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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献计献忠心,老臣一语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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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解释道:“李锦隆乃开国功臣李文忠之子,世袭曹国公,在勋贵中威望甚高。其人稳重可靠,又掌过兵权,深得军心。由他领兵前往开封,既名正言顺,又稳妥可靠。”

  建文帝点点头,看向祁泰:“祁爱卿,你以为呢?”

  祁泰想了想,道:“李锦隆确实合适。他虽是勋贵,却并非藩王一党,可以信任。况且他稳重老成,不会出岔子。”

  建文帝又看向方效儒:“方爱卿,你呢?”

  方效儒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皇上问起,便上前一步,恭声道:

  “臣以为黄学士所荐甚妥。曹国公李锦隆,勋贵重臣,威望素着,由他出面,既显朝廷威严,又无皇子掌兵之嫌。一举两得。”

  建文帝点点头,终于下了决断:“好。那就这么定了。拟旨——命曹国公李锦隆为钦差大臣,以‘北上备边’为名,率五千精兵,前往开封。待时机成熟,宣读周王罪状,将其擒拿,押解入京。”

  他顿了顿,又道:“此事机密,不得外泄。”

  三人齐齐躬身:“臣遵旨。”

  朱文圭也随着躬身,心中却翻涌着不甘与恼怒。

  他费尽心机,谋划许久,才得到这份证据。

  本想在父皇面前立一大功,提升自己在朝中的分量。

  却没想到,被黄子城这个老匹夫一句话就给搅黄了。

  他心中恨意滔天,面上却依旧恭顺。

  建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众人行礼,缓缓退出文华殿。

  殿外,夕阳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红墙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朱文圭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三道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黄子城……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大明江山的真正主人。

  夕阳西斜,午门外。

  黄子城与祁泰各自上了轿子,在随从的簇拥下,沿着御道缓缓离去。

  方效儒却落在后面。

  他站在午门外,望着那两顶渐行渐远的轿子,若有所思。

  今日文华殿议削藩,汉王献上周王谋反证据,圣上决意由曹国公李锦隆领兵前往开封擒拿周王。

  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太快,也太顺了。

  汉王那份证据,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方效儒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位汉王殿下,倒是会抓住机会。

  可惜……

  他正要抬步上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学士留步!”

  方效儒回头一看,汉王朱文圭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

  他走到近前,拱手道:“方学士,天色已晚,小王的车驾就在那边,不如让小王送学士回府?”

  方效儒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殿下太客气了。老臣的轿子就在前面,不劳殿下相送。”

  汉王连忙道:“方学士是当世大儒,小王仰慕已久。今日得遇,实在是有缘。就让小王送学士一程吧,也好借此机会,向学士请教些学问。”

  方效儒看着他,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汉王殿下,倒是执着。

  方才在殿内主动请缨被拒,此刻又来献殷勤,心思昭然若揭。

  他摇了摇头,笑道:“殿下盛情,老臣心领了。只是老臣这老胳膊老腿的,坐不惯马车,还是轿子舒服些。”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马车,老臣倒是想起一件事——去年杭州那桩漕运案,殿下可曾了解?”

  汉王微微一怔。

  漕运案?

  他当然知道。

  去年十月,京杭大运河杭州段发生官盐被劫案。

  押送的杭州前卫一百户队几乎全军覆没,还死了一名千户。

  被劫的五千引官盐,价值二十万两白银。

  此案最初报上来时,说是天灾——狂风导致漕船触礁沉没。

  可后来不知怎的,被人捅到了御前。

  圣上震怒,下诏令武德司与浙省按察司共治,还派了巡按御史监督。

  不过,这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效儒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他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小王自然知道。此案闹得沸沸扬扬,朝野皆知。只是不知如今查得怎样了?小王最近忙于别事,倒没太关注。”

  方效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盐政积弊严重啊。此案,说到底,是人祸,不是天灾。”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汉王一眼,拱手道:“殿下,老臣告辞了。改日若有闲暇,再来听殿下教诲。”

  说罢,他转身上了轿子。

  轿帘落下,轿夫抬起轿子,缓缓离去。

  汉王站在原地,目送那顶轿子渐行渐远。

  方效儒最后那一眼,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盐政积弊严重……

  人祸,不是天灾……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方效儒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他提起杭州漕运案,一定是有所指。

  可指什么呢?

  汉王眉头紧锁,心中反复琢磨。

  削藩,漕运案,盐政积弊……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许久,依旧不得要领。

  最终,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道:“去,速速查清杭州漕运案的最新进展。越详细越好。”

  随从躬身应命,转身离去。

  汉王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方效儒那句话——

  “盐政积弊严重啊。此案,说到底,是人祸,不是天灾。”

  人祸……

  是谁的人祸?

  方效儒提这个,是想告诉他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行去。

  汉王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的街景。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商铺也开始收摊打烊。

  他心中,却渐渐亮起一丝明悟。

  方效儒提漕运案,绝不是随口一说。

  他是在暗示——

  漕运案背后,有人。

  而那些人,或许自己可以拿来做文章。

  汉王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他这是在给自己指路呢。

  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