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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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柳青瑶。

  “你怎么会在这儿?”凌然眉头紧锁。

  按理说,她一直随侍一尘道长左右,绝无可能独自现身此处。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柳青瑶抬眸望来,睫毛轻颤,眸光温软,似有千言万语藏在眼底。

  “一尘道长呢?”

  “他死了。”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想帮他……终究迟了一步。”

  凌然略一沉默,缓缓摇头:“罢了。他自取其祸,不值得可惜。况且他还妄图夺舍于我,我留他全尸,已是仁至义尽。”

  “我不会放弃报仇。”柳青瑶忽然抬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你是第一个羞辱我父亲的人,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羞辱又如何?难不成你还真能杀了我?”凌然语气淡漠,毫无波澜。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她咬紧下唇,眼中恨意翻涌。

  “好啊,我等着。”凌然耸耸肩,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衣袂翻飞,身影渐淡。

  呼,呼,

  山风呜咽,凌然的魂体如沙粒般簌簌剥落,最终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天地之间。

  “凌然哥哥,再见了。”柳青瑶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

  她抬手抹去泪痕,转身走向一尘道长的洞府。

  洞内血腥扑鼻。

  一尘道长仰面倒地,胸口插着那柄漆黑短刃,早已气绝,双眼圆睁,至死未能闭合。

  “爹,!”

  柳青瑶扑跪在地,紧紧抱住父亲冰冷的身躯,失声恸哭,泪水打湿道袍前襟。

  “凌然哥哥,对不起……我没护住爹。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讨回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眸中泪光未干,却燃起一团不灭的火焰。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擦净脸颊,头也不回地离开洞府。

  “凌然哥哥,你到底是谁?为何强到这般地步?”她轻声自问。

  虽未亲眼目睹那一战,但她听见了父亲临终前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里的恐惧、绝望与不甘,比任何证词都更真实。

  “凌然哥哥,我会日夜苦修,终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面前,亲口认错。”她攥紧拳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砸进寂静山风里。

  说完这番话,柳青瑶转身出了洞穴,返回茅山派。

  凌然并未立刻离开。他留在山门内,暗中留意着各处动静。

  此刻他仅剩半截身子,急需寻些法物稳住根基、重聚修为。

  他先寻到一位老者,此人是门中丹师,药柜里堆着不少灵草灵药,可惜大多干瘪发黑,药性尽失。

  老者本身修为也极浅,不过练气三层,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友,你这是找什么?”老者见凌然突然出现在屋内,忙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缺几味药材。”凌然答得简短。

  “哦,我这儿有张单子,你拿去瞧瞧。”老者递来一张泛黄纸页,“上面列的,有些已霉烂不能用,其余倒还勉强凑合。”

  “多谢。”凌然收下清单,转身离去。

  “怪人一个。”老者摇摇头,低声嘟囔。

  “嗯?”他忽瞥见墙角躺着一具尸体,顺手翻过来细看,脸色骤然一白:“这不是一尘道长?!”

  他急忙探查气息与脉象,确认无误,确是一尘道长尸身无疑。

  老者心头一紧:“怎会这样?谁下的手?莫非有外敌潜入偷袭?”

  “不对……”他猛然一顿,目光死死盯住死者脖颈,两道刺目的血字赫然在目:凌然。

  “凌然?新入门的弟子?”老者皱眉思忖,可翻遍记忆,却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

  “罢了,管不了那么多。”他摆摆手,将尸体拖出院子,扔在角落,转身又埋头捣鼓起符纸去了。

  凌然在茅山派滞留了整整七日才动身。这一趟,不仅伤势尽数复原,修为更比从前凝实深厚;更关键的是,他已掌握符篆施术之法。

  但他很快发现,符篆极难驾驭,尤其威力强横的,催动时神识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便精神枯竭。加之符纸本就稀少,一旦损毁,往往再难补全。因此他出手极为克制,每次最多只用两三张。

  战力虽因此大打折扣,好在他肉身恢复力惊人,只要时间充足,便能飞速拔升。

  “小青瑶如今如何了?”他心底隐隐发沉,唯恐她遭遇不测。

  轰隆隆,

  天边忽传来沉闷雷响。凌然仰头望去,只见一道流光掠过云层,是一架飞行法器正疾驰而过。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光影,身形微侧,试图看清舱中人影。

  奈何法器太快,只余一抹模糊轮廓,转瞬即逝。

  轰隆隆,

  法器渐行渐远,凌然轻叹一声,转身欲回居所。

  就在此时,他耳尖微颤,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远处一座山峰,双瞳骤然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惊骇:“这股波动……竟如此骇人!”

  轰隆隆,

  一股狂暴气息自峰顶炸开,如怒潮席卷整座山峦,仿佛要将一切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