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皇兄?
“眉妩!”萧时凌大骇,将她揽进怀中。
他伸手去掰她的下巴,想看清楚她嘴里的伤势,可她咬紧了牙关,半分都不肯松。
“你——”
血从她口中涌出,滴在大红喜服上,像一朵妖冶的花,触目惊心。
“来人!快去请大夫!”萧时凌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斥着慌乱。
他一手箍住她后脑,一手试图将手指塞进她齿缝间,“松口!沈眉妩,你给我松口!”
她不松。
牙齿死死咬合,连他探进去的指腹都被磨出血来。
她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绷紧,双眸紧闭,面色白得像纸。
“咬舌自尽”四个字炸进萧时凌脑海,他后背顿时窜起一层冷汗,连手都在抖。
不行,她会死。
他当即解了她身上的穴道,两指扣住她下颌关节,强行卸去她咬合的力道。
她像断了线的傀儡,瘫软在他臂弯里。
口中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沫还在往外涌。
萧时凌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方才胸腔里那股志在必得的狂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
每一次,她都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抗拒他!
大夫匆忙赶来,替沈眉妩把脉。
“公子不必太过忧心。少夫人咬伤了舌头,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根部要害,性命无碍。只是……伤口太深,恐怕有些日子无法正常言语。”
萧时凌紧绷的心弦这才缓缓松开。
他想起一年前的宫宴。
为了不被他毁掉清誉,她挺着肚子,怀着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连命都不要了。
如今他只是想娶她,她竟打算咬舌自尽。
性子如此刚烈,教他如何是好?
大夫小心翼翼给沈眉妩舌头上了药粉,又写下药方交给婢女,叮嘱了几句饮食禁忌,便退了出去。
烛光映在满室的红绸上,喜烛还在燃烧,红被铺了满床,龙凤呈祥的花样绣得精致。
这一切衬着沈眉妩毫无血色的脸,显得荒诞又诡异。
萧时凌坐在床边,依旧有些后怕。
她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面色惨白,唇上的血被草草擦去,又有新的渗出来。
“眉妩,你就这般不喜欢我吗?”他声音低哑,透着几分不甘,“我究竟哪里比不上皇兄?”
沈眉妩别开脸,不想搭理他。
萧时凌坐了半晌,终是无奈地开口:“好,我不逼你,也不碰你。你好好养伤,等伤口好了,我便送你回去。”
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忍痛挤出两个字:“……真的?”
“真的。”萧时凌眉头紧锁,“但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何不能试着接受我?皇兄虽是太子,可他母族式微,朝中拥戴他的人有几个?若父皇有朝一日驾鹤西去,大周的天下是谁的,还不好说。”
“若你只想要富贵荣华,我能给的,只会比皇兄多得多。为何……你偏偏不肯?”
沈眉妩盯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
“别说话,你舌头还伤着。”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屋子,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纸和笔。
他将蘸了墨的笔递到她手边:“写下来。”
沈眉妩撑着身子坐起,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三殿下又为何对我执念这般深?”
萧时凌一愣,随即恼了:“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怎么还反过来问我?”
沈眉妩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写。
“你的执念,才是问题的根源。”
萧时凌盯着纸上那行字,心头陡然窜起一股怒火,咬牙冷笑:“问题?本皇子对你的一片心意,到了你眼里,竟成了个‘问题’?”
沈眉妩毫不犹豫地点头。
何止是问题,更是令她避之不及的巨大困扰。
“……”萧时凌竟被气得一时语塞。
他开始认真思索她问的问题。
他为何,对她执念那般深?
起初只是见色起意。
可他见过的绝色美人千千万万,单凭一副好皮囊,不足以让他这般丧失心智。
真正让他生出“非她不可”疯魔念头的,是宫宴那夜,她当着他的面,决绝地纵身跃入刺骨的冰湖。
他从未见过性子如此刚烈的女子,更从未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地拒绝过。
她成了这世间,他无论如何用尽手段,都始终爱而不得的女子。
“大抵是因为……我从未得到过你。若有朝一日真得到了,或许便不再这般执着了。”
他垂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眉妩,要不,你就遂了我的愿,让我……得到一次吧!”
沈眉妩白了他一眼,用口型告诉他——做梦!
——
萧时凌一连三日没回宫,也没上朝。
传到宫里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偶感风寒。
谁信呢?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三皇子那副身板,打猎都能追野猪跑三座山头,哪那么容易病倒。
可没人敢多嘴。
皇帝不问,旁人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东宫里,朱梅快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