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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游街动金陵,状元马上惹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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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铺门口,掌柜亲自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新印的《陈洛东园诗钞》,高声叫卖:

  “陈状元东园雅集三首佳作!本店独家刻印!诸位学子买回去细细揣摩,说不定下科状元就是你!”

  茶楼门口,小二端着茶盘,给过往的客人递茶:“状元游街,本店特供‘状元茶’!喝了状元茶,高中状元郎!诸位客官进来歇歇脚,喝杯茶再走!”

  酒肆门口,更是热闹。

  几个伙计站在门口,敲锣打鼓,吸引路人目光:“本店新酿‘状元红’!今日特价!喝了状元红,科场必定红!”

  人群中,不时有人被这些吆喝声吸引,挤进去看看热闹,顺便买点东西沾沾喜气。

  商家们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这状元游街,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

  游街队伍缓缓前行,从夫子庙街穿过,折向贡院街。

  贡院街,因江南贡院而得名。

  这里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之地,也是他们十年寒窗的终点。

  此刻,街道两侧,挤满了读书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有风华正茂的年轻学子,也有穿着青衫、刚刚中了秀才的少年。

  他们站在人群中,目光追随着那支缓缓行来的队伍,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羡慕,有向往,有嫉妒,也有暗暗立下的志向。

  一个老童生,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人群最前排。

  他看着马上的陈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年轻真好啊……”他喃喃自语,“我考了四十年,连个举人都没中过。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是状元了。”

  旁边一个年轻学子闻言,轻声道:“老丈,您别灰心。下科,下科您一定能中的。”

  老童生摇摇头,苦笑道:“下科?我今年七十有三,还有几个下科?”

  他顿了顿,看着远去的队伍,又喃喃道:“不过,能看到状元游街,这辈子也值了。”

  人群中,更多的年轻学子,却是另一种心思。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马上的陈洛,心中暗暗发誓——

  有朝一日,我也要像他一样,骑马游街,金榜题名!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他身旁的同伴小声问:“你也在想着中状元?”

  少年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三年后,我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同伴笑道:“好志气!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酒。”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头:“一定。”

  游街队伍继续向前。

  贡院街过后,便是通往礼部的最后一段路。

  此刻,已近午时。

  两个时辰的游街,即将接近尾声。

  可街道两侧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礼部衙门方向涌去。

  因为那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仪式”——

  拔状元马的鬃毛。

  据说,将状元骑过的马的鬃毛,带回家压在孩子的枕头下,或放在书桌上,可以保佑孩子读书聪明,将来也能中状元。

  这个风俗,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金陵城流传开来。

  每科状元游街结束,总有一群人等在礼部衙门外,等着拔几根马鬃回去沾沾喜气。

  今日,也不例外。

  礼部衙门前,早已聚满了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牵着孙儿的老者,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也有普通百姓。

  他们挤在衙门口,翘首以盼,等着游街队伍的到来。

  人群中,一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对身旁的丈夫道:“一会儿你可要挤进去,多拔几根。咱们儿子将来能不能中状元,就指着这马鬃了。”

  丈夫苦笑:“这人山人海的,我能挤进去就不错了,还多拔几根?”

  妇人瞪了他一眼:“挤不进去也得挤!你要是拔不到马鬃,今晚别想上床睡觉。”

  丈夫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拔!一定拔!拼了命也要拔几根回来!”

  旁边一个老者,牵着七八岁的孙子,笑呵呵地对孙子道:“一会儿爷爷给你拔几根马鬃,放在你书桌上。你以后读书,就要像状元郎那么厉害。”

  孙子眨眨眼,问:“爷爷,拔了马鬃,我就能中状元吗?”

  老者笑道:“那得看你用功不用功。马鬃只是保佑你,真要中状元,还得靠自己努力。”

  孙子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我一定用功!”

  人群中,还有不少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他们来这里,也是想拔几根马鬃,沾沾状元的文气,希望自己下科能高中。

  一个年轻的举子,对身旁的同窗道:“你说咱们好歹也是举人,在这儿跟一群百姓抢马鬃,是不是有点掉价?”

  同窗白了他一眼:“掉什么价?这可是状元马鬃!千年才遇一回!你要是嫌掉价,一会儿别抢。”

  年轻举子连忙道:“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冲,谁抢到算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午时正。

  游街队伍,终于出现在礼部衙门前的大街上。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

  “状元来了!”

  “快看那匹马!马背上全是花!”

  无数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向前挤。

  陈洛端坐马上,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等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拔马鬃。

  自己骑的这匹马,怕是今天要遭殃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的白马。

  那白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陈洛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小声道:“兄弟,委屈你了。一会儿忍着点。”

  白马又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你倒是骑得舒服,受苦的是我。

  队伍缓缓靠近礼部衙门。

  距离越来越近。

  人群越来越躁动。

  终于,在队伍即将停下的一瞬间——

  人群爆发了。

  “冲啊!”

  “拔马鬃!”

  无数人一拥而上,向着队伍最前方的那匹白马冲去。

  礼部的衙役们连忙上前阻拦,却根本拦不住。

  人太多了。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

  陈洛只觉得身下一震,那白马已经被无数双手包围了。

  有人在拔马鬃,有人在摸马背,还有人试图去摸马腿。

  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却被人群围得动弹不得。

  陈洛坐在马上,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头,正好对上一双热切的眼睛。

  那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她拼命挤到马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伸向马鬃,嘴里还念念有词:“保佑我儿聪明伶俐,将来也中状元!”

  陈洛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诉她:大姐,你抱着孩子挤过来,就不怕被人踩到吗?

  可那妇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终于抓住一缕马鬃,用力一扯——

  “咴——”

  白马发出一声悲鸣。

  一缕雪白的鬃毛,被那妇人扯了下来。

  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鬃毛塞进孩子的襁褓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挤出人群。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争相拔着马鬃。

  白马悲鸣连连,却根本逃不掉。

  陈洛坐在马上,感受着身下那匹马的颤抖,心中暗暗道:兄弟,你今天真是受大委屈了。回头我给你加餐,补偿你。

  可那白马此刻听不见他的心声,它只知道,自己的鬃毛,正在被一群疯狂的人一根根拔走。

  片刻之后,人群终于被礼部衙役们驱散。

  陈洛低头看向身下的白马——

  原本飘逸的鬃毛,此刻已经秃了好几块。

  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粉色的皮肤。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陈洛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兄弟,辛苦你了。今日你受的苦,我记在心里了。回头让人给你喂最好的草料,再给你找几匹漂亮的母马,补偿你。”

  白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礼部官员迎上前来,拱手道:“陈状元,辛苦了。请入内歇息。”

  陈洛点点头,跟着官员向礼部衙门内走去。

  身后,人群依旧聚在衙门口,久久不愿散去。

  有人在讨论刚才抢到的马鬃,有人还在懊恼自己没有挤进去,更多的人,则是望着陈洛的背影,议论纷纷。

  “这状元郎,长得可真俊啊。”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俊的状元。”

  “听说他还会武功呢。文武双全,真是难得。”

  “可惜我已经嫁人了,不然非得想办法嫁给他不可。”

  “得了吧你,就你这模样,状元能看上你?”

  “我怎么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

  一阵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礼部衙门内,陈洛接过礼部官员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

  两个时辰的游街,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挺累的。

  尤其是一直要保持微笑,向人群拱手致意,脸都快笑僵了。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片刻。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游街时的种种景象——

  那些热情如火的少女们,那些投来的花朵和香囊,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那些挤破头也要拔马鬃的人群……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今日,注定是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一天。

  新科状元陈洛,骑马游街,惊艳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