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继云烬之后的第二个幸运儿
墨桑榆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被无数人追着砍,千山万域,步步皆是绝境。
漫天仙神手持利器,目光冰冷,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追得她无处可逃。
她浑身是伤,煞气染遍衣衫,最后被逼至万丈悬崖之巅。
而那站在对面,白衣胜雪,眸色猩红,亲手持剑朝她刺来高高在上的天神,那张脸竟然是……
天崩地裂,崖石坍塌。
两人双双坠落深渊,神魂俱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刺骨冰凉瞬间吞没了她所有意识。
“阿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散开,拉着她从无边黑暗里挣脱出来。
墨桑榆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眼前是熟悉的寝殿帷帐,鼻间是凤行御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一侧头,就看到了凤行御那张放大的俊脸,恍惚间,竟然与梦里那个一直在身后追着她的人,有一瞬间的重叠。
“阿榆?”
凤行御将她揽入怀里,低声轻哄:“我在,别怕。”
墨桑榆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脑袋,再次回想梦里发生的事情,却又已经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阿榆。”
凤行御下地去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墨桑榆低头抿了两口,干涩发紧的喉咙终于舒缓了些许。
真是奇怪。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做过噩梦。
“梦到什么了?”
凤行御重新坐回床边,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腹温柔,眼底却隐隐藏着一丝担忧跟复杂。
“也没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记不太清了。”
墨桑榆手一动,碰到毛绒绒的一坨,这才看到是白团子窝在她的身侧,她顺手就给捞到怀里,在它背上轻轻摸了摸。
白团子把缩到一半的脑袋又露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轻轻眨了眨,像是在无声安抚一般。
小东西,不怕她了?
墨桑榆有被安慰到。
主要是,一个噩梦而已,怎么可能把她吓到?
“天还没亮,再睡会。”凤行御轻声道。
墨桑榆掀了掀眼皮,看向他:“那你呢?”
凤行御重新上了床,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将她揽回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低低地在她耳边道:“我陪你。”
他的气息太过安稳,墨桑榆原本还有些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没过多久,呼吸便再次变得绵长均匀。
确认她睡熟,凤行御才小心翼翼地抽身起床。
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窝在她枕边的白团子,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叮嘱:“守着点,不许制造动静把她吵醒。”
白团子抖了抖耳朵,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乖巧地缩成了一团。
这一觉,墨桑榆睡得格外沉,也没再做梦。
等她再睁眼时,寝殿内已经大亮。
凤行御都上完早朝回来了,正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看书。
墨桑榆坐起身,发现白团子正蹲在床边的紫檀木桌上,而青雾和玉禾正站在桌旁,一脸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它。
只是这小家伙胆子太小,见她们凑近就往后缩,两个丫鬟也不敢真伸手去碰。
见墨桑榆醒了,凤行御这才放下书卷看过来,对青雾她们吩咐道:“传膳吧。”
膳食早就备好了,墨桑榆洗漱后,便已摆上了桌。
她的膳食,都是豫嬷嬷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每天定时定量。
用完早膳,墨桑榆也没起身,单手支着下巴,盯着桌上的白团子看。
“阿榆,在想什么?”凤行御看向她。
墨桑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白团子毛茸茸的脑袋,随口道:“我在想,这白团子平时都吃什么?它对人类的饭菜好像不太感兴趣。”
凤行御瞥了一眼那团雪白的东西,语气平淡:“吃树叶。”
“啊?”
墨桑榆一愣,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都入冬了,寒风凛冽,外面的树叶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荡,上哪给它弄树叶去?
“没事,它不吃也饿不死。”
“……”
白团子“呜咽”了两声,弱弱地表达了一下它的抗议。
会饿死的。
墨桑榆瞪了凤行御一眼:“你去给它找。”
“我上哪给它找?”
“江南。”
“……”
墨桑榆都发话了,凤行御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依着她。
左右不过就是两趟瞬移的事。
云望舒的身份,正式昭告天下。
没有铺张隆重的册封大典,没有繁琐复杂的礼制仪式,凤行御只特意筹办了一场普通的宫廷宴席,宴请了朝中所有文武百官。
目的也简单,就是让云望舒当众露个面,让满朝文武都认认太后的样貌。
一开始,朝堂上还有不少人暗自揣测,心存疑虑,觉得凭空冒出一位太后,实在太过蹊跷,难保不是虚假冒充。
可当众人亲眼见到云望舒的容貌,尤其是那双与陛下一般无二的红眸时,所有的质疑和猜忌,尽数烟消云散。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悄悄感慨。
这位太后娘娘保养的也太好了,肌肤细腻温婉,气质清雅出尘,身姿容貌样样绝佳,半点都看不出已是四十多岁的人。
整场宫宴,气氛热闹恭和,人人躬身敬贺,唯独容怀瑾格格不入。
他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周身寒气森森,不言不语,安静地坐在角落。
明明是全场最低调,最不显眼的人,却偏偏凭着一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又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对他频频关注。
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听说是皇后母家的人。
这些人只知道皇后是大幽人,她母家的人都死了,却不知道竟还有个三叔。
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顾锦之他们。
宫宴结束后,云望舒舍不得墨桑榆,想留下多待几天。
容怀瑾也只得赖在这里不走。
但天天都别别扭扭,跟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
最终,云望舒还是决定赶紧把他带走,省的在这里碍人眼。
她也确实该早点回云族去,慢慢筹备婚礼。
离开前,凤行御跟云望舒单独聊了一会,也不知道母子俩都说了些什么,云望舒离开的时候一脸欣慰。
墨桑榆问他,他也不说。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
这不就把自己偷偷攒的金库都交了出去,全部用来娶她嘛。
这男人,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云望舒离开后,宫里恢复了平静,也变得冷清。
墨桑榆自从那晚做了噩梦,以后便没再梦到过,她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久就抛之脑后。
只是,怀孕的一些妊娠反应,开始修炼显露。
很可惜,并没有因为魂契的关系,把她的孕反转移到凤行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