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畜生，我哪有哭？
望着周围不理解的目光，李峥想了个借口：“大哥，现在澄清已经来不及了，无论做什么，在别人看来，都是我们心虚，我们理亏，不如等证监会受不了民众举报，由他们出面，才能还我们一个清白！”
张知簇也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顺着李峥的话，细细琢磨，便知自己刚刚晕了头。
他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裤腿，顺带压紧帽子，来到病床，看着若无其事玩棋的张知丛，不由笑了。
那么个聪明睿智、断事如神的人，怎就傻了呢？
他鬼使神差冒了句：“现在该怎么办？”
张知丛捏棋子的手顿了下，抬眸：“听话！”
“听谁的？”
张知丛瞥向李峥，捂着手臂，委屈巴巴说道：“不听...挨打！”
“！！！”
“！！！”
短短四个字，叫众人视线纷纷飘向李峥，眼角疯狂抽抽。
张知丛是谁啊？
报纸、杂志、电视连番播报的神奇人物，在家过得如此没尊严？几人暗暗发誓，一定要养好身体！定要比媳妇活得久，省得老了、糊涂了还挨媳妇打！
二弟淘气，专挑肺管子戳，有时气的张知簇心肝痛，他也想过好好教训教训，但从未动过手啊。
走出房间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开口：“弟妹，二弟身体不好，你别老打他，要多点耐心，多体谅体谅，别与他计较！”
李峥气笑了！
好好好！
就因为昨晚摸走他兜里果子，今早他就找人告状。
他会告状，李峥也长了嘴，侧身指墙：“大哥，你也知道他因为呛食，去了几次医院...他老是偷藏食物，万一半夜没人看到，把自己呛背气，你就说该不该打手？”
“！！！”
望着墙上几个醒目的大字，张知簇闭上嘴，仓促逃离。
随着张知簇的离去，陈律一行人也回了中环，胡波重回岗位，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连到点该上楼看行情机的张知丛，也轻手轻脚玩弄棋盘，生怕引起李峥注意，再将自己摁在床上，一顿揪掐。
李峥没那个精力，让护士进来，跟着来到三楼。
“程谦，下午一点有回江市的飞机，你带暖暖团团回去玩几天。”
程谦还没接话，张暖暖匆匆跑来，拽着李峥的胳膊：“干妈，你要赶我走？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李峥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外面虽看不到记者，可暗处全是记者，拍到我们倒没什么，但程谦不行，你也不想部队罚他？让他写检讨吧？”
张暖暖瘪了瘪嘴，当初程谦就不该去部队，不仅看不到人，去哪也要打报道：“我不想回去！回家妈要骂我。”
“你妈疼你还来不及，怎会骂你？”
“昨晚妈打电话，专程骂我，足足骂了一个小时。”
“是我，我也要骂你！你一出门，就忘了家，这么久也不回去看两眼！她想你，但又说不出口，才急了点，这次回去你好好陪陪他们。”
张暖暖眨了眨眼：“真的？”
“你说呢？”
张暖暖觉得爱是真，骂也是真，想到程嫣在江市，若爸妈骂狠了，她就去制衣厂住。
带着这个念头，她松开手，欢快的跑去衣柜，收拾行李。
见状，程谦这才走近：“干妈，会影响弟弟吗？”
闻言，李峥蹙起眉，她也不知，离28号也没几天，若记者拍到暄暄相片，万一陆上校不喜，该怎么办？
“你顾好自己，到家报个平安，不用操心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这叫程谦如何不担忧？
干爹好不容易苏醒，那些人却想再将他拖入地狱，程谦恨不能亲自上手。
“别愣着了，快去帮暖暖收拾，多带几件厚衣服，江市这会正冷呢...”
江市虽冷，气温却在零度以上。
而有的地方，却是零度之下，冷的李文的脸耳手、甚至脚、大腿，全是冻疮。
李文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长过这玩意。
这里不是他的发财路，而是死路。
他来到一楼，借着宾馆的电话，再次联系李婆子。
“妈！妈！”
他吸了吸因心酸，落下的鼻涕。
随着鼻孔发力，四周的冷空气，一并蹿进鼻腔，他整个人不由哆嗦：“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牌了，这边太冷了...你给我打几百块钱，我想回来，妈，以后我就在制衣厂老实干活，发的工资全交给你，你放心，我戒了，我真的戒了...”
若没有最后几句话，李婆子是真想打钱，叫李文回来，省得死在外面，他要死也必须死在江市，死在老头子身旁，下了地府，好伺候老头子！
可李文偏偏提了制衣厂。
李婆子直接挂断电话，跟着按下关机键，彻底隔绝对方的念想。
港市的新闻，她一个寸步不离制衣厂的老婆子，自然有所耳闻，厂里的人闲下来，总是扎堆分析。
最后得出，侄女得罪了人。
搞不好，要吃官司。
侄女这会正难着，若老大回来，指不定又见钱眼开，泄露什么出去，到时又是一笔麻烦事。
老大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几个孙子孙女还得靠李峥拉扯！她不能给侄女添乱。
“妈，黑虎埋好了，要不给大姐说声？”
李婆子一个眼刀甩过去：“说什么说，黑虎是寿终正寝，这辈子吃的肉，比我还多，有什么好哭的！”
闻言，李文抬手摸脸，没泪呀，他瞥了眼李婆子，心下腹诽，到底谁伤心？大清早把自己喊回来，还专门背到南闽寺埋？
“妈！一个畜生，我哪有哭？只是觉得它该年后死，好歹能多吃两口肉。”
“阎王叫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都是命，得认！”跟着，李婆子又再次告诫：“你可别一时心软，给老大打钱，若叫我晓得，撕了你的皮！”
李威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他是吃饱了才会给李文打钱！叫对方回来缠自己，当初李文吃人的目光，还历历在目呢。
“妈！我去宾馆了，今晚不回来！”
“...”
发了五条短信，六通电话，李峥终于等来陆上校的电话，她简单说了下近期的报纸，再三强调都是些不实传言，她们经得起任何部门的审查。
最后，又让他转问李行暄，想去哪过年？
暄暄去哪，她就去哪！
总之，别墅是不能待了，搞不好，再落一块巨石！
这头的陆上校，本想第一时间去问李行暄，但瞧王参谋正直直盯着自己，他忙问：统计出来了？”
王参谋点头，并未递上手中的文件，而是说：“有李行暄参加的所有海上训练，海面风平浪静，一滴雨也没见到。”
陆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