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是铁铸的？

　　“唰！”

　　右拳骤然握紧，挟风而落，重重砸在链环之上。

　　“咔嚓！”

　　铁链应声崩断，碎屑纷扬如雨。

　　“噗通！”一尘道长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们……还活着？”他揉着尾椎，呆呆望着凌然，难以置信。

　　“当然。”凌然嘴角微扬，“运气，站我们这边。”

　　“那接下来怎么办？”一尘道长急问。

　　“等。”凌然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等？”一尘道长一愣，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凌然如此笃定，他也只能按捺心绪，静候时机。

　　两人在塔下藏匿整整三日。

　　第三夜将尽时，僵尸终于按捺不住，踏着月色冲上河岸，獠牙外露，直扑二人藏身处。

　　可此时，凌然和一尘道长早已伏身暗处，屏息不动。

　　“吼，！”

　　僵尸暴怒嘶吼，在河边来回逡巡良久，终究悻悻离去。

　　“走了。”凌然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上冷汗。

　　这三天，每一刻都似在刀尖上踱步。

　　“这几日，我们一直躲在这儿？”一尘道长轻声问。

　　“嗯。”凌然点头，“它每隔三日必来一趟，此处最稳妥。”

　　“那它每日子时都会现身吗？”一尘道长又问。

　　凌然颔首：“它惯在午夜现身河畔。我们藏好伏击，或趁机放火突袭，纵不能灭它，也定能重伤。”

　　“原来如此。”一尘道长略一颔首，“可你怎么断定，它今晚一定来？”

　　“它一定会来。”凌然语气笃定。

　　“为何？”一尘道长追问。

　　“因为……”凌然微微一笑，“它饿了。”

　　僵尸三日一食，靠饮活血维续凶性。

　　每隔三日，必至忘川河畔取饮，这，正是凌然敢断言它今夜必至的底气。

　　“饿了？”一尘道长一愣，随即眼睛发亮，“那还磨蹭什么？快去收拾一只僵尸！”

　　他激动得面皮泛红，两眼炯炯有神，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不行。”凌然摇头，“你忘了？这僵尸不是寻常尸傀，它能幻化成野兽。”

　　“什么？”一尘道长浑身一激灵，“照这么说，它变作猛兽之后，战力直接暴涨？”

　　凌然颔首：“不止会变，还能运使一门邪功，《尸灵咒》。”

　　“《尸灵咒》？”一尘道长皱眉，“这门术法不是早就在百年前断了传承？”

　　“正是。”凌然神色凝重，“此咒霸道至极。修成者可召出尸灵助战。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还不快撤？”一尘道长转身就要走。

　　“稍等。”凌然抬手拦住。

　　“等啥？”一尘道长一脸茫然。

　　火烧眉毛了，还搁这儿干耗？

　　“等它现原形。”凌然唇角微扬，“只有化作野兽之躯，才杀得死。”

　　“啊？”一尘道长当场愣住。

　　“吼，！”

　　果然，片刻之后，忘川河岸传来沉闷咆哮。

　　一道庞然黑影自远处疾冲而来，脊背上赫然插着几柄寒光凛凛的短刃，分明是一尘道长先前掷出的。

　　黑影直扑入河，搅得浊浪翻涌。

　　“轰隆隆！”水势奔腾，浪头拍岸。

　　“咔嚓！咔嚓！”

　　陡然间，数条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自高塔顶端垂落，迅疾缠上僵尸四肢、脖颈与尾根。

　　“呜哇，！”僵尸仰天嘶嚎，拼力挣扎。

　　可锁链越收越紧，勒进皮肉。

　　“砰！砰！砰！”

　　胸骨接连碎裂，躯体迅速干瘪塌陷，最终瘫作一摊腥臭刺鼻的烂泥。

　　“嗷呜，！”一声凄厉哀鸣后，它轰然倒地。

　　“呼哧！”

　　凌然与一尘道长几乎同时现身于尸骸之前。

　　“呼！”

　　“呼！”

　　两人齐挥桃木剑，劈向残躯。

　　“叮！叮！叮！”

　　剑锋撞上硬物，清脆震耳。

　　“铛！铛！铛！”

　　“铛！铛！铛！”

　　剑招凌厉，桃木剑削铁如泥，却连表皮都未曾划破。

　　反倒是僵尸利爪横扫，撕开二人衣衫，在胳膊和肩头留下几道血淋淋的深痕。

　　“靠！”

　　“见鬼！这玩意儿是铁铸的？刀砍不进，剑劈不动？”

　　两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联手围攻竟奈何不得，莫非真练就了一身铜筋铁骨？

　　“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耗也把我们耗垮了！”

　　两人目光一碰，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