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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罢直言争案首,榜开捷报耀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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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

  沈真石亲手接过。

  他先没打开,只是低头看着那封红帖,指尖竟微微用了点力!

  纸面很薄。

  可这薄薄一张纸,压下去的,却是一个七岁孩子三年多来的辛苦。

  他终于慢慢展开。

  上头的名次、姓氏、籍贯、案名,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陆丹青。

  兴安县民籍。

  县试案首。

  沈真石看完,久久没说话。

  旁边几个师兄早就按捺不住。

  苏素真最稳,可这会儿眼神也明显亮了。

  “老师。”

  “是真的。”

  沈真石缓缓点头。

  “是真的。”

  这三个字一出口,书院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书院学生们一个个眼里都发了光。

  先前跟着陆丹青一起读书的那些小弟子,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丹青中了!”

  “还是案首!”

  “咱们书院出了案首!”

  报喜人随即按规矩放了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

  书院门口的红纸碎屑被风吹得满地飞。

  这还不算完。

  按兴安县的老规矩,案首报喜,不是只来一趟就完的。

  礼房的人还要把喜报抄送县学。

  再由县学往各乡里传。

  若是本地头一回出这样的人物,还要顺道让乡绅和族老都知道。

  因此报喜人出了书院,便又往县城几处要紧地方去了一趟。

  一路锣鼓一路红。

  县衙门前还特意挂起了红布条。

  传话的人嘴都快跑断了。

  “兴安县出了女案首!”

  “恩山书院陆丹青,高中县试案首!”

  “这是县里头头一回啊!”

  消息像滚水一样,沿着县城、乡路、河埂、山道,一层一层往外翻。

  到了葛源乡,天都还没完全黑。

  先传到乡里的是几个认得字的货郎。

  他们去乡里铺子里歇脚时,顺嘴把消息抛了出来。

  “葛源乡严家那姑娘,中了案首。”

  “你说哪个严家?”

  “就是那个陆二房留下的小姑娘,陆丹青。”

  话音刚落,铺子里头几个喝茶的老汉都抬了头。

  “案首?”

  “女案首?”

  “真的假的?”

  “真的,县衙喜报都贴出来了。”

  这一回,葛源乡是真的炸了。

  先前那些知道陆丹青在严家读书的人,个个都抻长了脖子。

  先是惊。

  再是喜。

  再往后,便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扬眉吐气。

  “我就说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看着小,心里有数着呢。”

  “真中了。”

  “还是案首。”

  “咱葛源乡这么多年,哪出过这样的姑娘。”

  有人说着说着,眼圈都热了。

  严家人还没来得及正式接到县里报喜,乡里头先一步把风吹开了。

  于是整条乡道都热闹起来。

  几个在田里收稻草的后生听见消息,手里的草绳都掉了。

  有人本来还在喊饿,听完这事,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陆家那帮人可要坐不住了。”

  “当年把人往外头赶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不止赶出去。”

  “我听说还想卖了她。”

  这话一出来,四周便是一片低低的嘘声。

  葛源乡人本来就护短。

  尤其严家这些年在乡里口碑越来越好,谁都看得明白,陆丹青在严家不是白吃饭的。

  她是实打实带着一大家子往上走。

  如今中了案首,便更是给整个葛源乡争了脸。

  乡里几个老者一拍大腿,连夜就往严家去了。

  先是报喜。

  再是问真。

  再是亲眼瞧见严家门口张挂起来的红绸子。

  这才真信了。

  严老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旱烟都忘了抽。

  他先是怔了半晌,随后眼眶竟有些发热。

  “真中了?”

  来报信的先生连连点头。

  “真中了。”

  “县试案首,板上钉钉。”

  严老头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大花站在旁边,先是嘴硬了一句。

  “中了就中了,瞧把你们高兴的。”

  可话才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笑着笑着,眼圈却也慢慢红了。

  苏婉娘最先稳住,立刻就去灶房烧水泡茶。

  柳春桃忙着拿糕点。

  严琥珀更是干脆,转身就去库房把先前早备好的红纸、灯笼、挂带一并翻了出来。

  “挂上。”

  “全挂上。”

  “咱家姑娘中了案首,哪能连个红字都没有。”

  严三湖先前还愣着,听见这句,忽然一把抓住严承虎肩膀。

  “听见没!”

  “咱家丹青,案首!”

  严承虎原本就脾气爆,这会儿直接吼了一嗓子。

  “俺也去就知道她能中!”

  话音刚落,院里的人全笑了。

  这笑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痛快。

  不过严家痛快,陆家那头就不是这回事了。

  陆家先接到消息,陆光宗和陆耀祖都不在家。

  一个在外头应酬,一个跟着书院的人在广信府那边落脚。

  “县试放榜,陆丹青案首?!”

  陆大郎当场就傻了。

  王小娥更是手一抖,茶碗差点砸了。

  赵氏翠花眯着眼,整张脸都绿了。

  “案首?”

  “那个丫头片子?”

  “怎么可能!”

  陆三郎也听见了,直接把手里的活计一丢。

  “你说谁中了?”

  “陆丹青。”

  “县试案首。”

  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吓人。

  先前陆家人不是没想过陆丹青会考。

  可他们想的,顶多是“考个过场”。

  谁也没想到,她竟直接压了全县。

  还是第一名。

  还是案首。

  这几个字,像巴掌一样,结结实实抽在陆家每个人脸上。

  陆光宗在广信府那边收到消息时,脸色比屋外的霜还难看。

  他本来正和几个同窗坐在一处,言语间还带着点举人身份带来的自得。

  信一到,他先是不信。

  再是不敢信。

  直到反复看了三遍,确定上头写的就是“陆丹青,兴安县民籍,县试案首”。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了。

  “怎么可能。”

  “一个丫头片子。”

  “怎么会是案首。”

  同桌几人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陆兄,何事?”

  陆光宗捏着信,手指都白了。

  “我家那丫头,中了县试案首。”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神色便都有些微妙。

  有的是真惊。

  有的是忍不住羡。

  还有的干脆低头喝茶,不想掺这话头。

  陆光宗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是举人。

  可举人和案首,真要放在一个家族里头说,表面看起来都是荣耀,实际上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