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用太紧张,打不死人的
第7章 不用太紧张,打不死人的
慎刑司,一个皇宫中人闻之色变的地方,是专门用来惩罚犯错奴婢的炼狱,以严酷刑罚和阴森氛围闻名于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苏眠挪着脚步,走到门口,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字,便似有一股无形的阴气扑面而来。
苏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泛起一股惧怕。
一位眼角上吊、透着阴邪之气的太监从门内踱步而出,他先是用那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苏眠一番。
眼神中尽是审视与轻蔑,随后扯着那尖细刺耳的嗓子问道:
“名字?”
“苏眠。”
苏眠垂首敛目,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乖顺解下腰间的宫牌,双手递上。
那太监接过宫牌,转而捧起一本陈旧泛黄的名册,手中的毛笔蘸了蘸墨汁,在名册上沙沙地画了两笔。
“跟咱家走吧,嬷嬷都已经等你多时了。”
太监将名册交予一旁的小太监,抬了抬下巴,示意苏眠跟上,便自顾自地转身朝慎刑司内走去。
苏眠心头一紧,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苏眠紧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忐忑地跟在那名太监身后。
踏入慎刑司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若置身冰窖之中,竟觉得此处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丝丝寒意直透骨髓,让苏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穿过一道长廊,里面光线愈发昏暗,夹道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刑房。
“咻!啪!”
猛然间,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与沉闷的抽打声交织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啊!”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继续往深处走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重,那刺鼻的味道直钻鼻腔,呛得人几欲作呕,仿佛血腥的气息已经在此处凝结,久久无法消散。
“我错了,公公,饶了我吧!”
苏眠心下惶然,循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被粗重的绳索紧紧绑在十字架上。
那原本整洁的宫装此刻已破碎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行刑的太监见惯了这场面,手中的鞭子依旧无情地挥舞着。
“啊!”
宫女再次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那嗓子仿若被砂石磨砺过一般,粗粝难听。
想来是因长时间的痛苦哀嚎,已然声带受损,又像是连续几日滴水未进,干涸的喉咙只能挤出这微弱而绝望的声响。
苏眠自幼在皇宫中娇生惯养,无忧无虑地长大,从未见识过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
此刻,眼前的一幕幕惨状好似一道道惊雷,直直劈入她的心底,吓得她当场呆愣。
双脚仿若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看什么呢?还不快走!”
直到身旁的太监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
苏眠跌跌撞撞跟在公公身后,眼睛再不敢乱瞟,生怕再看到什么血腥的画面。
那太监余光瞥见她惊恐发白的小脸,阴恻恻笑道,“不用太紧张,打不死人的。”
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苏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太监公公继续道,“来了慎刑司,甭管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一视同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公公,您可真会安慰人。”
苏眠脸上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攥着衣角,捏的发白。
那太监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像你这般肤若凝脂的小女娃子,管教嬷嬷可最是喜欢了。”
转瞬之间,苏眠便被那太监领着来到了一处空间宽阔却又门窗紧闭的主室。
室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沉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打重点!没吃饭吗?”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骂声猛然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苏眠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体态臃肿的嬷嬷双手叉腰,站在屋内,那肥胖的脸上满是横肉。
“一个个都欠揍了是不是!”
此刻她正对着屋外行刑的打手怒目而视,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唾沫星子横飞。
身侧的太监见状,立刻收敛起脸上的不耐烦,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神情,俯身向那嬷嬷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李嬷嬷,人带到了。”
李嬷嬷端坐在那张雕花精致的太师椅上,抬起手中的青花瓷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小口茶水。
放下茶杯之后,她才打量起一直跪在地上的苏眠。
苏眠低垂着头,听到外面鞭打声,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爬满惊恐。
李嬷嬷暗叹,不愧是金枝玉叶的大炎公主,模样生的就是俊俏,任她看了无数美人嫔妃,也鲜少有几个比得上苏眠这般灵气十足。
哎,可惜就是命不好,得罪君上,落了这步田地。
李嬷嬷迈着慢悠悠的步子,眼神像两把锐利的钩子,在苏眠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犯了什么错?”
苏眠听到这问话,身子好似秋风中的落叶,抖得愈发厉害了。
她怯生生地垂下头,声音小地细若蚊蝇,颤抖着回答:
“回嬷嬷话,我……不,奴婢因一时疏忽,直呼了君上的名讳,所以君上便下令让奴婢前来慎刑司领罚。”
说完,她又把头垂得更低了些,不敢直视李嬷嬷那锐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