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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死无对证(六更、七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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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型岩石错落不齐,深邃的裂缝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黑暗处。

    秦销立在水中,握着撬棍,透过头盔的夜视眼镜,扫视石表的起伏脉络、渗水窟窿形状及面积……

    仿佛一根笔尖流淌出金色的细流,在漆黑石表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方程式,画出受力分析、结构分层,圈出松动区域,最后印上一个大大瞄准“十字”。

    他举起撬棍,猛凿下去,碎石噼里啪啦地崩溅到镜片上——!!

    “……你别看我。”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海蚀洞中,秦销顿感一股冰冰凉凉的地下水浸透了知觉。

    汪悬光冷冷地回望着他,头盔上的矿灯刺向眼睛,他切身体会到“在极致的黑暗中被强光近距离直视”是什么感觉了,连忙关了自己头上的灯。

    私人岛屿西南侧有一大片天然的海蚀洞,两人午后闲来无事,戴上头盔去洞中探险。洞中极致漆黑,头上矿灯近距离照来,简直能把人照瞎。

    灯关掉后,洞内一丝光线都没有。不知谁先动了一下,他们立刻抱在一起拥吻。视觉受限放大了其他感官,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浪涛声吹拂小腿。

    他吻着她柔软的嘴唇,感受到她炙热的呼吸吹拂着面庞,某种蠢蠢欲动的欲望渐渐抬头。

    汪悬光含着他的下唇,轻声说:“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做。”

    “我也不想。”

    “你顶到我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了。”

    秦销一点都不抱歉,手扣着她的后腰又往自己身上按,泳衣外大片皮肤相贴摩擦,清清凉凉,身体深处悄无声息抬头又渐渐壮大的是欲望,但并不是性欲。他只是想抱得再紧一点,紧到肉身可以化为影子,一片啜饮着另一片,融化在洞穴的漆黑中。

    嘭——

    嘭——

    果然堵不如疏。

    石灰岩越凿越薄,孔穴边缘被汹涌的水流冲刷挤、压裂,缝也越来越大。底部的裂缝支撑不住其上重量,“哗”一声坍塌。

    秦销的大脑在瞬间发出指令,转身、抬臂、后退到半米外,然而沉重的身体只来得及让他稍一侧身,暴雨般的碎石便砸了下来。

    他整个人被拍进了黑水中。

    “啭啭——”

    前一夜忘了关窗,一只黑枕黄鹂鸟误闯进来。树屋地上虬结着粗壮的树根,热带阔叶植物参差错落,忽开忽合,整间房是一片微型生态循环的小森林。小黄鹂盘旋了几圈,迷失在树叶间没找到出口,叽叽喳喳,越叫越尖。

    汪悬光被吵醒后非常不满,钻进枕下,压住耳朵,又踹了他一脚,喊了句:“秦销。”

    他迷迷糊糊地下床穿鞋,把黄鹂鸟赶了出去,回来时汪悬光又睡着了,趴在床上,头还埋在枕头下,光裸的背、腰、臀在黎明的清光中镀上一层暗金。

    他轻轻笑了下,然后虔诚地俯下身,在她臀尖上轻轻一吻。

    ——“秦销”。

    ——她叫的是“秦销”。

    她对他一向没有称呼,有话直接说“你”,阴阳怪气时喊“秦先生”。此前他没少在床上使坏,叫他名字他才肯换她喜欢的力度,或者她叫一声,他才肯动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秦”、“销”。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经她之口便成为了咒语。

    后来他心脏爆开,数次徘徊在生死迷途之间,哀怨鬼泣从十万八千里外的幽黑彼岸刮来,无数双腐臭溃血的手要将他拉入黑门,但只要一想到她曾呼唤过他的名字,他便一再顺着手术室的仪器声,爬回人间。

    秦销从黑水中挣扎着站起。

    河水已经没过了腰,在身侧一波一波动荡着。他急剧喘息,扶着石壁,向着目标点跋涉,停在一处“V型”裂缝前,举起撬棍——

    嘭!

    嘭!

    飞溅的碎石迸在作战头盔上,打在灌了铅一样沉的手臂上,不知是他的腿脚还是腰腹,水下的某个部位似乎被裹挟在流水中的锋利物划伤了,黏稠的血在水中散开。

    溶洞封闭氧气不足,强劲水压又挤着胸腔,秦销确实已经到了体力极限,腥甜气息不断冲上咽喉,而神经感官被激增的肾上腺素所覆盖,一丝一毫的痛楚都察觉不到,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砸!

    再砸一点……

    一点点……

    只要再扩大一点点,就能给悬光争取到一分钟……

    几十秒……

    嘭!嘭!嘭!

    一声声、一下下。

    麻木而执拗地砸,转瞬之间河水涨到了肩胛骨下,他从水中再也抬不起手臂,便用左手抱着岩壁,右手哆哆嗦嗦地对着裂缝捅……

    哗哗哗——!

    热带对流雨浇灌着整个岛屿,远处海面闪着青紫电光,转弯处的悬崖表面被雨水浸得亮通通的。

    秦销躺在柏油马路上,向汪悬光伸出手,带着婚戒的无名指倏然一闪:“反正已经湿透了,你也躺下来吧!”

    汪悬光没动也没吭声,端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瞅着他,一脸“你又在发什么疯”的冷漠。

    “这是一条宽敞的双向马路,左边有个四十多度垂直的悬崖急转弯。岛上没有别人,车从来不限速。如果此时保镖开车经过,瞬间会把我碾成一滩血肉。”

    汪悬光冷笑:“你是在暗示我赐给你一个这样的死法?”

    秦销没有回答,手也没放下来,只用热切的眼神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