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可这不一样啊,你总不能折在那个瘪三手里头。”苏采薇骂起人来百无禁忌,想到什么词就往外蹦。
宋翊闻言微笑道:“总之,这次真的该谢谢你。我原只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摊上这样的父亲,也没指望过能活得多自在。”
“你不能这么想,”苏采薇望着他道,“他是他,你是你。刘邦一个亭长都能当上皇帝,你怎么就不能翻身了?凭什么他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宋翊闻言,柔声笑问:“既然如此,那在你眼中,又是如何看待我的?”
“挺好,”苏采薇一本正经点头说道,“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别总板着个脸,像现在这样就挺好。”
“好,”宋翊听到这话,不觉展颜,道,“我会记住这些话。只是……”他话到一半,忽觉右臂骨酸痛难忍,不觉伸手扶住,蹙起眉头。
“你的伤……”苏采薇本想上前查看,然而想起凌无非的话,一双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不知该不该扶。
“伤在骨髓,只能等它自行好转。”宋翊摇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尚能自理。”
“又来了!”苏采薇沉下脸道,“总是这么逞强……”她话未说完,便瞧见宋翊唇边似有干裂,即刻起身倒了杯水递上。
宋翊见此,微微愣住。
“怎么?端不动?那我喂你。”苏采薇天真不已,直至此时都未察觉宋翊对她的用心。
宋翊受宠若惊,连忙从她手里接过杯盏,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他迟疑片刻,又看了看苏采薇的脸色,道,“我倒不要紧,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点小伤,又要不了命。”苏采薇一摆手,大剌剌道。
“话不可这么说,”宋翊目露忧色,“小伤不治,日积月累也会落下病根。何况那穿龙棘的伤口并不浅,你不能不在意。”
“哦?”苏采薇不以为意,伸手揉着肋下伤口,想起当日宋翊为她取镖的情形,忽觉耳根发烫,当即站起身道,“是有点疼……我先回去了。”说着,便即跑了开去。
宋翊望着她略显惊慌的背影,不禁目露疑惑。
作者留言:
存稿已完结,最近休假一周狂写十五万 有个小番外,男二女二的番外还没写完 会有续作!!!女主还没闯出名号所以会有续作,书名就是女主的名号。
第14誓两心知
因着宋翊的伤势, 四人便在宿州袁家别苑多留了些时日,等到宋翊伤愈,袁愁水还派了马车护送, 一路直驱金陵城外。下了马车后, 凌无非拱手向车夫道别, 随后便进了金陵城。城中虽早就布有鼎云堂的眼线,但到底是在鸣风堂的地界, 秦秋寒早就派人打探得一清二楚,并已告知宋、苏二人。
途中虽耽搁了些时日, 但眼下四人平安归来, 总算是有惊无险。秦秋寒将沈、凌二人唤去后堂问话,却未留意到宋、苏二人眼神、举止, 已多了些许微妙。只是寒暄了几句, 便让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宁缨与苏采薇一向交好, 听闻她回来,早早便跑去迎接, 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 脸色亦憔悴了些许,便忙拉着她问东问西,打听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苏采薇浑浑噩噩听着她的话,忽地像是想到何事, 回头望了一眼宋翊渐行渐远的背影, 蓦地感到一丝惆怅, 一路上的相互扶持, 从进了这间院子以后, 便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忽地生出隔阂之感。
“同是长干人, 生小不相识。”苏采薇叹了口气,道。
“什么?”宁缨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只觉一头雾水。
“没什么,回去了。”苏采薇说着,便即拉着她走开。
阳光正好,暖风微醺,后堂里的莲纹香炉上方,腾起袅袅青烟,氤氲出一片朦胧。
“其实弟子这次回来,是想禀明师父,这条路是我自己所选,不愿牵累他人。如今包括鼎云堂之内,已有太多门派想借此生事,您实在不必为了我闯下的祸,给自己和各位师弟师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凌无非道,“前些日子在宿州,阿翊已遭过一回罪,我心中已过意不去,真的不想再看见……”
“可如今并没有人怀疑到星遥身上,”秦秋寒道,“只要能找到王瀚尘,设法证明你的清白,此事就还有转机。”
“事情没那么简单。”凌无非道,“何况,我已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说什么?”秦秋寒诧异不已。
凌无非摇头一笑,握着沈星遥的手,十指紧扣:“星遥身世如此,我既选择了她,便注定要面对这一切。就算过了眼前这关,往后呢?您护得了我一回,我却不能仗着您的宽厚,总是让您来善后。既然迟早都要离开,也不必贪恋这一时的安稳。您说是吗?”
“所以,你也不肯告诉我这一路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秦秋寒听罢,无奈摇头,道,“总之这一次,你暂时不要离开金陵,我已打探到王瀚尘的下落,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凌无非听完这话,迟疑半晌,方点了点头,拉着沈星遥的手,转身退出后堂。
“其实秦掌门说的也没错。”沈星遥走在院中,思索许久,忽然开口道,“这一路我也是安稳惯了,差点忘了之前你都经历过什么。如若现在有机会,能够让我证明身世,我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
“说不说都一样了。”凌无非坦然笑道,“你我命运已经连在一起,就算真有一日你身世暴露,被各大门派知晓,我也会在你身边,陪你面对所有难题。”
沈星遥闻言,抬眼望向远天,看着结伴飞过天空的鸟儿,露出欣然的笑意。
二人相知已久,彼此心意相同,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彼此心中所想。苏采薇那头可就不一样了。她一回到房中,便觉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浑身不适,忽然便往床上一躺,一动也不肯动了。
宁缨见她如此反常,好奇凑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怎么了?”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苏采薇抱过枕头摇了摇,又摔到一旁,懊恼说道,“疼。”
“疼?哪里疼?”宁缨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不知道。”苏采薇面无表情道。 “受没受伤都不知道?”宁缨傻了眼,“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累,想睡一会儿。”苏采薇大睁着眼,直勾勾盯着房梁,道,“你先回去吧。”
宁缨越发感到古怪,却只能依言退出房门,略想了想,便即朝着玄字阁弟子房的方向走去。另一头,宋翊回到房中,一开门却看见屋内一片狼藉,书籍衣裳扔了一地,桌椅也东倒西歪,如同遭了贼一般,再往里一看,竟瞧见刘烜躺在地上,脑袋还盯着一本心法,睡得直打呼噜,便即大喝一声:“刘烜!”
“嗯?师父找来了?”刘烜睡得稀里糊涂,顶着脑袋上的心法坐起身来,左右张望一阵,瞧见宋翊后,又松弛下来,道,“你吓唬我干什么?我还以为师父找来……等会儿,你几时回来的?”
“你给我出去。”宋翊沉下脸色,指着门口道。
“凶什么?要不是怕师父找到我也不能……哎哎哎……你干嘛?”刘烜话到一半便被宋翊掐着胳膊一把拖起,打开房门扔了出去。