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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血仇一卷书,遍地烽烟无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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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起转身,朝着顾怡岚那边走去。

  顾怡岚一直低着头,针线在手里穿梭。

  直到周起的靴子停在她面前,她才像是刚发现一样,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周郎,谈完了?”

  “嗯。”

  周起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

  “怎么还不睡?”他看着顾怡岚眼下的乌青。

  “睡不着。”顾怡岚轻声说,“把这袖口补补,给你穿上不漏风。”

  周起心里一暖。

  他伸手握住顾怡岚的手,把那根针拿下来,插在线团上。

  “别缝了,伤眼。”

  顾怡岚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她的手有些凉,周起的手很热,掌心全是老茧,磨得她手背有些痒。

  她看了看远处闭目养神的林红袖,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郎。”

  “嗯?”

  “刚才……林大当家拿出来的那本书……”

  周起眼神一凝,身子微微前倾,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你看见了?”

  “嗯。”顾怡岚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虽然隔得远,但我认得。”

  “就是一本经书,很多人都认得。”周起说。

  “不。”

  顾怡岚反手抓住了周起的手。

  “那不是普通的经书。”

  她凑到周起耳边,气流打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那是……我爹的书。”

  周起浑身一震。

  他转头盯着顾怡岚:“你说什么?”

  “我不会认错。”

  顾怡岚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拼命压抑着:

  “封皮上的字,是我爹亲笔题的。”

  “而且……那书脊下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渍。那是我小时候顽皮,磨墨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当时我还怕爹爹责罚了。”

  顾怡岚看着周起,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周郎,为什么我爹的书,会在林大当家手里?”

  周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顾怡岚的父亲,前兵部侍郎顾大人,因罪被斩,满门流放。

  林红袖的父亲,威远镖局总镖头,因保一趟暗镖,满门被灭。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威远镖局保的那趟镖,雇主竟然是顾家?!

  这本书里,一定藏着足以捅破天的秘密。

  周起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顾怡岚的手。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周起的声音极低,极狠:

  “除了我,别对任何人说。包括林红袖。”

  顾怡岚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慌乱地点了点头:“我晓得……我晓得轻重。”

  “睡吧。”

  周起拍了拍她的背,“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顾怡岚躺下了,背对着周起,身子微微发抖。

  周起重新坐回大青石上。

  他看着不远处的林红袖,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顾怡岚。

  这两个女人,她们的仇人,或许是同一个。

  而那本书……

  周起眯起眼睛。

  一本佛经,既然没有夹层,没有涂改,那秘密究竟藏在哪?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洞里的火把忽明忽暗。

  “谁!”

  林红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是我!”

  赵虎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他和赵虎两个人钻了进来。

  两个人都像是从雪堆里刨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全是雪沫子,眉毛胡子上结满了冰碴。

  赵虎冻得直哆嗦,牙齿打颤。

  “总旗。”

  孟蛟几步走到周起面前,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木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骇。

  “怎么样?”周起静静地看着他。

  “没了。”

  孟蛟的声音嘶哑。

  “都没了。”

  “鬼愁涧一共九座烽燧。”

  “除了咱们这座七号台是空的……”

  孟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剩下八座,全被拔了。”

  “我和赵虎摸到了五号台和六号台。天狼人……没留活口。”

  “不论是守台的弟兄,还是里面的老弱,都被……”

  孟蛟没有说下去,只是狠狠地把拳头砸在地上。

  旁边,赵虎哆哆嗦嗦地插了一句:

  “真……真的来了。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把雪地都给遮住了。总旗,你说得对,他们这是要把咱们这一线,清理得干干净净啊!”

  洞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周起。

  尽管早就听周起说过,但当事实真的摆在面前,当听到那些同袍和邻居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尸体,那种恐惧感,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周起慢慢站起身。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清理干净了好啊。”

  周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

  “他们把路扫干净了,才敢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只有他们往前走了,咱们才有机会,去捅他们的屁股。”

  他转过身,看向林红袖,又看向整装待发的骑兵。

  “该咱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