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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驿武德司过,安陵桥陈洛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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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武功高强就欺压弱小。

  这样的人,不该一辈子当别人的刀。

  陈洛想着,要是能把白昙从汉王手里拉过来,让她恢复自由身,那该多好。

  当然,这也是一笔投资。

  白昙是四品芳仪,基数五百,留在身边,缘玉细水长流。

  陈洛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白昙脸上。

  她正低头吃面,动作优雅得体,即便是在这嘈杂的驿站中,也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风范。

  “小白。”陈洛忽然开口。

  白昙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汉王派你跟着我,当我的侍女。”陈洛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是不是汉王命令你做啥,你都听?”

  白昙警惕地看着他,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面条。

  “你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可不是汉王的奴婢。让我做事,需要付出报酬。”

  “那你此行的任务是什么?”陈洛问。

  白昙哼了一声,傲娇地扬起下巴,特意在“监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当然是监督配合你完成汉王的任务。记住了,是监督,不是服侍。”

  陈洛哈哈大笑,笑声在嘈杂的驿站中格外响亮。

  “监督?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监督?”他收敛笑意,目光带着几分揶揄,“你的任务首先是侍女,服侍我的侍女,明白吗?”

  白昙的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打不过他,也确实在当他的侍女。

  这让她心中十分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陈洛没有放过她,继续追问:“汉王给了你什么报酬,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白昙愣住了。

  报酬?

  汉王给了她什么报酬?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这一辈子,除了执着于报仇,余下的都是听从红莲宗的安排。

  红莲宗被湘王围剿后,宗门被灭,死伤惨重,余下的人逃到京师,被一个神秘人庇佑。

  于是她就为神秘人效力。

  后来那人将红莲宗推荐给汉王,汉王设局灭了湘王,为红莲宗报了仇,并给红莲宗提供了庇佑。

  于是她就为汉王效力,继续任务生涯。

  这一路走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得到了什么。

  她习惯了听从命令,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报仇之外,还有什么目标。

  白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心中一片茫然。

  她的未来该如何?

  是一直做一名杀手,直到死在某个任务中?

  还是做点别的?

  她不知道。

  “小白。”陈洛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我看你人还不错。不如我跟汉王说说,以后就专职给我当侍女好了。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好。”

  白昙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痞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白昙的心乱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

  她不知道除了做杀手,她还能做什么。

  做侍女,给陈洛当侍女,好像……也还行。

  他这个人虽然无赖,虽然爱占她便宜,但对她也不算差。

  他会给她买好吃的,会给她安排舒适的房间,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哄她。

  而且,他武功比她高,跟着他,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

  端水洗脚,铺床叠被,被他使唤,被他调戏。

  她应该拒绝,应该生气,应该骂他痴心妄想。

  可她说不出口。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当他的侍女,好像也还行?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的气味,习惯了他的触碰,习惯了他的存在。

  若是换一个人,她还能习惯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谁……谁要给你当专职侍女。”白昙低下头,声音有些不自然,“你想得美。”

  陈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她的心已经乱了,他知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想通的事,他有的是时间。

  陈洛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窗外。

  驿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马辚辚。

  他已经走得够久了,该加快速度了。

  出德州北门,过安陵镇,便进入了直隶河间府的景州地界。

  这一段路与南边完全不同,不再是丘陵起伏的山东地貌,而是一片低矮的沙土丘陵带。

  路两旁种着枣树和榆树,枝叶稀疏,在春光中刚抽出嫩芽。

  尘土极大,晴天骑马会扬起一道灰黄的“烟雾”,如同一条土龙跟在马后。

  陈洛与白昙策马而行,虽然已经尽量放慢了速度,但马蹄依旧带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安陵桥是这一段路的标志性建筑。

  石桥宽三丈,横跨南运河的一条支流,桥面平整,能并排走两辆骡车。

  桥下的河水浑浊而缓慢,两岸的柳树已经绿了,垂下的枝条拂在水面上,如同少女的长发。

  陈洛在桥头勒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灰黄的土路在视野中蜿蜒,如同一道伤痕。

  他转过头,策马过桥,马蹄踏在石桥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