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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新盟铸铁契,精微并举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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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适时开口,抛出第三项服务:“此外,互助社知舟阁,即日起增设‘易通柜’。”

  “凡货量不足整船之中小商贾,可至知舟阁登记货品、目的地、时限要求。由知舟阁代为整合货单,安排‘拼船’、联系‘护舟卫’装卸、调度‘捷流舫’配送,并协助办理货引税单等一应文书手续。”

  “诸位只需在知舟阁付一笔‘便利费’,便可坐等货物安全抵达目的地。省心,省力,省时。”

  他看向台下那些中小商人,语气诚恳:“互助社起于寒微,深知小本经营之艰难。设立‘易通柜’,非为牟暴利,只为让如我当初一般的小商小贩,少些奔波之苦,多几分经营之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中小商人眼眶发热。

  他们平日受尽大商号、大帮会的盘剥与冷眼,何曾有人如此为他们着想?

  “陈公子高义!”人群中有商人高喊。

  “互助社仗义!”

  “我等愿与互助社长久合作!”场面一时热烈。

  礼台一侧,漕帮帮主雷豹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赵坤眼神阴鸷,低声道:“帮主,这陈洛……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雷豹何尝不知?

  护舟卫抢的是码头装卸的精细活;捷流舫分的是城内短途配送的羹;易通柜更是直接整合中小货主,削弱了漕帮对散户的控制力。

  偏偏陈洛做得冠冕堂皇——我不抢你的长途水运,我只做“精细化”、“微循环”、“便民服务”,让你连发作的理由都难找。

  “等着瞧。”雷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盐帮帮主程淮则面色复杂。

  他与互助社早有合作,知舟阁的信息网也让他受益不少。

  但今日看到互助社这般声势,心中不免警惕——这头幼虎,长得太快了。

  而城南那些中小帮派的头目,则大多面露羡慕。

  他们拼死拼活抢地盘、收保护费,一年到头也未必有互助社一个季度赚得多,还得提心吊胆怕官府清算。

  看看人家互助社,跟天鹰门结盟,跟官府搭线,做的是正经生意,赚的是干净钱,还能得百姓称道……人比人,气死人。

  礼台上,陈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今日之后,互助社才算真正在江州府扎下了深根。

  护舟卫、捷流舫、易通柜——这三张牌打出,意味着互助社不再仅仅是“信息中介”,而是构建起了一套从信息到物流、从装卸到配送、从大宗到零担的完整服务体系。

  这套体系,如同水银,正悄无声息地渗入江州商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而与天鹰门的结盟,则给这套体系套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文武兼备,软硬兼施。

  这才是他想要的格局。

  “诸位。”陈洛最后提议,“今日良辰,略备薄酒,请诸位移步望江楼。江州商贸之未来,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请——!”

  鼓乐再起,人群簇拥着向望江楼而去。

  柳凤瑶与陈洛并肩走下礼台,低声道:“陈公子今日手段,令凤瑶大开眼界。”

  陈洛微笑:“皆赖柳姑娘与天鹰门鼎力相助。日后,还需并肩而行。”

  柳凤瑶看着他清俊侧脸,忽然觉得,与这人结盟,或许真是天鹰门近十年来,最明智的决定。

  江风拂过,吹动旌旗。

  三江口的水,似乎比往日流得更急了些。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春末夏初的江州府,缓缓拉开序幕。

  而陈洛,已站在了舞台中央。

  数日后,漕帮总堂,议事厅。

  窗外已是初夏,但厅内气氛却凝重如深秋。

  长条楠木桌前,坐着四人。

  主位是帮主雷豹,这位面色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左手边是军师赵坤,白净面容,眼神阴鸷深沉,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右侧坐着两人。

  上首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是漕帮的“内堂会首”徐元俭。

  他总管帮内钱粮账目、人事调度、文书往来及日常庶务,看似文弱,实则心思缜密,是漕帮的“大管家”,在帮中资历深厚,连雷豹也要敬他三分。

  下首一位则是“刑堂会首”罗七。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冷硬如铁,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平添几分凶悍。

  他专司帮规执行、惩戒叛徒、安全防卫及武力行动,麾下有一支精锐的“刑堂队”,是漕帮最强的武力依仗之一,本身也是六品【昭武】巅峰的好手。

  “都说说吧。”雷豹打破沉默,声音粗嘎,“天鹰门和那互助社穿一条裤子了,咱们怎么办?”

  徐元俭轻咳一声,先开口:“帮主,老朽先说说钱粮上的事。”

  他翻开手边的账本,“自上月起,咱们在府城各码头的‘平安费’收入,环比下降了一成半。”

  “主要流失在两部分:一是原本那些零散货栈、小商铺,现在多数转向互助社的‘护舟卫’投保,不再单独向我们缴纳平安费;二是城内短途配送的抽头,也被那‘捷流舫’分走了近三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雷豹:“这还只是开始。若按互助社目前势头,下个月这个数字可能还会扩大。”

  “更麻烦的是,他们整合了中小商人的‘拼船’需求,很多原本需要依靠我们安排小船捎带的零担货,现在都走了他们的‘易通柜’。”

  “虽暂时不影响咱们的大宗船运,但……蚁多咬死象啊。”

  雷豹脸色更黑:“罗七,你那边呢?”

  罗七声音硬邦邦的:“天鹰门的人已经进驻西城、东关、南门、城北四处主码头的知舟阁。”

  “每处至少有一个六品带着七八个好手。他们规矩得很,只守在知舟阁和护舟卫的装卸区,不越界,不惹事。”

  “但咱们的人若靠近他们的地盘,立刻就会被盯上。”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帮主,要我说,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带人砸他两个知舟阁,剁几个护舟卫的手脚,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胡闹!”徐元俭立刻反对,“如今他们与天鹰门盟约已立,官府也备了案。”

  “你明火执仗去砸,是打天鹰门的脸,更是打官府的脸!”

  “到时候武德司、府衙兵丁一起压过来,咱们怎么办?学铁剑庄吗?”

  罗七梗着脖子:“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咱们的地盘?”

  “够了!”雷豹低喝一声,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坤,“军师,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