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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笺别意假作真,失意拍桌试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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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水月楼画舫上的气氛已与清晨不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些许清冷。

  苏小小款步走下三层楼梯,来到二层陈洛的舱室门前。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的撒花襦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碧玉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刻意收敛了平日里的媚意,多了几分端庄与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传来陈洛略显沙哑、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请进。”

  苏小小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陈洛靠坐在床头,衣衫未换,头发也有些凌乱,脸色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黯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粼粼的湖面,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伤感之中。

  见她进来,陈洛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珠,看了她一眼,便又转回窗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地抿住。

  苏小小心中那点幸灾乐祸早已被眼前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验证感与一丝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浅浅的心疼。

  她走到床边不远处的圆凳上坐下,声音放得柔和:

  “陈公子,你……还好吗?”

  陈洛缓缓摇了摇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低沉:

  “我……没事。只是昨夜……在外面走了走,吹了些风。”

  苏小小心中暗叹,果然是为情所伤,彻夜不归,借游荡来排解愁绪。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素净的信封和一叠折叠整齐的银票,轻轻放在陈洛手边的矮几上。

  “陈公子,这是……赵姐姐托人转交给你的。”苏小小观察着陈洛的反应,语气更加轻柔,“她……已经离开杭州了,说是返回北地,归期不定。”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还有……两万两银票,说是答谢你这些时日的……相助。”

  “离开……杭州?回北地?”陈洛猛地转过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和银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拿起那个信封,动作缓慢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张质地普通的信笺。

  上面的字迹清丽工整,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公子台鉴:钱货两讫,诸事已了。妾身俗务缠身,即日北返,归期难料。公子才情卓绝,前程远大,当安心向学,专心科考,莫以琐事为念。些许银两,聊表谢意,万勿推辞。山高水长,或有再会之期,珍重。赵清漪留”

  信很短,意思很明确:事情办完了,我走了,钱你收下,好好考试,有缘再见。

  陈洛拿着信笺,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

  “她……就这么走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

  他将信笺缓缓折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想留住那上面最后一点属于赵清漪的气息。

  目光又落在那叠两万两的银票上,眼神复杂难明,有失落,有苦涩,还有一丝被“施舍”般的难堪。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有没有……提到我?”

  他抬起头,看向苏小小,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完全是一副被心上人不告而别、深受打击、却又忍不住想探寻一丝对方心意的痴情模样。

  苏小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那点戏谑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冤家,真是痴得让人……

  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姐姐只交代了这些,说让你安心科考,其他的……并未多言。”苏小小如实道,语气带着安抚,“或许……北地确实有要紧事。陈公子,赵姐姐行事向来有她的道理,你……莫要太过伤怀。这银票,也是她一番心意。”

  陈洛闻言,眼中那点希冀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将信笺和银票都小心地收进怀中,贴身放好,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望着窗外发呆的状态,只是周身的落寞之气更浓了。

  苏小小见他如此,知道此刻再多安慰也是徒劳,便轻声道:

  “午膳快好了,我让人给你送些清淡的进来。你……好好休息。”

  说罢,她便起身,轻轻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舱室内,重归寂静。

  陈洛脸上的伤感和落寞缓缓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与深邃。

  他维持着“痴情舔狗”的人设很成功,连苏小小这般精明的人都信了。

  但内心深处,那份因赵清漪离开而升起的“不舍”与“想念”,却并非全然作假。

  只是这不舍,更多是出于“利益”考量——那可是基数高达500的四品【芳仪】!

  赵清漪的每一次高质量情绪波动,带来的缘玉都如江河奔涌。

  她这一走,归期未定,无疑是断了一条稳定且丰厚的“财路”。

  他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升起一股不管不顾追去北地、将她重新“绑”在身边的冲动。

  但冲动很快被理智压下。

  北地广大,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

  而且,京师会试在即,那才是他现阶段必须把握的、能带来更广阔平台和更多机遇的正途。

  压下对赵清漪的“财念”,陈洛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向了自己那日益庞大的“红颜谱”。

  从最早清河县的九品【秀女】赵楚楚、李知意,八品【佳丽】苏雨晴、苏玲珑;

  到江州府的八品【佳丽】柳芸儿,七品【姝华】林芷萱、楚梦瑶、云想容、张凤仪、萧月瑶、柳凤瑶、沈清秋,六品【玉姝】洛千雪;

  再到杭州府的六品【玉姝】柳如丝,五品【灵女】苏小小;

  还有远在京师的六品【玉姝】朱明媛,以及刚刚北返的四品【芳仪】赵清漪……

  这名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陈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内心里,他何尝不想“全都要”?

  就像前世某句戏言,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每一位红颜,都代表着独特的魅力、不同的助力,以及……

  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征服欲与占有欲。

  但现实是骨感的。

  人心难测,势力纠葛,地域阻隔……

  想要面面俱到,将所有红颜都牢牢掌控在身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何取舍、如何平衡、如何在不同阶段集中“资源”攻略最有价值的“目标”,成了他心中时常需要权衡的难题。

  眼下,赵清漪暂时离场,杭州府的苏小小和柳如丝就成了他近期最容易接触、也最具“投资”价值的核心目标。

  苏小小这边,羁绊已深,才华的诱惑是利器;柳如丝那边,已是一家人,自然不用多说。

  但江州府那一众红颜呢?

  林芷萱的清冷才情,楚梦瑶的清高好胜,云想容的柔婉依附,张凤仪的英气爽直,萧月瑶的活泼飒爽,柳凤瑶的冷傲孤高,沈清秋的依赖信任,还有洛千雪的冰山气场……

  她们同样代表着不菲的缘玉基数和各具特色的价值,难道就此放任,渐渐疏远?

  “难不成今后真要两地奔波,杭州、江州来回跑?”陈洛皱起眉头。

  这不仅耗时费力,也绝非长久之计。

  一个更为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出来,并且一旦冒出,就有些抑制不住:

  能不能……

  把她们都凑到一块儿?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危险,一旦操作不当,极易引火烧身,让这些心思各异的女子察觉到他背后的算计,甚至产生反噬。

  但……

  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若能成功,不仅能最大限度地维系和开发这些“红颜资源”,获得持续稳定的缘玉,更能编织出一张覆盖地方、江湖、乃至可能触及朝堂的隐秘关系网,对他未来的仕途、武道、乃至更宏大的目标,都将是难以估量的助力。

  陈洛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之前的伤感与落寞早已荡然无存。

  赵清漪的离开,固然是损失,但也促使他开始更系统、更长远地思考自己的“红颜战略”。

  单纯的“攻略”与“收割”是基础,但要想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必须要有更缜密的布局,更巧妙的经营。

  陈洛的思绪飞快运转,一个模糊的、充满野心又步步惊心的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勾勒。

  正午的阳光更暖了一些,透过窗户,照在他沉静的脸上。

  窗外,西湖依旧波光潋滟,画舫游弋。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敞轩半开的雕花长窗,洒落一地暖金。

  湖风轻拂,带着水汽与荷香,吹动了苏小小鬓边的几缕发丝。

  她正慵懒地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纤指拈着一块小巧精致的桂花糕,小口啜饮着清香四溢的明前龙井。

  午后的闲暇时光,是她难得可以彻底放松、不必刻意维持风情万种面具的时刻。

  阳光在她细腻如玉的脸颊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慵懒中透着别样的柔美。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沉稳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苏小小抬眸,便见陈洛沉着一张脸,手里拿着那叠写了开头的《春庭雪》词稿,脚步有些滞涩地走进敞轩。

  他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重重地坐下,将词稿往案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苏小小心中一动,放下茶盏。

  看他这副样子,显然是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词稿,她心中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期待——莫非这情伤之苦,反倒刺激了他的创作灵感?

  这首《春庭雪》拖了这么久,难道今日能有突破?

  正思忖间,陈洛已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命令口吻,连名带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