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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孝暂缓童生试,只待连中三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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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时——

  她再开灵泉,也不迟。

  陆丹青心里定了这个主意,便真不再急了。

  她把那一闪而过的灵泉界面压下去,照旧每日读书、听课、记文、翻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外头的买卖和人情,却不会因为她安静下来就慢。

  先前周守信说的话,果然半点没错。

  七巧板这门生意,火得快,淡得也快。

  最开始那一阵,周守信亲自牵头,把上饶、玉山、弋阳、贵溪、铅山、永丰这些地方的路都给铺开了,严家那边几乎是铆足了劲在做。

  一个月下来,保底便能出一千二百套。

  若再咬咬牙,把家里几个大人全带着熬,村里又找两个手脚麻利、嘴巴严的来帮工,一个月两千套也不是做不出来。

  那时候是真红火。

  木板一批批运,细木屑落了满院,彩漆和麻绳堆在灶房边,柳春桃和苏婉娘带着金丫、承慧、银丫她们理货、缠绳、包布袋,牛大花嘴上骂骂咧咧,手底下却比谁都快。

  严承文和严承聪记账。

  严承武、严承虎、郑老实帮着劈木、打磨、抬货。

  严三湖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逢人便说一句。

  “咱们家现在这可是正经买卖。”

  那一个月,陆丹青单单从自己这边分到的银子,就有三十多两。

  三十多两。

  放在从前,她几乎不敢想。

  连她自己回头夜里数银子时,都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可那时候她就明白,这一口气,不会一直这么旺。

  果不其然。

  第二个月开始,风向就变了。

  七巧板已经风靡了整个广信府,越是卖得好,越叫旁人眼红。

  很多商人最会闻味儿,一瞧见什么东西挣钱,立刻便跟上来。

  何况七巧板这东西,本就不算多复杂。

  买一副回去,拆开看看,照着样子一画,木匠手巧些的,当天就能仿出个七八分。

  最开始还有人顾着周守信的面子,不敢明着抢。

  后来见别人卖了,没什么大事,便也纷纷跟着做。

  兴安县如此。

  上饶如此。

  别的县也如此。

  于是原先一月三十多两的进项,到了下个月,竟直接断崖式往下掉。

  六七两。

  再往后,便是三四两、五六两地浮动。

  虽然仍旧能挣钱,但和最开始那种势头比,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

  严家人起先还有些失落。

  严三湖最先憋不住。

  “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

  “咱们前脚卖开,他们后脚就照着做。”

  牛大花一边筛米一边骂。

  “不是东西。”

  “就知道偷人家的样子。”

  严二江倒比他们看得开。

  “这买卖本就不是能做长久的。”

  “如今能有几两银子进账,已算白赚。”

  陆丹青也点头。

  “二舅说得对。”

  “总归前头最好的时候,钱已经挣到了。”

  她说这话,不是安慰。

  而是实话。

  去年的银子,加上今年开春这两个月的余利,再去掉她自己的吃穿用度、纸墨笔砚、偶尔的人情走动和车马花销,她手里如今已实打实攒下了一百二十多两。

  一百二十多两。

  这个数,足够让她这几年都不必再为“书读不下去”发愁。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日子终于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勒着脖子过。

  她依旧不铺张。

  甚至算得上省。

  可“省”和“穷”,到底是两回事。

  以前她若嘴馋想吃个鸡蛋,都得想一想值不值。

  如今却不同了。

  她若想吃,便能自己买些鸡蛋放进空间里,饿时煮上一个,热腾腾剥开,蘸一丁点盐,便能慢慢吃完。

  若馋肉,回严家时家里也早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

  因着沾了她的光,严家这两年也真真切切宽裕起来了。

  严家不供读书,没有书院那种长期吞银子的口子,所以银钱一入手,家里日子便肉眼可见地松快。

  从前一口鸡蛋都得分着吃,如今隔三差五便能沾点荤。

  炒鸡蛋、油渣炒白菜、腊肉蒸豆腐、青椒炒蛋,已不算稀奇。

  若逢她休沐回家,梅氏和几个舅母总要想法子多做几样好的。

  红焖肉盖饭、腊味蒸饭、笋干焖肉、香酥腊鱼、清蒸腊鸡、萝卜炖羊排、青菜豆腐羹、菌菇煨鸡汤、梅干菜扣肉、香椿炒蛋、腊肉炒笋片、红豆糯米饭、粟米杂粮饭、咸鱼茄子煲、时蔬清炒、荠菜肉羹、菱角炖排骨……

  每回只要她回去,家里头总能凑出一桌像样的热乎菜。

  梅氏总说:“丹青回来了,得补补。”

  柳春桃则更实在:“多做点,明儿你带回县里接着吃。”

  于是每次做一大锅后,严家还会专门替她另装上一份,拿陶钵盛着,油纸封口,叫她第二日带回去。

  她回小院后,热一热,便能再吃上一整天带肉带油的饭菜。

  红焖肉配白饭时,肉汁浇上去,饭一拌便满口咸香。

  腊味蒸饭里头,腊肠和腊肉的油全渗进米粒里,一揭盖便香得人发晕。

  笋干焖肉最是下饭,吸足了肉汤的笋一咬全是味。

  梅干菜扣肉更不用提,肥肉蒸得酥,梅干菜又咸又鲜,夹一筷子压在饭上,连她这种平日吃得克制的人都忍不住多添半碗。

  有时候她夜里读书久了,肚子空得快,便自己悄悄在小炉子上热一钵剩菜,再配个煮鸡蛋或小半碗红豆糯米饭。

  灯下吃那一口热气腾腾的肉,连心里都跟着暖。

  严家人日子更是变化大。

  糖这种从前逢年过节才敢沾一点边的东西,如今家里头已不再稀罕得像宝。

  孩子们虽不至于顿顿吃,可逢集买上几包糖块、花生糖、芝麻糖,已不是什么难事。

  严承豹和郑石头嘴里头,时不时便鼓着一颗糖。

  严银丫还学会了藏,怕弟弟们抢。

  今年开春之后,严老头和严二江合计着,干脆又添了三亩中等田。

  别小看三亩。

  对严家这样的人家来说,这就是实打实能叫一大家子每顿多吃一分饱的底气。

  田多了,粮就多。

  粮多了,人心便稳。

  严老头坐在田埂上抽烟时,自己都感慨。

  “多这三亩地,往后冬天心里都不慌了。”

  还不止如此。

  严家还打算养猪。

  原先家里头穷,鸡都只养得起一只,后来日子略好些,才慢慢添到两只老母鸡和几只公鸡。

  如今若能养上五头猪,明年过后,家里不但不用买肉,说不定还能卖一两头,攒下一笔现银,再专门补给陆丹青。

  这主意一提出来,全家都很赞成。

  只有陆丹青不肯叫他们掏这钱。

  她心里记得清楚。

  去年自己在严家吃穿住用,严家几乎没要她的钱,也不过是拿她先前硬塞的那二两银子勉强抵了些。

  可那点钱,怎么可能真够。

  说到底,严家是拿真心养她。

  既如此,她哪里还肯叫他们处处替自己盘算。

  所以这回她休沐回家,干脆和严琥珀一起去了县里的牲畜市。

  小奶猪太娇,不适合严家头一回养。

  刚满月的小猪崽也便宜,可一旦照料不好,死一只就是白赔。

  所以她最后挑的是双月大的猪崽。

  二十斤上下,最是好养,也最容易活。

  集上人声嘈杂,满耳朵都是猪叫、羊叫、鸭鹅扑腾声。

  地上湿漉漉的,混着稻草、泥和牲畜粪水,味道不算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