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的福利

碎石仍在不断从疗养院外墙上滚落。

　　地下通道里满是扬起的灰尘，面具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横在众人面前。

　　维尔带人来到洞口，还没来得及往下跳，奥法尔便抬手拦住了他。

　　“别追。”

　　“下面的承重结构断了。”

　　维尔向洞内看了一眼。

　　黑暗深处偶尔传来砖石坠落的闷响，确实不像一条适合盲目追击的路。

　　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一次调虎离山。

　　更何况塞西尔还在这里。

　　这个学生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里和自家孙女也没多大区别。

　　让他把人留在一座刚刚遭到袭击的疗养院里，自己钻进一条随时会塌的地道，他还没老糊涂到这个地步。

　　“封锁洞口。”

　　塞西尔没有在追击上浪费时间。

　　“维尔，你带两队人核对疗养院地下管线图。”

　　“从下水主渠和临海排污口同时追踪那个金属箱。”

　　“发现以后先确认周边结构，不要直接接触。”

　　“明白。”

　　维尔迅速带人离开。

　　塞西尔安排人看守患者与证物，这才回到装甲马车旁。

　　车厢里，那份《维伦工业报》仍放在座位上。

　　她将报纸折好，又取出一张便笺，写下议会最终通过的几项限制。

　　首批只解封一枚超凡炮弹。

　　目标必须由海军独立观测。

　　攻击不可视灵性目标以前，必须取得风暴裁判所随舰法官的裁定。

　　第七机关拥有全程登舰监察权。

　　写完最后一行，塞西尔将便笺夹进报纸，装进信袋。

　　“送到月湾。”

　　她将东西交给信差，并附上了一枚沾染伊莱斯灵性的邮票。

　　“收件人，伊莱斯·洛克兰。”

　　奥法尔在一旁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你还专门给线人报喜？”

　　“算不上报喜。”

　　塞西尔封好信袋。

　　“但他有资格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久后。

　　二十海里外的灯塔岛礁上。

　　伊莱斯正坐在小屋门口晒太阳。

　　昨夜从赫斯汀港回来以后，他一头栽进床里，直到临近中午才勉强醒来。

　　补了大半天觉，身体上的疲惫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至于精神上……

　　只要不想到失踪的罗伯特、不知底细的归月舟，还有静修会正在寻找的那个“特殊自由超凡者”，他就觉得今天的阳光还算不错。

　　海风从门前吹过。

　　伊莱斯靠在木椅上，刚准备重新眯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笃。

　　笃。

　　他下意识回头。

　　小屋的门就在身后，根本没人敲。

　　伊莱斯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元素转轮。

　　面前的空气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一只由灵性构成的乌鸦落在了旁边，看上去就像是之前跟他对话的那只。

　　“你怎么又来了？”

　　伊莱斯刚认出它，一份卷起来的报纸便砸进他怀里。

　　报纸后面还跟着一只封好的信袋。

　　“这什么？！”

　　他险些把报纸当成袭击扔回去。

　　只不过乌鸦这次并没有链接着塞西尔女士的意识，扭头就要离开。

　　“等等。”

　　伊莱斯叫住它。

　　“你这信差怎么跟个魂似的？”

　　“出来以前连点灵界波动都没有！”

　　只不过这对于乌鸦来说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裂隙闭合。

　　飞走了。

　　伊莱斯自觉没意思，低头看向怀中的报纸。

　　《维伦工业报》的头版依旧是奥菲利亚那篇《是谁熄灭了赫斯汀港的希望之灯》。

　　另一封信件中，写着维兰德对此做出的反应。

　　公司承认灯塔事务存在管理疏漏。

　　停职相关主管。

　　提高遇难看守员抚恤。

　　以及从即日起，将所有灯塔看守员的薪资提高三成。

　　“涨工资了？”

　　伊莱斯眼睛一亮。

　　这倒是件好事。

　　他原本每半个月能够拿到十二金冠。

　　上涨三成就是十五金冠十二西林。

　　维兰德这一次为了让公告好看，难得没有往下抹零，直接把半个月的薪水定成了十六金冠。

　　按照他这次的轮值结算，下次回港可以一次拿到四个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