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沈星遥如何受伤,昏倒之前又目睹过何事,在场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证人的,只有燕霜行,可她之所以沦为阶下囚,也是拜他所赐,又怎会多言?
凌无非深知眼前这个叫做谢辽的男人绝非善类,王瀚尘之所以胡说八道,多半也是受他胁迫,可偏偏自己什么也不能说。
“不是的,昨天夜里……”舒云月本想说话,却被陆琳捂上了嘴。
“既然人都送上门来了,那还等什么?”施正明高呼,“把他拿下,咱们自然就能知道天玄教那帮孙子藏在何处。”
众人闻言,蠢蠢欲动。
“急什么呀?话还没说清楚呢!”江澜大声道,“无凭无据,光听几句话就要打要杀,难道今天来的这两个人都是神仙吗?他们说的就一字不错?”
秦秋寒见状不妙,当机立断走上前来,伸开双臂拦在凌无非跟前。
“师父……”凌无非一愣。
“你说你没做过,自可向各位好好解释,”秦秋寒眸光深邃,一字一句说道,“既心中坦荡,不妨告诉诸位,你为何要去玉峰山。在座的各位也是英雄豪杰,不会只听一家之言,倘若……”
“对不住了师父,无可奉告。”凌无非深吸一口气,道。
他听得明白秦秋寒的暗示,也懂得恩师之所以如此点拨,便是要让他认清利害,想明取舍。
秋寒点点头,缓缓放下双手。
施正明得意昂头,便要对随行的手下施以号令,却听得何旭说道:“不忙。” “何长老,这儿可都是你的人,”施正明道,“只要您一句话,包管让这小魔头当场毙命,还用得着费什么功夫?”
“你是傻子吗?”金海讪讪插话道,“还没问出来那些被拐走的人在哪呢!”
“那就把他绑起来,”一名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摸着胡须道,“有什么手段,通通使上,总能让他把实话都说出来。”
凌无非闻言蹙眉,反手抚向腰间啸月剑柄,在场大多数人亦已亮出兵器,拉开架势,直指向他。
王瀚尘似有不忍,当即背过身去,阖目发出一声长叹。何旭见此情形,唯恐王燕二人伺机逃走,便亲自带着程渊同几个弟子将人押出大殿,从怀中翻出一瓶七日醉的花浆,倒出瓶中的赤色液体,让程渊给二人服下。
程渊依令而行,喂二人服下药后,塞上瓶塞,便要回身交还何旭,却被人一把将瓶子夺了去,定睛一看,竟是谢辽。
“这是什么?”谢辽唇角微挑,“听闻贵派有味独门毒药,叫做七日醉,服下可使人经脉淤阻,无法运功,可是这个?”
“正是,”程渊说着,便即朝他伸手,“请还给我。”
“哎,”谢辽摆摆手,目光瞥向厅内,唇角上挑,轻笑说道,“这不是正用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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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凌无非受虐的起点
但绝不会是终点
第10梦入深林
残阳夕照, 映红了三溪池的水,云影随水波涌动,与天光交映, 美不胜收。
舒云月跪在半山墓园之中, 对着刘静宜的墓碑发愣。
本如丹桂一般炽热鲜艳的神采与衣裳, 也蒙上了一重灰暗的颜色,失去了光彩。
“月儿……”陆琳在李成洲的搀扶下, 走到舒云月身后,道, “你怎么还在这?”
“你们不也一样, 不敢回去吗?”舒云月黯然低头。
“何长老到底给师父留了颜面,只是送去了毒酒。”陆琳咬着唇角, 道, “至于王长老……”
舒云月下意识回头, 望向李成洲。
“别看我,我不敢去。”李成洲老老实实低下头, 道, “欺师灭祖,下辈子要入畜牲道,我怕……”
“是他利用你在先,怪不得你。”舒云月起身, 问道, “李师兄, 你真不打算参加比武了?”
“去不去还有何意义?今日闹成这样, 我要真去争夺这个掌门之位, 谁不怀疑我用心?有朝一日行事稍有不慎, 那便是杀身之祸。”李成洲干笑两声, 道,“凌兄的处境你们也都看到了,就因为几句无端的猜忌,险些被斩于乱刀之下……如今他身中七日醉,又被软禁。如今在这云梦山上的那些英雄豪杰,又有几个不想取他性命?若非秦掌门同白云楼护着,只怕早已经……”
“说起来,那位王老先生说的话,我总觉得像在撒谎。”陆琳若有所思,“他若真是那等小人,又怎会为了我们几个萍水相逢之人几度涉险?但凡有一分私心,我们三个现在也不会有命站在这里。”
“可那些事要真与他无关,他又为何不为自己辩解?”李成洲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简单的一句‘我没做过’,又有谁会相信他的话?”
“话虽如此,可他对我们毕竟有恩,我们几个,难道真的坐视不管吗?”陆琳蹙眉道。
晚霞红光愈浓,落在三人身上,渐渐地,仿佛融化了轮廓。直到日头完全沉下山底,余晖便也都散了,隐没在夜的黑暗里。
王霆钧的手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挣脱不得。
在他面前,放着一只精致的铜盏,盛满鲜红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葡萄酿的醇美香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却并不抬头,只是淡淡道了声:“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了。” 来人在他面前的牢门外盘膝坐下,正是何旭。
“我不来,你也不会饮这毒酒。”何旭道。
“你来也是一样。”王霆钧面无表情,目光深邃而冷漠。
“你不肯轻易就死,我也不会让人给你再送三餐饮食,”何旭说道,“你认为,你还能撑多久?”
王霆钧唇角呈现出放松的姿态,却又丝毫不像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