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出祁山
成都城外,十里南郊校场直通剑阁古道,方圆数十里的平川旷野,尽数被蜀汉铁血雄师铺满。三十万大军列阵肃立,层层叠叠不见尽头,从脚下黄土一直绵延至远山之下,铁甲森森,旌旗如林,铺展出一副气吞山河的旷世军容。
满目皆是寒光凛冽的甲胄,黑红相间的蜀军战旗迎风烈烈作响,数十万面旌旗猎猎翻涌,风声呼啸如龙吟虎啸,盖过四野秋声。长枪如密林矗立,刀戟映照着澄澈长空,寒光灼灼,耀得天地生辉。骑兵战马整齐伫立,昂首刨蹄,无声蓄势,千万匹骏马齐齐肃立,无半分嘶鸣,唯有一股肃杀铁血之气沉沉压在天地之间。步兵方阵层层排布,士卒个个披甲执刃,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久经操练的军阵严丝合缝,动静归一,尽显蜀中军威。
辰时一至,城门大开。后主刘禅身着明黄龙纹常服,腰系玉带,头戴通天冠,亲率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徒步出成都正门,亲临郊野送行。百官蟒袍玉带,分列两侧,文臣肃穆垂眸,神色凝重,心系社稷安危;武将披挂半甲,身姿挺拔,目光灼灼,满怀沙场壮志。百官队列绵延百丈,威仪整肃,与前方百万雄师相映,尽显大汉朝堂风骨。
高台之上,设天子誓师香案,香火袅袅,瑞气萦绕。刘禅缓步登坛,望着下方一望无际的铁血大军,望着阵前意气风发的北伐将士,少年天子神色庄重,眼底藏着振奋与期许。历经南征平定、朝堂整顿,今日蜀汉兵甲充盈、军心凝聚,终于要踏出秦川,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三军阵前,诸葛亮一身素色纶巾鹤氅,外罩镇守三军的紫金色将帅披风,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羽扇负于身后,眉目沉静肃穆,数年筹谋、夙夜忧思,皆为今日北伐之举。他目光扫过三十万将士,扫过身后万里河山,半生托孤重任、一生兴汉之志,尽数凝于眼底。
老将赵云银甲如雪,须发微霜,手持亮银长枪,立于前锋阵列之首,身姿凛凛,老而弥坚,一腔马革裹尸的壮志激荡心胸。马谡、魏延、邓芝、张翼等一众大将各立方位,甲胄生辉,神色凛然,只待一声令下,便挥师北上,踏平曹魏。
江左独立于将台侧方,白衣卓然,立于万千铁甲之间,不怒自威。他目光沉沉望向浩荡军阵,看眼前轰轰烈烈的出师盛景,心知这是蜀汉最鼎盛的北伐军容,亦是汉室最后的热血奔赴。前路风雨飘摇,成败荣辱,皆将自此开篇。
吉时已到!
礼官高声唱喝,声传十里旷野。
擂鼓瞬间齐鸣!
轰隆隆——
百面震天战鼓同时催动,厚重雄浑的鼓声响彻天地,层层叠叠,震得山河震颤、流云翻涌。鼓声铿锵,步步催征,敲碎蜀中安宁,扬起北伐锋芒,每一声都激荡着兴复汉室的赤诚,每一击都撼动着中原山河的宿命。
诸葛亮手持兵符,缓步上前,朗声道:“三军将士!先帝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话音落,声震四野,穿透长风。
三十万将士齐齐举刃,声浪滔天,震彻千里蜀川!
“北定中原!还于旧都!”
“誓死追随丞相!兴复大汉!”
数十万人的呐喊合而为一,如海啸奔涌、惊雷炸响,气势磅礴,直冲云霄。山河为之共振,天地为之动容,漫天秋风皆化作铁血征声。
刘禅立于高台,抬手殷殷嘱托:“相父远征,三军出征,朕坐镇成都,为诸卿坐镇后方!愿大军旗开得胜,百战百胜,早日扫平曹魏,班师回朝!”
诸葛亮躬身拜谢,随即直起身,羽扇一挥,厉声传令:“出师!”
号角长鸣,悠远苍凉,划破长空。
最前方的先锋铁骑率先催动马蹄,踏土出征。万千骑兵紧随其后,铁蹄踏碎黄土,卷起漫天烟尘。紧随其后的步兵方阵、辎重队伍、弓弩大军依次开拔,浩浩荡荡的队伍连绵数十里,首尾不见其端。
旌旗浩荡,甲光向日,三十万大军踏着秋风,辞别成都,向着北方秦川浩荡进发。
身后,刘禅率百官伫立高台,静静遥望大军远去的方向,目送征人踏路前行。满城百姓扶老携幼,沿街伫立,无人喧哗,唯有满心期盼,盼大汉军旗重插中原,盼将士凯旋而归。
长风卷着猎猎战旗,载着半生忠义、举国期许,一路向北。
这一日,成都十里狼烟起,三十万雄师出川,一朝挥戈,志定山河!
洛阳皇宫,紫宸殿内。
曹叡捏着刚刚递上来的军报,一目十行读罢,面色骤然剧变,指节都微微收紧。蜀汉三十万大军出川,诸葛亮挥师北伐,祁山一带烽烟已起。
他不敢耽搁,即刻传下旨意,召满朝文武入宫议事。
不多时,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分列朝堂两侧。殿内庄严肃穆,众人尚不知发生何等大事。曹叡将手中军报掷于案几,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急报!诸葛亮亲率大军北伐,蜀兵已压向汉中边境,诸位卿家,可有退敌良策?”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
殿中文武交头接耳,议论四起,人人神色惶然。曹魏刚刚经历曹丕新丧,朝局尚未完全安稳,谁也未曾料到蜀汉来得如此迅猛。
就在一片纷乱之中,驸马夏侯楙跨步出列,铠甲铿锵作响,高声启奏,声震大殿:“陛下!先父夏侯渊,昔年殒命汉中,与蜀汉乃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蜀寇兴兵来犯,正是臣报仇雪恨之时!臣愿统领关西各处兵马,奔赴前线抵挡蜀军,上为大魏安定疆土,下报家父血海深仇,恳请陛下准许!”
话音刚落,年迈的王朗持笏缓步踏出班列,出言劝阻:“驸马万万不可。驸马久居京师,沙场实战阅历浅薄,诸葛亮老于行伍,智计百出,恐驸马非其敌手,此去恐徒损大军。”
夏侯楙闻言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厉声回怼:“王司徒!难不成你私通诸葛亮,存心阻拦我为国破敌?我自幼习练武艺,熟读兵书韬略,岂会惧他!此番若是不能生擒诸葛亮回献陛下,我夏侯楙绝不重返洛阳!”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言语锋芒逼人。满朝文武见驸马情绪激愤,话说到这般地步,谁也不愿触其锋芒,尽皆缄口不言,再无一人站出来反驳。
大殿之内,一时鸦雀无声。
曹叡扫视阶下众臣,见无人再提出异议,心中虽有一丝隐忧,却也被夏侯楙这股慷慨激昂的锐气打动。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好。朕准你所请。”
曹叡从御座俯身,降下圣旨:“命驸马夏侯楙总领关西诸路兵马,即刻赶赴雍凉,抵挡诸葛亮北伐大军,务必扼守要隘,击退蜀寇!”
夏侯楙大喜,躬身叩拜:“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退下朝殿之后,不少老臣暗自摇头叹息,只是圣意已决,再难劝谏。边关烽火已燃,一场大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