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小秦氏27
第二日,秦若臻先醒过来的。
窗纸透进来一层薄薄的青白,屋里那对龙凤喜烛已经燃到了底,烛泪在铜台上堆了厚厚一圈。
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不舒服,腰酸腿软,连抬胳膊都费劲,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赵煜。
昨晚这家伙非折腾到半夜才歇下,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上了床倒是不含糊。
她刚动了动身子,旁边的人就醒了。
赵煜侧过身来,带着刚睡醒时那种懒洋洋的沙哑嗓音,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听着倒有几分磁沉,“若臻,你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眯着眼,嘴角却已经先弯起来了,像一只刚睡醒就看见顺眼东西的猫。
秦若臻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下去,露出里头那件大红寝衣的领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啊,我们得起来了,一会儿还要进宫谢恩,不能迟了。”
赵煜翻了个身仰躺着,把手枕在脑后,语气松松散散的,“没事,就算迟了官家和皇嫂还有大娘娘也不会介意,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秦若臻已经掀了被子下床了,赤脚踩在厚绒地毯上,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第一天谢恩就迟到,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赵煜被她这一眼看得笑了起来,也跟着坐起身来,“行行行,听你的,起就起。”
外头玉兰芝兰向兰她们听见动静便端着东西鱼贯而入。
铜盆里的热水、巾帕、青盐、漱口的香汤一样样摆在架子上,向兰手脚利索地推开窗扇透了透气,清晨的风灌进来,把屋里那股子暖融融的烛火气和别的什么味道散了大半。
赵煜先起身去屏风后头洗漱,秦若臻坐在妆台前让玉兰替她通发,铜镜里映出她还有些倦意的脸,眼下微微泛着一层淡青,但精神倒还好。
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一碗粳米粥、两碟子小菜、一碟糖糕,吃得快却不狼狈。
秦若臻开始梳妆的时候赵煜已经换好了衣裳。
一身亲王紫公服,展脚皂纱幞头束起黑发,紫罗大袖袍上织着浅淡的云鸾暗纹,走动时衣料泛出细碎的光泽。
颈间衬着雪白方心曲领,衬得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腰间一条通犀玉带,悬着一双玉佩,步履一动便泠泠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