教室，这会儿又是一块聚会，每一段记忆都值得珍藏。

大家紧紧相依，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与不舍。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的温馨与团结，也仿佛为这段青春岁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夜色渐浓，街灯昏黄。

苏文华今天没喝酒，总得有个收拾残局的人，她看着同学们逐一上车，车窗缓缓摇下，挥手告别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车轮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却仿佛带走了一段青春的记忆，留下了一地的思念与期盼。

而此刻的离别，也成为了他们心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永远镌刻在心底。

第56章 堵车

六月份的清晨，天空渐渐从深蓝转为浅蓝，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缓缓展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露水气息和花草的清新。

微风轻拂，带着一丝凉爽，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响声，悠扬而宁静。

他们今天去漂流，约的11点碰面，结果许亦不到10点就在秦知煜家门口等着了，秦知煜给他开门的时候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还睡呢兄弟，该出发了。”

秦知煜都笑了，“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哎呀，不得早一点？姜漓和陈时音俩人最墨迹的，我们过去催催。”

秦知煜折身回卧室，神色淡定地开口，“这话你当着她们的面说。”

得，这许亦可不敢。

许亦看着他慢慢悠悠回房间，忍不住催促道，“不是哥们儿，你怎么也这么墨迹？”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

许亦，“……”

这起床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隔了大概有10分钟，秦知煜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注意到许亦背了包，随口问了句，“包里放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一身换洗衣服，帽子和墨镜，还有充电器。”

秦知煜没吭声，他将自己的充电宝和充电器以及换洗衣服直接递给他，随后把手机揣兜里，“走吧。”

许亦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怎么做到给我给的这么顺手？”

“比较默契。”

许亦，“……”

神他妈默契。

她们俩人提前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姜漓和陈时音到的时候还挺惊讶。

她们提前了十几分钟，本以为来得最早，没想到秦知煜和许亦两人已经到了。

姜漓，“你俩怎么来这么早？”

秦知煜顺手将早饭递给她，“他一大早抽风，昨天晚上吃兴奋剂了。”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直接去附近买早餐了，从京北市区出发到漂流的地点，大概两个半小时车程，到那里已经过了中午了，总得吃点东西垫垫。

姜漓和陈时音各背了一个小包，容量还挺大，里面放了一些化妆品和漂流需要用到的物品，幸好夏天的衣服比较轻薄，占不了多大地儿。

他们两个打算在车上简单画个妆，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早上真没起来。

今日晴空万里，烈日当空，姜漓觉得有些晒，把额前的帽檐微微压低。

她今日身着一袭淡色的防晒衣，轻薄的面料上隐约映着细腻的纹理，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阔腿裤，裤腿宽松而流畅，腰身衬的纤细。

她注意到许亦背了个书包，往后看了一眼，“你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他们昨天计划的是当天去当天回，按理来说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许亦哎了声，“也没放什么，就是墨镜和充电宝。”

陈时音满脸黑线，“你漂流带什么墨镜？耍酷？”

说着，陈时音把包里的四个护目镜甩着给他，“带这个才有用好吧？”

许亦，“……”

“而且还有这个。”说着，陈时音就要拿出来给他看，“手机防水袋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许亦弱弱地说了句，“……手机防水”

“防水也经不起你这么造啊。”

许亦，“……”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姜漓连忙出声，忍不住弯唇，“行了你俩，车来了。”

“有什么话上车再吵。”

四人相继上车，陈时音正在低头看攻略，算一算他们到的时间，“今天应该不会堵车吧。”

“要是真堵车了，我们可不一定能当天去当天回了。”

“肯定不会。”许亦摆了摆手，“又不是节假日堵什么车啊。”

车子走的是高速，预计两个半小时车程，车窗外蓝天如洗，白云悠然，仿佛是大自然最纯净的笔触，在天幕上勾勒出一幅动人的画卷。

陈时音翻了翻自己包，“漓漓，带防晒了吗？”

这天玩完水上来估计得黑一个度，没防晒真不行。

姜漓应声，随后将自己的防晒递给她。

许亦轻啧了声，“感觉也没那么晒啊，不会晒黑吧，你们女生皮肤就是娇气。”

陈时音涂好防晒，将盖子拧上，听到这话随即微微一笑，“你待会儿别用。”

姜漓一上车就犯困，想着靠着车窗睡一会儿，她最近入睡比较慢，虽然闭着眼睛但意识还清醒着，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司机突然一声低斥。

“坏了。”

她下意识睁眼，紧接着就听到陈时音在问，“怎么了？”

司机看了眼导航，“堵车了，前面估计出车祸了。”

许亦蹭的一下坐直身子往前看，“啥？”

确实已经堵车了，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你这嘴属乌鸦的吧陈时音？”许亦都服了，怎么也没想到不是节假日还能堵车，“这得堵多长时间啊？”

“不好说，导航上面说预计半个多小时。”

许亦直接往后一躺，认命道，“等吧。”

姜漓也挺奇怪，车一停她反而睡不着了，干坐着也是无聊，随后慢悠悠地开口，“来把排位吧？”

“我看行。”

三人掏出手机开了把排位消磨时间，一局游戏下来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直接连打了三把，车子都在原地纹丝不动。

许亦抹了把脸，“不是吧，还不动，前面的是出了多大的车祸？”

“这谁说的准？”

约莫五六分钟以后，车流渐渐开始向前流动，那边高速应该已经疏通了。

车子慢慢朝前行驶着，姜漓顺势看着窗外，随后就看到几辆车追尾在一起，有一辆看着严重一点，车尾直接报废了。

“ 一二三四五……我去，五辆车连环追尾。”许亦是真没想到，他今天出门是不是得看看黄历？

经过这么一耽搁，他们到达漂流地点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以后了，秦知煜去自助售票机前取票，结果被工作人员告知，现在已经不能进场了。

秦知煜动作微微一顿，“不是才两点半，这么早就不能进了？”

工作人员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的，为保障安全，景区规定下午五点半之前必须清完所有的船只。”

“因为本套漂流总共三个小时的时长，两点半是最后一批入场的。”

工作人员低头看手机，“现在已经两点五十分了，实在不好意思。”

四人，“……”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第57章 喝醉

许亦几乎是气笑了，“得，我看今天也别玩水了。”

“说不定刚上船就翻了，咱姜大艺术家还不会游泳呢。”

“别带我啊。”姜漓蹲在地上，手肘微微撑着膝盖，不太在意地开口，“你想玩人家还不一定让玩呢，都关门了。”

陈时音，“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她刚在手机上搜搜这附近好像除了漂流，别的什么也。

秦知煜缓缓开口，“先去酒店吧，刚在附近订了两间房。”

看这架势也别想当天去当天回了，估计今晚上得在这儿住一晚，明天睡醒直接去漂流。

他刚搜了搜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景点，但是基础设施挺丰富的。

“行，正好今天补个觉，明天精神满满的去。”许亦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我看明天谁还给我喊困。”

“我想想都觉得想笑。”陈时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坐了将近快三个小时的车，跑到隔壁市睡觉。”

离了个大谱。

姜漓这下彻底摆烂了，跟着秦知煜去酒店，直接睡大觉，刚下考场没多久的高三生，正是需要补觉的时候。

她和陈时音一间房，秦知煜和许亦一间，四人这会儿默契的不行，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可能是坐了一路的车浑身难受，加上又困，姜漓这次入睡出奇的快。

白昼日渐阑珊，犹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缓缓卷起其绚烂的边角，阳光不再炽烈，而是变得柔和而温暖。

随着日光的隐退，天空渐渐换上了深邃的蓝紫色长袍，窗外的灯火在夜的帷幕下逐渐亮起，与天上的星光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姜漓是被饿醒的，她这才发觉中午那顿饭是十一点多吃的，而且还算不上是午饭，她撑着手肘起身，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顿时清醒了。

她们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半。

房间里窗帘紧闭，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更是让人没有时间概念。

陈时音隐隐约约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也跟着醒了，声音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 七点半。”姜漓应声。

她刚睡醒，音色暗哑，随即翻身下床去倒了杯水。

陈时音啊了声，有些懵的坐起身子，“都七点半了？睡得这么长时间。”

“你饿吗漓漓？”陈时音拿起手机搜了搜，“我看这附近有烧烤，我们要不要点个外卖？”

“行，正好饿了。”

“秦知煜他们呢？醒了没？”陈时音这边点着单，随口问了句。

“不知道，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姜漓喝完一杯水，随后给秦知煜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然后她又给许亦打，同样没人接。

“估计还没睡醒，电话没人接。”

“我待会儿去喊他们，”陈时音已经下好单了，“漓漓喝酒吗？要不要点一些？”

姜漓点头，“行。”

话落，陈时音下床去隔壁叫他们过来吃饭，姜漓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了两分钟，结果只有陈时音回来了。

姜漓眉尾轻轻扬了一下，“他们人呢？”

“这俩人这么能睡吗？”陈时音都惊了，“敲半天门没有人理，昨天是都通宵打游戏了吗？”

姜漓微微耸肩，“那谁知道？”

片刻后，刚刚点的烧烤已经被送上来了，姜漓神色有些意外，“这么快？”

陈时音去门口接过东西，随后提进来放在桌子上，“我刚瞥了眼地址，烧烤店就在楼下。”

姜漓和陈时音是已经饿得不行了，也不打算等他们了，反正点的东西比较多，待会儿他们醒了自己过来吃。

姜漓先开了两瓶啤酒，随后推给陈时音一瓶，后者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感叹，“啤酒配烧烤，仙品。”

陈时音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哎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

姜漓摇了摇头，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自己酒量应该还不错，轻轻懒懒地勾唇，“不过应该比你强一点。”

“之前我们在一块喝酒，咱俩喝的同等的量，你脸红了我还没红，你醉了我还没醉。”

陈时音，“……”

谢谢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都多久了？我酒量肯定还会进步的。”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说一个女生在外最好清楚自己的酒量界限，这样在外面遇到推不掉的酒局，提前留个心眼，避免多喝。”

陈时音说着，眉头微微拧起，“可我怎么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儿？”

“简单啊。”姜漓唇角挑起一抹笑，主动跟她碰了个杯，眼底敛着些许兴味，“你跟我喝，什么时候喝醉了，不就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了吗？”

“你喝醉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陈时音眼底一亮，回碰了她一下，“那咱俩互相测试一下。”

……

窗外月色中天，银盘般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之巅，倾洒下如水的清辉，穿透了薄云。

静谧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虫鸣，与这宁静的月色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和谐而美妙的画面。

秦知煜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了，他下意识摸过手机看了眼，发现姜漓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他回完以后随即叫醒许亦，后者半梦半醒的应了句，他困得睁不开眼，莫名其妙感觉越睡越困。

“姜漓喊我们过去吃烧烤。”

秦知煜已经起身了，去浴室洗了把脸试图清醒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许亦也感觉到饿了，随意抓了抓头发，“几点了？”

没听到回应，他自己拿过手机看了眼，瞬间清醒了，“我靠？都快九点了？？”

他是猪吗这么能睡……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去隔壁找姜漓和陈时音。

正打算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压根没锁，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聊天声。

“你还行吗漓漓，到那个点没？”陈时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我感觉我要到了……”

“……我也感觉你要到了”

“多少杯了……”

“一二三四……六…”

门外的两人有些狐疑的对视了一眼，随即推门进去，见到这场面人都傻了。

房间的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烧烤和清一色的啤酒瓶，有的半满，有的已空，瓶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反射出微醺的光芒。

秦知煜和许亦都愣住了。

许亦大致看了眼，除去地上那些没拆封，桌子上少说有七八瓶，大多都是空瓶，他有些怔愣地开口，“她们也太能……造了…”

秦知煜眼皮狠狠一跳，顿时觉得头疼。

陈时音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动静，扭头就看到了许亦和秦知煜，“哎你俩终于睡醒了……”

她说着就从高脚凳上下来，身体还踉跄了一下，提起脚边的一打啤酒就直奔许亦，“来许亦！咱俩来比赛，看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许亦额角突突的，拒绝的干脆，“我不跟你比。”

“你不能拒绝。”

许亦，“……”

“我还没吃饭啊祖宗，要饿死了！”

陈时音啊了声，然后拿了一把桌上的烧烤签子，“这不是有烧烤，拿着吃呗。”

许亦双肩不自觉地塌下，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你拿的全是空签。”

他百分百肯定陈时音绝对醉了。

陈时音瞥了眼自己手里的，挺淡定的放下，“哦，拿错了。”

然后她重新拿了一把烧烤，拽着许亦的衣服就要拉他去隔壁拼酒。

许亦被她扯着，“我真不喝啊祖宗，你到底喝了多少？？”

房间门砰的一下被关上，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知煜撩起眼皮看过去，姜漓坐在导台前，她没穿那件防晒衣，上身是一件可外穿的吊带内搭，衬得腰身纤细，裸露出来的皮肤在冷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半眯，脸上带着一抹淡笑，手指微微曲起，浑身透着一股慵懒松弛的气息。

少年走上前定晴看了看，她面色还算正常，看起来不像是醉的，心底微松了一口气。

“喝了多少？”

姜漓轻轻摇头，朝他比了个数，“不多，也就四瓶。”

秦知煜看着她比了个五的手势陷入了沉默，“……”

“音音还没我能喝了，她才喝了三瓶。”

秦知煜扫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打算转身去浴室里拿条毛巾出来，谁曾想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

原本好好坐着的姜漓直接半跪在地上，脚底像是踩了棉花一样没站稳，有些懵的看着地面。

秦知煜在她身前蹲下，眼尾染上几分笑，用调侃的语气开口，“干嘛，还没过年就准备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你滚啊。”姜漓没好气的开口，踉踉跄跄地就要起身，“不跟你说了，我要去隔壁找他们喝酒。”

秦知煜看着她起身，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口吻无奈，“姜漓，你能不能给我走直线？”

“我走的怎么就不是直线了？”

姜漓底气不足声音来凑，脸上佯装怒意，说着就要转身。

少年三两步跟上去拦在她身前，忍不住笑，“别去了，就在这儿。”

姜漓不听，还一直往前，可秦知煜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少年微微低头，声音不禁软下来，“你在这儿练铁头功呢。”

秦知煜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拉开距离，倾身与她平视，“醉了没？”

“我没醉！”

反驳的太快，更像是无中生有。

姜漓推开他重新坐在导台前，指了指一旁的高脚凳，“不让去找他们，那你陪我喝。”

“为什么喝酒？”

“不为什么，我们就是测试个酒量不行？”

秦知煜嗯了声，眼前的人谈不上清醒，说话时尾音拖着，明显听着跟平时不太一样，姜漓绝对喝得不少。

“那测出来了吗，几瓶倒？”

姜漓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知煜微微扬眉，嘴角噙着点儿笑，“那你打算告诉谁？”

姜漓想了想，认真思索过后缓缓出声，“秦知煜吧。”

“他虽然有时候挺气人的，但还挺靠谱。”

秦知煜，“……”

他几乎是气笑了，有些咬牙切齿道，“姜漓，我是谁？”

搞半天跟她说这么多话，她不知道他是谁是吧？

姜漓闻言认真看了看，目光思索着，秦知煜直接站到她跟前，扯着她的凳子将人拉近，目光含着一丝危险意味，“你好好看看。”

“啊……是你啊？”姜漓像是才反应过来，弯唇一笑，“你什么时候来了？”

秦知煜，“……”

他不想再跟她说下去了，感觉再多说一秒他就要被气死了。

秦知煜转身想走，可腰间却缠上一双手臂，姜漓半抱住他，声音迷迷糊糊的开口，“……去哪”

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姜漓扯住他的衣服，死活不松手，怎么劝也没用。

“我困……”

她喝醉酒后，声音变得柔软而含糊，带着一丝丝颤音和不易察觉的嗲气。

每个字从她的唇间滑出，都像是被温柔的晚风轻轻吹送，缠绵而悠长。

秦知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夹杂着一丝温柔缱绻，宛如春日里和煦的微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我去让酒店送杯蜂蜜水上来。”

话音一落，姜漓微微松开他。

秦知煜拨通了酒店的电话，交代完以后先去一旁接了杯温水，随后递给她，“先喝点水。”

几分钟后，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了蜂蜜水过来，秦知煜过去拿，随即开口，“找个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工作人员，“好的。”

秦知煜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姜漓已经趴在倒台上睡着了，他唤了她两声，后者完全没有反应。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女生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醉的彻彻底底，他眸底敛上一层暗色，像是在思量着什么，最后认命般的朝她靠近。

秦知煜拢住她的双腿，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随后放在床上。

少年替她掖好被子，等工作人员过来把房间打扫干净以后他才离开。

隔壁的许亦也是快崩溃了，几乎是哄着才说服陈时音回去睡觉，把她们俩安顿好以后才彻底解脱了。

第58章 漂流

翌日上午10点。

许亦打完最后一把排位，撤出游戏页面看了眼时间，“这都已经10点了，你说她们两个醒酒了没？”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有点崩溃，也就分开几个小时，这两人就去买醉，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什么大事了。

秦知煜坐在一旁看视频，随意应了句，“ 12点前肯定能醒。”

反正他们已经在漂流附近了，走路10分钟的事儿，肯定不会迟到。

许亦听着都想笑，正打算开口，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他起身过去开门，然后就看到陈时音站在门口。

他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醒了？我以为你们要睡到中午12点了。”

陈时音像是刚睡醒，头发有些乱，声音听着也有些哑，“有饭吗？”

许亦，“……”

他是厨师吗？

张口就问有饭吗……

许亦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捧着手机开口，“这就给您点。”

他一边点着餐一边侧身让她进来，他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俩昨天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而且也不叫叫我们！”

“谈什么私密话题呢，我跟秦知煜还听不得了？”

陈时音随意拨了拨头发，蹙着眉开口，“昨天是个意外。”

“本来就想试试自己几杯倒，结果真把自己喝倒了。”

许亦直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忍住想给她鼓掌的冲动，“牛啊，第一次见人上赶着体验醉的感觉。”

“滋味怎么样？”

陈时音直接踹了他一脚，“滚蛋吧你。”

两人一人一句地闹着，秦知煜起身去隔壁看了眼姜漓。

姜漓已经洗完漱了，此刻正站在导台前喝水，她刚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干涩的厉害，头也疼，甚至还有点想不起来昨天干了什么，总之宿醉的感觉很难受。

“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漓放下杯子，转身看过去，轻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嗯”

“知道昨天自己干了什么吗？”

姜漓身子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向他，喝醉的人最怕第二天有人问这个问题。

她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你给我磕头了？”

秦知煜轻嗤，“猜对了一半，是你给我磕。”

“你猜我信不信？”

姜漓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点了两下，随后屏幕朝向她。

她立马上前看了看，照片里，一个女生趴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还真挺有磕头的那个意思。

姜漓瞪了瞪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有毛病啊秦知煜，你别逼我下次等你喝醉的时候拍你的丑照。”

说着，她做势就要抢他的手机，可惜被秦知煜快了一步，他高高举起手机，姜漓偏偏够不到，气急的时候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趁人之危秦知煜！”

秦知煜还没开口，门口却传来两道无比震惊的声音。

许亦懵了，“啥？”

陈时音大脑有些宕机，“趁人之危？？？哪门子危？？”

秦知煜偏头看他们，“……”

“不是……”姜漓有一种有口说不清的感觉，“他拍我丑照，想什么呢你们？”

“哦哦哦。”

被他们俩一打岔，姜漓也忘记了要删照片这个事儿，四人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下去找地方吃午饭。

……

太阳高悬，将空气烤得干燥而灼热。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如同金色的瀑布，河边的沙石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河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掀起层层细小的浪花，留下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秦知煜他们正在排队领救生衣和防护帽，今天漂流的人还真不少，他们吃过饭就过来排队了。

姜漓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他们，发现他们四个穿的的都是牛仔裤，“我们穿长裤会不会湿啊？”

原本她想过穿短裤或者裙子，但感觉不太方便就没穿。

“早晚都得湿。”许亦不太在意地开口，“回酒店换就行了。”

刚好快要排到他们了，他们四个正好一艘漂流船。

他们刚上船，陈时音注意到一旁的船只，发现点儿问题，“诶，他们怎么都拿着盆，我们要不要也买一个？”

许亦也注意到了，几乎人手一个，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跟着大部队准没错，“等等，我去买几个。”

旁边就有卖，那种巴掌大的小铁盆，五块钱一个，许亦直接买了四个回来。

重新上船以后准备开始漂流。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挺立在河岸两侧，阳光透过树梢倾洒在河面上，与水中摇曳的光影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许亦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扶稳，右边突然泼过来一盆水，直直打在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脸疼。

姜漓和秦知煜也被波及到了，下意识侧头看过去，旁边的这个船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小铁盆。

很明显，刚刚的水是他们泼的。

许亦算是知道漂流真正的玩法了，立马拿起小铁盆互泼回去，两边直接开启了打水仗模式。

姜漓刚坐下不到五分钟，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底，她原本还以为漂流就是湿个裤腿的事，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音音。”姜漓直接站起身，拿起许亦刚买的铁盆，幽幽地开口，“我们是能吃亏的人？”

“不吃！”陈时音已经开始反击了，“绝对不吃。”

秦知煜看着他们仨已经开始跟对面泼起来了，姜漓脚下都站不稳，双手倒是泼的起劲儿，忍不住开口，“你慢点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成两面夹击了，根本泼不过。

“大哥大哥，停停停——”许亦抹了把脸，眼睛都睁不开，“掉头陈时音，不跟他们泼了。”

陈时音拿盆挡脸才勉强睁开眼睛，“你倒是划啊。”

“我划我划。”

“这帮人太不讲武德了。”

“我感觉我盆要裂了。”

“早知道买水枪了。”

“就水枪那点水量能干过他们？？”

正说着，他们的船只顺着水流，直冲而下，刺激感爆棚。

“哇啊——”

第59章 呛水

河水清澈见底，带着山间的清新与凉爽，轻轻拍打着漂流筏。

随着水流的起伏，漂流船时而悠然前行，时而急转直下，带来一阵阵惊呼与欢笑，这种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陈时音和许亦坐在第一排更是刺激，原本用来泼水的的小铁盆现在全被他们用来挡脸了，水花一波一波地溅，根本睁不开眼。

“啊啊啊漓漓！我喝了口水！”陈时音清晰感觉到船只因为落差感猛的滑下来，掀起的水花她直接喝了一口。

许亦也有点心累，“我都不知道喝多少次了！”

怎么也没想到漂流漂成这个惨样。

忽地一下，姜漓也叫出声，“秦知煜，我耳朵进水了——”

水浪拍上来的时候有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

姜漓下意识捂耳朵，这边的水流有些急，船也是晃动幅度非常大，不抓好旁边很容易被甩出去。

秦知煜下意识抓她的手臂，将人拉近，“你扶着我。”

姜漓此刻也没管什么，几乎窝在他身前躲水。

其实习惯了以后也能适应。

甚至快到下一个落差口的时候，许亦能坐直身子，像是要迎接什么的，有些兴奋地喊，“来了来了，马上来了兄弟！”

这趟漂下来一共将近三个小时，过程中漂流船如离弦之箭穿梭在湍急的河流中，瞬间被巨大的浪花吞噬，又猛然冲出水面。

周围尖叫声连连，心脏仿佛随着每一次颠簸而骤停，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失重感与强烈的冲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兴奋交织的复杂情感。

到下游的时候水流才渐渐平缓了下来，没有那么大的落差，总算能喘口气了。

姜漓和陈时音一句话都不想说，明明是坐着的，但莫名其妙的累，身体累心也累。

下游聚集了很多船只，他们的船一靠近，旁边就有无数个船只向他们泼水，好好的一个漂流都快被他们搞成泼水节了。

“大哥大叔咱能歇歇不？”许亦都服了，这也太热情了。

姜漓和陈时音第一时间泼回去，奈何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直到新的漂流船过来，战火才从他们身上转移。

下游有许多空船堆积在一起，他们靠不了岸边，只能淌水走过去，反正早就已经湿了个透底了，也不在乎这些。

许亦第一个下来试试深度，水位还行，不是很深，但对女生来说可能有点深。

陈时音也跟着下来了，水位到她胸前，加上她会游泳，所以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心血来潮，她捧起一旁的水朝许亦甩过去，后者没设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好啊陈时音，你这样玩是吧？”

说着两人开始互相伤害起来了。

秦知煜也已经下来了，不想被他们波及到，所以站了远一些，给姜漓递了个眼神，“不下来？”

“下。”姜漓应了句。

她看了眼陈时音身上的水位线，让她这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深。

说来也挺奇怪，姜漓尝试过很多冒险运动，玩的也都可以，除了游泳，她有点怕水，迟迟没学会，也不想学。

不过这一套玩的挺爽的。

眼下她想赶紧回酒店冲个澡换身衣服，姜漓看陈时音一点事情也没有，在旁边跟许亦玩的正欢了，可以想也没想直接下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一下没踩到地，水的浮力太大，她的双脚直接飘上来了，然后头仰过去了，整个人没在水里，那种即将溺水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朝她卷来。

姜漓在水下下意识憋气，神色有些痛苦。

大约两三秒，腰上揽上一双手，有人将她托了起来。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姜漓止不住的咳嗽，她刚刚不小心呛了一口水，这会儿正难受。

姜漓半抱着秦知煜的肩膀，咳个不停，女生发丝都是湿的，有几缕贴在侧脸和脖子上，眼睫上挂着水珠，眼尾也有些红，多半是咳的。

秦知煜将她托高了些，少年紧锁着眉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担忧，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呛到了？”

姜漓感觉自己的腿还在飘着，身子总是控制不住的向后仰，秦知煜现在就像是她的着力点一样，姜漓只有抱紧他才有安全感。

“我…脚挨不着地。”

“能挨着地。”

这个水位深度以姜漓的身高可以够着地，秦知煜垂眼看着她，慢慢教她，“你的腿用力往下站。”

“水流的浮力太大了，所以你才会飘着。”

姜漓听他的，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站稳，秦知煜细心地帮她稳住重心，不知不觉中两人贴得很近，近到秦知煜能清晰感觉到姜漓有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这边，陈时音注意到姜漓脸色有些不太对劲，立马停了和许亦的玩闹，“你怎么了漓漓？”

“没事，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姜漓站稳以后才慢慢松开秦知煜。

四人打算回岸边，秦知煜主动上前拉着她的手腕，“扶着吧，别待会儿又站不稳。”

少年温热的掌心牢牢抓住她，姜漓这次难得没有反驳他，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秦知煜想到什么，偏头看了眼姜漓，少年音色裹着夏日的微风，慢慢柔和下来，“学游泳吗？改天教你？”

“行。”

姜漓很多运动和游戏都是跟着秦知煜学的，两人的兴趣爱好差不多，很容易聊到一起，姜漓学东西也上手很快。

“我靠我盆怎么破了？”许亦惊了，他的盆不仅破了，还弯曲了，废的彻彻底底。

姜漓闻言看过去，没忍住笑了下，“你这得使了多大的力气？”

“这个盆跟你有仇吗？”

许亦，“……”

“再说，再说等你月底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送个盆过去。”

姜漓微微耸肩，“可别，我要铁盆干什么，栽花底下也没个孔。”

许亦，“……”

真服了姜漓的嘴。

几人往酒店的方向走着，陈时音吐槽了句，提着裤子走路，“我去我感觉我的裤子好重啊。”

姜漓也感觉到了，他们穿的全是牛仔裤，被水浸湿以后非常重。

许亦呵呵笑了一下，“有负重前行那味儿了。”

四人回酒店洗了洗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第60章 庆生

别看这一趟惨不忍睹，但却是挺好玩的。

姜漓和陈时音轮流洗澡，漂流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幸好他们都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

秦知煜和许亦两个人收拾的比较快，洗完澡以后直接在楼下的咖啡馆等她们，秦知煜点了一杯喝的，两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慢慢等她们。

许亦喝了一口咖啡，他点的是一杯美式，入口的时候非常苦涩，不禁皱眉，“怎么是这个味儿啊？”

说完，感觉自己喝不惯这个味道，他向服务员招手，又点了一杯拿铁。

“对了，22号姜漓不是过生日吗？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过两天到。”

秦知煜给姜漓订制了一件裙子，这个牌子的衣服很难订，他也是提前了很长时间准备，幸好能赶上22号过生日。

许亦低头看了眼时间，“都快一个小时了，她们俩怎么还不下来？”

秦知煜倒是不着急，“估计快了。”

“那个……你好。”旁边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是一个女生，年纪看着差不多的，看样子也是过来漂流的，她斟酌着开口，“你是秦知煜吗？”

“林云卿的儿子，前段时间网上很火。”

“我看你长得有些像。”

许亦有些茫然地看着秦知煜，这都能被认出来？

虽然当时秦家出手很快，但架不住有些人保存照片什么的，对秦知煜还有印象，难免记着了。

秦知煜一时没搭话，面上也没什么情绪，那女生以为是他害羞不想承认，于是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你妈妈的粉丝，喜欢她很多年了，能跟你合一个影吗？”

女生脸有些红，毕竟秦知煜的长相摆在这里，很难让人移开眼。

听到合照，秦知煜下意识蹙眉，他这个人不太喜欢拍照，尤其是跟陌生人，仅有的几次也是和姜漓他们几个的合照。

正想着如何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知煜下意识看过去。

姜漓这个时候恰好过来了，她身着一袭浅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绳，懒懒地垂着，衬的腰身纤细，裙摆轻轻摇曳，如同晨曦中绽放的花朵。

她微微抬手，懒散的倚着他身后的沙发背，撩起眼皮看她，唇角轻轻懒懒地勾起，“不好意思，他不喜欢拍照，请你喝杯咖啡如何？”

那女生有些怔愣的看着姜漓，眼前的女生脸上妆容精致，搭配上姣好的五官，更是漂亮到的骨子里。

“啊不用了……”那女生的视线来回在姜漓和秦知煜身上扫了扫，最后像是明白什么，微微颔首，“打扰了。”

等那个女生离开，姜漓和陈时音才坐下，桌上已经给她们点过了咖啡，姜漓刚洗完澡，确实有些口渴，直接端起杯子喝了小半杯。

“我说你俩怎么这么慢，原来在上面画了个精致全妆啊。”

陈时音点点头，“本来以为你们俩没那么快，然后我俩闲着没什么事就化了个妆。”

“等很久了？”

许亦摇头，“没有没有。”

陈时音嗯了声，紧接着下一秒就听到他开口，“也就等了一个小时。”

陈时音，“……”

这话听着讽刺意味怎么这么足？

许亦很不理解，“不是啊，咱们都该走了，你们两个化什么妆啊？”

姜漓放下杯子，纤丽地眉尾轻轻一挑，“要你管。”

许亦，“？”

“姜漓，你这说话语气再不改改，到时候过生日我真搬一个铁盆去你家。”

姜漓没忍住笑了笑，“别了，不如送个铁锅，这样我爸还能炒两个菜。”

许亦，“……”

听到这话，秦知煜也忍不住笑，姜漓默默的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大明星？”

“大明星？这个称呼好。”陈时音拍了下手，调侃道。

“咱现在也是到了出门就能被认出来的地步了，怎么不算是大明星了？”姜漓侧头看他，语气还挺诚恳的问道，“你说对不对？”

秦知煜微眯了一下眸子，曲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轻啧了一声，“少调侃我。”

四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会，然后等车到的时候他们就起身离开，开始往京北回。

……

六月的盛夏，绿意盎然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变得炽热而明媚。

郁郁葱葱的树木在阳光下更显生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蝉鸣声此起彼伏，标志着这个季节独有的韵律。

姜漓正坐在桌前吃午饭，姜承叙给她盛了一碗汤，随即开口，“漓漓，今天晚饭跟爸爸一起吃吗？”

“爸给你定一个蛋糕，我们晚上在家过生日怎么样？”

“还是说你想去外面吃，在外面吃也行，你——”

“停停停爸，我这午饭还没吃完，你们就开始准备晚饭吃什么了？”姜漓有些好笑地开口。

“那不是自从放假以来，你天天跟大忙人一样，爸爸跟你吃饭还要提前约时间。”

周娴也跟着附和，“是啊，你这考完试了行程比谁都忙，你说说一日三餐，有几顿是在家吃的？”

姜漓有点心虚地笑了笑，“我现在不就在家吃着嘛。”

“所以晚饭呢？”姜承叙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爸爸让人定个餐厅？”

“别了爸。”姜漓讪讪一笑，“我晚上不在家吃，跟朋友约好了一起过生日。”

“你看你看。”周娴一点也不意外，“我说吧，她都不用我们操心。”

姜承叙，“都是哪几个朋友？”

“就音音，秦知煜，还有许亦啊，没谁了。”

“那行吧。”

姜漓想到什么，忽然看向周娴，表情有些谄媚，“妈，今天过生日，你不得意思意思？”

说着，姜漓比了一个‘钱’的手势。

周娴看都没看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懂了，给你发180块钱。”

“ 180也太少了吧！”姜漓严重控诉，抱住她的胳膊，“不符合你这么高雅贵气通情达理的气质！”

“滚滚滚。”周娴抽出自己的胳膊，有些不耐烦，“你给我好好说话。”

话落，周娴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姜漓发了个红包，姜漓点开看了眼，数目可观，立马开心了。

“谢谢周女士！”

第61章 意外

下午四点多，香榭新苑。

姜漓提前给秦知煜发了消息，他已经把门打开了，姜漓直接进去，找到秦知煜的身影立马迎上前，朝他伸手，声音透着一股期待，“东西呢？”

伸手党是让她做的明明白白。

秦知煜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忽地朝她手里放了一杯，轻笑了声，“少不了你的。”

姜漓看着他进房间，眼底蔓上盈盈的笑意，她每年都旁敲侧击地问秦知煜准备了什么礼物，今年依旧不例外。

但每次都被少年恰到好处的绕过去，导致她每一次都很期待，并且结果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几分钟后，少年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抱了一个黑色的盒子，还挺大的。

姜漓有些意外，“这么大？”

盒子的质感很不错，直到看到正中间上方的logo，姜漓眼底瞬间亮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惊讶与高兴交织的神情在脸庞上漾开，整个人显得生动而明媚。

“这是STARGLASS家的衣服？”

姜漓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打开，入目地是一件淡蓝色礼裙，她缓缓将裙子从礼盒里拿出来，裙摆以泛着细闪的碎钻为底，如澄澈的阳光洒在湖面上。

细纱堆叠成褶皱，身披浪花，缥缈的蓝色泛着璀璨的光芒，美地不可方物。

对她来说，这种漂亮的小裙子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不得不说秦知煜这个礼物完全送到她的点上了。

姜漓拿着裙子原地转了个圈，眼尾的笑意逐渐加深，“秦知煜，你挑衣服的眼光去哪里进修了？”

秦知煜视线落在她身上，望过来的目光温柔且纵容，“要夸就好好夸。”

姜漓是真的开心了，下一秒，她放下手里的裙子，朝秦知煜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我今天还能不能有幸吃Sprhill Cake家的蛋糕？”

这家蛋糕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品质上都没得挑，口感上也不会滑腻，姜漓特别喜欢吃他家的蛋糕和甜点。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家东西限量，不太好买，加上价格不太友好。

秦知煜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得寸进尺？”

姜漓没吭声，就这么诚恳地望着他。

秦知煜自动忽略她的眼神，而是问她，“你餐厅定在哪儿了？”

“臻膳坊啊，前几天不都在群里告诉你们了？”

少年继续问，“那Sprhill Cake在哪儿？”

姜漓想也没想地回答，“当然是在——”

话音戛然而止，她蓦地反应过来，蛋糕店和餐厅并不顺路，而且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路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姜漓啊了声，“真的不行吗？”

秦知煜哼笑了声，“你说呢？”

“我觉得……还行吧？”

少年不出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行吧行吧，看在你送了我一条漂亮的小裙子份上……”姜漓嘀咕了句，“不为难你。”

……

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高楼大厦之后，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天边残留的橙红色与初上的华灯交织，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纱。

两人五点多的时候出了门，秦知煜已经提前叫好了车，两人已经在去臻膳坊的路上，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闪过，姜漓不经意侧头的瞬间突然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去臻膳坊的路啊？”

秦知煜没看她，懒懒的靠在后座里，音色倦懒，“不是说吃蛋糕？”

姜漓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答应了？”

“就这一回，看在寿星的面子上。”

姜漓唇角不自觉勾起，“可是音音他们已经快到了，等的时间很长怎么办？”

秦知煜面上云淡风轻，“你不在，他们到了有什么用？”

“可是我们没有预定，万一买不到怎么办？”

“那就委屈寿星，今天别吃Sprhill Cake了。”

姜漓，“……”

这不太行。

半个多小时以后，两人抵达了蛋糕店，里面人有些多，秦知煜指了指门外的长椅，“你在外面坐着，别进去挤了。”

姜漓点点头，顺道给陈时音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们来买蛋糕，可能会晚一点到。

她偏头瞧了眼里面的情况，看这架势没有一个小时估计出不来，而且他们没有预定款式，只能买店里现有的蛋糕，不过他们家的蛋糕都挺好看的。

希望今天幸运点，没有被人买完。

过了将近10分钟，姜漓低头缓缓打字【你们俩看着先点，饿了就先吃……】

字打了一半，眼前突然落下一个阴影。

秦知煜提着蛋糕站在她身前，姜漓有些懵的看着他，“这么快？”

这才进去10分钟就已经买到了？

姜漓有些狐疑，平日里少说的一个小时起步，今天怎么这么快？

“有现成的。”秦知煜随意解释了一下，“打包好，结完账就直接出来了。”

姜漓也没多想，顺势站起身子，“今儿还真是幸运，竟然能买到现成的。”

“我以为得让音音和许亦等我们一个多小时。”

两人并排往路边走，秦知煜拿出手机叫车，接单接的很快，只不过距离他们有三公里，预计等七八分钟。

秦知煜和姜漓站在路口附近，女生微微弯身，举着手机给蛋糕拍了个照，“我发现这个款式还挺好看的，是新出的吗？之前没见过。”

少年嗯了声，正打算开口，忽然一道晃眼的车灯朝他们射过来，一时间被灯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夜幕低垂，寂静的街道上，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一辆失控的轿车如同脱缰的野兽，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猛扑而来，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吼，伴随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令人心悸。

秦知煜下意识把姜漓按在怀里，带着她往一边倒，避开车辆的撞击。

但耐不住车子速度太快，很难完全躲开。

因着惯性，两人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

“砰！”一声巨响，车子狠狠地撞向的绿化带。

撞击的瞬间，车辆的挡风玻璃瞬间碎裂，玻璃碎片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却致命。

车头部分凹陷进去，车身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摇晃，仿佛要散架一般。

第62章 车祸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蛋糕早已没了最初的形状，破烂不堪地躺在地上，这场面，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撞击。

姜漓被秦知煜死死护在身下，少年掌心垫在她脑后，手腕下是已经碎掉的平安扣。

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耳鸣，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她有些费力的推了推秦知煜的肩膀，“秦、秦知煜……”

偏偏少年纹丝不动，陷入了昏迷。

“天呐，出车祸了……”

“有人受伤了。”

“快打电话。”

“司机好像昏迷了……”

“快把地上的小姑娘扶起来……”

周围引来不少群众，姜漓被人扶起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去看秦知煜，刚才的情况避之不及，姜漓不确定秦知煜伤到了哪里，也不敢轻易碰他。

姜漓抓他的手，发觉少年的手背全是擦伤，地上的血迹狠狠地刺红了她的眼。

如果不是秦知煜替她挡下冲击，现在她也已经不省人事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姜漓整个身子都麻了。

“叫救护车……”她声音嘶哑，喃喃出声，“报警，叫救护车……”

“已经叫过了小姑娘，你有没有事啊，身上哪里疼？”旁边一个陌生的奶奶有些担忧地看着姜漓，“你胳膊疼不疼啊，都流血了……”

姜漓跪坐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秦知煜抱在怀里，她的手机早就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姜漓下意识去摸秦知煜的口袋。

手机屏幕碎了，好在还能用。

她知道秦知煜锁屏密码，三两下就解开了，姜漓翻着通讯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通知人。

做完一切，她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秦知煜，少年紧闭着眼睛，仿佛没了生气。

泪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脸上。

姜漓此刻像破碎的瓷娃娃，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秦知煜，你别吓我好不好。”

……

市中心医院。

医院长廊尽头昏暗的灯光，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增添了几分孤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又冷清。

姜漓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她手臂上缠了白色的纱布，是刚刚在救护车上一个护士帮她包扎的。

女生肩膀微微塌陷，整个人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条碎掉的平安扣。

周娴接到电话以后马不停蹄地赶来，她在姜漓身前蹲下，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她，“怎么样漓漓，哪里难受？”

听到周娴的声音，原本目光空洞的姜漓此刻才有了一些生机，她眼眶瞬间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妈”

周娴将她抱住，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不怕啊。”

“漓漓，阿煜呢？”周娴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他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室里。”

几分钟后，姜承叙和秦翰也到了，两人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皆是被吓了一跳。

姜承叙看自家女儿手臂上缠着绷带，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漓漓别哭啊，爸来了。”

姜漓用手背擦了下眼泪，“我没事。”

随后看向秦翰，“秦叔叔，肇事司机现在在楼下病房昏迷着。”

秦翰点头，“好，我让人过去看着。”

他已经让人去调那路口附近的监控了，这场车祸来得太突然，是意外还是人为眼下还不好说。

这件事惊动了的老爷子，秦老爷子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姜承叙和周娴一前一后起身打了个招呼，“秦叔。”

秦老爷子微微颔首，随后在姜漓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着了吧丫头。”

“不怕，阿煜会没事的。”

秦老爷子直接发话，示意秦翰，“你去调路口附近的监控，查查那个司机的背景。”

“出了这样的事，我秦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秦翰脸色沉了沉，“已经让人去查了。”

过了会儿，手术室的灯光灭下，医生从里面出来，“秦知煜家属在吗？”

“在，他怎么样了？”

几人瞬间围上去，姜漓也下意识起身。

“他有一些脑震荡，这会儿人还没醒，但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同他们解释道，“稍后会给他转到病房里。”

“只不过他腿上的伤口有些深，缝合的时候费了点时间。”

“来个家属跟我去趟办公室吧，我说一下注意事项。”

周娴主动开口，“我去吧。”

林云卿还在赶来的路上，她也不指望这些男人能在这种事上细心。

听到他没事的那一刻，姜漓心里高悬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稍后秦知煜被推到病房，他们一行人跟着过去，老爷子他们一行人在窗边说话，大致是商量这次事故。

姜漓安静坐在床边，目光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少年额头上还缠着绷带，少年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白，唇也几乎没有血色。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隐隐泛疼。

半晌，她悄无声息地出了病房，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身体像累到极致，缓缓靠向身后的椅背，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走廊那头传来一些动静，秦泊南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满脸的担心忧虑，见到姜漓的那一刻他急切地开口，“我哥怎么样了？”

他刚回到家就听他妈说这个事，人直接往医院赶。

姜漓掀起眼皮，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秦泊南对上姜漓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噤了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那双眼睛红血丝密布，眼尾猩红，没了往日的灵动和明媚，秦泊南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记忆里的姜漓是张扬的，带着傲气的，总会跟自己拌嘴，还动不动就吵他，眼下这个样子的她，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此刻的姜漓面上的情绪淡到极致，声音有些哑，“他还没醒，人在里面，你进去吧。”

秦泊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你没事吧？”

姜漓还是那句话，“我没事，你进去吧。”

秦泊南更担心他哥，看姜漓没什么大碍以后便推门进了病房。

第63章 害怕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姜漓看了眼备注，直接滑下接听键。

对面正是许亦，“怎么回事啊哥们儿？你跟姜漓放我俩鸽子，姜大艺术家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姜漓的手机当时不知道甩到哪里了，她手里拿的还是秦知煜的。

“出了点儿事。”姜漓简单同他们解释了一下。

许亦听完直接站了起来，有点不可置信，“你、你俩没事吧？我和陈时音现在去医院。”

“不用了。”姜漓简言意骇道，“这会儿病房人有些多，他还没醒。”

“等他醒了再一块儿过来吧。”

“好。”

许亦挂了电话，陈时音瞧着他神色有些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

许亦脸色阴沉，“阿煜和姜漓被车撞了。”

“啊？”陈时音脸色瞬间变了，“人呢？他们俩人怎么样了？”

“听姜漓的声音应该是没事，只不过阿煜还没醒，等他醒了我们再去医院看他。”

“好。”陈时音应了声，忽然想起来什么，立马开口，“他们在哪里出车祸？”

“Sprhill Cake附近的路口。”

“我们要不要去现场看一下，查查附近的监控。”

许亦点头，同她一起出了包间，“行。”

这边医院。

姜漓挂了电话，周娴和姜承叙刚好从病房里出来，秦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姜漓的肩膀，“丫头，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医院这儿你不用担心。”

周娴也适时开口，“漓漓，我们先回家吧，病房里不宜太多人，先让阿煜好好休息。”

“好。”

回家路上，姜漓一路无话。

她只是有些静默的看着车窗外，看着外面的路灯一排一排闪过，脑海里全是秦知煜的脸。

周娴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地问，“漓漓，除了手臂上的伤口，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忘了刚才在医院检查一番再回来了”

“没了，伤口都已经包扎过了。”

“好，不舒服要及时说。”

“嗯。”

半晌，姜漓忽然开口，她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像喃喃自语一般同他们说话，“妈，车子撞上来的那一刻是他先反应过来护下我的。”

当时她在给蛋糕拍照，心思全在手机上面，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是秦知煜第一时间抱着她躲开，也是他挡下了冲击。

周娴和姜承叙对视了一眼，眼底尽是心疼。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别墅，姜漓推门进去以后直接往楼上走。

周娴看着她的背影，正打算跟上去，姜承叙忽然拉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先让她休息一下吧，缓一缓。”

姜漓回到房间以后反锁上门，把自己摔在床里闷头睡去。

梦里，车祸的场面在她的脑海里一帧一帧上演。

他们站在一条繁忙的街道上，突然，一辆失控的汽车冲向秦知煜，尖叫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车身扭曲，玻璃四溅，烟尘弥漫，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与血腥气息，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将人淹没。

姜漓呆立原地，喉咙像被无形之手紧紧扼住，丝毫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恐惧。

周围的世界开始褪色，只有秦知煜冰冷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街道，每一幕都如同利刃般割裂着她的心脏。

忽地，姜漓从这噩梦般的场景中惊醒，大口喘着气。

卧室里一片暗色，只有一盏暖色的壁灯亮着。

汗水浸湿了枕头，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沉重，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情与无助，如同梦魇般久久不肯散去。

这一觉睡得挺久的。

她意识到是做噩梦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将近凌晨两点。

噩梦散去以后，姜漓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留下的是无底的空洞，又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块重石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渗着疼。

姜漓忽然捂住心口，双腿曲起，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背微微有些颤抖。

姜漓此刻才无比清晰的发觉，原来秦知煜在她心里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从前的画面，有小时候的，也有现在的，甚至平日里他们拌嘴玩笑还历历在目。

他们朝夕相伴长大，早就是彼此生活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更是对方成长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姜漓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秦知煜离开自己，她的生活会成什么样子，应该是无趣的。

她甚至有些害怕……

从前陈时音总是调侃他们两个的关系，学校里也或多或少有一些传闻，她都没有正面回应过，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此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心跳是最好的证明。

姜漓忽然抬头，掀开被子下床，随意套了件外套，在抽屉里拿了几张现金，没惊动家里任何人，独自出了门。

……

凌晨三点，医院。

姜漓站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随后缓缓拧下。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秦知煜已经醒了，此刻正靠在床头，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亮了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亮给病房里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氛围。

姜漓怔怔然地开口，“你醒了？”

她睡梦中惊醒的那一刻迫切想见到他，但此刻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知煜掀起眼皮看她，微微拧眉，“这个点……你怎么还没睡？”

他刚醒没多久，只觉得头疼，值班护士刚过来给他看过。

姜漓关上门走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醒的？秦爷爷呢？病房里没人吗？”

“不知道，没看见。”少年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慢慢回答她问题，“刚醒没多久。”

“刚醒？我去给你叫护士。”

姜漓正转身，忽然被少年拉住手腕，秦知煜缓缓开口，“不用了，护士刚走，没什么大碍了。”

他示意一旁的椅子，“你坐。”

姜漓顺着他的话坐下，他头上的绷带还没拆，人看着还有点虚弱，“你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少年不禁笑了笑，“半夜三点，你上哪给我弄吃的？”

“楼下有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我去给你买——”

姜漓话音一顿，突然反应过来，他这种情况好像还吃不了便利店的东西，于是四下看了眼，发现桌子上有水果，于是起身走过去。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等再过一个小时，我去给你买粥。”

秦知煜看着她走过去又重新坐下，低头慢慢削苹果，也不说话，跟平日相比，话简直是少得可怜。

“别紧张，真没事。”少年盯着她开口，声音温和而低沉，“姜漓，为什么不睡觉？”

姜漓眼睫垂了垂，遮住眼底昏暗的情绪，手上的动作没停，“睡了，又醒了。”

“做噩梦了？”

姜漓削苹果的手瞬间顿住。

第64章 哄人

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丝僵住，秦知煜视线一侧，落在她绑着纱布的手臂上，少年坐起身子，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刀和苹果。

“别削了，我不是很饿。”

他刚醒，确实没什么胃口。

因着腿上有伤口，他也不敢太大动作，只是躺的有些久了，浑身有些僵硬。

姜漓注意到他的动作，以为他要下床，连忙起身扶他，“你起来干什么，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就坐着。”秦知煜眸色略显无奈，“躺太久了，难受。”

少年垂眸凝着她，墨色的瞳底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梦见什么了？”

姜漓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秦知煜捞过她的手腕，细细地打量着她的伤口，姜漓任由他拉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渐渐的，她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泪水砸在秦知煜手背上。

少年突然愣住，紧接着就看见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一时间，他眼底尽是无措。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出来。

“我梦见……你怎么叫也叫不醒，周围都是…血……”

姜漓的眼泪像泄了堤的河水，肩膀都在抖，秦知煜给她擦了擦，奈何一点作用都没。

秦知煜微叹了口气，右手捧住她的脸，声音似引诱般的开口，“姜漓，你看着我。”

女生眼睫上还挂着泪水，湿漉漉的，眼尾通红。

“我就在这儿，一点事也没有。”少年语气软下来，一字一顿地开口，“那只是梦。”

“……对不起”姜漓声音染上哭腔，用力攥住他的衣摆，指尖有些泛白，“如果我没有任性吵着去买蛋糕，也许——”

“姜漓。”秦知煜忽而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腕，望向她的视线透着几分坚定与认真，“蛋糕是我提前订好的。”

他的确是提前订好了蛋糕，不然当时取蛋糕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快。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去拿。”

姜漓视线猛的一滞，目光茫然又呆愣，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只有手腕上传来少年温热的触感，无比清晰。

“所以这件事就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嗯？”

秦知煜曲起指腹，替她擦了擦眼尾的泪痕，“别哭了。”

其实他并不会哄人，只是从小跟姜漓待久了，比较了解她，知道她情绪的出处来自于哪里。

他不禁想到什么，忽然低笑了声，“姜漓，我多久没见你这样哭过了？”

上一次见她这样哭好像还是在小时候。

她大多数难受的时候只会眼眶变红，很少掉眼泪。

其实姜漓这个人并不爱显露自己的负面情绪，更别说在人面前哭了，但她从不是软弱的性子，别人也不会欺负到她的头上。

认识久了渐渐会了解她的心思。

“对不起。”

少年忽然而至的道歉让姜漓愣了神，“你道什么歉？”

秦知煜微微叹息，眼神微微黯淡下来，“生日搞砸了，本来昨天应该开开心心给你过生日的……”

“连句生日快乐也没说。”

姜漓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抬眼去看他的眼睛，“那你现在说。”

秦知煜还顺着她的话，轻轻弯了弯眼角，“生日快乐。”

姜漓只是嘴上这样说着，今年的生日她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姜漓，我的平安扣呢？”秦知煜抬了下手，手腕上空荡荡的，先前他一直戴着的手绳不见了踪迹。

闻言，姜漓从口袋里拿出来，眼睫垂着，“碎了。”

秦知煜从她手里拿过来，目光深邃地落在上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理，轻啧了声，“可惜了……”

“才戴了不到半年。”

“可惜什么。”姜漓轻哼了声，“根本保不了平安。”

“不一样……”

最后三个字少年说的轻，姜漓没听清，她抽回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丑样子全被你看见了。”

听到这话秦知煜没忍住笑了下，“你的丑样子，我见得还少？”

“我哪有多？？？”

少年眸色染上几分笑，见她情绪好了一点，他收起平安扣，朝她抬起胳膊。

姜漓有些莫名地看他，“干嘛？”

“扶我去个厕所。”

他腿上的伤口有些深，身边没个人还真是不方便。

姜漓哦了声，起身过去扶他。

秦知煜伤在右腿，姜漓慢慢扶他走过去，临近门口的时候，少年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侧头看她，“好了，你就在外面。”

姜漓想也没想地开口，“不然，我应该在里面？”

秦知煜，“……”

少年似是被气笑了，“气我是吧？”

“你快去吧，我在沙发上等你。”说着，姜漓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好了叫我。”

还真有一副照顾病人的姿态了。

……

早上六点多，姜漓去楼下买早饭。

她迷迷糊糊趴在秦知煜床边睡了会儿，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已经快六点了。

半个多小时以后，林云卿照着周娴发的地址到了医院，她站在病房门口，正打算进去，手腕突然被人拉住，紧接着她被人带着往旁边走。

“放开。”

林云卿拧了拧手腕，想挣脱开，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只能被他拉着走，“你松手啊秦翰！”

秦翰把她拽到这边的安全通道，一把关上门，心里面挫着火，“林云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少跟阿煜见面。”

“你又发什么病？”林云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在法律上终止我的探视权了？我不能来看我自己儿子？”

秦翰不想跟她扯这些，“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从事的这个行业没有什么好的，你这个工作只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又说这个，我们俩每次见面能不能说点新鲜的？”林云卿捏了捏手腕，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要求你的妻子是一个只会在家花钱的阔手太太，偶尔陪你参加应酬的花瓶摆件。”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

秦翰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阿煜这次受伤都是因为你。”

林云卿蹙眉，“什么意思？”

“撞他的那个人是你的私生粉。”

林云卿大脑宕机，整个人有些呆滞。

“你猜猜为什么那个司机极具目的性的朝阿煜撞过去？”秦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他这里有精神问题，偏执，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这都来源于你。”

“前段时间互联网上的那些事还不足够你当成教训吗？”

秦翰声音低沉，“既然你割舍不掉你这份事业，就该离阿煜远一点。”

……

第65章 司机

门外，姜漓反应慢半拍的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在地上。

她买早饭回来，就看到林云卿被秦翰强拉着带走，姜漓有些担心的跟上去，结果就听到这些。

所以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秦知煜没有抱着她躲开，如果当时那个司机再狠一点……

这种后果姜漓连想都不敢想。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秦知煜下意识睁开眼，只见姜漓走到桌边将早餐拿出来。

他原本就没睡，撑着手肘坐起身子，“买了什么早饭？”

“白粥。”

秦知煜意料之内地点头，病号餐。

姜漓给她盛了一碗递给他，秦知煜低头慢慢吃着，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少年适时开口，“发什么呆，有心事？”

姜漓有时候也挺服气的，秦知煜太熟悉她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云姨了。”姜漓直接在他面前坐下。

秦知煜嗯了声，“她人呢？”

“被秦叔叔拉去说话了。”

姜漓一笔带过，不太想说他们吵架的事。

“那个，我刚无意间听到点儿事。”姜漓思索着开口，“我刚好像听秦叔叔说，撞我们的那个人是云姨的一个私生粉。”

秦知煜拿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私生粉？”

联想到之前网上的那些事，这件事倒也像私生饭能干出来的事儿。

两人一时间没说话，一道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平静，秦知煜拿过手机看了眼备注，随后转给姜漓看。

姜漓，“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