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害怕打雷吧?
“为什么?”
伊莱斯扶着门框,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死结。
“你调查你的,我只需要帮你引荐那个老头就行了。”
“调查是你自己的事。”
奥菲利亚站在走廊昏暗的瓦斯灯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漠的脸色,心里猛地一沉。
没有足够的利益,这头披着绅士外皮的恶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一脚踹开。
为了能查明弟弟的死因,为了能抓住这最后的大腿。
奥菲利亚一咬牙,直接抛出了自己手里唯一的筹码。
“我可以把资料给你看!”
她昂起头,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伊莱斯。
“一字不落,全部!”
“哦?”
听到这句话,伊莱斯那张紧绷的面瘫脸上,眼角终于微微挑了挑。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原本冰冷刺骨的眼神,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缓和了下来。
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堪称艺术。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拼图。
“可以。”
伊莱斯收起手杖,身体微微往旁边侧了侧,露出一抹极其公式化的奸商微笑。
“成交。”
“但我必须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提供给你太多的直接帮助。”
伊莱斯竖起一根手指,冷酷地重申规则。
“到了办事处,你自己想办法去查,我只负责在精神上支持你。”
“要是你露了马脚被抓,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装作不认识你。”
奥菲利亚听到这近乎无耻的免责声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只要这个男人愿意同行,哪怕只是当个背景板,那些维兰德的鹰犬在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
达成协议后,奥菲利亚转过身,正打算踩着那双有些不太合脚的高跟鞋回自己的606号房。
“等等。”
身后,伊莱斯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叫住了她。
奥菲利亚疑惑地回过头。
“温馨提示。”
伊莱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身剪裁得体的亚麻色女士裙装上停留了半秒。
“你明天最好给自己换一身行头。”
“别整得跟个刚从兰顿名媛舞会上逃出来的落难小姐一样,太扎眼。”
奥菲利亚愣了一下。
随即。
冷汗顺着她的后背就流了下来。
确实。
自己虽然在火车站靠着那点所剩无几的幸运,弄来了一套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女士裙装。
但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处于被维兰德资本全境通缉的“商业间谍”状态。
在这座到处都是维兰德眼线的港口城市里,她如果继续顶着这副形象到处乱晃。
被抓,真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次是真的快步走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伊莱斯收回视线。
顺手将豪华套房的门关上,反锁。
他走到穿衣镜前,将头顶那顶立了大功的间谍德比帽摘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面部肌肉蠕动。
镜子里那个三十多岁,眼神刻薄的黑心工厂主“布鲁斯”,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原身那张二十出头、因为灵性透支而显得有些病态惨白的年轻脸庞。
伊莱斯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部肌肉,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扔进了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
“啧啧啧。”
脑海里,老埃德那令人心烦的声音如期而至,带着浓浓的鄙视。
“所以到头来,你小子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为了人家姑娘怀里那些资料。”
老鬼对伊莱斯这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渣男行为有些嗤之以鼻。
“你懂个屁。”
伊莱斯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老头,麻烦你用你那五十年前的腐朽大脑好好想想。”
“这其中,有一个关乎到我们能不能在月湾活下去的核心问题,需要立刻考虑。”
“什么问题?”
老埃德愣了一下。
伊莱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那就是……奥克图温号,究竟是一艘什么船。”
“什么样的一艘船,开到月湾中心,就能在没有钟摆的情况下,获取到其中的第五元素?”
听到这个疑问,老埃德在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
老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
“那还能是什么?”
“年轻人,你对这个王国的权力结构还是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那毕竟是‘奥克图温’,是当今王室的姓氏。”
老埃德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
“一艘以国王姓氏命名的船上,大概率,会搭载着某种常规刻度之外的强大超凡武器。”
伊莱斯站起身。
走到客房的吧台前,熟练地拧开了一瓶酒店赠送的高级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摇晃,折射出类似鲜血的光泽。
他抿了一口,苦涩与酸甜在舌尖炸开,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对啊。”
伊莱斯拧着眉头,死死盯着杯子里的红酒,提出了逻辑上的致命反驳。
“钟摆怎么着也是高危级别的收容物,对吧?”
“那地方如果存放着第五元素,且旧有的规则需要钟摆这种位格的收容物才能作为开启的锚点……”
“那说明,那地方的防御位格极高。”
伊莱斯将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
“如果维兰德的B计划可行,那奥克图温号上的超凡武器,在位格上,至少也能达到高危收容物的级别。”
“甚至是,远远超过这个级别。”
“可如果维兰德资本作为一个明面上的世俗企业,它名下的一艘私有化航船上,居然拥有一件可以比肩,甚至超越高危收容物的毁灭性武器……”
伊莱斯冷笑了一声。
“那第七机关的调查员,恐怕早都已经注意到,并以此为由对维兰德资本展开彻底的内部清算和武装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