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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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宫

苏眠全然没有察觉到周遭的气压愈发冷冽,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小嘴一撅,满脸都是愤愤不平的模样,嘟囔道:,“嗯,可不是,脾气暴躁,阴晴不定,力气又大,抽人可疼了。”

说着说着,她越发觉得委屈,眼眶泛红,杏眸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泪珠滚落下来。

听着她的话,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慢慢蜷紧,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眉间更是浮上了一抹浓烈的阴郁之色,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即,他嗤笑一声,咬牙切齿地附和,“那他还真是十恶不赦啊。”

“我也觉得。”

苏眠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以为他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干脆放下戒备。

“……我以为,这世上有如他这般的人,就不该成亲。”

话说到半截,苏眠的目光呆呆地落在屋顶上,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眼眸深处缓缓氤氲起一层雾气,那模样看着满是委屈与无奈,她又轻声呢喃着,“若我是她,定会寻机会离开,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

听她叭叭了半晌,男人指节攥地咯吱作响,冰魄般的蓝瞳,似是有黑气涌动。

过了一阵,耳边忽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瞧见少女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男人目光幽深,一言不发地静静凝视着她,那面具之下,是一张冷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面庞,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且透着几分狠厉的弧度。

“呵,离开?下辈子吧。”

他口中吐出的话语,犹如冰碴子一般,又冷又硬,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抬手撑在苏眠的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近距离地盯着她那沉静的睡颜,眼眸中神色复杂,有恼怒,亦有无奈。

片刻后,男人惩罚似他伸手,捏了捏她粉嫩水润的小脸,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若不是念在你有伤在身,凭你今日跟孤说的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够你死一万次了!”

半晌,他缓缓走出密室,手无力地搭附在门框之上。胸腔内真气逆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那鲜血飞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少宗主!”

随侍在一旁的琉璃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搀扶他,可男人却猛地抽回手,躲开了她的触碰。

琉璃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心底涌起一股失落,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说话间,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男人那妖冶而冷峻的侧脸上,只见他唇角沾染着的那一抹血迹,不仅未让他显得狼狈,反倒如勾人摄魄的妖孽般,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

正值怀春年纪的琉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脸颊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没事,死不了。”

楚君祁语气淡淡,随后伸手摘下面具,随手便朝着琉璃的方向扔了过去。

琉璃赶忙伸手接住,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忍不住开口劝道:“白龙真气霸道,你强行融入,恐伤及肺腑,您何至于此啊?”

楚君祁的面色已然恢复成了往昔那般冰冷,仿若被寒霜覆盖,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自嘲般地勾唇,目光如炬,“呵,孤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何以平天下?”

琉璃双手捧着那银色面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一阵怅然。

原本以为少宗主心里永远都装不下任何人,怎料,还是出现了意外。

她回眸,目光落在密室那道紧闭的门上,心底涌起一股不甘。

天色刚刚蒙亮,药庐山上便已是白雾缭绕,如梦如幻,仿若仙境一般。

伴随着声声鸡鸣与犬吠,一轮红日缓缓从东方天际探出了头,那柔和的光线渐渐洒向大地,驱散着些许晨雾。

苏眠幽幽地从睡梦中醒转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冰室里已然空无一人,寂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撑着被褥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那股剧痛已然消失不见,四肢百骸涌动着一股暖流,只觉浑身舒畅又惬意。

看样子,那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医术还真是了得。

这么快就把她治好了。

手指侧移,只听一道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冰室中突兀地响起。

苏眠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见就在自己的手边,摆放着一个白玉瓷瓶,瓷瓶质地温润细腻,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还工工整整地镌刻着两个字——“蚀骨”。

她昨夜只是随口一说,本来都不抱什么期望了,没想到,鬼影居然真给了她毒药。

真是奇怪的人。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冰室的门被缓缓打开,两位侍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姑娘,该梳洗了。”

她们手中端着整洁的衣物,笑意盈盈地走到苏眠跟前,准备伺候她梳洗。

苏眠见状,赶忙不动声色地将那白玉瓷瓶偷偷揣进了内衬口袋里,心里还隐隐有些紧张,生怕被发现了。

那两位侍女态度格外亲和,和颜悦色地对着铜镜,动作娴熟地为苏眠梳起了发髻,又精心地为她点缀上几支珠钗,将她原本略显凌乱的发丝打理得精致又漂亮。

其中一位侍女一边手上忙着,一边笑盈盈地调侃道:“姑娘真是好福气,我们少宗主三年前就立誓此生不再为人诊治,只做毒药。”

“以往多少人登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您还是第一个让我们少宗主破例救治之人。”

苏眠听闻侍女的话,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为何?”

昨夜那人明明医术那么好,这般做,岂不是可惜了?

那侍女梳发的动作一顿,“这个,奴婢不太清楚,只知道多年前,少宗主一次重伤回来后,昏迷了许久,醒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她这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侍女赶忙用手肘悄悄戳了她一下,轻轻摇头,神色间满是紧张。

那正在说话的侍女顿时脸色骤变,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赶忙止住了话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