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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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求一枚续命仙丹,左慈足足在师父洞府前跪了七天七夜。

  师尊见他心意决绝,执念深重,终是动了恻隐之心,赠予这枚世间罕有的九转仙丹,可吊命回魂、续接残躯。条件是他立下重誓,三十年不得再出昆仑半步,断绝红尘俗世,不问人间因果,潜心闭关修道。

  丹丸入手温热,仙光内敛,左慈不敢有半分耽搁。他心中焦灼万分,他怕臭小子提早挂了。当即辞别师门,跨上修行多年的玄玉,日夜兼程,从极西昆仑之巅,横穿万里山河,朝着蜀地成都疾驰而去。

  玄玉早通人性,知晓左慈心急,振翅全速飞驰,掠过苍山洱海,越过险川峻岭,不过两日,便抵成都地界。

  锦城烟雨,市井繁华,烟火袅袅,与昆仑的清冷孤寂判若两个天地。左慈收了遁术,命玄玉隐于城外云山之间静待,自己整理一番微乱的道袍,敛去周身仙气,步履匆匆走入城中,直奔江府而去。

  江府庭院幽深,青砖铺地,花木葱茏,静谧肃穆,府中下人往来有序,处处透着世家气派。左慈刚踏入府门,尚未报上名讳,一道身着青衣、身姿沉稳的中年护卫便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神惊疑不定。

  此人正是罗宝。

  他凝眸细看左慈清古道貌、眉眼轮廓,尘封三十余年的记忆骤然被唤醒,心头巨震,当即上前拱手,语气满是敬畏:“敢问道长,可是昆仑左慈仙长?”

  左慈微微颔首,淡声道:“正是贫道。”

  罗宝闻言,神色愈发恭敬,连忙躬身行礼:“小的罗宝,三十余年前,曾追随地公将军左右,有幸远远见过仙长一面。仙长风姿绝代,时隔多年,容貌分毫未改,小的一眼便认了出来!”

  左慈看着罗宝。嘿嘿笑道:“我知道了,你就是跟在张宝身边的那个小胖子。”

  罗宝惊喜道:“仙长真是好记性。”

  岁月流转,红尘更迭,世间凡人早已老去半生,可修仙道人驻颜有术,依旧是当年那般清冷出尘模样。罗宝心中感慨万千,不敢怠慢,连忙引路,将左慈恭恭敬敬请入内院厢房。

  房门轻启,暖意融融的卧房映入眼帘。

  榻边围立数位身姿绰约、容貌绝美的女子,或眉眼含忧、神色憔悴,或玉容黯淡、暗自垂泪,皆是江左此生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她们守在江左榻前,寸步不离,满心皆是担忧焦灼,眉宇间的缱绻情意、朝夕相伴的温柔羁绊,真切又浓烈。

  左慈立在门边,目光扫过众人,又见榻上江左安然静卧,虽气息微弱,却也算安稳。一时间,他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羡慕。

  他自同门雪清师姐兵解以后,半生羁旅、孤守昆仑,红尘情爱、朝夕相守于他而言,皆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至于雪霁师妹。则颇有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看着眼前佳人环绕、温情脉脉的景致,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荒芜之地,竟微微泛起涟漪。

  可这份艳羡之心方才滋生,骤然异变陡生!

  他左臂之上,一道隐于肌肤之下、常年沉寂无声的同心环,陡然迸发幽幽青光。环身骤然收紧,力道狂暴凶悍,死死箍住臂膀,筋肉瞬间被勒得剧痛难忍,仿佛筋骨都要被生生绞断。

  “咔嚓”隐隐筋骨摩擦之声响起,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疼得左慈面色骤白,身躯猛地一颤,方才的淡然清冷荡然无存。

  这同心环是他与师妹雪霁的师门羁绊秘术,心念一动、情愫浮动,便会触发禁制。凡生贪慕、艳羡红尘之心,环身便会收紧惩戒,执念越重,力道越狠。

  剧痛钻心,左慈再顾不得半分仙长体面,连忙垂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求饶,低声唤道:“师妹!雪霁师妹!师兄知错了,速速松禁!再勒下去,胳膊便要断了!”

  他心中默念求饶之语,片刻之后,手臂上紧绷的青光缓缓褪去,收紧的同心环慢慢松弛,那蚀骨的剧痛才渐渐消散。左慈暗自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再不敢随意心生杂念。

  罗宝连忙把左慈介绍给众人,众人一听是陆地活神仙左慈,不敢怠慢,都纷纷见礼。

  左慈微笑点头,一副仙风道骨。心里却是在想刚才的狼狈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他压下心绪,迈步走到榻前,取出贴身珍藏、以三十年清修换来的九转仙丹,小心翼翼送入江左口中。仙丹入喉即化,一股醇厚温润的仙力缓缓涌入江左四肢百骸,滋养残破躯体,修复受损生机。

  做完救命之事,左慈心底立刻打起了小算盘。

  此番为了这个臭小子,要在那兔子不拉屎的昆仑山待三十年,心中难免不甘。他目光微动,落在江左腰间,心中暗自思忖:当年赠予江左的斩仙飞刀乃是稀世至宝,威力无穷,珍贵至极,不如顺势将这飞刀讨要回来,也算弥补自身损耗。

  念头既定,左慈轻咳一声。“诸位,当年这小子从我那里拿走一件师门重宝,现在师门有令,让我取回,不知几位意思如何?”

  陶芷兰问道:“不知道长所谓重宝是何物?”

  “飞刀,大约这么长。”左慈比划道。

  噗嗤,语嫣先笑了出来。“我当什么重宝,不就是江大哥用来刮胡子的那把刀吗?左道长,你们师门可真够小气的,这么把破刀还要收回去。”

  “丫头,你刚才说什么?臭小子用那把刀刮胡子?”左慈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

  “对啊,江大哥用它也就是刮胡子,修指甲啥的。反正我是没看出它是什么宝刀。”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臭小子。你简直不当人子。”左慈气极。恨不得这就去把那颗仙丹从江左肚子里扒出来。

  这时,他忽然感觉数道带着杀意的目光刺向自己。左慈回头一看,只见陈知画几个人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陶芷兰眸光清冷,看着左慈说道:“左道长,我听江大哥说过。这把刀是他拿东西跟道长换的。公平交易,道长怎么还想着要取回呢?”

  陶芷兰看穿左慈心中算计,率先开口点破其中玄机,言语不卑不亢,句句切中要害。其余几位红颜知己也纷纷侧目,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将他左慈点小心思看得干干净净。

  “呃。。。。是吗?这时间太长了,我有些记不得了。”左慈尴尬道。

  他心思被当众戳破,一时有些窘迫,只得讪讪闭口,不再提讨要飞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