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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骤雨避孤岩,吹火燃枝照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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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情感递进章,不爱看情感的勇士跳过,等两天再来哈。)

  夜黑风疾,大雨倾盆。

  林红袖以手遮头,几步躲至那株老松之下。

  周起两步赶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小臂,急道:“不可站在树下。”

  林红袖抹去颊边水珠,撇过脸去:

  “怎么?方才还说满天星斗不如我,这会子便怕遭雷劈了?定是嘴里没句实话,连老天爷都听不过去。”

  周起哪同她扯得清这雷电引劈的门道,手上发力,硬将她自树冠底下拽了出来。

  林红袖也不恼,反手攥住他湿透的袖管,领着周起顺着崖边一条陡峭石径往下急走。

  耳畔雨声哗哗作响。

  转过两道弯来,迎面有一方巨大的青岩,如屋檐般往外斜探出三丈有余。

  天际电闪不绝,雷声滚滚碾过山脊。

  “就在这避一避吧。”林红袖松了手,将贴在额前的几缕湿发抿至颅顶。

  周起环顾四周,这巨岩底下干爽宽敞,莫说两人,便是挤进十来个弟兄也宽绰。

  岩壁深处,赫然嵌着个丈许高的黑石洞。

  洞口两侧留着錾子凿平的旧痕,只是地上一层层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

  “这是何处?”周起拿脚尖拨开一丛枯叶。

  林红袖侧头拧着发间的雨水,应道:

  “藏物洞。早年刚占这山头时,阎叔领着人顺着这天成窟窿往里凿了一截。指望着既然落草为寇,总有大碗吃肉、大秤分金的一日,好留个妥帖地界藏财宝。”

  她将发丝散了散,叹了口气:“谁承想,寨子立起来,穷得叮当响。别说金银,连袋多余的糜子都不曾有过,白费了弟兄们的力气。”

  周起跨前几步,俯身拾起一抱枯干松枝:

  “不白修。装不进真金白银,今夜能给咱们遮风避雨,也算物尽其用。”

  说罢,周起顺着洞口边缘又拢了两把干燥透风的落叶,在地上堆作一处。

  林红袖凑上前来:“你作甚?”

  “生火。”

  “这等泼天大雨,外头湿得能拧出水,你上哪寻火种去?”

  周起探手入怀,摸出个寸许长的小铜圆筒,“嘟”地一声,拔去塞子,凑到嘴边轻轻晃了两下,提气一吹。

  一截红亮的火星子在昏暗中跳了出来。

  “忘了?”周起将火折子凑近底层的枯叶,“老子可是破阵营守烽燧的。弟兄们手里这把刀可以钝,身上的甲可以裂,唯独这火种,到死也潮不得。”

  “进来吧,外头风大。”周起又拾了些粗壮的枯枝横竖架了上去。

  几滴松油滴下,火苗“腾”地一下蹿起老高。

  幽暗的石洞里,头一回亮堂起来,将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打在粗糙的岩壁上。

  周起将小铜圆筒递了过去:“莫云打的新件。从前边军里用的都是竹筒,落了水或是受了潮,便全废了。我叫他在里头封了隔层,这物事泡在水里也无碍。”

  “这是试出来的头一件。往后暗翎卫和营里的斥候,都给换上。”

  林红袖把铜管接在掌心,指肚在铜面上摩挲两下,抬起脸:

  “我这心里头,时常纳着闷。你本就是个边关墩台上的大头兵,怎地这肚子里,装着这许多算计不到的巧思?”

  她将那铜管翻来覆去地看,心下暗自犯起了嘀咕。

  莫云那有着祖传手艺的巧匠,一辈子能伺候好一样手艺已是难得。

  这人倒好,连发手弩如何制,石聋子那火药筒子怎么发,连带着手底下的军规章程怎么定,张口便能出个条陈,且是一试一个准。

  自己跟着他在刀尖上滚过,官面上的算计也见过,可就是看不透。

  一个下层兵卒,这满脑子的门道,究竟打哪冒出来的。

  稍倾,她敛了目光,索性不去费那神。

  这世上的人,有的是生来扛刀卖命的,有的是生来躲在后头琢磨事的。

  眼前这人两样都占全了。

  这等秉性,莫说云州府,便翻遍整个北境,几百年也未必蹦得出一个。

  周起把折断的树枝添进火堆里:“早年在阵前教雷劈过一遭,这脑子里的泥窍,一下便活络了。”

  林红袖把铜管往他怀里一抛:“当心着些,下回再落下道雷来,直接将你劈作飞灰。”

  周起一把接住,收进怀里。

  他解下腰间藏锋,顺手把紧贴在身上的湿外袍扒了下来。

  里头的单衣早被雨水浸了个透,牢牢巴在皮肉上。

  宽阔胸膛上块块突起的腱子肉将湿衣撑得平平整整,随着喘息一伏一荡。

  林红袖视线扫过这具身板,面上骤然热了几分,忙将眼神瞥向洞口跳珠般的水帘。

  周起偏过头:“干杵着作甚?把湿衣褪了。这深山老林里风雨硬,寒气钻进骨缝里不是闹着玩的。又不是未曾瞧过,羞臊个甚?”

  林红袖解下腰间双刀,顿在地上,两手攀上衣带的活结:“你当这天下人都同你一般,生了副厚脸皮。”

  周起把外袍往旁边的青石上一甩,抓起地上的藏锋,大步扎进了雨幕里。

  不多时,他提着几根小臂粗的木棍子转了回来。

  他拿刀削去湿透的树皮,在火堆旁的地缝里嵌紧了,支起个稳当的木架子。

  两人将褪下的湿衣尽数搭了上去。

  周起眼帘微垂,目光掠过去。

  薄透的里衣叫雨水吃透了,紧紧巴在身子上,连里头的肌肤颜色都透了出来。

  林红袖本是提刀练武的底子,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许多,腰际与后背寻不着半点多余的软肉,起伏处尽是常年打熬出的紧实线条。

  此刻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水汽蒸腾。

  周起喉结滚了滚,嘴唇发干,拿舌尖碰了碰:“把这件也褪了。”

  林红袖双臂横在胸前,断然道:“不。”

  “你这般裹在身上,同光着有甚分别。”周起步子往前迈了半尺,“还要老子用强不成?”

  “你休想,当我不晓得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林红袖脚跟往后错了一步。

  周起抢上前来。

  林红袖背后已是石壁,退无可退。

  见他这般欺身,心中着恼他轻薄,反手便是一掌劈去。

  这一招走的是她那对鸳鸯双刀的底子,掌沿化刃,斜削向他颈侧大筋,去势既快且刁。

  周起身子微偏,掌风贴着耳根刮了个空。

  他不避反进,五指探出,搭住那截雪腕,借着佳人前冲的寸劲,顺势往斜里一翻一送。

  林红袖下盘登时站立不住,身子随着力道打了个旋儿。

  再定神时,后背已撞上了一片滚热的胸膛。

  周起双臂自左右一合,将那截柔韧的腰肢牢牢锁进怀里。

  掌心隔着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肉摩挲:“瞧外头这雨势,今夜断然是停不了的。天公作美,咱们若不办点正经事,岂非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