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文完 我好想你
第54章 正文完 我好想你
转眼一年半过去, 又是一年隆冬时节,卿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漫长日夜的。
那日,萧绪用了自己仅剩的寿命救了她,她同系统做了交易。
半年之内只要能赚得千两黄金交与它, 它便能把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萧绪。
那半年, 她日夜不息, 用仅剩的钱加上孙元维的投资, 在京城开了家胭脂铺, 半年内, 她赚到了千两黄金, 系统也信守诺言,复活了萧绪。
当时她满心欢喜, 以为萧绪就能醒来。
可是,过了半年,他丝毫未有醒的征兆, 她给他把过脉, 萧绪本是从死到生,系统重新给那具身体注入生命, 虽有呼吸, 外表看着与正常人无异,实则已经陷入昏迷,也就是现世所说的植物人。
卿梧每日都会给他把脉, 她是大夫,无比清楚, 萧绪怕是难以再醒了。
卿梧往炭火盆里添了不少精炭,再坐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子。
床榻上, 男人清癯的面庞仍旧是以往那冷肃的表情,窗牖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反射出的粼粼波光晕在他脸上,像是镀上一层细碎星河。
卿梧脸上裹着暗光,声音却平静,带着怅然,“萧绪,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
“萧绪,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萧绪,我想你陪我去看雪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帐帘取下,起了身,轻叹一句,“萧绪,我这几日有事,怕是不能再日日为你把脉了。不过你放心,我请了隔壁邻居来照顾你。”
卿梧收回眼神,半垂下眼睫,调转鞋面往屋外走去,刚关上门就听见屋外院中响起急匆匆的踏雪声,须臾间,一身穿玄色直裰的男子跑了过来,趴在门口气喘吁吁地道,“卿姑娘!”
孙元维眼下急得不行,朝她唤道,“慧言、慧言她昨夜个吃了不少辣子,今早一瞧脸上起了很多痘疹,你快去给她瞧瞧,明日我们可就要成亲了!”
卿梧失笑,“知道了,等会我再去柴房取些炭放到萧绪屋子里,等着邻居大娘来了,便随你去。”
孙元维和秦慧言是她看着他们从吵闹到相爱的,两人活似一对欢喜冤家,性格倒也极配,两个都是天马行空的跳脱性子。
能做出成亲前几日狂吃辣子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别呀!”孙元维抢过她手里的炭盆,“我去柴房取便是了,你快去给慧言看病。”
“可是……”卿梧有些犹豫。
“你怕什么,我可是萧绪的好友,先由我来照顾他!卿姑娘你快去给慧言治治吧,求你了!”
“行吧。”卿梧点头,拿了把油纸伞便出了门。
卿梧先去药铺买了些治痘疹的药,才往秦府去。
街道上下起茫茫大雪,路上行人也少得可怜。
卿梧抬眼看着这纷飞大雪,忽地想起在碧水村住的那些日子。
还记得那日除夕,下了雪,她的屋顶又塌了一回,只能迫不得已地住进萧绪的卧房,发现他私藏自己的珠钗。
那时,她恼羞不已,只觉得萧绪龌龊。
可如今……
卿梧回神,双腿越来越沉重,心思也飘得更远。
这时,突然有一群府衙驿卒经过,为首的几个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驱赶着行人:
“走走走!别挡着路!”
道路两旁的百姓举着伞,好奇地探着脑袋,往数三十名驿卒推着囚车上看去。
人流中,有人在说。
“那是谁啊,长得这般温润,怎会被抓?”
“听说那个被找回来的端王庶子,没回京之前,就毒死了世子。回京后,又故技重施,想要毒害端王,事发时,他逃走了,如今过了一年才被抓回。”
“那庶子为何要害端王?简直大逆不道啊!”
“他是不是要被砍头了?”
“谁知道呢,端王可只剩他一个儿子了,会舍得吗……”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卿梧背脊微微一僵,抬眼间,不经意与那囚车上的男人遥遥相望。
他也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他盯着她。
那双漆黑的双瞳,内里毫无波澜,一片死寂。
卿梧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伞,飞快移开了目光,心下坠的厉害。
车轱辘声缓缓驶离,不知何时,等候的人群都散尽了。
卿梧才回过神,往秦府去。
……
孙元维将炭火添得足够多,便坐到床榻边,为他捏了捏被子一角,颇有些自言自语地朝着床上闭目的男人幽叹:
“萧二郎,时间过得好快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明日便要成婚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还要你祝贺我的新婚呢。”
孙元维笑了笑,继续道:
“萧二郎,我知道你喜欢卿姑娘,肯定是想她日日陪着你的,可我要成婚了,她要去给慧言看病,明日才能回来看你……不过你放心啊,她请了隔壁大娘来照顾你,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
孙元维起身甩了甩发皱的衣角,临走前,又朝床上望了一眼。
这一年多以来,他按照萧绪昏迷前的叮嘱,替他好好照顾卿梧。
就连卿梧要去开胭脂店,他都毫不犹豫地将他攒的所有的钱拿了出来。
当初萧绪拖着病体便去找被绑的卿梧了,只留下一封密信给他,说这是陆珣侑的身世之谜,交代他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他和卿梧没有安全出来,便把这封信交给端王。
那时候,他见了那封信,才得知这个大秘密,陆珣侑是萧绪的兄长,如果他将这份信交给端王,萧绪的安危自然也会被波及。
他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有些犹豫,便先前去郊外宅院找两人,等先确定两人的安危后再决定这封信要不要交给端王。
可谁知,等他过去的时候,卿梧得救了,萧绪却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卿梧说过,他一定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孙元维眼瞳定住,眼角有些发红:“萧二郎,卿姑娘说你一定会醒,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我还等着你给我们送喜礼呢。”
他说罢,转过了头去,将往事暂时埋在心底,眼前闪过秦慧言的脸庞,不由加快的脚步。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关合。
一阵寒风卷过来,吹起床帘衣角,轻纱滑过男人白玉般精心雕琢的下颌角。
‘成亲……’
‘卿姑娘要明日才能回来看你。’
‘我还等着你给我们送喜礼呢……’
她要成亲了。
她竟然要和孙元维成亲。
他明明只是让孙元维照顾她,哪承想竟是这般照顾……
男人眼睫忽然一颤,连带着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
月色如银,将厢房外的小院子照得亮堂,连那棵仅八尺高的桂树都被衬得巍然了几分。
卿梧靠在窗牖边看着桂树出神。
一个时辰前,是孙元维和秦慧言的大婚,她作为整个婚礼筹备的管事,忙到深夜才回厢房。
明明身子疲惫的不行,她却无法安眠,只好起身下了床。
看着他们的大婚,她竟然有些羡慕。
若是萧绪醒过来就好了……
可是,他这辈子还能醒过来吗?
卿梧抬了抬眼,望向那轮明月,心里一阵怅然,最终,她没了欣赏景色的心情,便抬脚往床榻走去,正想趿鞋上床,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正风风火火地朝这边院子而来。
“卿娘子!卿娘子你睡了吗?”
还没等卿梧起身,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是住她隔壁的王大娘,正气喘吁吁朝里大喊道,“你家那位,他醒了!”
!
大脑出现短暂的怔滞后,卿梧猛地从床上起身,急急忙忙去开门,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他醒了?”
王大娘拍了拍大腿,也急道,“哎呀,卿娘子,你赶紧回去看看吧,我半夜出去拿了点炭火回来,这一瞧,你家那位拖着身子往房门外爬呢,吐的满身是血,说要去找你!我劝了一个时辰,他才肯待在屋子里,说是半个时辰不见到你回来,他便要杵着拐杖去找你,这么冷的天,你家那位本就是个病秧子,要是出去了,怕是……”
王大娘一咕噜话还未说完,面前那位已经跑出了房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
卿梧一回到家便直奔萧绪的卧房,盈满泪水的眼眶朝里望去,“萧绪!”
她大步跑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人!
卿梧心头一慌,该不会,没等到她,真的出去了吧,这个天气出去,他又是刚醒,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她不愿意再等了!
王大娘不是说了去找她了吗!
“萧绪,你要是再死一次,我便不等你了!”卿梧说了句气话,虽说是句气话,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转过头,出门去找他。
可刚一转头,她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紧接着那股清冽松香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卿梧大脑一片空白,抬起头去,长睫若雨中蝶翼般忽颤忽颤地,瞳面上倒映着月光下男人玉白无暇的面庞,他点漆般的眸子比浓重夜色还暗上几分,眼底泛着浓郁的幽怨,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萧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