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勤的园丁

啪嗒、啪嗒。

　　又像是小石头坠落的声音。

　　夏夕童不禁皱眉疑惑，哪来的这些细碎的声音？

　　可再往前走个两三步，空气中一股浓郁的、挥之不去的味道，扑面而来。

　　多亏了这个世界武德充沛的福，夏夕童自到这以来，就时常要跟人体里流出的红色液体打交道。

　　第一阶段时，温热的血液刚从伤口渗出来时，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刺鼻腥臭。

　　反倒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甜。

　　第二阶段，过了一会儿，血液暴露在空气中氧化之后，才会带上明显的铁锈味儿，金属味儿。

　　第三个阶段，则需要时间再长一些，水分慢慢蒸发，血液渐渐变得粘稠、干涸。

　　再混杂着空气里的灰尘，铁锈味儿会渐渐转为土腥味儿、灰土味儿。

　　等过上几个小时或几天，彻底干透了，便会透出很淡的霉味儿，或纸板味，这个时候便几乎闻不到金属味了。

　　而夏夕童此时闻到味道，是跳过了第四阶段的，第五阶段的味道。

　　是一种生物深度腐败的浓烈腐臭味儿。

　　这股由大量硫化物氨和有机酸混合的味道，至少要在较高温下，持续超过三天，才会出现。

　　这股味道穿透力极强，让夏夕童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夏夕童不由得捂住鼻子，跟在大步向前的方炎武，和表情嫌弃的纪星月身后往门口走。

　　不知道为什么二人倒是对照顾味道毫不在意。

　　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起码纪星月开始闭气了。

　　倒是完全不警惕。

　　不一会，她先是看到了站在校门外等候的安冬枣。

　　随后看到了安冬枣身后的场景。

　　眼神儿很好的夏夕童，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是她已经觉得自己很见多识广了，在看到这副场景时，也难免感到肠胃有些不适。

　　只见宽阔的四车道柏油马路，缓缓映入眼帘。

　　原本车水马龙的双向车道，空旷死寂。

　　往日车来人往的喧嚣彻底消失，只偶有几辆载着贵重物品的货车，呼啸着将油门踩到了底，疾驰而过。

　　夏夕童一步步走向校门口，她的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整条街道的路灯整齐林立在道路两旁，每10米一个。

　　在校门外白色的路灯上，本该悬挂着商业广告牌的两侧框架，此刻空空荡荡。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倒挂在灯杆框架上的人体。

　　一街两侧，包括马路对岸，夏夕童目所能及的每一个路灯上，无一例外，皆是如此。

　　所有的人体都被倒悬着，发丝垂落向下，四肢无力地悬晃在半空。

　　从远处看起来，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这些被倒挂在路灯上的人，肉体并未彻底死去。

　　腐烂是先从最上方的脚掌到小腿开始的。

　　腐肉挂在莹白的腿骨上。

　　一阵风吹过，啪嗒、啪嗒，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有些挂不住的糜烂肉块，扑簌簌地掉落在下方的绿化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