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曾定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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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脚步一顿。

春日午后的风穿过回廊,暖融融地拂过面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心里那只竹青香囊被他攥得发皱。

当初,是沈眉妩自荐枕席,主动进东宫的。

她抛弃了才华横溢的未婚夫,为他这个中毒濒死的东宫太子延绵子嗣。

可见,她看上的,不过是他太子的身份。

——

东宫寝殿内,沈眉妩正哄孩子入睡。

门被推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她抬头,看见萧时隽站在门槛内侧,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翳里。

“殿下回来了。”她放下孩子,起身行礼。

萧时隽没应声。

他走到桌边,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竹青色香囊,绣着半枝疏竹,针脚细密匀称。

沈眉妩看见那只香囊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认得吗?”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新科状元宋砚,”萧时隽盯着她,一字一顿,“是你前未婚夫?”

状元郎……竟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宋砚?

沈眉妩脑中嗡的一响。

宋砚……当年不过是个乡间穷书生,怎么可能……

“回答孤!”

面对萧时隽寸步不让的目光,她只能和盘托出:

“妾身……确实曾与陵城一位宋家公子定过亲事。但两年前沈府已将亲事退了,妾身并不知他来了京城,更不知他便是今科……”

“你给他绣过香囊。”萧时隽打断她,拎起那只竹青色香囊晃了晃,“选的色,挑的料,一针一线都比给孤的用心。”

沈眉妩心里一阵发虚,否认的话噎在喉间。

送宋砚的那只香囊,确实是她亲手绣的,选竹青色也确实斟酌了许久。

而给萧时隽那只……是入东宫后,随手拿的。

看他日日戴着,还以为他未瞧出端倪。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送这礼时,并未上心。

她的沉默让他心中的妒火燃得更旺。

“当初,你是不是真想嫁给他?”

沈眉妩只觉得这问题就像一把刀,搁在她的脖颈上,稍微不注意,就会断送她的性命。

可不知为何,她沉默片刻,抬起头,竟神差鬼使地开口:“是。”

萧时隽喉结滚动了一下,拳头握得很紧,才强压住当场发作的冲动。

“在沈府,妾身过得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不如。娘亲身份卑微,嫡母不待见,父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向来放任嫡母磋磨我们母女。”

“所以,无论嫁给谁,只要能带我离开那座府邸,我都愿意。”她垂下眼,“宋砚起码是个读书人,又是娘亲远房亲戚,嫁过去……不会太差。”

萧时隽胸口堵得发慌。

“那你进东宫,”他逼近一步,目光死死地锁住她,“是不是只因孤是太子?”

沈眉妩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角,退无可退。

她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掩饰。

“是。殿下是妾身此生能攀附的最好高枝。”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闪不躲。

萧时隽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尾猩红,像头被激怒又无计可施的狼。

最终,他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衣摆带倒了门边的花瓶,碎瓷崩裂的声响在空荡殿中久久不散。

沈眉妩僵在原地。

内寝里,孩子们被响动惊醒,哇地哭了出来。

她转身去抱,哄了好一阵才把两个孩子重新哄睡。

那夜,萧时隽把自己锁在书房。

他喝得酩酊大醉,眼神靡丽。

宝蓝色香囊从腰间解下来,被他丢在角落,又捡回来,反反复复几次。

原来他捧在掌心里呵护的,不过是个自荐枕席、攀附高枝的女人。

倘若有一天,别人坐上他这个位子,她是不是也会爬上那人的榻?

他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碎片溅了满靴。

此后数日,萧时隽没再踏足偏院半步。

两个孩子照常过问,凡涉及沈眉妩的事,一律交内侍传话。

琼林宴上他全程端坐主位,对宋砚客气疏离,不多看一眼,也不单独交谈,与先前那份热切想认识此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朝臣们暗中揣测纷纷,各种流言在暗处涌动。

——

沈眉妩被冷落的这几天没有哭闹,也没托人求情。

她安安静静待在内殿照顾孩子,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但夜深人静时,她坐在灯下反复想一件事——宋砚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宋家穷得连束脩都凑不齐,宋砚上面两个哥哥等着娶媳妇,下面几个弟妹嗷嗷待哺。

从陵城到京城光路费就是一笔不小数目,更别说租住、温书、请先生。

况且退亲是两年前的事,宋砚那时的学问撑死考个秀才,怎么可能两年内一飞冲天直取状元?

这背后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她没有打草惊蛇,私下找来朱梅,让她寻一个信得过的、能出宫跑腿的人,帮她跟踪宋砚。

三日后,朱梅带来消息,脸色很不好看。

“娘娘,奴婢让小安子跟了那位宋公子两天。昨日午后,他去了城西临江楼二楼雅间,和沈大小姐见了面。”

沈眉妩眉心一跳。

沈清羽,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