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跑路
天边流淌着金红交织的祥瑞之气。
远处隐约传来悠扬仙乐,缥缈空灵。
唐玉笺跟着引路的侍女向外走去,甫一踏出门槛,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入目到处都是雕栏玉砌,宫阙错落有致,头顶祥云缭绕,檐角挂着金玲,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婢女打扮的女子也全都华贵精致,绝非寻常的富贵世家,倒像是天族的仙宫。
唐玉笺尚在怔愣间,就被催促着赶去庭院门口,手里塞了块丝绢和一只盛满花露的瓷瓶。
“去把镇院瑞兽的石像擦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东西。
这是什么气运,刚重生回来就做侍奴。
那酒肉僧说自己的因果在这里,还要她化解此界灭世大劫,谁家侍奴去救世的?
庭院外立着两只威仪凛然的石雕瑞兽,栩栩如生,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唐玉笺踩着突出的台阶擦拭瑞兽的鳞片。
这幅身体不是她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魂魄附身,自己附身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
看那些人见到她还活着时讳莫如深的样子,这身体的死因应该也不是特别正常。
像是被处死,又活了过来。
身体不是她的,自己原本的佩剑储物环自然也都不在。
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一丝丝灵气,随着原身主人香消玉殒也散得差不多了。
简直是天崩开局。
这地方虽然到处都敲锣打鼓,可气氛却很诡异。
眼下能想到的当务之急,是先去西荒,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得先离开再说。
唐玉笺想得投入,手下的石雕忽然猛地一震,她一顿,缓缓抬头。
正对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珠,直勾勾瞪着她。
“……”不是。
这石兽怎么把头转过来了。
唐玉笺惊得一个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她慌忙扶住石栏,还未站稳,那尊瑞兽石像突然低头,用额前的玉色犄角抵住她肩膀。
“唔!”
虽未用力,但这股力道已足够让她跌坐在冷硬的青石板上。
石像鼻息喷出缕缕白雾,圆滚滚的眼瞳危险地眯起,显出一副被冒犯的恼怒模样。
就在这僵持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
“大胆!”
一名管事模样的仙侍箭步冲来,扣住唐玉笺的手腕,将她粗暴地拽到身后。
那仙侍对着瑞兽连连躬身作揖,声音发颤,“大人恕罪!这小侍从未做过这等精细的活计,粗手笨脚,不懂规矩,绝非有意冲撞您……”
瑞兽甩了甩鬃毛,从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它偏头绕过瑟瑟发抖的仙侍,澄金的竖瞳仍死死锁住唐玉笺。
唐玉笺猜出自己恐怕惹上麻烦了。
刚转生回来,就撞见侍女被拖走的场景,再结合眼前战战兢兢的仙侍,她立刻意识到,这里绝非善地。
“叮……”
就在思索之际,远处突兀地响起一道铃音。
四周倏然一静。
整座庭院的仙侍连同凶恶的石兽都陷入诡异的静默。
庭院门外的白玉长街不知何时已被浓雾吞噬。
雾气如纱如絮,仙侍们早已匍匐在地,额头贴着白玉砖。
除了缓慢的叮铛声,四下死寂。
无形的威压沉沉笼罩,唐玉笺只觉脊背一寒,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折,跟着俯首低头。
一顶宽阔的描金轿辇自雾中缓缓而来,由远及近。
轿子是凌空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轿帘低垂,将内里遮掩得严严实实。
前后跟随的侍仙广袖垂落,低眉敛目。
瑞兽变回石雕的样子。
唐玉笺的视线落在地上,余光的边缘扫到轿子从身前缓缓经过。
金线勾勒的繁复纹样从眼前划过。
就在这时,后颈蓦地一凉。
头顶落下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有双眼睛正盯着她,如有千钧重。
唐玉笺浑身僵住。
片刻之后,那种感觉消失了。
短暂得像是错觉。
唐玉笺悄悄抬眼,正巧看到轿帘一角被风吹起。
帘内光影浮动,隐约可见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待那顶轿辇消失在转角后,众人才如梦初醒。
唐玉笺被粗暴地拽回醒时的那座院落,膝弯处挨了一记重踹,被人推倒在地。
为首的仙侍指责她刮伤了镇宅瑞兽的鳞片,罪不可赦。
两名高大的仆役一左一右钳住她的手腕,有人捧来半人高的乌木刑盒,里面盘着条泛着寒光的荆棘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