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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酒香启宴席,珍品琳琅呈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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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滢微微一笑,没有多问。

  陈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香醇厚,入口绵柔。

  他的目光,却越过酒杯,落在东侧那两道身影上。

  朱长姬和朱明媛,正与身边的勋贵们谈笑风生。

  不知她们,此刻在谈些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厅堂内气氛正酣,觥筹交错间,谈笑声此起彼伏。

  徐慧祖见时机已到,轻轻拍了拍手。

  侍者们鱼贯而入,开始忙碌起来。

  厅堂中央,原本空置的区域,很快被布置成一个临时的展区——长案铺就,屏风立起,烛光映照,庄重而雅致。

  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目光投向中央。

  徐慧祖起身,朗声道:“诸位世兄,本爵家中略藏几件旧物,今日趁此雅集,拿出来与诸位共赏。东西不多,但都是传世之珍,或可助兴。”

  他话音落下,侍者们便开始呈上藏品。

  首先展开的,是一卷法书。

  那卷法书平铺于长案之上,由专人小心翼翼翻页展示。

  纸张泛黄,墨迹沉着,每一页都透着岁月的气息。

  “这是《淳化阁帖》祖本。”站在一旁的清客朗声介绍,“颂太宗时摹刻的历代法书丛帖,收录了自苍颉至棠代百余位书法名家的作品,号称‘法帖之祖’。此乃祖本,世间仅存数卷,弥足珍贵。”

  众人纷纷起身,围拢过去,细观那千年墨迹。

  陈洛也凑上前去,只见那帖上字迹或古朴,或飘逸,或刚劲,或柔美,果然是历代书法精粹。

  他心中暗暗赞叹,却也知道自己于书法一道只是略通皮毛,不敢妄加评论。

  随后,一幅墨迹被悬挂于屏风前。

  那字迹行云流水,笔力千钧,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纸上舞动。

  “黄庭坚墨迹。”清客介绍道,“颂代文人书法之巅峰。此乃山谷道人晚年所作,笔意老辣,气势开张,堪称神品。”

  众人又是阵阵赞叹。

  接着,一卷小楷被徐徐展开。

  那字迹极小,却工整无比,每一笔都精到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赵孟頫《法华经》小楷卷。”清客道,“沅代书法大家精品。赵氏书法,承晋棠之风,开一代新境。此卷小楷,端庄秀丽,法度谨严,是其晚年代表作。”

  陈洛看着那工整的小楷,心中感慨——这样的功夫,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是绝对达不到的。

  法书之后,是名画。

  最显眼处,悬挂着一幅长卷。

  画中人物众多,或坐或立,或谈或笑,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背景是园林亭榭,竹木掩映,正是文人雅集的场景。

  “李公麟《西园雅集图》。”清客的声音响起,“此图描绘的是颂代文人雅集的盛况,与今日之会,遥相呼应。李公麟以白描着称,此图线条流畅,人物传神,是其代表作。”

  众人看着那画中人物,又看看身边的同侪,不由会心一笑。

  另一幅巨作,被单独置于展架上,配以烛光照明。

  那画上群山巍峨,飞瀑直下,气势雄浑,震撼人心。

  “范宽《溪山行旅图》。”清客道,“颂画典范,山水画的巅峰之作。范宽以‘峰峦浑厚,势状雄强’着称,此图正是其风格的集中体现。”

  陈洛望着那画中雄浑的山水,只觉胸中豁然开朗,仿佛置身于那崇山峻岭之间。

  最后一幅画,与赵孟頫的书法并置一处。

  那画上青卞隐居,山色空蒙,意境幽远,典型的江南文人画风。

  “王蒙《青卞隐居图》。”清客道,“沅四家之一,江南文人最爱。此图笔法繁密,意境幽深,与赵孟頫的书法并置,恰成沅人书画小专题。”

  众人看着这一画一书,只觉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书画之后,是三代彝鼎。

  一尊青铜鼎,置于紫檀几案上,周围以丝绒衬垫。

  那鼎造型古朴,通身绿锈,隐隐可见铭文。

  “商周青铜鼎。”清客道,“传世古器,有铭文十二字,记载了当时的一次祭祀。此鼎历经三千余年,依旧完好,堪称奇迹。”

  众人围过去,细细观看那鼎上的铭文,虽不识其意,却能感受到那跨越三千年的厚重。

  一块汉代玉璧,以小锦盒盛装,由专人捧在手中,供众人细观。

  那玉璧温润细腻,雕工精湛,透着岁月的温润。

  几件汝窑瓷器,与青铜鼎并列摆放。

  那瓷器釉色天青,温润如玉,正是颂代名窑的巅峰之作。

  “汝窑瓷器。”清客道,“颂代五大名窑之首,存世极少。这几件,是魏国公府珍藏多年的精品。与青铜鼎并列,恰成‘金石’与‘陶瓷’的对话。”

  众人看着那跨越千年的器物,只觉历史的厚重扑面而来。

  待众人观赏完毕,徐慧祖又命人取出一件册页。

  “诸位世兄,”他笑道,“此册页专为今日雅集而备。诸位若有雅兴,可题写观款或短跋,留个纪念。这也是诸位书法功力的直接展示,老夫拭目以待。”

  众人纷纷应和,围拢过去。

  已有不少人题写过了,册页上密密麻麻,满是各色字迹。

  陈洛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题写——有工整的楷书,有飘逸的行书,有狂放的草书,各有千秋,各显神通。

  轮到他时,他走上前去,提起笔。

  他看了看册页上那些或工整或飘逸的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书法,他确实练过几年,还算有些功底。

  可画呢?古玩呢?金石呢?

  他一窍不通。

  若是在这册页上大书特书,评点那些书画古玩的精妙之处,岂不是班门弄斧,自曝其短?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提笔,蘸墨,在册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建文六年春,新科举人陈洛敬观于东园。”

  中规中矩,不出奇,不出错。

  没有评点,没有发挥,只有简简单单的“敬观”二字。

  算是到此一游。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题款,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旁的胡滢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陈公子倒是谨慎。”

  陈洛微微一笑,低声道:“胡姑娘见笑了。在下于书画一道,只是略知皮毛,不敢妄加评论。”

  胡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样的自知之明,比那些不懂装懂、胡乱评点的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