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浓烟，他们出事了！
此时此刻，高峰也想自扇两巴掌。
他只是按时汇报进度，叫李总知道自己在做事，没想过给自己找事呀。
一想到昨天那么多人联系自己，高峰就想死，可望着副驾驶的人，满心绝望化作竭尽全力，一定要把李总安全交到张总手中。
不然，下场会很惨。
虽然，在所有联系他的人中，只有张总全程没说狠话，一直细心交代，可一通电话下来，他后背却已湿透。
那么温柔平静的声音下，到底压抑了什么？
若李总有半点闪失，他不敢想，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是死，还是拖着全家一起死，或生不如死？
所以，在接到人，他二话不说，立马将随身挎包递给李总，里面有他临时买的宝贝，也有提前准备好的家伙。
“李总，你眯会，二娃、东子他们四个人盯着呢，一有消息会立马联系我们。”
李峥哪睡得着？
眼前的连绵群山，与她关在后备箱所见完全不同，可砰砰乱跳的心告诉她，就是这片山，就是这里！
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那个拐角，那处斜坡。
路过梦中的斜坡，李峥没喊停，只扒着窗户，用力看去，青山翠绿下，一片荒芜。
默默记下位置，目光再次追上前方的大巴车。
同样，赵国全的右脚，也不敢离开油门，生怕慢一步，舅妈就会出意外。
“高老哥，前面是哪？”
高老哥，车子主人，他平日在省城开车，不熟悉这边：“要不我找个哥们，你们给包烟钱？”
赵国全没应，反让阿达联系成飞，问他们带了几人，有没有当地熟人？
很快，成飞给了回复：“请了三人，晚上八点到沅江。”
听说除了运输公司员工，还有大舅舅请的办事员，赵国全松了口气。
这地方，太偏僻了。
要不是刚出城，他还以为在哪个深山老林，路烂不说，开了这么久，路上没车更没人，连屋顶也没看到。
这时，身后滴的一声，随即阿达的惊慌声响起：“赵总，开快点，李总他们到了石松镇，对方要步行进山，李总也要跟去！”
“什么？舅妈还要进山？”
赵国全焦虑的舔了舔唇，右脚再次使劲。
随着这一脚，引擎盖发出嗡嗡声，车子随之前后轻微摇摆，停驻不前，他知道，轮胎又一次陷进泥泞中，气的他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这一砸，把副驾驶的高老哥心疼坏了。
“赵..赵总，要不我来开？我熟悉山路！”
“你是说我不会开车？我他妈住在山上，住山上啊！天天下山！”这边的路，赶不上港市，连江市也比不上。
“妈的，什么路！你们当地那些当官的，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坑，也不晓得找东西填上！难道不知道想致富，先修路吗？”
高老哥可不敢得罪财神爷，忙赔罪认错：“咱这地方小，不比赵总所待的大城市！路一直这么烂。”
“就让它烂下去？”
眼见赵国全脾气越来越暴，阿达伸手拍了拍他：“国全，李总要紧！”
一句话，让赵国全骂骂咧咧停了车。
“你来开，我联系舅妈！”
一如既往的打不通，倒是高峰接了电话：“赵总，李总要进山，快劝劝她！”
说罢，他将电话递到李峥耳旁。
真是愁坏他了，都说李总性子好，他只觉得对方很犟，要不是张芳也反对进山，他还搞不定人。
“舅妈，你跟踪他们到底图什么？那人是欠你钱？还是哪得罪了你？等会到了，我打出他的屎！”
近在耳旁的噪音，震得李峥耳膜发痛，脑袋嗡嗡作响，人也有些恍惚，这一刻，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车不是当初的面包车，前方是碎石板铺成的小路，偶有路人踩过，不是梦中的半山腰，可她心中的绝望惧意却没少半分。
若三号真将人卖到这里，怕那人一辈子也逃不出吧？
良久，她吐出胸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张芳你松手，我不去了，你们去买辆摩托车，带些吃食棉被，跟上他们！”
“李总，摩托车开不进去。”
“山里信号不好，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人，等到天黑，你叫二娃他们睡山里吗？这么冷的天，会死人的！”
见李总冷静，高峰挂了电话，侧目看向左边那条狭小且婉转的小路，眼底溅起担忧。
知道这边冷，他们特意穿了厚衣服，又在等待李总途中，买了几身，可二娃他们没有。
若说报警，可眼下又没确切证据，无人信呀！
只能抓现形！
“他们沿途留了记号吗？高峰，你找人打听下，前面是那个村镇？有没有其他路？”
“李总，等国全到了我在去问！”
现在，高峰只想保证李总安全，至于其他，他选择无视。
“国全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李峥再次拿起手机催促之际，身后响起汽笛声，她探头望去，只见车还在向前缓缓滑行，赵国全已大步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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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你要干什么？这么大的人，说走就走，你想过舅舅没？想过暄暄没？天天叫我听话懂事，你呢？你就是这样作榜样的？”
等他发完牢骚，李峥才开口：“怎么穿这么点？不冷吗？”
冷！很冷！
风呼呼的吹，吹的赵国全牙齿嘎吱响，吹的他嘴唇乌青。
“跟我回去！”
闻言，李峥立马端正坐着，抓紧安全带，目视前方。
“找不到人，我是不会离开的。”
“舅妈！！！”
赵国全攥了攥拳，想一拳将人打晕，扛回港市。
这时，高峰敛声屏气来到赵国全身旁：“赵总，你看着李总，我追上去瞧瞧。”
“追你大爷追！那人是抢了你妈，还是打了你爹，还是绑了你媳妇，你要追？”说罢，赵国全攥紧的拳头终于有了出处，一拳挥上去。
高峰硬生生受了一拳，在第二拳来袭时，他侧身躲过：“有兄弟跟上去了，我要去找他们！”
赵国全本想反对，刚张口，舅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国全！你也去！”
赵国全猛的回头，看着探出头的人，反手指着鼻子，惊愕道：“我也去？”
李峥点头。
赵国全：“！！！”
抱着来都来了，抱着完成舅妈的心愿，赵国全没去，只同意高峰、阿达跟上去。
至于他和胡波，要看着舅妈。
心愿重要，但没有人重要。
随着高峰两人的离开，天渐渐沉下来。
胡波和高老哥绕着小镇走了圈，再次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