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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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身上那些灼痕、渗血的伤口,还有他空荡荡的丹田气息——若被村民撞见,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一觉,凌然足足昏沉了三昼夜。梦里,他被数十具僵尸围堵在断崖边,刀枪剑戟齐齐贯体,血顺着铁刃往下淌。

  “我靠!该不会真被天雷劈散魂了吧?”他惊得弹坐而起,冷汗浸透后背。

  “嗯?这是哪?”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草席铺就的破床上,手脚却被粗麻绳死死捆在竹椅上。

  前方,一个衣衫褴褛、胡茬虬结的道士盘膝而坐,道袍沾泥带灰,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钉在他脸上。

  凌然一怔,脱口而出:“……一尘道长?!”

  “你怎么在这?”他声音发紧。

  记忆还停在尸山血海里,怎么一睁眼,人就换地方了?

  “哼,臭道士,这辈子休想变回原样!”邋遢道士冷笑,牙缝里都冒着火气。

  “啥?!”凌然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地上。

  “我勒个去!道爷我脸蛋儿还没熟透呢,这要毁容了,不得亏到姥姥家?”他嚷嚷起来。

  “放心,稍后自会替你调养。”一尘道长语气淡得像杯凉茶。

  “呃?替我疗伤?”凌然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摇头苦笑,“果然……这玩意儿早开灵智了!”

  “你是谁?”一尘目光如刀,直刺过来。

  “凌然。”他答得干脆。

  “来此何事?”一尘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哦,是这么回事……”凌然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一尘听完,颔首:“先出洞。”

  凌然应声起身,两人刚迈步,山洞深处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巨石坠地,震得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糟了!那东西醒了!”一尘脸色骤变。

  凌然眉头拧紧——不用听声,光是空气里那股子腐腥味,就知道它回来了。

  “跑!”一尘咬牙低吼,拽住凌然胳膊就往外冲!

  “嘭!”

  又是一声炸响,紧跟着是接连不断的“嘭嘭嘭”,整座洞窟嗡嗡震颤,石粉簌簌剥落。

  “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个坟坑里爬出来的?”凌然边跑边喘。

  脚下地面越抖越狠,仿佛大地正张开血盆大口。

  “轰隆——!”

  一尘脸色刷白,拖着凌然疯奔,道袍下摆都被撕开两道口子。

  这时,一声暴怒咆哮从洞底炸开!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如铁。

  “妈的!不打了不打了,保命要紧!”凌然拔腿狂奔,身影如离弦之箭。

  一尘虽不及僵尸王迅疾,却也脚底生风,一前一后,掠影如电。

  山洞深处,闷响再起——

  “咔嚓!”

  洞顶岩壁赫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狂风卷着碎屑劈头盖脸砸来。

  “轰!”

  巨响炸裂!

  无数碎石轰然倾泻而下。

  “噗通!”

  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兜头砸下,正中一尘左肩——他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岩壁上,鲜血混着灰土淌了下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直接把他砸懵了。

  可他修为深不可测,这点痛楚如同蚊叮,根本撼不动他的心神。

  “轰——!”

  话音未落,石壁骤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岩壁,轰然崩开!

  “糟了!僵尸王破封了!”凌然失声低吼。

  一尘道长面色霎时铁青,眉心拧成一道刀锋。

  “咚!”

  巨响震耳欲聋,一个庞大如山的黑影猛然撞碎残垣,悍然闯入两人视野!

  “这……就是僵尸王?!”凌然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那具尸躯足有两米开外,左臂虬结如古树盘根,指尖寒光凛冽,指甲森然暴长,寸余锋芒泛着幽蓝冷光!

  一旁,一尘道长也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具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哑光的尸身,额角冷汗刷地滑落,脸色白得像张纸。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腥气扑面而来,混着陈年尸蜡与内脏溃烂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谁家的臭烘烘玩意儿?!”一尘道长喉头滚动,猛地偏头干呕。

  可凌然已全然顾不上他。

  他盯着那尊庞然巨物,呼吸一滞,眼瞳剧烈收缩,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心口那道撕裂般的旧伤,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这哪是寻常僵尸?分明是八首同生的尸中之皇!

  八颗狰狞头颅层层叠叠,每一张脸都扭曲如恶鬼嘶嚎;六只血瞳猩红欲滴,冷光如刀,直剜人心;脖颈以下,竟是由密密麻麻的乌骨拼接而成,骨面泛着油亮黑泽,表面缓缓淌着黏稠暗绿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