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及第惊朝野,奸吏谋局害亲族
陆丹青笑了笑。
“是稻子。”
“可这稻子,能多长。”
屋里安静了一下。
严承聪先开口。
“多长?”
陆丹青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种得好,一亩地,能比咱们平常的稻子多出不少粮。”
严三湖一听,眼睛先亮了下,可很快又皱起眉。
“不少是多少?”
陆丹青没把话一下说死。
“至少翻上去一截。”
这回,连一直坐得稳稳的严老头都坐直了些。
屋里的气一下变了。
方才还是一家子围着她吃糕儿。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小一包稻种拽住了。
严家是农家。
再怎么有脾气,再怎么会护短,根子里也绕不过田。
地里能多打多少粮,那不是小事。
那是一家子能不能吃饱,能不能少挨饿,冬天要不要把稀粥再添半瓢水的大事。
牛大花下意识先反驳。
“你可别瞎说。”
“一亩地多打一截粮,哪是那么容易的。”
柳春桃也跟着点头。
“是啊。”
“老一辈留种都留了多少年了,能多一点都难。”
陆丹青看着她们。
“所以我没说现在就大种。”
“先试。”
严二江眼神沉了下去。
“试田?”
“嗯。”
陆丹青点头。
“先拿一小块田出来试。”
“别声张。”
“就咱自家人知道。”
严大海抿了抿嘴。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田地上的事开过玩笑。”
这一句很平。
却把严大海问住了。
因为确实没有。
陆丹青平时再小,再聪明,再会出主意,也从没拿吃饭的根本乱说过话。
严承聪忍不住凑近些。
“真能长出很多?”
陆丹青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忽然想起后世那一大片沉甸甸垂下头的稻穗。
风一吹,金浪翻过去,一眼看不到头。
她眼里掠过一点很淡的亮。
“能。”
“只要种得对,管得好,它能长出很多稻子。”
很多。
梅氏第一个愣住。
“很多是多多?”
严承豹嘴里还塞着桂花糕,含混不清地问。
“是不是能装满一屋子?”
严银丫立刻骂他。
“你就知道一屋子。”
陆丹青被逗得想笑,这次忍住了。
她只把种子重新拢回布上。
“总之,比家里现在种的多。”
“而且不止多一点。”
这一回,没人笑了。
严三湖盯着那点稻种,嗓子都压低了。
“丹青。”
“你跟三舅说句实话。”
“这到底是个啥宝贝?”
陆丹青抬眼看向他。
“能让家里以后不饿肚子的宝贝。”
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墙角堆着的干柴,又看了眼桌上的桂花糕。
严家现在日子是比从前宽些了。
可宽绰,也只是相对。
真要说吃穿不愁,还差得远。
一大家子这么多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春耕秋收,哪一步都离不了粮。
若真能多打粮,那比什么都实。
严老头敲了敲烟杆。
“这东西,咱先不往外说。”
“是。”
严二江第一个应。
严大海也点头。
严三湖虽然心里发热,可也知道轻重。
“俺也去不说。”
牛大花跟着道。
“我嘴没那么碎。”
陆丹青看着一家子这反应,心里稍稍松了点。
她最怕的不是家里人不信。
而是他们一高兴,先嚷出去。
东西还没种出来,话先飞了,那就麻烦。
严二江盯着种子又看了一会儿,问得更细。
严大海本就是庄稼把式,一听就知道这不是随口乱编。
“田我来挑。”
“不挑最好的,也不挑最差的。”
“就挑中等的,看得真切。”
陆丹青点头。
“对。”
“还得单留出来,别混种。”
柳春桃在旁边有点紧张。
“要是种坏了呢?”
陆丹青看向她。
“试田本来就有成有败。”
“可要是成了,往后咱家日子就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不高。
却把柳春桃听得心里砰砰跳。
不一样。
农家人最明白这三个字有多重。
日子能不一样,谁不想。
严承聪脑子转得快,已经想到别处去了。
“要是真成了,咱家是不是就能多留些粮,不必一到青黄不接就紧巴巴算着米缸了?”
“是。”
陆丹青回得很干脆。
严承豹眼睛更亮。
“那俺也去能天天吃干饭?”
这一下,屋里终于又笑开了。
牛大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想得美。”
严承豹抱着脑袋直叫。
严银丫笑得前仰后合。
连严老头那张一直绷着的脸,都松了一点。
陆丹青靠在枕头上,安静看着这一屋子人。
这才是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