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远离我
第144章 远离我
昭狱,刑房内。
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气息。
楚墨离屈辱地跪在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四肢被粗重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便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格外清晰、刺耳。
刑鞭一道道在他身上抽出血红的痕迹。
“呃……”楚墨离强忍着剧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皇兄……早知我有不臣之心,为何留我?”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那高位上的男子。
楚君祁一身明黄的衣袍,在这昏暗的刑房内显得格外刺眼。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幽幽滑过那道颤抖的锁链,轻描淡写地开口,“这些年你在孤的身边隐忍蛰伏,暗中筹谋,心心念念想要为那老头子报仇雪恨。
孤离开皇城,于你而言确是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啊,你终究还是太心急了。”
楚墨离嗤笑,眼里透着不甘,“不这样,臣弟连一星半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若皇兄和黑骑都在皇城,他便处处掣肘,难以撼动他分毫。
楚君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俯身前倾,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楚墨离的下颚,稍稍用力,便迫使对方仰起头来,四目相对间,他悠悠开口:“黑骑离营,孤的亲军远水解不了近火。”
““若你能先从孤手中夺得兵符,如此,或许还能有几分与孤抗衡的资本。”楚君祁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声音在刑房内悠悠回荡。
楚墨离听后,眼眶瞬间红得犹如要滴出血来,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蜷紧,骨节泛白。兵符,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宛如遥不可及的幻影。
这些时日,他几乎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寸角落都未曾放过,却连兵符的半分踪迹都寻不到。
若那至关重要的兵符当真在皇兄身上,他才更是要忌惮。
楚君祁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兵符若被其带出皇城,他想要夺取,简直难如登天 ,想到此处,楚墨离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唇角丝丝血迹渗出,眸子湛蓝,眉眼间满是不忿和恼怒。
那眼神,好似恨不得冲上去将面前的人撕个粉碎。
男人的指腹,仿若带着寒霜,缓缓滑过楚墨离唇角的血迹,那说出的话语,比这昭狱的石板地还要冰冷刺骨:“每每你顶着这样一张与孤相似的脸,孤都会想起曾经你夺走了孤的一切。“
楚墨离浑身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年少时光,那时的他,懵懂无知,只因一句无心之语,便让楚君祁被无情地推上了风口浪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多年前,大炎国力如日中天,楚国在与之交锋中败下阵来。为求两国关系暂且安稳,楚国不得不按要求送一名皇室子弟前往大炎充当质子。
首当其冲,便是看上了当时年幼的九皇子。
彼时,他抱着父皇的大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儿臣才不要去大炎当什么破质子,反正三皇兄在宫外守孝,不如让他去。”
因此,先帝才恍然想起,他还有这么个儿子。
为了保下他,先帝将宫外的楚君祁强行召进宫,好好装扮一番。
皇兄一身素缟,三年孝期未过就被送往大炎作做质子。
归来时,无一人迎接。
见他沉默不语,楚君祁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讥讽一笑:“怎么,事到如今,你怕了?没了父皇母妃的荫庇,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只会躲在深宫内苑的废物!”
楚墨离的双眼瞬间瞪得通红,眼眶里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令他又恨又惧的男人,喉咙像是被愤怒哽住,声音不自觉发颤:“父皇不过就是亏待了你而已,你何至于此,非要赶尽杀绝?!”
毕竟,那也是他的父皇啊……
他的话音还在刑房内回荡,楚君祁瞬间被点燃了心中的滔天怒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猛地一把揪住楚墨离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整个人俯身逼近,“当年孤危在旦夕,楚国却在忙着为你筹备生辰宴,他可曾有过一丝一毫顾念孤的死活!”
父皇眼里,只有楚墨离,可曾有过他的一席之地?
任他做的再好,也只能换来那老头子一句,“尚可。”
而楚墨离呢,他什么不用做,只需在父皇面前装装样子,耍些讨巧的手段,就能让父皇宽恕他所有过失,转而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呵,父子情?真是可笑至极!
楚君祁的声音里满是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楚墨离,孤就是要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方能泄孤心头之恨!”
铁链被扯地哐当作响,妄图挣脱男人那好似铁钳般的禁锢。然而,他的反抗只是徒劳,楚君祁的手抓得更紧了,修长的手指仿若要硬生生嵌入他的骨肉之中,带来钻心的剧痛。
“呃……”楚墨离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不堪的神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楚君祁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丝毫未减,冷哼一声,那声音仿若裹挟着千年寒霜:“孤饶你不死,你不但不感恩戴德,竟还胆大包天,觊觎孤的女人!”
“孤还真是不明白,她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楚墨离被铁链锁着,却依旧抬起头,神色平静,冷冷一笑道:“呵,皇兄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眠如何想?”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令人胆寒的阴鸷,一字一顿道:“……你究竟对苏眠做了些什么?”说罢,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出来,皇兄或许就大发慈悲,不打你了。”
楚墨离紧抿着唇,那倔强的模样仿佛一尊雕塑,眼神幽暗深邃,“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即便自己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拖苏眠下水。
“好啊,”楚君祁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笑容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