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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踏浪至东海,御风飞渡百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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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了,谁给我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你死了,我找谁教我《太极御剑术》?

  她的思绪被身旁汉子的惊呼声打断了。

  “小……小姐!你看!”

  那汉子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着双屿岛方向的天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朱长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海平面上,一道身影正从夜空中飞掠而来。

  那不是飞鸟,不是海鸥,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背着刀剑的男人。

  他的身姿如同一只翱翔的飞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海风托着他的身体,浪花在他脚下飞溅,他的速度极快,从百里之外向这边飞掠而来。

  朱长姬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张涂了易容膏的黝黑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

  御风而行。

  他居然会御风而行。

  这不是轻功,这是真正的飞行。

  不借力,不落点,身与风合,随风而行。

  她见过最顶尖的轻功高手踏水而行、凌空滑翔,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海面上如飞鸟般自由翱翔。

  而此刻,陈洛就在她眼前,做到了。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陈洛的轮廓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粗犷的络腮胡子,深邃清澈的眼睛,粗布短褐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背上背着幽影刀和落日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正朝着她笑。

  朱长姬站在船头,看着那道从夜空中飞掠而来的身影,一颗心跳得厉害。

  她说不清那是担心之后的如释重负,是惊艳于他御风飞行的英姿,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总能让她意外。

  从金陵城外渡口初见时的嬉皮笑脸,到运河上红烧肉的热气腾腾;

  从浒墅关前那声理直气壮的“我的娘子难道不漂亮吗”,到杭州夜市上陪她逛到腿软;

  从绍兴驿道月下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吻,到宁波驿馆里他厚着脸皮说“要不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从乱石滩前他对她说的“我来断后”,到此刻他从天而降的身影。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他,他就会展现出新的一面,让她再次惊艳。

  朱长姬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钱湖帮汉子说:“把船靠过去,接他上来。”

  那汉子还在发呆,被身旁的同伴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跑去掌舵。

  朱长姬重新转向海面,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下,他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仙人降世。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牛皮大王,”她轻声喃喃,“你倒是越来越会吹了。”

  海风将她的低语吹散在夜色中。

  远处,那道飞鸟般的身影正快速靠近,很快便能看清他脸上的笑容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欠揍。

  陈洛在距离乌艚船还有数十丈时放缓了速度。

  御风真意渐渐收敛,他的身形从飞行转为滑翔,如同一片落叶,轻盈地飘落在船头。

  落地的瞬间,他的双脚稳稳踩在甲板上,衣袂还在风中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只收翅的海鸟。

  他抬起头,看向朱长姬。

  她站在船头,双手抱臂,那张涂了易容膏的黝黑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今夜格外明亮。

  “娘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为夫回来了。”

  朱长姬没有接话。

  她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腰间,从腰间扫到双脚。

  确认他身上没有重伤之后,她才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算你命大。”

  陈洛嘿嘿一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渐渐缩小的双屿岛。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身后的甲板上,陆长旺还在昏迷中,钱湖帮的帮众们忙着起帆掌舵。

  船头,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粗犷,一个纤细,在月光下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陈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回宁波。”

  朱长姬点了点头。

  船帆升起,海风鼓满帆布,乌艚船调转船头,向宁波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双屿岛,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而前方,宁波城的灯火,正在海平面的尽头若隐若现。

  陈洛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今夜,他不仅拿到了陆才旺,还试出了二品宗师的深浅,更御风飞翔。

  更另有收获,他认识了唐紫烟。

  三品惊鸿,基数一千,波动系数高,两次进账一万七千多缘玉。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的心情好极了。

  朱长姬站在他身旁,余光瞥见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笑什么笑?跟个偷了腥的猫似的。”

  陈洛“哎呦”一声,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娘子,为夫今晚可是跟二品宗师打了个平手,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平手?”朱长姬瞥了他一眼,“人家连剑法都没使全吧?”

  “使了使了,该使的都使了!”陈洛连忙辩解,“我还挨了一剑呢!要不是有金刚不坏体,我今晚就交代在那了!”

  朱长姬沉默了片刻,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陈洛笑嘻嘻地说,“不过娘子要是帮我揉揉,可能会更舒服些。”

  朱长姬收回手,啐了他一口:“登徒子。”

  船头,两人的拌嘴声在海风中飘散。

  身后,双屿岛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

  前方,宁波城的灯火越来越近。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乌艚船在夜色中缓缓靠岸。

  宁波城的轮廓从海平面的尽头渐渐浮现,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已经是后半夜,热闹了一整天的码头此刻沉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值夜的更夫提着梆子,在空荡荡的街巷中踱步。

  陈洛站在船头,远远便看见码头上站着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精明的杏眼。

  她身后站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是柳如丝。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头看了一眼朱长姬,她正站在船舱门口,手中还握着那柄软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娘子,”陈洛压低声音,“接应的人到了。你先上马车歇息,我把陆才旺交给他们,随后就回来。”

  朱长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码头上那几道人影,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