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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得眷增底气,漕辅谋篇握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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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见众人目光灼灼,士气高昂,加上在座皆是自己精心筛选、信得过的心腹,便也不再故作矜持。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原是为陈会首接风,公务本待明日例会再详谈。”

  “但既然大伙都如此关心会务,心气这么足,那陈某便在这里,简单说一说今年的打算,也算是给各位提前鼓鼓劲,做个动员!”

  “好!”

  “公子请讲!”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叫好,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陈洛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在座诸位,都是我互助会的栋梁。我等创立互助会,宗旨便是‘为民服务,互助有无’。”

  陈洛先定了基调,目光扫过众人,“江州府是什么地方?‘锦峰绣岭,山水之乡’,更是连接南北、沟通东西的关键水陆枢纽!”

  “徽商、浙商乃至更远的客商,货物往来,十有八九必经此地。”

  “其中,漕运更是重中之重,是维系这条财富动脉的命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过去一年,我们互助会已经基本包揽了城中的短途物流配送,并在信息打听、信用担保、小额金融借贷、乃至官府文书手续的一条龙服务上,打下了坚实基础,方便了广大客商,口碑与日俱增。”

  “今年,我们依然要在这‘服务’二字上继续深耕,但目光要放得更远,触角要伸得更深。”

  众人屏息凝神,听得仔细。

  “我的想法是,”陈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开辟新领域,瞄准那些与漕运息息相关,却又并非核心运输的边缘群体!”

  他列举道:“比如,造船的工匠、修船的工坊、编织缆绳的农户、制作船帆的匠人、甚至供应船用桐油、麻绳等物料的商户……”

  “这些人是漕运能够运转的基石,却往往地位低下,收入不稳,受尽船队和船厂两头的盘剥与刁难。”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分散的、弱势的个体和作坊,组织起来!”

  陈洛声音提高了几分,“通过建立‘行业工会’的形式,将他们吸收进来!”

  “工会?”

  陈震听得一头雾水,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新鲜。

  其他管事中,也有人露出思索或疑惑的表情,但也有一些脑子转得快的,眼中开始闪烁光芒。

  “对,工会!”

  陈洛肯定道,“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就叫‘江州漕运辅业联合行会’,简称‘漕辅会’,隶属于我们互助会旗下。”

  “凡是与造船、修船、缆绳、船帆、物料等漕运辅助行业相关的手艺人、作坊、小商户,都可以申请加入。”

  他详细解释其运作与好处:

  统一管理与服务:漕辅会为会员提供统一的技能培训、质量标准、信息对接(哪家船队需要修船、哪家船厂需要工匠)、乃至集体采购原材料以降低成本。

  议价权与保障:会员通过漕辅会承接业务,由行会出面与船队、船厂谈价格、定契约,避免个人被肆意压价或拖欠工钱。

  行会还将设立保障基金,用于工伤抚恤、纠纷调解等,给会员一份安心。

  提升技能与地位:行会组织技术交流,推广优秀工艺,甚至可以评定“匠师”等级,提升会员的职业荣誉感和技术水平。

  “如此一来,尽管漕帮、盐帮控制着长途水运的船只和航线,但他们的船只要下水、要远航,总离不开维修、维护、保养!”

  “当我们掌握了最优秀、最集中的技术工匠和物料渠道,他们就不得不看我们的‘面子’。”

  “到了漕运淡季如枯水期,各家船队都抢着在旺季前修整船只,到时候,是我们说了算!”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样,船厂要接大单、造好船,也离不开我们提供的熟练工匠和稳定物料。”

  “最重要的是,那些原本两头受气的工匠农户,加入漕辅会后,就有了组织,有了靠山,有了议价的能力和基本的保障。”

  “他们干活更有劲,技术提升更快,收入也更稳定。而我们互助会,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一番话说完,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妙啊!”

  一位负责码头区业务的管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来,“公子此计大妙!”

  “那些船老大平时趾高气扬,到了修船的时候就跟孙子似的求人!”

  “如果我们能把修船的好手都拢在手里,他们还不得巴结我们?”

  另一位对造船业有所了解的管事接口道:“没错!尤其是水道枯水期,漕运淡季,正是修船保养的黄金时间。”

  “各家船队都盯着那几个月,生怕耽误了漕运旺季的运期。”

  “到时候,谁有我们‘漕辅会’的牌子,谁就能优先安排上最好的工匠,最快的工期!这钱,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何止赚钱!”

  又一人兴奋地补充,“平时谁看得起这些泥腿子匠人?”

  “漕帮有用到的时候,就下个命令,干完了活,高兴就给点钱,不高兴还得挨顿打骂。”

  “船厂那边也是层层克扣,百般刁难。手艺好的、有名气的还能混口饭吃,那些普通的,日子别提多难了。”

  “公子这法子,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也是给了我们一条掌控命脉的路!”

  但也有人提出顾虑:“公子,计是好计。可……万一那些匠人、农户,不愿意加入我们的‘漕辅会’怎么办?有些人可能习惯了单干,或者被船厂、船队私下笼络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嗤笑一声,反驳道:“老王,你这话说的!”

  “咱们互助会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平台,统一接活、谈价、保障权益,还能学技术、提身份,他们除非是傻子,才不挤破脑袋想进来!”

  “要是真有那不开眼、或者被收买死心塌地跟别人干的……”

  这人嘿嘿一笑,目光瞟向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锐利的陈震:

  “……咱们互助会叫‘互助’,可不代表只会和和气气地‘互助’啊!”

  “陈会首手下那帮兄弟,还有会里的护卫队,难道是吃素的?”

  “明面上,我们可以用行规、用市场手段排挤他,让他接不到像样的活;”

  “暗地里,哼,总有办法让他知道,不跟咱们一条心,在江州这地界上,就别想再吃这碗饭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陈震也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并未出言反对。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必要的威慑与手段,不可或缺。

  “江州漕运辅业联合行会——漕辅会!”

  有人高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引来一片附和。

  “妙!实在是妙!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对,需要人手,我那边可以抽调!”

  “我先去摸摸造船工匠和修船坊的底!”

  雅间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众人热情高涨,仿佛已经看到了“漕辅会”成立后,互助会在江州漕运领域呼风唤雨、财源广进的美好前景。

  陈洛含笑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这“工会”之策,不仅仅是为了垄断利润,更深层次的目的,是构建一个以互助会为核心的、深入社会生产肌理的网络,将最底层的劳动者组织起来,赋予他们力量,同时也将他们牢牢绑定在互助会的战车上。

  这,才是真正稳固的根基。

  接风宴,变成了战前动员会。

  一场针对江州漕运辅助行业的整合与掌控之战,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