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

　　玻璃上的雾气被室内的暖气蒸得更加厚实，外面街景的轮廓几乎完全消融在一片白茫茫里。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雾面发了会儿呆，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落在微凉的玻璃表面。

　　雾气在指尖的温度下化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最开始只是一道随手的弧线，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

　　她又画了一道，两道线交叉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潦草的十字。

　　她在这基础上又添了几笔。

　　等黎悦回过神来的时候，玻璃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萧喻。

　　两个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字体算不上好看，笔画也有些凌乱。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到自己写了什么时，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在干什么？怎么闲的没事干写了他的名字？

　　黎悦飞快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把这两个字擦掉，生怕等会儿萧喻到了看见，又要拿这件事来揶揄她。

　　她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正在逐渐靠近，将手贴上冰凉的玻璃，用力一抹，字迹被擦去，雾气在掌心下散开，那一小片玻璃重新变得透亮。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却并非街景，而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前襟。

　　坏了，窗外有人！

　　即便路人未必认识自己，但黎悦还是慌了一下，想装作不经意的捂脸扭头，手上粘着的水渍却令她犹豫了一下。

　　就在她停顿的间隙，那道轮廓在玻璃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张脸从她掌心擦出的那片清晰的区域里俯了下来。

　　薄唇与下巴先落入视线，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再来便是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以及雌雄莫辨的面容。

　　刚刚被擦去名字的主人弯着腰，隔着一小片玻璃，笑吟吟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时间忽地在黎悦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

　　周遭的声音消失了，咖啡店里悠扬的背景音乐，吧台那边机器运作的嗡鸣，角落那几个年轻人交谈的声音……一切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愣神间，她发现萧喻动了动嘴唇，说了什么。

　　他的口型动的很慢，故意放慢了速度，确保她能读懂。

　　——抓、到、你、了。

　　黎悦呼吸一滞。

　　奇怪，明明一窗之隔，她不该能听见声音的。

　　但这四个字却像是有实感一样，隐约带着他的气息，穿透了玻璃，落入她的耳中。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路边。

　　盛亭舟坐在车后座，望着那个穿着大衣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后，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盛总？”

　　梁浩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带着试探以及提醒。

　　老板！别再发呆了！到底走不走能给个准信不，这里只是临时停车位，再停下去交警要过来贴罚单了啊喂！

　　盛亭舟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将车窗关上，平静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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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叫有人欢喜有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