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一个凶徒
孔娴看着单枪匹马的夏夕童,忍不住开始谴责自己:“咳咳咳……
都怪我……我不该给你透露那些消息的。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的。
可是金研究员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最近要的人越来越多了。
本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筹谋的。
但金研究员最近要的人实在太多了,原本有些挤的笼子逐渐变得宽松起来。”
孔娴枯白像树皮一样的手,被纪星月扶着,慢慢地向夏夕童那边挪动,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我理解他们,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还有人联系了浊日众的人,他们居然以为浊日众的人是好人……”
孔娴说到这里时,又可气又可笑的摇摇头,她大致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眼神中带着歉意,对夏夕童说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
你应当从长计议才是,我……”
夏夕童打断她,“我再从长计议,你的小命就要没了!”
扶着孔娴的纪星月不甘心的拽了拽孔娴的头发,小声提醒:“她不是一个人。”
纪星月握着孔娴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一个大活人?”
方炎武也幽幽的开口:“这里也活着一个人。”
孔娴见此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夕童看着如老妪一般的孔娴,露出了符合她年纪的少女羞涩神情,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孔娴依旧是双马尾的发型,只不过原本乌黑浓密的黑发,变成了干枯银白的发丝。
原本挺拔的脊背显得有些佝偻,皮肤上充满了岁月的沟壑。
但内里依旧是那个十五六岁,连个子都还未完全长高,脸也未完全长开的少女。
仿佛是被人从单单她的躯体上,偷走了一段时光和生机。
夏夕童看着这样的孔娴,将视线落到她身后的人身上。
这些人在纪星月靠近时,有二话不说就让到一旁的,也有犹豫踌躇着退缩的。
夏夕童伸手,从纪星月手中接过孔娴,轻轻叹了一口气,先是夸赞:“孔小治疗师,你很勇敢哦。
能一个人突然遭受到最信任的老师的背叛、被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还能保持冷静传递信息。
虽然沈老师问的太直,让你很难回答,你传递的那些信号,因为沈老师对你不理解,她也没有很好的领悟到。
但没有完全做白功哦。
或许是你的某个信号,她不能理解,但感受到了,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然后……哈哈,做出了让我不太能理解的反常行为。
你看我这不就来了吗。
好啦好啦,不哭了哦……”
夏夕童用手背拭去孔娴眼角的泪水,她的动作在手背接触到孔娴脸上像砂纸一样粗糙干涩的皮肤时,微微一顿。
随即动作更加轻柔起来。
孔娴本以为会从夏夕童那里听到,说她自不量力的指责,就像她母亲关心她时那样。
说她思虑不周的批评,就像她父亲关心她时那样。
或者教育她不要圣母心泛滥的劝诫,就像……严鸣还是严老师时,对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夏夕童出乎意料的赞扬,让孔娴更加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