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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诚惊瘫露原形,众心各异待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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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诚瘫坐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方才那股在陈洛黄庭真意笼罩下短暂的安心感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他先前听到谢贵喊出那句,“陈洛,霍云飞,你二人护住张大人和葛长史”时。

  心中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被归入“需要保护”的一方而生出一丝侥幸,便被紧随其后的变故瞬间击碎。

  谢贵倒了。

  那声如同山崩般的巨响、那道撕裂空气的箭矢、那阵将他掀翻在地的气浪。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谢贵就已经被燕王一拳轰在胸口,如同被折断的山峰般颓然倒下。

  而他那句暴露所有人立场的安排,此刻如同一个再也无法被抹去的烙印,已经刻在了承运殿的每一寸空气中。

  葛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燕王身上。

  他跟随燕王多年,见过他在军帐中一言定生死时的冷硬决断。

  那些画面在此刻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一种如同潮水般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他想起那些曾经被燕王亲手处置的背叛者、那些被拖出账外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秘,也足够周全,可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些隐秘和周全在绝对的失败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谢贵方才那声安排,将他的底牌掀得一干二净。

  燕王即便再迟钝,也能从那些话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的双手撑在青砖地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战栗从脊背蔓延到四肢,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眼眶中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大腿内侧蔓延开来,浸湿了衣袍,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瘫坐在那片水渍中,像是一个被彻底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容器,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也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话语来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低着头,不敢再看燕王的方向,也不敢再看陈洛的方向,只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仿佛要等那两股交织的视线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让自己慢慢消失在承运殿的阴影中。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承运殿内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葛诚那急促而断续的呼吸声,如同一根即将崩断的线,在油灯火光中微微颤动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方向。

  朱长姬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陈洛身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移不开分毫。

  她心中那道被震惊荡开的波纹还未完全散去。

  她方才清楚地看到谢贵倒下的过程。

  燕王那一拳固然凌厉果决,可她更在意的是在此之前那道从陈洛手中射出的箭矢。

  那道箭矢撕裂空气、穿透太岳真意、炸碎谢贵半边身子的全过程,如同被刻进了她的记忆中一般清晰。

  她此刻回想起那道箭矢破空而出时的景象,心中那道名为震撼的余波依然在胸口微微翻涌。

  她见过二品宗师出手,也见过爷爷的龙御真意全力展开时的威压,可她从未见过一名二品宗师被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击溃。

  在她的认知中,二品宗师之间的距离通常不会如此悬殊,即便胜负分晓,也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和试探。

  可陈洛那一箭,没有试探,没有拉锯,直接跨越了那道本应存在的空间,将谢贵的半条命连同他的太岳真意一并撕碎。

  那份干脆利落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陌生。

  仿佛她重新认识了某个她已经认识很久的人。

  她心中对陈洛的认知边界正在被那道箭矢推得更远。

  她像是站在一座她以为自己已经攀登过的山的山腰上,抬头看去,才发现还有更高的峰顶隐在云雾中。

  她顺着那道目光看向陈洛的背影,他那副将霸王弓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如常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一箭只是他日常练习中的一次寻常开弓。

  她心中那道名为好奇和欣赏的情绪,如同被晚风轻轻拨动的火苗,正在安静地烧着。

  而她并不急着让它熄灭,只是任由那道火光在静默中照亮她此刻尚未被言语覆盖的空白,让她重新看向陈洛。

  在心中将那道身影和她先前他相处时的印象,放置在同一张桌面上,重新加以比对。

  窗外那道天光似乎又亮了一丝,像是连云层也在为方才那道箭矢的余威悄悄让出一线缝隙。

  朱高煦站在承运殿中,他的拳头还保持着方才蓄势待发的状态,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即将被拉满的弓。

  谢贵倒下得太快,快到他准备好的那一拳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目标就已经先一步被击碎了。

  他的目光从谢贵那具破碎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陈洛身上,带着一种如同看到了一只兔子突然变成了猛虎般的荒谬和惊愕。

  燕王前几日将他叫到书房,将装疯的真相告诉他时,他心中虽然震惊,却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他知道父亲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也知道这一年来府中处处受阻的局面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当父亲告诉他今日要在承运殿中伏杀张秉和谢贵时,他立刻便点头应下了,准备在大殿中与谢贵这位二品宗师正面抗衡。

  他已经做好了浴血的准备,甚至做好了以身为饵来拖住谢贵的打算。

  可他没想到,那个叫陈洛的年轻人,那个他之前只在府中偶遇过几次、听朱长圻骂过几次、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文官,却先他一步动了手。

  而这一动手,便是一箭炸碎了二品宗师的半边身子,将他一整日以来悬在心头的那份沉重,一击便推到了地面上。

  他此前并未认真关注过陈洛,只当他是朝廷派来的一名普通文官。

  此刻那道箭矢的破空声还在他的耳膜中隐隐回荡着,让他不由得多看了陈洛两眼,试图从那副年轻的面孔中找出能与方才那道箭矢相匹配的底色。

  他发现自己心中原本那些关于今日之战的盘算,如何站位、如何接应、如何在谢贵的太岳真意中找到破绽,此刻全部变得多余。

  而他站在陈洛身边时,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在战场上被比自己更快的刀抢先一步劈开敌阵的错愕,那错愕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感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让自己从方才那道冲击中迅速找回节奏。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转向殿门的方向,等待着那道即将踏入承运殿的脚步声,等待着下一轮交锋的展开。

  而他也在心中暗自思量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站在那位年轻的右长史身侧,去迎接下一次对二品宗师的交锋。

  因为他已经隐隐意识到,接下来的那一场,或许会是他更接近那层天堑边界的一次验证。

  朱长圻站在朱高煦身后,方才被气浪冲击时,有父亲替他挡了大半力道,他只是踉跄了几步,此刻已经重新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